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清風十三式

  第258章 清風十三式

  「不錯。」柳吟松頷首道：「華山派的清風十三式」名震天下，七大派中若論劍法，哪一派都無法與華山爭鋒，最重要便因為這套清風十三式」。現在這劍法已經流傳出去了，至少已有兩個人修煉過，不過等華姑娘查過去的時候，那兩人已經死了。」

  南宮連城驚訝道：「清風十三式乃華山門內的不傳之秘，得傳的又是經過考驗的嫡傳弟子，又怎麼會輕易泄露出去？」

  華真真這時候低聲地說話了：「這也正是我們疑惑的地方，我已詢問了所有練了清風十三式的華山弟子，他們都指天發誓，絕沒有泄露本門心法。」

  「你問了所有弟子？」南宮連城向華真真看去，華真真又仿佛害羞般低下頭去，然後微微頷首：「所有弟子都問過了，瞧他們的神色，也絕不像是有說謊的樣子」。

  南宮連城道：「或者說有輕功高絕之輩，混入華山，將清風十三式」的秘籍竊走。」

  

  華真真道：「但秘籍存放之地，卻是枯梅掌門的臥室。」

  南宮連城目光閃了閃：「你有沒有讓枯梅掌門指天發誓？」

  華真真搖了搖頭。

  南宮連城聳了聳肩道：「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剩下再反常也是答案，枯梅掌門就是叛徒，所謂的秘籍失竊，就是她監守自盜。」

  柳吟松皺眉道：「好了，這話不要再說了。枯梅師太為了華山派殫精竭慮，江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句話我和華姑娘聽了也便罷了，你要是把剛剛那番話說出去，立時就要被無數人指責。」

  華真真目光閃了閃：「不錯，這話你切忌不要讓旁人聽見。」

  也難怪兩人會神色如此凝重了，華山自南陽徐淑真接任掌門以來，擇徒極嚴，寧缺毋濫。原本最盛時期有七百人，但傳至飲雨師太時，真傳弟子只有七人，而枯梅大師就是其中之一。

  傳說枯梅大師為了投入飲雨師太門下，曾在華山之巔冒著凜冽風雪長跪四天四夜。

  七年後，飲雨大師遠赴南海，枯梅師太留守華山，恰逢太陰四劍」前來報仇，枯梅大師身受輕重傷三十九處，還是浴血苦戰不懈，最後太陰四劍竟沒有一人能活著下山，武林中人也將枯梅師太稱為鐵仙姑」。

  又五年後，青海冷麵羅剎」送來戰書，要與飲雨大師決鬥，飲雨大師若敗了，華山派便投為羅剎幫麾下。這一戰事關華山派成敗存亡，但飲雨大師偏偏走火入魔，最後只能由枯梅師太迎戰。

  冷麵羅剎瞧不起她，讓枯梅大師出題。枯梅大師竟以大火燒起一鍋沸油，從容將手探入沸油中，表示只要冷麵羅剎也敢這樣做，華山就認敗服輸。

  冷麵羅剎從此未再踏足中原一步，但枯梅大師的一隻手，也已在沸油中被燒成了焦骨。

  這也就是枯梅」二字的由來。

  自此一役後，鐵仙姑」枯梅師太名動江湖，是以二十九歲便已接掌華山門戶，至今已有三十年。

  這三十年來，她始終彈精竭慮，為華山奉獻一切。在她經營下，華山派縱然遭遇如石觀音那樣的危機，卻也始終未墜了七大派的名頭。若有人說她會背叛華山，泄露秘籍，那不但華山弟子會對這人喊打喊殺，就算稍有見識的江湖人士也不會認。

  瞧兩人的神情，南宮連城聳了聳肩。

  有時候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枯梅師太就被這陣風颳過了。

  「據我打探的消息，不久後海上銷金窟又要組織拍賣會了，所以想請你去調查這件事」柳吟松道：「當然，除了你之外，還有華姑娘、枯梅師太和高亞男高姑娘。」

  他頓了頓又道：「本來這件事牽扯重大，各派秘籍都有泄露風險，我本來也該去調查這件事，但這次我的一個對頭似乎也參加了這次拍賣，如果去的話，很可能會被我對頭認出來。」

  南宮連城道：「我也沒收到銷金窟的請柬。」

  柳吟松道：「但你和我這孤家寡人不一樣，你是南宮世家的傳人，下一任南宮家掌門人，南宮家傳承百年，不說富可敵國，也是一方豪紳，加上你如今炙手可熱的名聲，像這樣的客人，主動找他們，他們自然不會拒絕。」

