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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玩陰的!【求月票!】

  「徐律師,又見面了。」

  律師杜藤此時看著徐德,臉上流露出溫和的笑容。

  見此一幕,徐德眉頭驟然間緊蹙,瞥了眼四周。

  四面都是對方的人,不過人數顯然不多,只有兩三人,王燕不在其中,不知做什麼去了。

  此外,李傑的孩子李果,此時正坐在那矮小的自建房裡,躲在門後小心看著這邊。

  「杜律師,未經同意便擅自前來聯繫我方委託人......」

  徐德收回視線,面色淡然,緩緩開口說道。

  「這不符合規矩吧?」

  「還是說。」

  「海城的律師準則與其餘地方不同?司法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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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藤卻依舊保持著那副笑容,看起來衣冠楚楚,不過倒也沒什麼直觀的敵意。

  他嗬嗬笑道:

  「徐律師,不要這麼見外。」

  「你我都是律師,為委託人服務的律師,而不是委託人自身。」

  律師與律師之間並沒什麼太濃厚的針對關係。

  正常案件的情況下,兩個律師很大概率會找個咖啡館坐下,隨後邊聊案子邊聊天。

  和那種簽署委託後宛若和對方律師『開戰』的印象截然不同。

  所以,理論上......

  要李傑死的是魏源,和杜藤真沒幹系!

  但話又說回來了。

  「律師之間自然不是敵人,但...就是不知道,違背了律師準則的,還算不算律師。」

  徐德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冷嘲熱諷之色。

  身側的林月秒跟,上下打量對方一眼,搖頭道:

  「我覺得杜律師挺守準則的。」

  「畢竟,律師準則的核心觀點就是『一切利益以委託人優先』...就是有點太堅守這條了!」

  律師界的道德實際上很難明確說。

  有人認為,一個好律師應當是在合法的界限內,不留餘力地為委託人爭取利益,不看案件對錯,不遵守道德,這才算好律師。

  也有人認為,律師的行為需要建立在道德上,這才算好律師。

  杜藤很明顯是前者,和嚴密是一丘之貉!

  只不過,手段比之嚴密更為高明,精密!

  「彼此彼此,徐律師也很恪守道德底線。」


  杜藤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陰陽回去,隨即一收,微微頓住,緊接著便將話題扯到另一點。

  畢竟,自己今天來這可不是為了挨罵來的。

  「徐律師,咱們就不繞彎子了。」

  「二審已經休庭,目前委託人之間的案件存在諸多未解決的矛盾。」

  「咱們暫且不提刑事部分。」

  說著。

  杜藤微微一頓,旋即緩緩道:「不如,我們聊聊民事訴訟?」

  民事訴訟?

  四個字落下的剎那,徐德內心一跳,差點就以為自己的行為被對方發現了。

  不過轉瞬間,他便立馬否定。

  案件才剛剛立案,壓根就沒發傳票,對方怎麼可能知道?

  所以......

  『刑事附帶的民訴部分?』

  徐德眯了眯眼,看著杜藤的眼神帶了些許打量,內心也隨之一沉。

  他沒搭理對方。

  不過杜藤倒是不在意這點,他繼續緩緩開口道:

  「徐律師,庭審沒審理到民訴部分便已閉庭,我方表示很可惜。」

  「不過,為了案件後續可以不再因為這點旁枝末節的小事再次休庭,所以,我方便準備與你方私下達成共識。」

  「也就是,被告人李傑應向我方家屬進行賠償的金額。」

  杜藤臉上流露出微笑,伸出手稍稍示意。

  一側的律師助理立馬從公文包抽出一份材料,旋即杜藤遞給徐德。

  同時而來的,也有杜藤的聲音。

  「相關賠償條例我想就不用多說了,你我都是律師,自然知曉會從哪方面賠償。」

  「至於,總金額的話......」

  「25萬總賠償金,您看,您方是否還有什麼不滿的意見?」

  說著。

  杜藤坐在樹下的椅子上,他雙手放在桌上,臉上笑容溫和,看起來像是一條藏在陰影的毒蛇。

  而他...也確實是毒蛇!

  「25w!?」

  身側,林月看完材料後,眉頭瞬間皺起,她一雙眸子瞬間凝實。

  涉及經濟賠償相關事宜,可就到了她最為擅長的領域了!

  「不可能!」

  「就本案而言,無論李傑是以什麼方式進行殺死的魏田,賠款金額都不能高到25w!」


  「杜律師,您方委託人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殺人要賠錢,但你也要看該賠多少,而不是漫天要價!

  這年頭,如果是極其惡劣的刑事殺人,且殺了不止一個,說不定需要賠這麼多。

  但殺魏田的過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賠這麼多!

