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宣判!
請審判長定奪!
六個字落下,現場鴉雀無聲。
良久,審判台才傳來一陣聲音。
「休庭二十分鐘。」
審判長趙德面無表情地如實開口,旋即,場面便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法庭開始聯繫場外民警,用於核實本次庭審的口供是否真實。
說實話,一般情況這種需要休庭一星期用於確認。
但...這起案子不同。
首先是,案子一波三折,再休庭休下去,怕是兗州市居民會對法院有很大的意見,加上案情推到了這,沒必要休。
以及。
對方所說的口供...與其說是口供,實際更不如說是『認罪』。
也就是,官方拿著罪證跑到你面前,問認不認,一般回『認』後,便無需再進行調查。
果不其然。
二十分鐘過後。
核實完口供後,這起案件,便重新開始了審理。
「就本案......」
就在審判長趙德準備開口說話之際,恍惚間,又是一道聲音,打破了進程。
「審判長!」
「就本案,我方委託人...或者說,是6月15日『木山;案』時期,曾與我方簽署過委託合同的委託人,有一個問題想拜託我方詢問被告人孫虎。」
民訴代理人席位。
恍惚間,徐德在審判之前的最後一刻,打斷了趙德的話。
「還請審判台准許!」
趙德微微一頓,旋即點點頭,「准許。」
兩個字落下。
眾人臉上流露出詫異之色來,看著雙方的眼神有些古怪。
上一個委託人?
死者張繡寧?哦不,老死的人理論上,在刑事案件中不應該這麼叫。
但也無所謂了,畢竟對方死的的因素比較多。
至於孫虎本人......
被告人席位上。
審判區最中心的孫虎雙手銬,他環顧四周,一股悲涼與絕望之感,此刻從心底浮現,他只覺自己身影愈發渺小。
周遭圍著他的席位在不斷拔高,檢察官、法官、書記員...這些圍在身邊的人,好似成了千米高的巨人!
這些巨人俯瞰著自己,壓得他喘不開氣來。
恍惚間。
「被告人孫虎!」
民訴代理人席位。
恍惚間,傳來一陣陣聲音。
「就本案,殺害被害人張木山之際...我想問問你,在你眼中,張木山是否算得上一個人?」
孫虎猛然驚醒,他抬頭,看向徐德。
張木山算不算一個人?
應該...是算的。
「我......」孫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徐德轉回頭,他掃視周圍一眼,看著眾人,搖搖頭說道:
「說實話,諸位,這起案件,最令我感到荒謬的一點在於被告方律師曾說過的一句話。」
「也就是...對吳濤花費的買命錢太少,僅僅4.7w!」
聽到這話,被告席上的嚴密微微一頓,下意識抬頭看去。
他說過這句話。
對方曾以計程車做買命錢進行辯論之際,自己確實說過。
只是眼下...對方提這個做什麼?
「4.7w的二手計程車,說實話,確實便宜,但......」
「比之更甚的,是因一千塊而殺人這令我感到荒謬的事件!」
徐德深吸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不解,他看著孫虎,看著對方那吃得膘肥體胖,身材臃腫的孫虎,語氣十分不解道:
「因此。」
「被告人孫虎,我方原委託人,讓我代她向你問一句話,那便是......」
「為什麼,要殺人?」
「為什麼,要因為這一千塊殺了她的孫子?」
「他惹得你煩了,你打一頓就好,你把錢扣了也成,你可以,像那些從小到大,幾十年如一日欺負他的人一樣,踹他兩腳,罵他兩聲都行。」
「但.....為什麼,你要因為這一千塊,就把她的孫子殺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帶著濃濃的不解,仿佛真是張繡寧在問。
公訴席上,檢察官趙謙神情恍惚。
他好似看到已經死去,身材幹癟佝僂的張繡寧,此時坐在原告人席位,向被告人發出質問。
說實話,人之將死,周圍人是能感受到的。
在6月16日之際,徐德便感受到,張繡寧可能迴光返照,沒有多久可活。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張繡寧沒多久便不聲不響的死在床上,但在死亡前一晚。
他問了徐德這些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
三個字,74歲的張繡寧問了很多遍,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那可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對方因腦炎導致智力受損,爬都不會爬的年紀,就被丟進了垃圾桶。
張繡寧是個拾荒者,他當時近六十歲。
別人把張木山當垃圾丟掉,她從垃圾桶將其抱走,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孩子。
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想撿些東西還錢,將孩子養活。
孩子吃不下飯,她就拖著自己的殘軀,挨家挨戶敲門,乞討,讓自己本就佝僂毆打腰再次彎下,臉上流露出像流浪狗一樣諂媚的討好!
