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徐德:這怎能叫騙呢!?【二合一八千字大章!】
這人啊,是得學習的,學得越多,那能力就越厲害。
老一輩人總說,活到老學到老,以往,錢昊是不信的,他覺得這都是狗屁,自己年紀輕輕就將法學學了個透徹,各種法學典籍也熟記於心。
哪還需要學到老!?
但現在不同了。
錢昊發現...自己得學啊,這真得學,不學不行!
在聽完對方想出來的方案後,他回過神,臉上流露出感慨與唏噓的畫面。
「徐律師...您有沒有考慮過去大學做個客座教授?時不時開兩節課的那種。」
客座教授?
徐德搖搖頭,倒是表現的極其淡然。
「這就算了,教授哪是那麼容易做的。」
成為學校教授實際上有不少好處,先不說榮譽與名聲,單單是與學校的合作就能加強不少,可惜,徐德太過年輕。
錢昊連忙道:「是年齡?」
「徐主任您大可放心,我可以回家給您運作一下!」
他是真想聽對方講課啊!
這不學不行,錢昊太愛學習了。
「行了行了,案子要緊,開庭可沒多少時間了。況且這是二審,敗訴可沒機會給你上訴...至於再審的難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林月連忙出口止住兩人的話題。
一來,她一想到徐德將自己打法傳遞出去後,東國法學界會被霍霍成什麼樣就忍不住眼角跳動。
二來...正如她所說。
案子雖有時間,但沒二次機會!
一審敗訴了還可以上訴二審,可二審敗訴,那可真就是徹徹底底的敗訴!
什麼?
不是還有第三次審理,也就是再審嗎?
只能說,別說再審勝訴了,如果,你能讓官方對一起案件啟動再審...那麼,單單是『啟動』的這個條件,都足夠你在二審里勝訴幾十次!
所以說,再審基本啟動不了,而二審,就是最終結果!
「那咱們找司法鑑定中心去?」
王超眉頭一挑,興沖沖的開口詢問,只覺熱血沸騰。
錢昊收斂思緒後,搖搖頭,直接否決。
「傻子,律師沒辦法申請司法鑑定。」
王超道:「我知道,我意思是,讓法院進行委派不就好了?《槍械鑑定》是必須要做的,你總不能拖到最後吧。」
18中;案里,徐德曾在最後關頭,以匿名鑑定的形式,拿到了一份親自鑑定,隨後庭審舉證。
效果很好,可謂出類拔萃,掏出的瞬間就見效。
那,這起案件呢?
能否也匿名鑑定?
不可能。
先不說兇器都被公檢法嚴格監管著。
哪怕,這兇器真就到了你手裡,你帶著一把槍去鑑定中心,跟人家說匿名鑑定.......
下一秒鑑定中心就會撥打個神秘電話,一群神秘藍衣人會熱情的邀請你去喝茶。
總之。
他們只能找法院申請,隨即法院委派。
但問題也來了。
「不行,直接鑑定會很難搞,這招必須打個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林月搖搖頭,一眼看穿弊端。
「如果以『給兇器定性』的理由直接申請...很容易打草驚蛇,到時,對方完全可以帶一名『專家輔助人』上法庭。」
「屆時哪怕手裡有證據也得互相拉扯許久。」
「更別提...一審時的對手律師是杜藤了,我們也極有可能面對對方,這可是金鷹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律師,他的人脈極強,雖說案子沒人敢明面作妖,但...這類申請卻完全可以『合理卡掉』。」
一番話落下,幾人冷靜下來。
是的。
申請不是百分百通過,是可以卡的。
徐德申請對槍進行鑑定,若是杜藤真想暗地卡一下......
難免不會有人以『一審已定性,無需二次鑑定』的理由進行駁回。
屆時已經打草驚蛇,對方再用水泥將這縫隙灌上...被告人李傑,算是在劫難逃,百分百得死!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有了。」
徐德腦子微微一轉,腦子裡冒出個瞞天過海的假招式。
「林律師,你去擬兩份申請。」
林月微微詫異,臉上寫滿狐疑,「兩份?」
他們的鑑定是可以一份做完的。
無論是【給兇器定性,鑑定是否為槍】,還是【是否具備可預料】,這都歸實際『省廳物證中心』的『痕跡檢驗科』負責。
最終歸『槍彈痕跡專業』,鑑定完寫在同一份文件中。
所以...為什麼要寫兩份?
