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信解斗驕三鎮
第102章 一信解斗驕三鎮
夕陽吞沒於地平線,而豹房已能看到半邊星天。
府內點著火把與燈籠,卻沒見平日裡的甲士護衛。
在日常居住的偏房內,方枝兒將綢緞與金銀用粗布包好,胡亂塞入箱籠。
至於蔡獻瀛與蔡錕兩人同樣忙忙亂亂,將行李塞入馬車。
偶爾有什么小物件落地,三人就跟沒看到一樣,仍在不停裝車。
開玩笑,現在是撿這些小物件的時候嗎?
以劉澤清的性格,殺了其侄子,再怎麼著都該開戰了。
他朱慈烺還敢一個人守亭子,徹底沒救了。
朱慈烺恐怕還能得一命,畢竟是太子,不可能戰場格殺。
但其餘的,如繆鼎言與王台輔等,恐怕就要遭老罪咯。
方枝兒剛將一箱子財貨塞入馬車,就見蔡獻瀛站在原地愣神。
她當即一腳踢過去:「愣著做什麼?馬都牽來了嗎?」
「好像,咱們不需要馬了。」蔡獻瀛愣愣地,朝著街道的方向看去。
跟著他的視線看去,卻見朱慈烺、劉澤清以及一青袍男子結伴騎馬而行,時不時還會爆發出一陣大笑。
方枝兒揉了揉眼眶,搓了搓臉,再次定睛看去。
依舊是三人,依舊是大笑。
「……嘿?」
要不是方枝兒全程都是清醒的,還以為剛剛是夢或者又穿到別的時間線了。
她不在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眾人入院,各自下馬,吩咐僕役準備熱水飯食,方枝兒迫不及待拉住繆鼎言:「剛剛發生什麼事了?東平伯和太子不是要開戰了嗎?」
繆鼎言擺擺手:「嗐,都是文官集團挑撥的陰謀,有什麼事,不是上炕整盤豬頭肉再喝點酒,話說開了,有什麼沒法解決的?」
「你的意思是,殿下認為這是文官集團的陰謀,然後東平伯知道其侄死了也決定休戰不打?」
「對啊,東平伯還表示,這不是他的侄子,這是路人,他的侄子被文官集團派出的複製人替換了,不僅毆殺孕婦,還與伯爺小妾私通,他劉家沒有這號人……」
方枝兒感覺大腦某個位置忽然缺失了一塊,完全不能理解眼下的情況了。
不是,你們倆神金怎麼回事?
一個古亭等人要殺人,一個集結軍隊要反殺,一轉眼間,怎麼又聊到一塊去了?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
那是你親侄子啊,就這麼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
她記憶中的南明史應該是高血壓,而不是搞抽象啊!
「就,就這麼解決了?」方枝兒仍然不敢相信。
「不然呢?這次東平伯還帶來了一個喜訊呢,你猜怎麼著,三鎮遣使拜謁太子,托太子的福,停戰了!」
「停戰了?」方枝兒幾乎是無意識地重複著繆鼎言的最後三個字。
自從年初以來,就因為屍潮南下河過路問題而大打出手的三鎮,居然停戰了。
「嗯呢。」繆鼎言大咧咧地笑道,「我問過了,說是看了太子寫的信後就決定就停戰了。」
太子寫的信?
太子給三鎮寫的信,如果方枝兒沒記錯的話,就一封。
就是那封「待我修書一封,叫哥仨給我一個面子,三人如羅汝才、李自成、張獻忠一般相濡以沫各自和解」的信嗎?
你們真給朱慈烺面子啊?
還托太子的福,太子能有什麼福,傻福嗎?
「不是,為什麼啊?就看了信就和解嗎?」方枝兒此刻幾乎演不下去了。
「這一點,我問過了,其實挺曲折的。」繆鼎言此刻閒著沒事,跟方枝兒侃起大山,「說哥仨看了信後,感動到落淚,就到史可法處上炕和解。
但這時候就出事了,黃伯爺要吃牛肉,高伯爺不吃牛肉,高伯爺提議吃羊肉,但黃伯爺不吃羊肉。
倆人慪氣了半個時辰,最後是史督師拍板上了一盤豬頭肉,三人幸然和解。」
方枝兒感覺現在都不是大腦有一塊缺失,而是整個大腦都被挖走了。
就上炕聊聊就停戰嗎?
不是,劉澤清吃豬頭肉和解也就算了,高傑、黃得功與劉良佐也能吃豬頭肉和解嗎?
這豬頭肉里是有冰啊,還是怎麼著啊?
朱慈烺不是人類也就算了,劉澤清也不是人類了,這下其餘三鎮看著都不像人類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等,方枝兒原先呆滯的表情忽然恢復清明,不提三鎮和解的問題,劉澤清沒翻臉的原因找到了。
原先劉澤清敢挾持太子威脅弘光朝廷,就是因為其餘三鎮在內鬥,而左鎮打不過來。
如今三鎮停止內鬥,劉澤清一下子有了掣肘,這才不敢貿然對朱慈烺下手。
準確來說,是劉澤清的軍閥集團不敢向朱慈烺下手。
高傑部還正好丟了藩地,劉澤清一下成為案板上的肉了。
要是他對朱慈烺下手,高傑馬上就打著給太子復仇的旗號上門了。
怪不得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繆鼎言側過身,上下打量著方枝兒:「我剛剛沒看到你,你干甚去了?」
方枝兒當即回答:「我準備花錢,把那些沒來的劉鎮士卒買去支援太子啊。」
說著,她指了指院中的馬車:「你看。」
繆鼎言看了看,這才信了幾分,畢竟方枝兒是外行廠督,忠誠這一塊是太子認證的。
方枝兒誤會解除,卻是繼續追問道:「那個青衣男子呢?」
繆鼎言撓了撓頭:「好像是應鄭和船隊告示而來的大明武官,父親是海盜出身,但成分一般,雖然是武官家庭,但他老師是文官集團的。」
說實話,朱劉和解以及三鎮和解後,方枝兒已然麻木。
對於鄭和船隊,這能叫來大明海商這件事已然沒有了情緒,只是機械發問:「此人姓甚名誰?他老師是何人?」
「叫什麼大木來著,老師好像姓虞,叫虞山來著……」
虞山?大木?方枝兒思索片刻,呼吸卻是猛然急促起來:「他本人是不是姓鄭?」
繆鼎言回憶了一會兒:「誒好像是姓鄭吧,好像。」
鄭大木,鄭森……鄭成功?!
方枝兒眼睛瞬間亮起來,雖不知為什麼朱慈烺和東林開戰了,東林還要派出鄭成功。
但他的到來,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歷史機遇。
鄭家目前只能算是福建地頭蛇,鄭森自己在此時更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否則,他幹嘛還要到國子監拜錢謙益為師,從而增長聲望與資歷呢?
不說未來鄭成功的抗清事跡與政治地位,就他這個海商世家的收入便無比可觀。
在弘光小朝廷滅亡後,福建的隆武小朝廷新建,鄭家幾乎可以說是朝堂的巨無霸。
更不要提,鄭家還掌握著前往呂宋和加里曼丹的渠道。
如若事不可為,叫活屍肆虐了整個大陸島,那她還可以通過馬尼拉船隊潤美啊。
此時攀附上這鄭家,進可在清軍收拾山河時攜帶巨大統戰價值投靠,退可前往歐洲美洲作為座上賓。
豈不美哉?
想到這,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暫時道別了繆鼎言,快步往宴客廳走去,朱慈烺正在廳中與其宴飲。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內里傳來了朱慈烺爽朗的聲音:「大木老兄啊,你認識鄭成功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