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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想改造天下,卻名不正言不順(求推薦票月票)

  天色漸黑,王陵失魂落魄地推開家門。

  屋裡卻亮堂堂的,桌上的油燈挑得高高的,照著滿桌子的菜。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這在王家的餐桌上,一年也見不了幾回。

  王母正往桌上擺碗筷,聽見門響,抬頭一看,臉上立刻綻開了花:「我兒回來了!你可出息了,得了王爺的賞賜,還升了大匠!今日消息傳開,媒婆都把咱家門檻踏破啦!」

  王父坐在桌邊,難得地倒了杯酒,笑眯眯地等著兒子。

  王陵的妹妹眼尖,忽然叫起來:「哥,你臉上有傷!」

  王父酒杯一頓,湊過來一看,果然見王陵左眼烏青一塊,眼眶腫得老高。他猛地一拍桌子:「誰打的?為父去找他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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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陵不敢說賭錢的事,低著頭囁嚅道:「沒……沒人打,我自己不小心跌的。」

  「跌倒能跌成這樣?」王母走過來,一把揪住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臉色大變道:「你今天下工比平時晚了幾個時辰,出了什麼事?」

  她伸手去摸王陵的袖袋,摸了個空,又去摸他腰間、懷裡,全空了。

  「王爺賞你的三十兩銀子呢?」王母的聲音帶著惶恐。

  王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王母急了,親手去翻他的衣襟,一張紙條從里襯裡飄了出來,落在地上。

  王父撿起來一看,臉頓時白了,「今有王陵,欠五虎賭坊五十兩,月息三分。」下面還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你……你去賭了?」王父的手開始發抖。

  王陵撲通跪下來,眼淚奪眶而出:「爹,娘,不是我想去的!是那王老虎硬把我拖進去的!我不賭,他就打我,還說不還錢就要打死我……」

  王母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扇在王陵臉上,自己也跟著哭了出來:「三十兩銀子啊!那是王爺賞你的!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王父看著那張欠條,臉色鐵青。五十兩銀子,利滾利下去,足夠讓他們家家破人亡。

  「這事不能這麼算了。」王母擦乾眼淚,聲音冷下來。

  「那能怎麼辦?」王父頹然地坐下去,「咱們是平頭百姓,王老虎是幫派頭子,手下幾十號打手,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斗?」

  「現在咱們是王爺的人!」王母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王陵,「我們明日去玻璃廠,讓王爺給咱們做主。」

  王父一想,也認可地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不解決王老虎他們家就要被逼得家破人亡了。

  翌日,京西玻璃廠。


  這裡已經成了京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玻璃鏡子的名聲從京城傳出去,沿著大運河一路南下,通州的商人都跑過來訂貨。現在整個北直隸的客商,都往這兒涌,每天車水馬龍,訂單不斷,大量的馬車堵在街道上,等著玻璃廠的進出。

  朱由檢不得不把街道兩邊的房子全買下來,把路拓寬成雙向四車道。又在玻璃廠旁邊建了一個大型車馬店,能停上百輛馬車,有馬廄、有料槽,還有客房供車夫和客商歇腳。

  此刻朱由檢正在廠里視察玻璃廠的業務,趙存仁領著錢康來了。

  趙存仁介紹道:「王爺,這位是錢康,揚州泰升號的少東家,家學淵源,從小就在錢莊長大。」

  「晚生錢康,參見王爺。」錢康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朱由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本王要開礦業錢莊,目的你已經知道了?」

  「晚生知曉。」錢康點頭。

  「錢莊的事,全權由你負責。」朱由檢開門見山,「你暫任掌柜,月俸十兩。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本王知道你們錢莊行里有分紅制——只要你有本事,本王不是小氣的人。」

  錢康精神一振,拱手道:「王爺要用錢莊做轉帳,這在天下錢莊行業里,可謂是開天闢地頭一遭。晚生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頓了頓道:「晚生斗膽,多嘴幾句,王爺治下產業眾多,工匠數以千計。既然開了錢莊,何不讓這些工匠也在錢莊開戶?

