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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月入六千不夠花(求月票舉薦票)

  慈慶宮,木匠房。

  「噹噹當——」

  錘子敲擊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時急時緩,帶著幾分發泄的意味。幾個太監圍在一張長案前,小心翼翼地給天啟帝打下手,遞工具、扶零件,大氣都不敢出。

  朱由檢捧著一本帳冊走進來,一進門就愣住了。

  他這位皇兄以前做木工,做的都是些桌椅板凳、匣子盒子之類的東西。可今天案子上擺的,卻是一堆黃銅和鐵質的零件——大大小小的齒輪、彈簧、發條,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精細構件。

  「皇兄,你這是在做鐘錶?」朱由檢湊過去,驚訝道。

  

  天啟帝頭也沒抬,放下錘子,又拿起一把銼刀,細細地打磨著一個小齒輪,語氣淡淡道:「西洋傳來的坐鐘,報時精確,朕拆了一個研究研究。」

  「好東西啊。」朱由檢眼睛一亮,轉頭對旁邊打下手的太監道,「小德子,你們幾個好好學,把做鐘錶的手藝學到手。回頭通寶閣也賣座鐘,利潤分你們半成。本王保你們月入百兩。」

  這錢可不少,大明的大學士,閣老,明面上的收入也不過百兩左右。

  小德子手裡的工具差點沒拿穩,又驚又喜,連連躬身:「多謝王爺提拔!多謝王爺!」

  天啟帝被逗笑了,放下銼刀,搖了搖頭:「你倒是會做生意。走到哪兒都不忘了賺錢。」

  他頓了頓,笑意淡了些,補了一句:「算帳也是把好手,那些騙局在你面前無所遁形。」

  朱由檢嘿嘿一笑,把帳冊遞過去:「皇兄,你瞧瞧這個。」

  天啟接過來翻了幾頁,眉頭漸漸挑了起來。

  「二十四監的太監認罰了一百多萬兩。」朱由檢在一旁解釋道,「秋收子粒按七成入庫,能收五十萬兩。加上金花銀,宮裡今年能入帳兩百萬兩。以後有曹化淳盯著皇莊,每年的子粒錢至少百萬上下——皇兄手裡也能寬裕。」

  天啟合上帳冊,冷笑一聲:「一個個在朕面前哭窮,說什麼宮裡艱難,讓朕省著花。結果呢?幾萬兩銀子說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帳冊往案上一拍,語氣里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感慨:「皇祖留下的內帑,總算多了些進項。」

  而後他問道:「你的衛隊訓練的如何?」

  朱由檢坐下道:「衛隊已經招了三百人了。今年爭取練出一個千戶隊,然後去天津衛買海船、練水師。明年先頭部隊就能上東寧島,先建個屯墾所。」

  「不過要買的東西不少——盔甲、戰馬、刀槍劍戟,還要買戰船,這些只能從朝廷購買。臣弟不占朝廷便宜,可以加價購買。皇兄給我一塊『如朕親臨』的金牌,我好去工部、兵部、天津衛買這些器械。」


  天啟帝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齒輪,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真要去東寧島?就不能在宮裡多留幾年,陪陪朕?」

  他聲音帶著幾分不舍。

  朱由檢笑道:「臣弟就算出去了,也能回來見皇兄啊。」

  天啟抬起頭,看著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五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等金牌打好了,朕讓人給你送去。」

  七月中旬,信王衛隊營地。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天剛蒙蒙亮,操場上就響起了整齊的口號聲。三百多號人圍著營地跑操,腳步踏在黃土上,揚起一陣灰塵。

  跑在前面的上百人身形還算壯實,步伐也穩當。可後面那百來號人就不行了——個個面黃肌瘦,顴骨高聳,跑幾步就氣喘吁吁,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朱由檢站在營房門口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才吃了幾天的飽飯,身體還沒養回來。他特意交代沈飛把訓練強度降下來——跑操的里程減到一里,速度也放慢了。這一個月主要是養身體,等他們身上長了肉,再上強度。