要知道,兩份申請,就意味著需要法院同意兩次,但凡其中一次沒過同意,那都難達成『無罪辯護』的條件!
徐德點點頭。
「對,就是兩份。」
「一份以《兇器機械結構定性鑑定》的名義申請。」
「另一份名義則是......《槍械穩定動能檢測》」
槍械...動能?
兇器機械結構?
說實話,單看第一個申請理由,眾人微微一頓,下意識就想否決。
畢竟,機械結構定性鑑定,基本可以說他們是在自爆,認為槍不是槍,需要重新鑑定。
但第二個理由出來,兩者聯繫在一起後......
「等等,機械結構、槍械動能...嗯?」
「等下,這種...動能檢測?你想讓別人認為,你不打『無罪』,是在打『減刑辯護』!?」
林月消化片刻,忽的驚愕道:
「你想騙杜藤?」
「不對...應該是想騙法院那邊!?」
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
李傑的這把槍,實際上是不致死的。
是的,一審中鑑定的《損傷結果》中,明確說過,兇器所爆發的動能究竟有多少。
而一個槍,想打穿皮膚、軟組織不碰胸骨肋骨,至少需要70焦耳才能做到!
如果是,殺人,貫穿人體呢?
至少120——160焦耳才能做到!
如果。
徐德申請鑑定後......
「兩種鑑定,明面上會呈現出,你的目的是...一機械機構過弱,動能從理論上不夠殺人。」
「被告人魏田死亡是小概率事件,屬於『可預料性意外事故』,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但存在意外性質,所以可以減刑?」
王超也想通了,眉頭一挑,眼睛一瞪。
「可實則......」
「這槍一旦鑑定,所到手的報告完全可以打無罪!」
「是『不可預料性』的意外事故!」
是了。
如果表明自己打無罪,那對方很難不搞點小動作。
但,如果讓對方認為,自己的手法很可笑,從動能極少入手進行減刑,那......對方大概率不會放在心上。
從而達成一種。
「矇騙法院?欺騙杜藤?」錢昊若有所思的開口。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徐德沒有絲毫反駁,但臉上卻極其嫌棄的看著對方,雙手抱胸,道:
「什麼叫矇騙法院?」
「我哪裡騙法院了?我申請理由難道有欺騙性質?沒有!然後我用證物中心靠這個理由給出的鑑定打官司,這其中有虛假關係?哪有矇騙!?」
有騙嗎?
沒有騙!
騙的意思是,說出的話與實物不符。
比如說銀行與保險。
銀行給客戶說,存在他們這的錢可以吃利息,但實際上是給辦了保險,這就叫騙。
但徐德卻沒有。
他說自己去檢測動能,但證物中心檢測完,給出一個否決檢測的答案,說兇器沒有動能,也不算槍,隨後,他拿著這份鑑定去打官司。
這哪裡有騙了!?
「最多......」
徐德嚴肅地叮囑自己的下屬,他覺得這些人把自己想的太壞了。
自己哪有那麼壞?騙人可是違法的!
自己可從來不騙人。
「這叫語言的藝術性!」
「這......」
錢昊表示無話可說,他覺得自己又學到了。
但思來想去後,又就無所謂了。
【惠民安康保險公司】和【銀行】都能騙『李傑』他們這些受害者的全部身家。
那自己等人,蒙蒙法院和騙騙魏源有什麼關係?
一來二去,你騙我我騙你的,最多就是扯平了啊!