每次討來些許牛奶,她便急忙地餵給張木山。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那孩子被她餵的身材壯實,從小臂大小,一點點長成成人,性格老實、敦厚。
張繡寧原本還算有些『燈油』的身體,卻逐漸萎縮,逐漸變小,肌肉萎縮,一點點蜷縮下去。
她想著,這輩子也算值了,臨死之前能有個乖巧的孫子,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之後......
張繡寧得到了個消息。
張木山死了。
那個自己耗盡心血,將尊嚴碾碎成牛奶餵養近20年的傻子...就那麼輕飄飄的死了。
一個菸灰缸,敲在腦袋上,只是一兩下,幾秒的時間,過往二十餘年便瞬間化作雲煙。
只是一兩下啊!
而真正的原因,竟然只是一千餘塊...這些錢,連對方餵狗的錢都比不上!
結果,就因為這,殺了張木山。
張繡寧不解,林月也不解,王超吳鑫等人更是說不出話。
最終,萬般思緒,經由徐德的嘴,向著對方開口問道:
「為什麼?」
徐德看著孫虎,他皺著眉,再次詢問一遍。
「為什麼,因為這一千塊,你就要殺人?」
驟然間。
整個現場瞬間安靜下,無數人看向孫虎,靜靜等著對方的回覆。
孫虎沉默良久,恍惚間喉嚨一動,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半晌後,才開口道:
「公...公司沒那麼多錢......」
公司沒那麼多錢。
是了,公司的錢都被各個人貪得差不多,確實是拿不出工資,只有工程款到來才能發工資。
如果結款之前就要錢...確實會導致公司資金鍊斷掉。
但......
「不,你可以借錢給他。」
徐德忽的開口,語氣平靜,沒有半分情緒,聲音不大,卻很是清晰的傳進所有人耳中。
「就像,案發初期,你跟警方說的那樣。」
「你借錢給被害人張木山,等工程竣工,再將對方的工資視作還款。」
對方怕結錢後一堆人前來效仿。
但實際上,完全可以以借錢的名義。
孫虎也有錢,他如果願意動用腰包的話,甚至不需要給工地里那百餘人制定『發三壓七』的制度。
這點從罷工時,對方十天內就掏出數百萬解決事情便能看出。
所以......
「為什麼,你要殺人?」
徐德再次詢問。
話落。
孫虎拳頭攥起,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那雙眸子泛紅,惡狠狠盯著他,良久,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他工資早就被扣得差不多......」
「剋扣理由在哪!?」
徐德再次語氣平靜地開口質問,「嗬,孫總,您還是別騙人了。」
「實際上,您並不害怕罷工,您也不是拿不出這些錢。」
「您只是...沒將對方當成人看待罷了!」
沒當成人看!?
驟然間,整個聽審席,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縮,不等他們心驚,徐德便再次開口。
「您說對不對?」
孫虎的臉色愈發鐵青,拳頭攥起,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事先說好的,工地會壓幾個月的錢!」
徐德道:「所以呢?」
孫虎又道:「我給他打過欠條,他一直要,一直要......」
徐德道:「從法律上,『發3壓7』本就是違法,他找你要錢,合理合規!」
「反倒是你,坐擁上千萬,卻連一千塊都不肯給!」
恍惚間。
這句話好似是觸動了孫虎某根神經。
他表情立馬流露出些許扭曲,整個人眼眸發紅,情緒不再如以往一般冷靜,反倒是...歇斯底里!?
