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劍法,春風誤
第259章 劍法,春風誤
南宮連城這句話說出來,四周氣氛頓時冷了。
高亞男驚愕地瞧著南宮連城,甚至想要揉一揉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世上居然有人敢這麼對枯梅大師說話。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枯梅大師雖然修為極深,但卻最不能忍受別人對她無禮。
華真真眨了眨眼睛,然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面色難看的枯梅大師,想瞧她作何反應。
此時枯梅大師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攝人心神的寒意,從她眼睛中射出能將人凍結的殺意。
南宮連城仿佛沒瞧見一般:「好了,師太你發個毒誓吧。師太你以前沒有發毒誓的經驗,我就幫你想一個,你就說我如果泄露了清風十三式,就被至親至愛的人殺死」,怎麼樣?」
「放肆!」枯梅大師終於怒了:「亞男、真真,還不給他一個教訓。」
「是。」高亞男拔劍出鞘,劍光一閃,清風十三式」就刺了出來。
昔年高亞男闖蕩江湖,以清風十三式」聞名,得了個清風女劍客」的綽號,如今數年時間過去,劍法更加精湛微妙。她這一劍其實還多有留手,畢竟南宮連城的身份非同一般。但等南宮連城隨便屈指就將劍光擊潰後,她立時全力以赴。
華真真同樣一劍刺出。
她身為監察者,特殊地位在華山只有寥寥數人知道,平日以枯梅大師弟子身份自居,自然也要聽枯梅命令。
兩道劍光交織,南宮連城卻遊刃有餘。也不拔劍,人就宛如清風般在兩道劍光中遊走,無論兩道劍光如何變化,別說傷他分毫,就是連他衣角也沾不上。
趕來碼頭這兩天,南宮連城可是將這門劍法細細研究了一番,兩女手掌一抬,他就知道對方要用什麼招式了。
南宮連城身形靈動變化,甚至隨著兩女的出手,他眼中浮現出明悟之色。
枯梅大師瞧著兩徒聯手,奈何不了南宮連城,甚至這人隱約還有頓悟的趨向,不由眉頭皺了皺。
而且這人少年天才,武功高絕,枯梅大師擔心南宮連城將來會給原隨雲帶來危險。
現在這情況,自己發火生氣也是理所應當,要是不小心一劍將他刺死了,別人也無可指摘,就算因此得罪了南宮世家,但至少讓原隨雲減少了個威脅。
「辱我太甚!」念及此處,枯梅大師忽然拔劍,劍光倏然飛起,一剎那幻出無數劍光,耀人心神,讓人分不清劍光從何處而來,到何處而去。而在刺到南宮連城面前時,那漫天綻裂的劍光陡然收縮,化作一點微末寒芒,點向南宮連城眉心。
毫無意外,這是絕殺之劍,枯梅師太想要在南宮連城眉心開出一朵悽厲的血花來。
南宮連城眼中的明悟之色瞬間消散,神色浮現出惱怒。若是先前那般頓悟,或許他很快就能將那一劍推演出來,但現在卻被枯梅師太打擾了。
下一刻,他雙掌推出,施展千手如來掌」,一雙手瞬間仿佛變成十七八隻手,向三人籠罩過去。不,這不止是千手如來掌,還糅合了石觀音的武功。
那十七八隻手或快或慢,掌勢或洶湧或輕靈,枯梅大師三人施展不同的劍法,從不同方位攻來,但南宮連城卻對她們的動作把握入微,每一掌都精準切中她們招式的疏漏薄弱處。
只聽砰砰砰三聲,三人都橫飛出去。華真真身形倒跌,倒退了七八步,勉強站住身形。高亞男身子撞在一株柳樹上,嘴角溢出鮮血。枯梅師太直接飛出碼頭,她似乎不通水性,身子在水中沉沉浮浮,每次開口要呼救的時候就被河水嗆了口鼻。
南宮連城頓時樂了:「師太,這裡不許游泳啊————」
「師父。」還是高亞男壓住傷勢,跳下河水,把枯梅大師撈了起來。
最終南宮連城還是和枯梅大師三人結伴而行了,枯梅大師受了傷,自然也沒有指天發誓。
現在四人就坐在一艘樓船上,順江而下。
而在船上的這段時間中,南宮連城都在完善最後那一門劍法,時不時地以指作劍,尋找靈感和契機。