「你這人膽子真大,來了海城還敢這樣干...這裡可是直轄市海城啊,領導遍地走,我還以為你能收斂收斂呢.......」
「噓,別碎嘴子了,趕緊收拾收拾,咱們走。」
「今晚先去把申請寫出來,明天就申請做鑑定。」
「好的呀!」
四人打定主意,便稍稍收拾閱卷室,便向外走去。
「吱~」
一出閱卷室,高級法院那股清冷的空氣再次撲面而來。
四人稍稍吸了一口氣,剛平復焦躁的內心。
下一秒。
引領他們來閱卷室的工作人員也恰好出現在眼前。
對方一愣。
接著工作人員笑道:「法院下班了,閱卷室這邊......」
林月連忙道:「理解理解,我們也剛好查完了。」
話落。
林月王超錢昊三人就眼神有些躲閃,低著頭,頗有些心虛的樣子跟著徐德離開。
雖然他們沒騙。
但總感覺...不是很道德,哪怕對方不是法官,只是法院的工作人員,但多少還是得有些心虛。
與之相比。
徐德面色就淡然的多了,他向外離開,路過工作人員身邊時,還笑著沖對方點點頭,完全看不出心虛的樣子,甚至隱隱有些理直氣壯的樣子。
工作人員狐疑的看著這四人,眉頭微蹙。
「他們做什麼了?怎麼一副心虛的樣子?」
「不能把電腦給偷了吧......」
工作人員陷入沉思之中。
......
......
8月19日。
早上十點。
通往高級人民法院的高架橋上。
一輛豪華的商務車在高架橋上跑動,車輪轉速很快,但車身極穩。
從車玻璃處,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
車內。
「杜律師,保險公司那邊,因『保單』一事,涉案的人員目前牽扯較多...我的意思是,目前效仿被告人李傑告公司的人也很多。」
「嗬嗬,你知道法院宣判同類案件,參考案例都在哪嗎?」
「嗯,所以,大多數人實際上已經放棄了...目前來看,其中有一部分已經退縮,將保單當成了存款,等待保單到期後按合同拿回全部資產。」
「識時務為俊傑。」
「不過公司那邊有些人開始反應一些問題,有股東在害怕......」
「......」
車上。
律師杜藤坐在車后座閉目養神,他身穿一身造價不菲的定製西裝,西裝恰好將他的身材襯托得無比筆直。
身側。
是律師王燕以及嚴密,前側還有個律師丁岩。
此時。
王燕正拿著一份份文件,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接著看向杜藤。
「股東們害怕,受害者里...可能還有第二個李傑之類的人。」
「嗯,他們也怕銀行那邊,同樣因為這種理由選擇認栽。」
話落。
杜藤睜開眼,看著手裡一份份起訴文件,眉頭微微蹙起。
有一句老話說得好。
資本是具有軟弱性的,一切張牙舞爪的行為,其實質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李傑因為案子,直接殺了魏田。
當街殺人啊!
兇器還是對方自己手搓的一把槍,周圍幾十個人呢,結果,就這種情況下,李傑直接給魏田殺了!
一槍爆頭,救都沒機會救,當場死亡。
就那麼一顆小拇指指肚大小的鋼珠,魏田這位身家上億,保險公司老總,商業領域叱吒風雲的人物,就那麼輕飄飄的死了。
「魏田這麼一死......」
「那些股東忽的驚覺,他們再有錢,以往再怎麼威風,真要碰上李傑這種人...死也只是幾秒的事。」
杜藤喃喃開口,眉頭微蹙。
所以......
「股東的態度有些鬆緩,那些通過銀行得來的錢,也許...可以返還。」
王燕再次附和道:
「此外,銀行那邊也在害怕。」
「畢竟保險公司的老闆,董事長魏田死了,但銀行的還在。」
「真要出第二個李傑,指不定就是從銀行經理開殺,甚至是一些更高層次的管理層.....」
聞言。
前排一直默默聽著的律師丁岩,內心忍不住點頭附和,不過表面上倒是不動聲色。
現在的案子,其案情複雜程度可謂此生僅見!
首先。
保險公司現在有些猶豫。
股東開始害怕了,他們怕自己被扯進去,所以,口風逐漸鬆開,認為錢能返還回去無所謂。
但杜藤魏源卻不允許,畢竟,錢一消失,那就證明魏田有問題,其生前的派系都得遭到公司內部合理清算,魏田留下的老本會被吃干抹淨。
進而,杜藤等人會損失一大筆錢。
所以。
股東認為可以退錢,但杜藤魏源卻不願意退錢。
其次。
還要增加銀行那邊!
