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像人類
第69章 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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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補完了覺的方枝兒施施然神清氣爽。
宅內的小吏見她醒了,都是上前傳信說叫方枝兒去二堂找朱慈烺,要開什麼「復盤會」。
她不覺失笑,遂整了整素色襦裙,踱過穿堂。
廊下羊角燈被夜風拂得影影綽綽,城外活屍發出幾聲沉悶的嘶吼,倒襯得這宅內愈發靜了。
待方枝兒越過小門,走入二堂時,二堂大門洞開,黑漆八仙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乾果與涼拌野菜。
至於八仙桌旁,則是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除了閻爾梅與穆虎外,繆鼎言、晁霸、張人將、楊靖邦、王台輔、梅金英一流都來了0
私鹽販子、礦盜、響馬、賊配軍、落魄秀才、死太監,外加一個假太子。
方枝兒已然不想再多吐槽什麼了,還大明呢,土匪窩子都沒這齊全。
「方廠督你來了,我正巧有事和你說呢。」朱慈烺見方枝兒來了,豪邁大笑道。
與方枝兒一樣,他的心情非常好。
畢竟來宿遷一趟,危險盡去,收穫頗豐,不僅網羅繆王晁張這些人才,還建立了太子親軍三小營。
期間儘管經歷了不少挫折,可最終結果卻是不錯,只需等個三天就好了。
方枝兒今天心情不錯,朱慈烺最近也表現不錯,少有地露出真心笑容:「官人有何事?」
「我們這正論功行賞呢,剛剛輪到你,你就來了。」旁側的繆鼎言與方枝兒還算相熟,此刻卻是笑道。
論功行賞?
方枝兒微微點頭,確實,她立了多大功,早該賞一賞了。
只是不知道會賞些什麼呢?
白銀嗎?或者是銀子?難道是銀兩?還是說賞銀呢?
在方枝兒略顯期待的目光中,朱慈烺傲然一笑:「我要,給你升官!」
不好!
朱慈烺話音剛落,方枝兒就覺一股寒氣從天靈蓋傾瀉而下,頃刻間覆蓋了全身,汗毛根根豎起。
她當即長揖到地:「我什麼事都沒有做,還偷買船票,作風惡劣,拖您的後腿,我沒有任何功勞,根本不配封賞。」
「這是什麼話!」朱慈烺做出佯怒表情,「你有功就該賞,難道是我賞罰不明嗎?」
不然呢?你要是賞罰分明,宿遷總兵該我來做!
只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方枝兒從未如此地開發過大腦,死腦子,快想啊,怎麼擺脫————
然而方枝兒還是慢了一步,沒等她想出法子,朱慈烺已然開口道:「國家當陽九之運,社稷逢板蕩之秋,非忠賢戮力,無以挽狂瀾於既倒,非智士宣猷,無以扶大廈於將傾。
宿遷衛司馬贊畫方氏枝兒,性秉貞良,才兼幹濟,自入府以來,夙夜在公,厥功甚茂。
今特升爾為《大明真史》宣講使,授承忠校尉,賜白銀五十兩,錦緞四匹。」
說完這一段封賞詞,朱慈烺便溫言道:「因你精熟《大明真史》,校書已久,我言傳身教,在諸人中,你是最得我真史精華的。」
聽到真史宣講使五個字,方枝兒便感覺到了不對,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她開口問道:「不,不知這真史宣講使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朱慈烺豎起拇指:「給百姓宣讀講解真史!」
方枝兒沒有說話,像是一座石佛般站在原地,一瞬永恆,時光都帶不走她此刻的滄桑。
今早才迎來希望————沒曾想十個小時後,宿遷竟至於搖身一變成為她的葬身之地了麼?
見她不說話,朱慈烺以為是她怕了,便鼓勵道:「身為女子,汝當勉之,以激勵更多女子投入復興大明的事業來。」
這個方枝兒不僅人平平,資質也平平,除了接受過文官集團暗諜培訓外,幾乎沒什麼才能。
但千金買馬骨嘛,為了復興大明女官傳統,朱慈烺捏著鼻子也就讓她干一下這極為重要的真史工作了。
只可惜大批大明女官,在歐洲被人當女巫燒了。
此仇不報非武官!
大明除了女官,女武將也多,比如秦良玉。
像《騎行的女武神》靈感原型就是秦良玉,《尼伯龍根》根本就是明代崑曲。
先不說19世紀歐洲有沒有女武將這件事,就說你西方龍有龍根的說法嗎?
龍根,是建立在「龍性本淫」的說法上,西方龍根本沒有這個說法,怎麼來的龍根?
應該是《貌霸龍根》才對,西方偽史破綻太多了。
「你要是幹得好,我封你為真史館大學士,專門負責研究史。」
對於這個獎賞加畫餅,朱慈烺是思考許久的。
效果也是極好的,朱慈烺看這方枝兒原本還安靜,此刻都激動地顫抖起來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方枝兒猛地抬頭,終於有了聲息,「我才疏學淺,擔當不起此等大任!」
「哎,方秘書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過於自卑了哈哈哈。」朱慈烺不去管她,自顧自接著給剩下幾人封賞。
事已至此,方枝兒也只得安慰自己,反正沒幾天了。
隱忍!
封賞過幾人,人人封爵滿餉後,朱慈烺看向了到宿遷以來的最大功臣。
胡惟庸案他策劃,偷梁換柱他指揮,第一功臣非此人莫屬!
「宿遷能得救,我想功勞最大的,還得是象山。」朱慈烺捏著王台輔肩膀翼贊道。
為了保密,王台輔的三步走計劃並沒有和繆鼎言等人通報。
為了對齊顆粒度,填平信息差以避免嫉妒,朱慈烺乾脆直接在諸將面前原原本本講起了清晰完整的經過。
「第一步,請客,客是誰保密————」
「第二步,斬首,斬了誰以後告訴你們————」
「第三步,收下當狗,狗具體是誰你們不用知道————」
「第四步,偷梁換柱,這一步可就厲害了,首先我們————然後等到了船上,就調換過來,這不就繞過了東林殘黨的監視了————所以大家放心,三五日之內,劉總兵的大軍就該到了————」
聽著朱慈烺的講述,堂內眾人都是頭暈眼花,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唯獨有一個人神色漸漸凝固。
「等等!」
眾人看去,卻是新任真史宣講使方枝兒,她雙手摁著兩邊的太陽穴,目光呆滯。
「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秘書的臉色在黃色燭光下,居然有些發紅。
「等等等等等等。」越聽,方枝兒越覺得不對勁,這個時候她才顫抖著聲線開口,「官人的意思是,那兩封信上船會偷梁換柱,換過來?」
「對。」朱慈烺自豪點頭。
「所以,紅漆匣子裡的求援信會換給劉澤清,黑漆匣子裡的大明真史會還給史可法?」
「對。」
「什麼時候換?」
「這都晚上了,應該已經換過了————哎,方秘書你怎麼————方秘書!」
「哎呀!廠督怎生吐血了?快傳大夫!快!方廠督受內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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