  更何況,如果,一旦案件被爭取到『無罪』辯護...民事賠償最多象徵性進行『人道主義賠償』,這數額給個一萬都算多的!

  考慮到李傑的家庭,還有孩子和母親要撫養,估摸著這『人道主義賠償』,最終也會不了了之。

  總得來說,只要無罪,那附帶的民訴部分,也算無罪。

  不過......

  「抱歉,也許是我先前所說的話語有些偏頗,令林女士意會錯了。」

  杜藤好似是早就料到這一幕。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一幕令人看到就作嘔的虛假笑容,接著再次伸手進入公文包。

  這次。

  他又抽出一份文件。

  緊接著,便緩緩開口道: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份合同,想必二位應當不會陌生吧?」

  合同?

  兩人低頭,緊接著,視野內便闖入一份【惠民安康保險保單】的字眼。

  這是...那份保單?

  李傑存入銀行,隨後全部財產換來的一份保單!?

  「我方所說25w的賠償金,確實實務中鮮少有案例存在。」

  「但,卻有違約金!」

  杜藤面色淡然,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卻也絲毫沒有任何心慈手軟的跡象。

  「被告人李先生與保險簽訂了『保單』合同,其保險『現金價值總額為26w元』。」

  「李先生與我方委託人的矛盾,是發生在保單合同生效的第一年內。」

  「而他的行為,已經明確構成違約行為,保險公司依照合同,有權索要合法權益內的違約金。」

  「其金額則是.......」

  說著。

  杜藤微微一頓,又緊接著吐出兩個數字。

  「總現金價值的百分之八十!」


  不是給你留百分之八十。

  而是扣你八成!

  你交一百塊,直接扣掉80,只還給你二十。

  李傑的26w被扣掉後,最多只能返還5.2w,也就是要交20.8w的違約金!

  此外。

  「我方委託人家屬,針對李傑殺害當事人魏源一事,索賠總共4.2w元賠償金。」

  「合共25w總價值!」

  杜藤緩緩開口,將這份賠償的細節摳得一清二楚。

  他這番解釋落下,面前林月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一張開嘴,看著對方這張臉,卻又說不出話來,只是臉色微微難看。

  因為,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是的。

  李傑索求金額,殺害保險公司董事長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保單違約。

  依照正常保單合同上的規定來看,第一年內違約退保,就是要付起碼百分之七十的金額!

  至於所謂的賠償金,對方倒是只要了4.8w,當然,極有可能是方便後續追加金額所以索求才如此之小,不至於一下要個五六十萬,讓法官直接否定。

  「您看一下,如果確認的話,保單即可便可以生效。」

  杜藤將桌上的保單推給徐德。

  話落。

  徐德內心一沉,他隱晦地瞥了眼平房內的畫面。

  此時天色漸晚,孩子李果怯生生的站在門後,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好奇,正偷偷看著這邊。

  除此外,還有個年邁的老人,對方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屍體。

  「徐律師?徐律師,您意下如何?」杜藤眉頭挑了挑。

  徐德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調整戰略。

  「杜律師,這份保單您覺得有效嗎?」

  他平靜道:「銀行那邊的相關調查事宜已經安排上,您覺得...還有多久就能被定下民事欺詐?」

  民事欺詐一定,那麼,所有這件事引起的金錢流動,將會被全部索回。

  期間所簽署的全部合同自然也是作廢處置。

  生效的,未生效的,甚至是已經賠償的...這些都不算數,必須將錢拿回!

  所以。

  哪怕徐德現在就是直接代替李傑,承認自己違約,公司扣除百分之八十的金額!

  但。

  只要銀行定下責任,這百分之八十的違約金,也是能索回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

  「我覺得,可能短期內是解決不了了,起碼要三四年。」

  杜藤也是微微嘆了口氣,但很明顯,說出的話卻是在與之對抗。

  「屆時,說不定保險公司資金不足,給不出錢呢。」

  剎那間。

  整個現場氛圍忽的陷入濃稠的凝滯,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吸不進肺腔。

  徐德眯了眯眼,上下掃量面前這人。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訟棍了!

  對方是什麼意思?

  不退錢!

  是的,核心意思就是,不退錢。

  什麼?你說法院那邊強制執行?直接從銀行的帳戶上劃錢給過去?

  那也得帳戶上有錢才能劃啊。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這幫搞金融的,能找到的漏洞遠不是常人所能想的。

  舉個比較極端,基本沒人用的例子。

  如,轉移保險公司內的金額,將大多數金額以投資等形式進行洗掉,僅留下用於維持公司運轉的錢,完全不夠索賠的。

  那麼此時,你哪怕申請強制執行,法院也壓根沒辦法打款,畢竟公司帳戶上根本就沒錢。

  這點很激進,隱患極大。

  那就最簡單的打官司,公司拒不退錢,李果李傑就要去打官司。

  官司打的期間,公司交材料的時候各種藉口,各種卡,卡個幾年,隨後等到執行期,再卡個一兩年。

  這時間要耗費多少才能拿回錢?