銀行高層沒參與這件事,但對方也要冒著被槍殺的風險,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開始罵娘。
所以,銀行口風或許咬的不會太死,敗訴的時間會提前,進而牽扯到公司以及魏源。
「這案子有點危險啊。」
律師丁岩內心自言自語的說著,他坐在椅子上,微微眯了眯眼,眼神一凝,腦子裡有了主意。
身後的幾人卻是早就有了打算。
「嗬嗬,殺雞儆猴就行。」
「這案並非將所有人逼上了絕路,李傑這種極端個例可代表不了所有人。」
杜藤看了眼王燕。
案件有一個縫,縫就是十年後,錢會返還給所有人,哪怕錢會貶值,且他們利用這『偷』來的錢創造了無數的利潤,但在受害者眼中,錢確實是會回去的。
所以。
在這種情況下,極端派會很少。
只有李傑!
李傑是真的處在絕路。
對方家裡母親生病,等不了四五年,必須現在拿錢,拿不到錢,母親病危,以至於爆發出魏田死亡一事。
綜上。
杜藤閉上眼,不在意的繼續開口道:
「這起案子就是在殺雞儆猴。」
「明確告訴所有人,走極端要承擔的代價不是個人能接受的!」
「死刑...口頭上越是認為人要有血性的人,往往在碰到這種事,就會越猶豫,而只要他們一猶豫,我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不走極端,錢無非就是在保險公司存十年,十年後返回去。
走極端.......
那李傑就是他們的下場。
什麼下場?
死刑!
死立執!幾個月後直接帶去槍決,一點機會沒有!
這種代價之下,再看看十年後也能回來的錢......九成九的概率不會出第二個李傑,如此,銀行保險的雙層欺詐套路,也就得以成功。
如此,杜藤能吃到一堆資源,魏源也能在公司穩住位置。
至於那數百個受害者,在這十年內該怎麼辦?
受著。
蠢人,就是要受著!
杜藤閉著眼養精蓄銳,呼吸很是平穩,不知其腦海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間。
一道聲音響起。
「法院到了。」
杜藤睜開眼,看向車外。
只見,車輛此時安穩地停在海城高級人民法院門口,而好似高聳入雲的台階,正在不遠處。
「去吧。」
杜藤開口說了兩個字,接著便下了車,向著高級法院走去。
他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有關對手的身份。
說實話,一般來說這種小事可以讓助理代替,不過他向來謹慎,尤其是二審關鍵時刻,所以便親自來了。
至於其餘律師,他們則是來處理和保險公司的商業合作的合同。
「啪!」
車門打開。
眾人下了車。
嚴密本想走,但忽的想到什麼,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律師丁岩。
卻見,對方此時坐在車上,並沒下車的打算。
「丁律師,您不下車?」嚴密眉頭一挑,試探性問道。
丁岩面色有些痛苦,他微微捂著腹部,開口道:「嚴律師,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您先去吧。」
嚴密道:「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丁岩開口道:「我騙你我有什麼好處?要知道這次我要是能從保險公司吃點資源,那也是可以自稱金牌律師的!」
律師的等級看的不是刑事能力,而是綜合因素,其中,商業資源便占相當大的分數。
這種不怎麼打官司就能吃資源晉升的情況......
說實話,確實沒理由拒絕。
但是。
嚴密盯著丁岩,看了許久,不知在思考些什麼,良久,這才遲疑地收回眼神。
「姑且信你。」
「你先去法院附近的醫院,找醫生開點藥吃,杜律師他們動作不會太快,你動作快點。」
話落。
丁岩便面色難看地點頭,他走下車。
兩人離開。
一個向著法院正廳走去。
另一個,則是面色痛苦,捂著腹部,緩緩向外走去,他起初腳步有些踉蹌,接著是平穩,然後是正常走路,最後......
丁岩面無表情,腳步如風,沒有半分生病的模樣。
他站在路邊打了輛車,直接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
法院內。
律師杜藤邁著腳步,跨進大廳。
一步進入的瞬間,8月份酷暑的炎熱便被瞬間隔絕,一陣清冷貼在體表,令人連思維都冷靜了些許。
他向著法院的服務中心走去。
「先去處理公司的訴訟案件,順便順手做一下......」
杜藤邊走邊開口,不過,他話還沒說完。
突然的。
當訴訟服務中心的畫面出現在眼中之際,杜藤的腳步,連帶著他的話語停了下去。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
服務中心此時正站著一個法官。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法官......赫然是海城省級高級人民法院,刑事庭副庭長,高級法官鄧平!