  工錢直接存進帳戶,省得他們揣著銀子到處跑,也免得被人惦記。

  還有那些買玻璃的商人,王爺也可以要求他們在錢莊開戶,貨款直接轉帳,省了銀子的搬運之勞。

  將來若能在各地設分號,匯兌業務一開,那才是真正的大買賣。」

  朱由檢眼睛一亮。這不就是後世的異地匯款,他在新加坡打過兩年工,往家匯錢的時候用過這個業務,每筆還要收一筆手續費。要不是錢康提醒,他差點忘了。

  「你能有這個想法,說明是有才幹的。」朱由檢讚許地點點頭,轉頭叫了一聲,「小柱子!」

  「奴婢在。」趙柱從旁邊閃出來。

  「你就跟著錢先生學,先管著帳。錢先生要買鋪面、招人手,只要是正當事,你都應了,把帳目記清楚就行。」

  趙柱應了一聲,規規矩矩地站到錢康身後。

  錢康也沒有反對。王爺派來盯著帳目的天經地義。他心裡反而湧起一股豪氣——幾年前他帶著五萬兩銀子來京城開錢莊,被地頭蛇吃得骨頭都不剩。如今有信王做靠山,他倒要看看,誰還敢來動他。

  錢康正說著自己的規劃,他打算先在京城、西山煤礦、通州成立三家錢莊店面,而後逐步擴大到整個直隸,控制直隸商貿匯款業務。


  他激動道:「只要能組建好這樣一個錢莊網絡,屬下讓東家您一年賺個三五十萬兩不成問題。」

  正說著,廠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朱由檢眉頭一皺:「外面怎麼回事?」

  不多時,廠長劉言領著一家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婦人,拽著一個年輕工匠,後面跟著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那年輕工匠眼眶烏青,低著頭不敢見人。

  婦人一進門就撲過來跪下了,聲音又尖又亮:「王爺!您可要為我們家王陵做主啊!」

  朱由檢抬手示意她起來:「慢慢說。」

  婦人連哭帶訴:「昨天王爺賞了我兒三十兩銀子,還沒捂熱乎,就被那王老虎盯上了!硬把我兒拖進賭場,三十兩輸得精光不說,還倒欠了五十兩的高利貸!王爺您看,這是欠條!」

  她從王陵身上掏出那張紙條,雙手捧著遞上去。

  朱由檢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王老虎?」

  劉言上前一步,低聲解釋:「王爺,王老虎是這一帶的潑皮頭子,建立了一個五虎幫,手下幾十號無賴,專門在街上收平安費,還開著賭場、妓院。」

  劉言的徒弟楊鶴憤憤地插嘴:「此人欺男霸女,連暗娼都不放過。附近的娼妓大半的收入都要交給他做保護費。」

  朱由檢聽到「暗娼」二字,眉頭擰得更緊了:「你是說,這附近有很多暗娼?」

  楊鶴頓時意識到失言,訕訕道:「原本不多……自從王爺建了玻璃廠,街面繁華起來,暗娼也就多了。我……我也是聽說的,大概有上百家。」

  朱由檢沉默了。他看了一眼王陵,又看了一眼楊鶴,語氣變得嚴厲,問道:「也就是說,廠里很多工匠也會去那種地方!」

  劉言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王爺為什麼突然不高興。玻璃廠的工匠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有那種需求,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劉言連忙表態:「王爺放心,屬下一定加強管教,不讓工匠再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朱由檢沒有接話。他看著四周那些不以為然的面孔,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孤獨。

  黑幫、賭場、妓院——這些東西,就是大明天下的一部分。他穿越來這麼久,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可此刻他才發現,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習慣過這個世道。

  他想一掃這些毒瘤,卻發現自己名不正言不順。他只是個藩王,不是天子。他管得了自己的廠子,管不了這條街,更管不了整個京城。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去東寧島。

  最起碼,那個島是他的藩國。在那裡,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敢開妓院?賭場?黑幫?他直接一掃而光。地主豪強?鐵拳鎮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恢復了平靜。

  「楊鶴。」

  「屬下在。」

  「帶上護廠隊,去教訓教訓這個王老虎。」朱由檢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京西玻璃廠四周的幫派,全部掃一遍,我不希望再聽到自家的工人被這些幫派敲詐。」

  楊鶴一抱拳:「遵命!」

  朱由檢又轉向劉言:「你去找幾個讀書人,從今天起,廠里辦夜校。工匠們下了工,去夜校學認字、學算帳。另外,多關心工匠的生活,你多跟他們父母聯絡,催著他們成親成家,別把錢浪費在那種地方。」

  劉言躬身道:「遵命!」

  王陵的母親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千恩萬謝地領著兒子走了。

  朱由檢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趙存仁和錢康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這位王爺的道德感是不是太高了一些,他們聽慣了大明的王爺在地方上欺男霸女,像信王這樣的,幾乎是聖人了。

  不過,道德感高一點也好,在這樣的人手下辦事放心。

  半晌,朱由檢轉過身來,對錢康說:「錢莊的事,抓緊辦。」

  「是。」錢康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窗外,京西玻璃廠的煙囪冒著裊裊青煙,遠處的工地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前往東寧島的計劃要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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