  他轉身回了營房,坐到桌前,噼里啪啦地撥起算盤。

  沈飛跟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花名冊:「王爺,按您的吩咐,千戶隊增設一個騎兵百戶、一個後勤百戶,滿編總計一千四百五十六人,騎兵要招募一些遼東軍戶,步兵,末將會去西山煤礦去招募。」

  朱由檢撥著算盤珠子,腦子裡卻在轉別的念頭。他忽然抬起頭:「沈飛,咱們要是全軍騎兵化,怎麼樣?」

  沈飛一愣。

  朱由檢越說越來勁:「騎兵機動性強,戰鬥力也強。王府衛隊要走精兵路線,乾脆全騎。上千騎兵,那可……」

  「王爺!」沈飛趕緊打斷道,「騎兵是強,可花費也高啊。一匹戰馬少說二十兩銀子。京城不是邊鎮,沒有草場,戰馬只能餵豆料和少量草料,一天的花銷就是五分銀子,一個月一兩五錢。光養一匹馬,一年就接近馬價了。」

  他掰著指頭算:「您要是按家丁的規格養一個騎兵,月餉二兩,一年二十四兩。加上菜金、衣裳、裝備、馬匹、馬料——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個騎兵一年要花一百兩。一個千戶隊要是全騎,一年的開銷……十四萬兩銀子打不住。」

  朱由檢撥算盤的手停住了。

  十四萬兩。

  他低頭重新算了一遍,越算越心驚。

  一個月二兩的軍餉,在京城的工匠里一天也能掙三十文,士兵拿命上戰場,多拿兩倍多的軍餉,不算高。一年二十四兩。


  一日菜金十五文,一個月四百五十文,一年六兩左右。

  三套訓練服,兩套夏裝、兩套春秋裝、兩套冬裝,一件棉衣,棉鞋,棉帽,每年三雙牛皮底的訓練鞋——這些加起來,一個士兵要花十兩。

  這還只是吃喝穿戴。

  皮甲、布面甲便宜,一套只要三四兩。可他花四十兩銀子養一個兵,怎麼能用那種垃圾鎧甲?

  自然要用防禦力好的文山甲、鎖子甲。但這些鎧甲一套二十兩。鐵盔一兩,腰刀、長槍、長劍各一柄,三兩銀子。加厚、不會炸膛的鳥槍,一桿三兩。

  全副武裝下來,又是三十兩。

  加上戰馬二十兩,豆料草料一年十八兩,一個騎兵的全套成本,一百一十兩。

  他算了好幾遍,數字都沒有錯。

  養一千四百個家丁,一年成本十六萬兩,養三個衛所16000職業軍人,每年花費180萬兩,足夠大明破產了。

  他現在的收入呢?

  通寶閣一個月五千多兩利潤,兩個莊園一年加起來不到一萬兩,平均一個月八九百兩。加起來月入六千兩,可養兵一個月就要花一萬多兩。

  這還沒算海軍的開銷。養一支千人的水師,一年軍餉五六萬兩。買海船,大的上萬兩一艘,十艘就是十萬兩(朱由檢自己認為的)。

  他想把東寧國的架子搭起來,初期的投入就要三十萬兩往上。更關鍵的是他還要開發東寧島,這更是個無底洞。

  現在他手裡滿打滿算,也就十二萬兩的本錢。朱由檢把算盤一推,長長地嘆了口氣。

  難怪歷朝歷代都要對土地制度下手。就封建時代那點稅收,根本養不起多少職業兵,只能用土地最大程度的抵消軍隊的成本。

  「算了算了。」他擺了擺手,「京城養騎兵太難,就留一個騎兵百戶。剩下的缺額,你去西山煤礦那邊招人。一個月內,把王府衛隊的編制招滿,先練起來。」

  沈飛一抱拳:「遵命!」

  操場上,那些瘦弱的新兵還在慢慢地跑著。口號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來,帶著喘息,帶著堅持。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暗道,看來以後要把更多的精力花在搞錢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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