「一千?我憑什麼要給他錢!?」
「這就是個傻子,說話都說不利索,交流都費勁的傻子!」
「我他媽憑什麼要按規矩給他辦事?我有數千萬?我他媽有數千萬跟他有什麼關係!?」
「憑什麼要我給錢?」
「他要是求我,跟條狗一樣找我搖搖尾巴,興許我還能打發一下,可他竟然敢找我『要』!」
孫虎好似是徹底自暴自棄了,他開始歇斯底里地宣洩自己擠壓已久的情緒。
他坐在被告人席上,怒聲吼道:
「他怎麼敢的!?」
「還問我為什麼殺他...為什麼我不能殺他?這就是個傻子!」
「你們這些冠冕堂皇的人,別告訴我,你們看得起一個連話都說不清的人,我殺他和殺一條狗有什麼區別!?」
「去你媽的,一條流浪狗一樣的乞丐,一個傻子......」
「我想殺便殺!」
當這一道道咆哮的怒吼,
第一法庭陷入長久的安靜之中,現場僅有呼吸聲浮現。
整個審判區所有人面無表情,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被告席,律師嚴密和周寧陷入沉默,沒有辯護,也沒說什麼異議之話,只是嘆了口氣,什麼話都沒說。
半晌之後。
徐德才深吸一口氣,他坐回民訴席,語氣依舊平靜,開口道:
「審判長,我方...已無異議。」
話落過後,眾人陷入沉默。
半晌之後。
審判台上,才傳來一道聲音。
「砰!」
法槌落下,清脆的聲音響起。
審判台上,幾個審判員明顯是已經交流好,經過合議庭商量,且已得出結果。
「現在,開始宣判!」
審判長趙德站起身,他的表情嚴肅,低頭看著手裡的材料。
而在這莊重肅穆的時刻,整個法庭,眾人也隨之站起。
緊接著。
陣陣飽含威嚴,洪亮的聲音,在整個第一法庭內迴蕩,傳進所有人耳中。
「本庭經依法開庭審理,控辯雙方舉證、質證、法庭辯論及最後表述,現已審理終結。」
「經審理查明。」
「被告人孫虎、被告人王洲、被告人趙二山,於2000年,6月2日,因為挪用工程款,貪污腐敗問題,殺害第三方委派公司指派的監理黃成偉,隨後,以買兇殺人的形式,在2000年,7月1日殺掉目擊證人王翰......」
「隨後又於,2003年,5月7日,因私下仇怨,殺害患有智力殘障的弱勢人員張木山......」
「被告人朱大力,替其頂罪,意圖......」
「公訴機關指控被告四人,分別犯有《刑法》第305條『偽證罪』、《刑法》第310條『窩藏、包庇罪』、《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
「《刑法》第271條『職務侵占罪』、《刑法》第272條『挪用資金罪』、《刑法》第137條『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經過審理。」
說著。
審判長趙德微微一頓,緊接著,一連串的話便脫口而出。
「被告人朱大力,明確觸犯......」
「現,宣判被告人朱大力,觸犯《刑法》305條『偽證罪』,依據法例,因其情節十分惡劣,判其7年有期徒刑;觸犯《刑法》310條『窩藏包庇罪』,判其三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洲,觸犯《刑法》310條『窩藏、包庇罪』、《刑法》234條『故意傷害罪』......」
「依據法例,判其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沒收全部個人違法所得。」
「被告人趙二山,明確觸犯《刑法》第310.......」
「依據相關法例,判其無期徒刑!」
一個死在監牢里、一個死緩,一個無期.......
說到這。
眾人臉色已經流露出驚愕。
死緩...好傢夥,王洲犯下的罪竟然夠得上死緩!
反倒是趙二山,因其最後舉報有功,被判了無期,而不是死緩.......
但還有一個人沒被宣判。
想到這。
剎那間。
整個第一法庭,所有人屏息凝神,看著高高站在審判台上的審判長趙德,心跳怦然加速,呼吸急促。
恍惚間。
一連串的聲音脫口而出。
「被告人孫虎,觸犯『偽證罪』、『窩藏、包庇罪』、『故意殺人罪』、『第234條』『故意傷害罪』、『職務侵占罪』、『挪用資金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審判長趙德微微一頓,緊接著,目光一凝,吐出幾個字。
「判其......」
「死刑!」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當這番話落下的剎那。
整個第一法庭。
所有人,猛然一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