  說實話,這種情況下時間已經是最小的問題了,能拿回錢...甚至是拿回一部分就很不錯了。

  「徐律師,您看。」

  「您有什麼異議沒?如果有的話,咱們也能商量著來嘛。」

  杜藤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的開口說道。

  「比如說...如果,李先生願意認罪,並且認罪態度誠懇的話。」

  「我方委託人也願意放棄針對李先生的索賠,只需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即可。」

  他想談判。

  協議嘛,就得你來我往的,雙方互相報價!

  自己的威脅已經給了,雖然這威脅處於半虛化狀態,屬於既能威脅到,又無法徹底傷害到,但總歸能給李傑一家造成巨大傷害的。


  「刑事責任?」

  徐德聞言,他也笑了,兩人互相對視著。

  半晌後。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收斂,旋即深吸一口氣,眉宇間凝起,嚴肅起來。

  「杜律師。」

  「就本案...我想沒有必要發回一審重審的必要了!」

  杜藤聞言,眸光中閃過一絲陰翳,並沒對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意圖感到詫異。

  是的。

  他想讓李傑認罪。

  死刑也好,搶劫也罷,但無論如何,都要有個不小的罪名!

  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怕。

  輿論早已開始逼迫保險公司,對公司業務板塊造成了巨大衝擊,如果,李傑這個節點無罪......

  銀行那邊是真有可能鬆口,一旦鬆口。

  短時間所有流程走完,欺詐定性,法院判決追回錢款。

  受害者隨後申請強制執行。

  此時保險帳上有錢,執行必定成功。

  但...短時間大筆金額被抽走,公司業務又受到重創,不出意外,公司應當是沒救了。

  所以。

  無論是搶劫也好,死刑也罷,總歸,李傑不能平安地走出去!

  而他先前的威脅......

  威脅自然是真的,針對全體受害者公司沒辦法,可針對李傑一人,他們還是能拿捏的。

  「徐律師,您不問問委託人的想法?」

  杜藤壓下自己內心的情緒,低聲交流。

  「也許,您的委託人不願再冒風險了呢?」

  徐德淡淡道:「我方委託人就本案,已將全部權限授權於我,無需過多詢問。」

  話落。

  院落中沒話了。

  杜藤幽幽地盯著徐德,好半晌,才收回視線。

  只見他站起身,收好文件,回頭瞥了眼徐德,邁步向外走去。

  「打擾了。」

  三個字落下。

  一行人迅速消失。

  徐德看著空無一人的位置,深吸一口氣,內心消化著先前對方『談判』的信息。

  這人......

  「他背後的團隊有不少能人啊。」徐德嘆了口氣。


  杜藤自身能力強,底線低,就已經無比棘手。

  而對方身後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善茬。

  可以在杜藤打刑事的時候,其餘人針對『金融』『民訴』等領域尋找漏洞。

  反觀自己,人數少。

  王超和錢昊都已經派出去應對了,卻也是杯水車薪。

  這還只是綜合一線大所。

  准紅圈的呢?紅圈的呢?

  甚至是...紅圈斷檔領先的金君律所呢?

  恍惚間。

  一隻柔軟的手摸在自己腦袋上,徐德抬頭,便見林月此時伸出手揉了揉他腦袋,小聲安慰著。

  「沒事,他就是在狐假虎威。」

  「金融領域我很擅長,這玩意執行不下來,我跟你打包票,他純粹是唬你的。」

  說著。

  她又伸手摸了摸徐德的腦袋。

  徐德啞然失笑,「我又沒說我被唬住了,就是有點累而已。」

  話落過後。

  他忽的又覺得有隻手摸上自己腦袋。

  徐德回頭看去,便見十歲的孩子李果,此時正學著林月摸著自己腦袋,除此外,他還推來一杯涼茶在桌上。

  李果又邁著小碎步回到堂屋,躲在門後小心看著徐德。

  見此一幕。

  徐德稍稍沉默,良久後,撒然一笑。

  玩陰的嗎......

  ......

  ......

  9月13日。

  隨著一道通知下達,徐德前往了海城基層人民法院。

  他......

  成功拿到了一份鑑定文件!

  看著這份文件,徐德眸中陰晴交錯,口中呢喃著。

  「玩陰的?」

  「還好,這是我最擅長的領域。」

  「嗬...開庭後看誰比誰陰!!!」

  ......

  ......

  ps:有點偏頭痛,髮根一動像是被針刺一樣,不動就不痛,搖頭也痛,這是啥情況,今天稍微少寫點休息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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