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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_想要突擊分紅,逍遙海外,簡直做夢

  第455章:想要突擊分紅,逍遙海外,簡直做夢

  崇禎三十五年(1662年)六月十九日。京城,門頭溝鋼鐵廠。

  門頭溝鋼鐵廠始建於天啟二年,是大明第一座煤鋼一體化聯合工業中心。

  建廠之初,朝廷聯合當時還是信王的天子,傾注舉國之力,陸續配套建起機械廠、造炮廠、煤氣廠、建材廠等全套上下游產業。

  巔峰年月,廠區十座高爐日夜轟鳴,爐火通天、鐵水奔流,年產鋼鐵突破二十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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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工業區連帶周邊煤礦、工坊、運輸、修繕、後勤,直接吸納工匠數萬人,上下游從業工人更是超過十萬之眾。

  在過去數十年裡,這裡是京城工業的心臟,是大明工業化的象徵,曾經這裡車馬不絕、人聲鼎沸,日夜不休的機器轟鳴,是京城最振奮人心的聲響。

  但這座屹立京城四十載的老牌工業重鎮,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熱火朝天的模樣,如今這座鋼鐵廠10座高爐,熄滅了8座。偌大廠區死氣沉沉、冷清蕭瑟。

  只剩最新型的兩座高爐還在冒煙,偌大廠區大半設備停轉、生產線閒置,往日川流不息的運煤鐵軌、鋼鐵運輸車全部靜止不動。

  工部鋼鐵司郎中朱慈炯,孫耀文、盧克善三人走在空曠的廠區大道上。

  三人看著一排排冰冷沉寂的高爐、空空蕩蕩的車間、落了薄灰的運輸軌道,心中滿是唏噓感慨。

  盧克善望著熟悉的廠區景致,眼神格外複雜道:「我小時候,父親常常帶我來這裡。  那時候這裡何等繁華。最早是軌道馬車一趟接一趟來回運鋼運煤,後來通了火車,每日車鳴轟鳴、絡繹不絕。」

  「當年這裡是京城最富庶的地界,能進門頭溝鋼鐵廠做工的工匠,都是全城收入最高、最體面的匠人,家家戶戶日子富足,人人羨慕。」

  「這裡是父親一生的驕傲,說這裡是大明大同之治的起點,我們兄弟從小在這裡待的時間甚至超過了江南家鄉。」

  歲月流轉,不過數十年光景,昔日盛景徹底消散,只剩滿目蕭條。

  朱慈炯看著沉寂的高爐道:「時代更替、產業疊代,本就是大勢所趨、無法逆轉。」

  「門頭溝鋼鐵廠最大的問題,就是離京城太近。」

  「早年京城工業稀少,些許污染無人在意。可如今京城兩百萬人口,還在不斷的擴張當中。

  現在市井密集、官宅民居連片,高爐煉鐵煙塵漫天、廢渣廢水堆積,常年污染城西片區,百姓怨聲載道、投訴不斷。」

  「朝廷十幾年前就已經限制這裡擴張產能,把年產量鎖死在二十萬噸,不再新增一座高爐、不再擴修一寸廠區。」

  「如今永平府新式鋼鐵中心崛起,設備更新、產能更大、污染更少,年產鋼鐵早已突破百萬噸,完全可以替代門頭溝的產能。」

  「這批老舊高爐、落後產能,借著這次經濟危機、行業寒冬徹底淘汰,既是為京城減負治污,也是大明工業更新換代的必然選擇。」

  孫耀文擡頭望著一座座高聳龐大、如同巨人一般矗立的老舊高爐,滿是不舍道:「四十年前,這裡是大明工業的榮耀,是京城最壯觀的景致。這些高爐曾是京城最高的人工建築,見證了大明實業崛起的每一步。」  「周邊農戶、工匠、商戶,全都靠著這座鋼鐵廠養家餬口、安家立業,整整兩代人靠著這裡過上安穩日子。」