每當枯梅師太看見這一幕,都眉頭緊皺,碼頭上發生的事,讓她對南宮連城生出萬分警惕,這些天她進一步收集了南宮連城的資料,越看越心驚。無花、南宮靈、石觀音、甚至水母陰姬————這些人不是死在南宮連城手中,就是在他手裡吃了癟。
這人年紀輕輕,武功已經如此深不可測,現在還這麼努力練功,那簡直就是原隨雲的強敵!不得不說,愛情是讓人盲目的,到現在枯梅大師想的還是怎麼為原隨雲除掉南宮連城。
這一天,南宮連城走到甲板上曬太陽。
華真真、高亞男這時候也在甲板上。
華真真道:「你那招劍法練成了?」
南宮連城伸了個懶腰:「不錯。」
華真真眼睛一亮道:「快讓我瞧瞧。」
「可以。」南宮連城點頭,片刻後:「好,你瞧見了。」
「嗯?」華真真一臉疑惑,在南宮連城目光示意下,她低頭一看,後背立時滲出冷汗,因南宮連城的手指作劍,不知什麼時候已抵在她咽喉前。咽喉本就是人身要害,對方什麼時候出招,她居然一點也沒發現,連半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這一劍,叫什麼?」好半晌後,華真真才開口說出這句話。
「春風誤。」南宮連城微笑著。
:「你這一劍,可算是迴風舞柳劍」的第五十手,也是清風十三式」的第十四式,的確可說是羚羊掛角,溫柔如春風,風吹拂到別人時,別人才感覺得到。
華真真沉吟半晌道:「甚至春風拂過後,不會讓人有寒冷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舒服,不知不覺就丟了性命,春風誤,好個春風誤。」
南宮連城笑道:「你說這一劍,如果用來對付瞎子,是不是很有奇效。」
華真真:「?」
天下什麼樣的瞎子配得上這樣的劍法?不過如果真有一個瞎子做對手,那這瞎子武功再高,怕也是要死在這春風誤」之下。
這時高亞男用手肘捅了下華真真,面露懇求之色。
「聽說你之前和楚香帥、胡鐵花經歷了不少事,可以說說麼?」華真真暗覺好笑。
因為枯梅大師的緣故,這些天高亞男甚至沒有正眼看過南宮連城一眼,但她又想知道胡鐵花的消息,於是就拜託華真真幫忙相詢。
「當然。」
南宮連城侃侃而談,正當他說到王妃乃石觀音假扮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個熟人。
胡鐵花。
胡鐵花正和一個漢子在一條船上吃烤魚喝酒。
他看到南宮連城這艘快船,然後拼命向高亞男打招呼,仿佛南宮連城這義父完全不存在一樣。高亞男就在甲板上瞪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胡鐵花打算跳上甲板,問個明白,但一看到船艙中枯梅大師那張臉,又一下沒了膽子。
半晌後,船順水而流。胡鐵花已完全不見了影子,華真真好奇道:「剛剛那人就是花蝴蝶」胡鐵花吧,我聽過這位胡大俠和師姐你們的故事,你怎麼也不理他?難道已不喜歡他了麼?」
高亞男冷著臉不說話。
南宮連城笑道:「不是不喜歡,是太喜歡了,但咱們去調查的這件事很危險,所以高姑娘不願讓胡鐵花參與其中。」
高亞男冷哼一聲,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南宮連城微笑道:「胡鐵花雖然是個浪子,但想要抓住他的心卻並不難,就像我和你們說的那小老闆娘那樣,我這裡有一個法子————」
他說到這裡,忽然就不說話了。
旁邊高亞男咬著嘴唇,張開嘴想要問,但又羞於啟齒。
華真真在一旁偷笑,見高亞男投來懇求的目光,於是道:「什麼法子?」
「拿鞭子抽他。」南宮連城語出驚人:「老胡這人彆扭得很,若有人喜歡他,對他好,想和他結婚,他就會有多遠跑多遠。但如果你冷臉對他,甚至拿鞭子抽他,那他立刻就會對你好感倍增。」
見兩女瞪大眼睛,面露驚愕之色,南宮連城道:「你們別不信,等我之後給你們講到神水宮發生的事,你們就明白了————」