鄧平是誰?
海城,槍擊;案三個審判員之一!
雖然不是審判長,但其規格位置,卻遠不是中級人民法院的法官所能比的,放在地方上,法院體系內,誰見了都得稱一聲『領導』!
只是......
此時,對方面前站著幾個人。
幾個年輕人。
律師杜藤眯了眯眼,將視線挪到對方身上,不動聲色地默默聽著。
.......
「鄧法官。」
「有關槍擊;案,我代表被告方,現在向法院提起對《兇器機械結構定性鑑定》的申請。」
「除此外,還有一份《槍械穩定動能檢測》的申請。」
「一共兩份,還請法院酌情准許。」
訴訟中心,窗口前。
律師徐德拿著兩份申請報告,面帶微笑的看著窗口內的法官。
對方是前不久剛好來上班,隨後和自己碰上,既碰到,那也不需要和書記員直接溝通了。
申請材料推到窗口內。
鄧法官將其拿起,看著上面的文字,眉頭微微一蹙,口中開口呢喃著。
「《兇器機械結構定性鑑定》?《槍械穩定動能檢測》?」
念完第一個申請。
鄧法官腦子裡下意識就要思考,不過第二份申請念完後,他便下意識理解了面前被告方的目的。
動能?
兇器的動能確實不夠殺人,如果不是眼眶,那隨意一個地方都不會導致死亡...甚至傷殘都不會達成!
所以,想從這方面入手?
不行。
不行的。
意外事故得是『意外』,這種存在主觀故意的,已經不具備意外性質。
「你們...確定要申請?」
鄧法官看著手裡的材料,面不改色地開口,言語間多了些許暗示。
「也許,鑑定報告會和你們的目的有些許出入。」
話落。
身側的林月和錢昊,儘管他們昨晚自己給自己打氣,但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內心一虛。
有些許出入?
他們就沒想過能鑑定成功啊!
「鄧法官,一審只做了《損傷鑑定》,有關兇器的鑑定還沒做呢,被告人那邊死也得讓他死個明白吧。」
徐德則是語氣有些唏噓的看著對方。
見此。
鄧法官沉默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看著面前這個外地來的小律師,內心忍不住有些悲嘆。
在昨天,徐德簽署完委託的時候,他就知道了案件被人承接的消息。
這沒什麼,畢竟,案子總歸是要有辯護律師的。
一直拖到最後,讓司法廳給找一個法援律師是最不靠譜的情況,早有人承接就能早多一絲機會。
只是,承接案子的律師.......
卻是一個外地小律師。
不是他看不起外地,而是外地的司法體系真的沒海城先進,相應的,體系內的律師能力自然也不會比海城律師高。
而李傑,被判的可是死刑......
「你確定?沒別的需要補充的?」
鄧法官語氣有些複雜,面無表情的看著徐德。
「二審開庭時間是9月9日,距離今天連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足,如果不一次性申請...後續走流程會耗費不少時間。」
時間緊張,若是被浪費在走流程上...未免太過可惜了些。
這案子鄧平很惆悵。
李傑不該死,但司法卻需要判他死刑,而他自己,這個坐在審判台上的法官,更是要親自做這個『操刀鬼』......
「確定確定。」徐德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他表現得就跟一個初出茅廬的懵懂律師一樣,壓根聽不懂對方的潛台詞。
「你這......」
鄧法官頓了頓,卻也沒再說什麼。
他這個身份,能暗示對方已經做的極多了,再說下去完全夠得上違規二字。
「嗯,我知道了,如果審判長對申請核准通過,最快後天,就可以展開鑑定。」
「嗯嗯,謝謝您。」
徐德連連點頭,接著又帶著實際上心虛到不行的林月和錢昊離開。
他看起來懂禮貌極了!