  「可產業變革從不會講人情,再輝煌的舊時代基業,跟不上時代,終究也逃不過壽終正寢的結局。」

  其實京城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門頭溝鋼鐵廠的搬遷與淘汰,早已是定局。

  十餘年前,朝廷便有整體搬遷、異地升級的規劃,只是因為涉及十幾萬工人生計、龐大資產、產業鏈遷移,牽扯極廣、阻力極大,一直遲遲沒有落地。

  這些年裡,坊間年年傳出鋼鐵廠要拆、要搬、要關停的消息,每次都是風聲大雨點小,虛驚一場。

  可今日,這場拖延十幾年的落幕,終於真正到來。

  鋼鐵廠大門口,老廠長吳老掌柜、現任廠長錢春,帶著一眾廠區高層、老技師、老管理,紅著眼眶、臉色凝重,早早列隊等候。

  站在這裡的人,大半都是跟著鋼鐵廠成長起來的老人。他們從青年進廠,干到白髮蒼蒼、脊背佝僂。

  他們親眼見證廠區一磚一瓦建起、一座座高爐點火投產,有人把一輩子的青春、生計、心血全部獻給了這片廠區。

  對他們而言,這裡不只是一座工廠,是一輩子的依靠,是半生的歸宿,是家,是他們所有的世界。

  但現在他們的世界要落幕了,所有人神情落寞、眼底泛紅,整片門口氣氛壓抑凝重,無人言語,只剩無聲的難過與無奈。

  朱慈炯看著一眾老匠人、老管事者道:「老廠長、各位老師傅好。」  三人上前一一握手,安撫眾人情緒。

  現任廠長錢春強忍心中傷感問道:「朱郎中,廠區關停、高爐淘汰,我們都懂、也都理解大勢所趨。只是如今廠區還有三萬在崗工匠,還有數萬依附廠區生活的上下游從業者。懇請朝廷明示,這些工匠、百姓,該如何安置?」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最揪心的問題。廠子沒了,產業停了,十萬靠此為生的人,未來何去何從?


  朱慈炯公布朝廷早已敲定的全套安置方案道:「朝廷早已統籌周全,絕不會辜負一眾工匠半生辛勞,更不會讓工匠流離失所、無以為生。」

  「廠區僅存的兩座新式高爐、核心設備、核心生產線,將會整體拆解、整體搬遷至永平府,重建全新的現代化鋼鐵基地。」

  「人員擇優遴選,三十歲以下青年工匠、四十歲以內資深技術骨幹、部分五十歲以內核心管理人才,全部隨廠搬遷,保留原職原薪、工齡,待遇不變,繼續為大明鋼鐵實業效力。」

  「至於五十歲以上的老工匠、老技師、老員工,全部准予提前榮休,享受完整工匠退休俸祿、終身糧米補貼、醫療保障,辛苦半生,可安享晚年。」

  「若是退休之後身子硬朗、不願賦閒在家的,朝廷也有妥善安排,可就近入職城區治安、廠區巡查、街市衛生督察等清閒差事,補貼家用、安穩度日。」

  這番話一出,眾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錢春指著偌大廠區四周:朱郎中,廠可以搬遷、工匠可以退休安置。可這方圓數十里,靠著鋼鐵廠吃飯的上下游作坊、運輸工人、維修匠人、服務商戶、零工百姓,足足十幾萬人口。廠子搬走、產業停擺,他們沒有差事、沒有出路,日後如何營生?」

  盧克善馬上詳細講解朝廷的片區改造規劃道:「各位放心,朝廷從不會只看一座廠子,而是統籌整片區域的未來。」

  「門頭溝是大明第一座現代化工業中心,歷史意義、工業價值無可替代,朝廷絕不會一拆了之、廢棄荒廢,這不但是浪費,更是對大明工業歷史的背叛。」  「門頭溝所有停產高爐、老舊廠房、大型倉庫、工業軌道、生產設備,一律完整保留、絕不拆除。

  整片主廠區將改造為大明工業歷史文化園,永久留存初代工業風貌、記錄實業發展歷史。」

  「一部分資深老工匠、老管理員,可留園任職,擔任園區管護、歷史講解、文物維護人員,保留崗位、穩定收入。」

  「原有工業片區,淘汰高污染重工業之後,將全面升級改造,引進高端輕工、精密加工、文創工坊、配套服務產業,打造全新高端生態工業園區,重新盤活整片區域經濟。」

  「閒置空地、老舊荒地,將大規模改造為城市公園、運動場地、工匠安居房,專門安置京城產業工匠,緩解京城住房緊張問題。」

  「原有煤礦區、鐵礦區,全部停止開採,全面開展生態修復、山林復綠、水系治理,打造生態觀光公園,發展近郊旅遊業、綠色生態農業,帶動周邊百姓就業增收。」

  一條條規劃清晰完善、面面俱到,既顧念老工人,又安頓普通百姓,更兼顧片區長遠發展。

  老廠長吳老掌柜問道:「朱郎中,我們這些大半輩子紮根在這裡的老人,可否不用搬遷?我們年紀大了,故土難離,實在不想背井離鄉。」


  朱慈炯溫聲安撫:「諸位皆是大明實業的功臣,建廠的元老。

  朝廷早已規劃,片區改造之後,會專門修建工匠社區養老中心。你們半生為國效力、為實業奉獻,往後只需安心留居故土,安享晚年,靜靜看著這片你們親手建起的土地,煥發全新生機即可。」