  南宮連城終於點點頭，他對這件事的確很感興趣，更準確的說，是對原隨雲感興趣。

  古系江湖中最有名的兩個瞎子，一個是花滿樓，一個便是原隨雲了。這兩人都是瞎子，都行動如常，都武功高強，都世家出生，但卻走了不同的極端。

  花滿樓就如他名字一樣，對世間一切都充滿熱愛，也沒有什麼野心。而原隨雲則是有心稱雄江湖，手段狠辣，蝙蝠島上供人發泄情慾的女子都被縫上眼皮，而且和花滿樓這個純情少男完全不一樣，不但和金靈芝關係親密，還勾引了枯梅師太。

  「既然連城答應了，那你們這趟去那銷金窟也就安全得多了。」柳吟松笑道：「前些時日，他在擁翠山莊大破劍陣，布陣的六人中好幾個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劍法高手，他們對連城誇讚有加，甚至我遇到黃魯直的時候，黃魯直還說連城的劍法不輸給水母陰姬。」

  華真真面上懷疑之色一閃而逝。

  神水宮那件事自然沒有外傳，水母陰姬在所有江湖人士心中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華真真自然不信南宮連城能和水母陰姬分庭抗禮。不過這句話是君子劍」黃魯直說出來的，似乎又帶著幾分可信。

  南宮連城自然也瞧出華真真的不信和懷疑，笑道：「本人一直想要瞧瞧傳聞中的清風十三式」，還請華姑娘能不吝賜教。」

  華真真遲疑片刻，拱手道：「請。」

  「你們兩位可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切磋可以，點到為止。」柳吟松道。

  「自然。」

  片刻後，三人就來到了一間寬大的演武場。

  華真真率先出手，不過施展的並不是清風十三式」，她劍光掣出，如匹練般向南宮連城刺來。南宮連城閃身躲開，華真真一劍比一劍快，轉瞬間就刺出二十七八劍。

  女子使的劍法大多以輕靈為主，她本人看來也是羞羞怯怯，弱不禁風，但她的劍法走的是剛猛一路，只聽劍鋒破空聲哧哧不絕，遠處的樹木被劍氣所催，樹葉簌簌落下。

  只可惜，華真真對手是南宮連城。

  別人看不出的變化，他看得出，別人躲不開的招式，他能輕鬆躲開。

  只見他身形遊走不定，華真真的劍快，南宮連城閃得更快。

  華真真眸光閃爍，她的身份其實並不只是普通華山弟子那麼簡單。

  辣手仙子」華瓊鳳是華山派的第四代掌門，華仙子雖已仙去，卻將她的畢生武功心法記在一本秘籍上，交給她的堂兄，華真真就是華仙子的玄侄孫女。

  華真真得到華仙子這本秘籍後，就負起了一種很特別的任務。

  華山派中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有權過問，華山門下無論誰做錯了事，她都有權懲罰，就連身為掌門的枯梅大師也不例外。

  她有如此超然的地位，連掌門都能懲罰，這也因為她武功足夠高，否則別人為什麼要任你處罰？華真真乃是真正的少年天才，武功之高，已完全不輸給枯梅大師了。否則枯梅大師憑掌門身份，和這些年積攢的人脈威望，直接就壓死華真真。

  華真真當然也有自己的驕傲。

  瞧柳吟松如此誇讚南宮連城，也想要和他較量較量。

  「聽說你劍法不錯，怎麼還不肯拔劍？」華真真道。

  南宮連城微笑道：「我只想瞧傳聞中的清風十三式」。」

  「如你所願。」喝聲中，華真真劍法陡然一變，原本綿密，鋒利的劍法，忽然變得疏淡起來，漫天劍氣也突然消失。只見她左手橫眉，長劍削刺而出，劍光似有似無，出手似快似慢，劍路似實似虛，招式將變未變。

  不識貨的人看不出有什麼巧妙，但柳吟松卻認出這一招正是清風十三式」中第一式清風徐來」。

  七大派中華山之所以劍法第一，便是因這套清風十三式」曼妙無雙，非人能及。

  「好。」南宮連城眼神一亮，金映雪出鞘，劍光無跡可尋，正是迴風舞柳劍」。

  這兩門劍法多有相似之處，講究似有似無，似虛似實。正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對方既然摸不清出劍的劍路和招式，又怎麼防避招架。南宮連城正是要藉此一窺清風十三式」的奧秘，將其融入那未完成的一劍中。