「唉,怎麼是個外地律師。」
鄧平看著對方背影,嘆了口氣,心中思緒複雜。
承辦律師年紀輕輕,跟個初出茅廬的雛鳥一樣,另外兩個協同,本案充當助理的律師,也靦腆的不行,在高級法院,連抬頭都不怎麼敢。
「唉。」
鄧平嘆了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只是......
他正欲轉身,只是剛微微側身,便忽的被一道聲音打斷。
「鄧法官,稍等一下。」
回頭看去。
便見,是律師杜藤,對方見徐德離開,深深看了眼對方的背影,待消失不見,這才邁步上前,站在鄧平身邊。
「杜藤?」鄧平眉頭微微一皺,「什麼事?」
杜藤道:「我這邊...來了解一下槍擊;案的辦理進展。」
「被告方目前有什麼能推動案件進展的消息?」
杜藤笑嗬嗬的開口詢問,說的話很直接。
法律上是允許知曉對手信息的。
這種詢問很合規。
只是感受起來有些令人厭惡,畢竟目的性太強。
鄧平則是看了眼對方,隨口道:
「沒什麼,被告目前只遞交了兩份申請。」
「一份是《兇器機械結構定性鑑定》。」
機械結構定性鑑定?
話落的剎那。
律師杜藤的直覺令其眉頭一皺,下意識就要思索些什麼,不過還沒等他進一步思考。
緊接著,鄧平便又開口道:
「另一份,是《槍械穩定動能檢測》。」
動能?
杜藤眉頭微松,立馬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想減刑?」
「是了,辯護律師也只能打減刑...認罪態度、動能、意外、仇怨,層層因素疊加下來,確實可以爭取死緩。」
死緩啊。
對手死緩,對他來說也是敗訴!
「杜律師,這人...看起來和嚴律師說的有些差別啊,嗬嗬,嚴密怕是越活越回去了。」
王燕想明白後,嘴角微微一勾,忍不住順帶損一句嚴密。
從動能入手,打死緩做減刑,確實是個角度。
但.......
卻與嚴密口中所說完全不同!
不過。
杜藤還是選擇尊重對手律師。
「鄧法官,我這邊調取一下被告方現有的資料,您看,這沒問題吧。」
他思考片刻後,看向鄧平,臉上露出笑容。
「找書記員。」
鄧平沒什麼情緒,他本想走,但想到什麼,回頭又看著杜藤,皺眉道:
「這裡是海城。」
「別太過分!」
他這話算是在警告了,被告目前很可憐,如果,原告方再做的過線...那時,強如海城高院,也不得不慎重考慮一下輿論的反噬了!
除此外。
被告的辯護律師也很有禮貌,看起來挺單純、熱血.....
鄧法官這種老傢伙,倒是不太忍心見對方受到挫折。
杜藤笑著微微點頭。
他還不至於對一個外地沒聽說過的小律師下太重的手段。
杜藤微微點頭。
「嗯。」
不多時,杜藤便調來檔案,開始看去,看完,就去做了其餘事件。
而隨著他觀察檔案。
徐德的兩份申請材料,也被鄧平遞交了上去。
鄧平對審判長複述了一遍徐德的那副令人有些同情的話語。
話落過後,審判長沉默片刻。
半晌,隨著一份嘆氣,申請被准許,進入到鑑定流程。
......
8月20日。
省物證鑑定中心收到省廳的消息,開始進行配合,提前將任務分發給痕跡檢驗單位。
......
8月21日。
省物證鑑定中心開始進行工作。
只不過。
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完全是兩種東西的檢測,此時來到專業人士眼裡...忽的給專業人員帶來一點疑惑。
鑑定中心。
痕跡檢驗科,槍彈痕跡專業,實驗室內。
同一小組,兩個檢測員看著兩份檢測報告,臉上流露出濃濃的疑惑。
「嗯?怎麼是兩份申請?」
「這不是同一個鑑定行為嗎?為什麼要分兩份申請,還搞得咱們得寫兩份鑑定報告。」
「高院那邊在搞什麼鬼?」
兩個檢測員狐疑,看著材料瞪大眼睛,愣是不明白這兩份申請是怎麼從高院傳來的。
一個鑑定做兩次,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對視著,最終,索性懶得想了。
「算了,高院會准許通過,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咱們做就是了。」
「李組長,咱倆拿槍檢測動能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