  聽完全套妥善周全的安置方案,在場所有廠區高層、老匠人,心中的悲傷、焦慮、不安終於散去大半,紛紛鄭重點頭,心中感念朝廷體恤。

  翌日,門頭溝鋼鐵廠全體員工大會。  寬敞的大會堂內,數千工匠整齊列隊、肅立無聲。

  朱慈炯站立台前,沒有落座,神色肅穆鄭重。

  「各位工友,朝廷正式下達政令,門頭溝老舊鋼鐵產能全面淘汰,核心設備與骨幹產能整體搬遷永平府。

  此地全面轉型,改造為工業文旅園區、高端輕工園區、民生安居片區。」

  短短一句話,如同重錘落下。

  儘管所有人早有心理準備,可當官方正式宣告落地,依舊無人能夠克制情緒。

  會場之內瞬間響起壓抑的啜泣聲、嗚咽聲。

  無數老匠人紅了眼眶,年輕工匠滿臉茫然,幾代人紮根奮鬥的家園產業,終究是落幕了。

  悲傷,遺憾,無奈的氣氛,徹底籠罩整座會場。

  朱慈炯靜靜站立,沒有打斷眾人情緒,任由大家宣洩心中不舍。

  良久,場內哭聲漸息、氛圍安靜,他才緩緩將人員搬遷、擇優留任、提前退休、園區改造、百姓安置、新區招商等全套朝廷政策細緻講解。

  現任廠長錢春上前,看著一眾情緒低落的工匠大聲道:「都是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哭哭啼啼像什麼樣!」  「有技術、有本事的青年骨幹,隨廠搬遷、再創基業,年紀偏大、工齡長久的老師傅,榮休安養、頤養天年。

  普通百姓、閒散勞力,片區改造之後自有新產業、新差事、新出路,朝廷都給足了出路,有什麼好哭泣的。」

  眾人紛紛收斂情緒,心中雖有不舍,卻也漸漸安定下來。

  大會結束,眾人三三兩兩散去,眾人雖然傷感,卻不再絕望。

  會後,朱慈炯握著老廠長的手輕嘆:「老廠長,非是朝廷無情,實在是京城乃首善之地,人口密集、民生為重。高污染老舊產能,終究要遷出城外、疊代升級,這是大勢所趨。」

  老廠長紅著眼無奈道:「我懂,我們都懂。為國為民、為長遠基業,理所應當。」

  「這段時日,我們全廠上下必定全力配合搬遷、維穩、交接。


  我等都是天子帶出來的兵,絕對不給天子丟臉,絕不鬧出半點亂子,請朱郎中放心。」

  送走一眾廠區人員,朱慈炯、孫耀文、盧克善三人留在空曠廠區,望著一座座冰冷高爐,心中感慨萬千。

  盧克善紅著眼眶嘆息:「我只是年少時常來此地遊玩,尚且如此不舍。這些在此勞作半生、紮根一輩子的工匠,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朱慈炯無奈道:「再痛、再不舍,產業疊代也必須推進。」

  「如今這批高爐,皆是十年前的老舊工藝,能耗高、污染大、效率低,早已跟不上新式工業的發展節奏。」  「這次鐵路股災爆發,全國鐵路工程大面積停工、爛尾,單單鋼鐵行業直接蒸發兩百萬噸年度訂單。無數中小型私人鋼鐵坊、民營冶鐵商社,訂單歸零、資金斷裂、瀕臨破產。」

  「門頭溝鋼鐵廠產能落後,必然淘汰,往後全國落後產能、老舊作坊、高污染低效產業,都會陸續淘汰關停。」

  孫耀文點頭附和:「這只是開始,工業發展不講感情,這次全國性經濟危機爆發之後,朝廷已經派出數十支專項督導團,奔赴全國各省,專門排查、關停、整合、淘汰所有落後、低效、高污染、高耗能的老舊產能。」