這一日,暮色將起。
夕陽映著滾滾江水,江水東去,江灣處泊著五六艘江船,船上居然炊煙裊裊,仿佛是個小小的江上村落。
南宮連城他們的這艘船就停在這裡,突見一艘快船疾馳而來,船上有四人,兩人操槳,兩人迎風立在船頭。操槳的雖只有兩人,但速度卻極快,很快就駛入江灣中。
船頭的黑衣大漢,一躍上了船,就沉聲問道:「老太太可是接到帖子而來,我們是奉命來迎————」
——
他一面說話,一面大步走入船艙中,只是那個接」字還沒說完,枯梅大師拐杖一點,他的人就凌空飛了十幾丈,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船上另一個黑衣漢子厲聲道:「我兄弟來接你,難道還接錯了?」
話未說完,高亞男突然拔劍,劍光一閃,就將這黑衣漢子的耳朵削掉。
這快船就這麼被嚇走了,去時比來時還要快些。
這時在江岸另一邊,胡鐵花忍不住道:「枯梅大師把船泊在這裡,顯然是和黑衣人約好了,那麼人家來接她,她為何要將人趕走。」
楚留香笑了笑:「這因為這些人對枯梅大師的禮數走到,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對她無禮。」
原來胡鐵花數日前瞧見了南宮連城一行後,就覺得他們這一船多半有蹊蹺,於是又去找了楚留香。
那快船去而復還,船頭站著個身長玉立的青衫少年,快船乘風破浪,他卻一動不動,顯然下盤功夫不錯。
只見這青衫少年長袖飄飄,不但神情很瀟酒,人長得也很英俊,臉上更永遠帶著笑容,遠遠就抱拳道:「不知這裡可是藍太夫人的坐船麼?」
楚留香這才瞭然,難怪先前那兩人沒有多少規矩,原來是枯梅師太易容成了藍太夫人。
少年賠笑道:「弟子丁楓,特來迎駕,方才屬下禮數不周,多有得罪,但求藍太夫人贖罪。」
他不但話說得溫和可親,禮數也很周全。
南宮連城瞧了瞧丁楓,這人是原隨雲的大弟子,現在就是演給南宮連城和華真真看的。嗯,其中應該還包括高亞男。
原著中,高亞男也被枯梅大師策反了,不過現在應該還沒到那一步,經過這幾天的了解,高亞男對她這師傅有很深的感情,應該是後面師太以死相逼,才讓高亞男不得不從。
「這一位是————」丁楓將目光看向南宮連城。
南宮連城微笑道:「本人南宮連城,南宮世家傳人。」
丁楓道:「尊駕似乎不在邀請範圍中。」
南宮連城道:「我不在?」
丁楓道:「不在。」
南宮連城道:「你真不確定一下?我武功高強,又是世家傳人,不管武功還是財富,都是你們最佳的邀請對象。
丁楓冷冷道:「我說了不在就不在。」
下一刻,南宮連城陡然出現在丁楓面前,丁楓還沒來得及出手,周身大穴就被點住了,然後南宮連城一個耳刮子打過去,巴掌又重又沉。
「在不在?」
啪!啪!
「在不在?」
啪!啪!
「在不在?」
南宮連城每問一次,就左右開弓,給丁楓兩個耳刮子。眨眼間就十幾個耳刮子賞給了他,打得丁楓臉高高腫起,口鼻出血。
「在在在。」在南宮連城又一巴掌揮出的時候,丁楓忙喊道,只是聲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就對了,你們說,你們為何要邀請我。」
丁楓臉腫如豬頭道:「因為、因為閣下武功高強,為世家傳人,不管武功還是財富,都是最佳的邀請對象。」
「這就對了。」南宮連城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一巴掌打過去:「既然我是最佳邀請對象,為什麼之前不邀請我,難道你們都是瞎子麼?既然是瞎子,你這雙招子也不該要了。」
丁楓簡直欲哭無淚,最後還是師太攔了下來:「我還要和他們做交易。」
南宮連城道:「好吧,看在師太面子上,就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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