  兩人這般交手，都清清淡淡，劍法飄忽自然。

  這一交上手，但見一個風姿淡雅，容貌絕美，宛如凌波仙子。一個大袖飄飄，雖然帶著銅面具，但周身卻有一股灑脫之意，冷若御風。兩人都是一沾即走，劍法中絲毫沒有煙火氣，騙躚不定，把這「清風」二字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長江後浪推前浪，連城在劍法上的造詣怕已經超過我了。」柳吟松拊掌，當然，華真真的劍法也高明得很，他曾看過枯梅師太的劍法，枯梅師太劍法中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但華真真的劍法卻已是真正的風輕雲淡了。

  華真真本已決定用清風十三式」迅速解決南宮連城，卻沒想到對手如此難纏。她好勝心漸漸褪去，心想有這麼個幫手，這次去銷金窟把握自然更大。但她卻發現，她想要歸劍入鞘卻做不到，南宮連城的劍上仿佛帶著一股牽引之力，讓她不由自主地施展清風十三式」，足足將清風十三式」施展了四遍，那一股牽引之力才慢慢消失。

  兩人身形分開，華真真目光驚異地看著南宮連城：「南宮公子好劍法，真真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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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觀江湖，能在劍法上和華姑娘一爭長短的，也不超過一手之數。」南宮連城拱了拱手，雙眼卻越發明亮，他感覺如果把清風十三式」的精妙吸收進去，或許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創出那一式劍法，那是絕不會輸給天外飛仙的絕技。

  「哈哈，有你們兩位年輕一代最傑出的高手，不管那銷金窟背後的人是誰，也要被揪出來。」柳吟松哈哈笑道。

  兩天後，華真真和南宮連城來到了一個碼頭上。

  而這碼頭，早有人在等候他們了。

  一個是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端坐在一張紫檀木椅上。她右手扶著根龍頭拐杖，左手藏在衣袖中，一張乾枯瘦削的臉上，滿是傷疤，耳朵缺了半個，眼睛也少了一隻，剩下的一隻眼睛半開半合，開合間精光暴射，誰也不敢逼視。

  她身子雖然瘦小，卻有種說不出的威嚴，無論誰只要瞧上她一眼，說話的聲音都會壓低一些在老婦人身邊，還跟著個極美麗的少女，英氣勃勃，別人瞧她一眼，她至少要瞪別人兩眼。

  華真真拱手道：「掌門，這位就是壁落星河」南宮連城了，柳師叔推薦，劍法奇高，這次協助我們調查這件事。」

  這兩人自然就是枯梅師太和高亞男。

  南宮連城笑道：「晚輩南宮連城，見過枯梅掌門。」

  枯梅師太冷冷道：「那銷金窟位置神秘，我們結伴而行，還望你能謹言慎行，避免銷金窟幕後之人受了驚動，讓我們無功而返。」

  對他來說，一個華真真已經夠棘手了，現在又來個南宮連城。

  高亞男目光也在南宮連城的銅面具上多停留了幾下，壁落星河」四個字她自然聽過，也想要瞧瞧究竟是什麼樣的容貌才能得如此讚譽。此外更令她在意的是，南宮連城和胡鐵花是好朋友，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或許可以從他口中問問胡鐵花的情況。

  南宮連城目光則在枯梅師太身上流轉片刻，心道：據說原隨雲是個美男子，師太吃的真好啊，嗯，師太從來沒經歷過愛情，還是個純情少女，現在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而原隨雲妥妥是個渣男，這可不就是渣男勾引純情老姑娘嗎。

  枯梅大師冷冷道：「你看我做甚？」

  南宮連城眼珠一轉：「咱們這趟一是調查清風十三式」失竊的原因，二是找到海上銷金窟的幕後真兇，對吧？」

  枯梅大師道：「不錯。」

  南宮連城道：「清風十三式」對華山無比重要，無論如何也要查清楚究竟是誰泄露出去的，對吧？」

  枯梅大師還是冷冷道：「不錯。」

  南宮連城拊掌道：「華姑娘說她找過所有學了清風十三式的弟子，他們都指天發誓，絕沒有泄露過，但華姑娘卻還忘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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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枯梅師太：「師太，要不然你也賭咒發誓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