  「國營大作坊尚且能夠統籌搬遷,升級改造、妥善安置工人,那些沒有兜底、沒有保障的私人鋼鐵作坊、小工坊,接下來只會成片倒閉、徹底崩盤,無數私營業主、小商人將要徹底哀嚎。」

  接下來數日,朱慈炯三人全程駐守門頭溝,日夜忙碌。

  一邊組織廠區設備登記、骨幹人員遴選、搬遷動員、資產清點,一邊對接工部、戶部、順天府,推進工業園區改造、生態修復、新區招商、工匠安居房建設等一系列落地工作。

  6月20日,京城,祖府。

  夜色沉沉,錦衣衛鎮北司指揮使祖澤潤一身風塵、滿臉疲憊,剛結束整日督查公務,回到府邸。

  自鐵路股災、經濟危機爆發以來,他便日夜無休、連軸運轉。

  身為鎮北司最高長官,他全權負責北方所有鐵路商社、錢莊巨頭、實業大股東、投機富商的監控督查工作,嚴防一眾虧損商家、破產老闆捲款潛逃、棄債跑路。

  這段時日,他見盡人心奸詐,無數引發崩盤、製造泡沫、坑害百姓的投機富商,危機爆發之後,不想著止損補救、賠付債務、安撫散戶,反而第一時間突擊分紅、轉移資產、隱匿銀錢,一心只想帶著贓款逃離大明、逍遙海外。

  祖澤潤心中滿心鄙夷。這些商賈一生逐利,關鍵時刻毫無家國底線、毫無擔當良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明國力輻射四海,他們以為逃得過大明疆域,便能逃過追責,簡直愚不可及、鼠目寸光。


  剛踏入府中大廳,長子上前稟報:「父親,呂宋衛指揮使公子鄭渡,連同孔傑、鍾振濤、南毓淐幾位世家公子,在府外求見。」

  祖澤潤微微一愣。

  他常年執掌刑獄督查、軍務治安,平日裡極少與這群養尊處優,世家紈絝往來。

  心中雖有疑惑,依舊開口:「有請。」

  片刻後,鄭渡四人入廳行禮,姿態恭敬。

  「晚輩拜見祖叔叔。」

  祖澤潤淡淡問道:「諸位公子今日登門,不知所為何事?」

  鄭渡咬牙切齒,滿臉憤懣:「晚輩聽聞,叔叔執掌北方所有鐵路商社情報督查!今日登門,只求叔叔告知三人下落!」

  孔傑緊接著上前道:「曹彥斌、胡泉、劉淮!三大鐵路商社首惡!捲走無數人身家,害無數百姓破產負債!我等只求知曉他們蹤跡!」

  話音落下,鍾振濤上前,打開隨身木匣。

  匣內整整齊齊擺滿崇禎三十年大額寶鈔,裝滿了這個小箱子,預估這裡就有幾千到上萬元。  祖澤潤暗罵道:這群公子哥連買個情報的規矩都不懂,跟土著打交道多了,也被感染了。今天收了你們這筆錢,明天督察院只怕就要來找我。

  他擡手直接將木匣推回,神色嚴肅:「諸位收回去。朝廷公務、案犯行蹤,豈可用銀錢交易?你們這是陷老夫於不忠不公、徇私枉法之地!」

  鄭渡連忙解釋:「祖叔叔放心!我等絕不敢泄露分毫、絕不牽連叔叔!」

  「我等只求親手找到這三人,討回公道、懲戒惡人!抓到之後,立刻交由官府處置,絕不私鬧、絕不惹事!」

  南毓淐也連忙補充:「叔叔若是不喜寶鈔,我等還有南陽深海珍珠、南海珊瑚、海外珍寶,無論何等酬勞,叔叔只管開口,我等盡數奉上!」

  他沉默片刻,淡淡開口:「你們既是為國追兇、為民討公道,而非私尋釁事,你們也是受害者,朝廷也有受害者懸賞的制度。老夫便破例提點一二。」

  隨即讓長子取來紙筆,提筆寫下二字,遞了過去。

  鄭渡四人接過一看,青島!

  四人瞬間大喜,連連道謝:「多謝祖叔叔!恩情我等記下!抓住三人,我等就把這筆懸賞交給叔叔。」

  隨後幾人匆匆告辭離去。

  看著幾人背影,祖澤潤無奈搖頭,對長子叮囑:「一群紈絝子弟,行事粗鄙衝動、不懂規矩,你萬萬不可學他們這般心性浮躁、意氣用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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