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鐵證!無法證明的鐵證!【月票加更!】
別讓他跑了...
話落過後,徐德沒有絲毫猶豫,擡腿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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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人影有些跛腳,邊跑邊回頭看,模糊的臉上隱約流露出些許驚慌。
這裡是野外,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
他的兩條腿有些問題,本身便一條腿長一條短,此時跑起來,更顯跌跌宕宕。
沒多久..
「哧!」
一股巨力忽地從他身後傳來。
緊接著,人影便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倒在路側的草堆中。
當人影回過神來。
徐德三人,此時赫然站在他面前,將他團團圍住. ..……
王超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雙手放在膝蓋處,看著躺在地上人罵罵咧咧的。
「跑個啥嘛跑.」
藉此時機,他也連忙觀察著面前這人。
這是誰?
跑的時候,王超有想過,對方可能是張大張二的表哥,也可能是親戚,但. . .
真追上來,卻發現,壓根與構想中的人完全不同。
對方約莫四十多歲,性別男,髮絲枯燥,皮膚粗糙滿是皺紋,渾身散發出一股獨屬於垃圾的惡臭。此時見自己被圍住,他也不跑,索性怒聲開口道:
「不就拿兩個瓶子嗎,追追追,至於嗎就追!」
「你們這幫狗條子,遲早有一天.. . . .」
說話間。
他罵罵咧咧的站起身,將從隨身帶著的麻袋裡,掏出一些.. .
瓶子?不鏽鋼盆!
徐德林月的眼都看直了。
兩人親眼看到,對方從尿素袋裡,將一些生活物品掏出,除此外,還有一些被踩扁的塑料瓶,被一股腦地抖落在地。
「其他的呢?你給我破爛幹什麼?」
王超眼角一跳。
乞丐皺眉,「什麼其他的?就這些啊,愛要不要。」
「你們不是警察?」
「誰說我們是警察了?」
王超見此,當即忍不住,直起腰怒道:
「而且,你這些破爛白給我都不要!」
乞丐一愣,反問道:「你不是警察?你不是警察你追我做什麼!?」
王超語塞,臉色憋紅:「你不跑我為什麼要追你!」
「你追我我肯定跑啊,你不追我我為什麼要跑?你喊我兩聲我不就站住腳了?」
乞丐臉上流露出離譜的表情,只覺匪夷所思。
「你!」王超震撼。
三人跑了半天,浪費體力,就為了這些礦泉水瓶?
徐德則沒說話。
他蹲下身,看了看尿素袋裡的東西。
對方沒說謊,拿的東西確實就是些礦泉水瓶、廢紙板、以及鐵盆等生活物品。
只是.....
「你是乞丐?」徐德看著對方破爛的衣服,反問道。
乞丐聞言,罵罵咧咧道:「當然。」
他能感受到,就是這小子踹了他一腳,不過勢比人強,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你偷這些東西做什麼?」
徐德說著,將手裡的礦泉水瓶舉起,晃了晃。
「什麼叫偷?我這是撿!」
乞丐不服,開口糾正道:
「住在這的兩個毛頭小子,快消失四個月了,估摸著不知道死哪裡,屍體都爛掉了。」
「那這些東西自然是廢品,我撿走怎麼了. . .」
一番話落下。
眾人也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
乞丐的生存競爭資源較為激烈,多數情況下,一個乞丐死了,其餘乞丐會將他的物資全部帶走。前面這乞丐自稱老鼠。
剛才偷偷摸摸的行為,也只是想將生存資源帶走。
他來的次數不算少。
大概從一月份,張大張二消失半個月,他便過來拿過東西。
起初只是一些紙板,後面來的越來越頻繁。
粗略算去,張大張二被司法帶走的這三個多月. ..對方大概來了17次,只不過這次運氣不好,剛好碰上徐德。
「誰告訴你這兩個死了的?人家只是住院了好不好. ...」
林月無語的說道。
「住院了?流浪漢還能住院?」老鼠一聽,頓時樂了。
林月反問,「不然呢?」
老鼠道:「還能咋辦?出事就找個地方等死唄。」
林月被噎了一下。
「行了,別吵了。」
徐德搖搖頭,打斷對方的發言,旋即看著對方,思索片刻後,忽的眯了眯眼,道:
「你認識張大張二?」
對方若是不認識的話. .應當是不知道這裡住著兩個「毛頭小子』的。
老鼠見三人也不是不好說話的主,當即見風使舵,硬氣起來。
「關你什麼事!?」
徐德眯了眯眼,伸出手,往懷中掏去。
老鼠內心一緊,下意識就要跑,他立馬轉身,邁開那只有些跛的腳,不過... .
伴隨著徐德將手伸出來。
老鼠那轉到一半的身體,硬生生被他止住,那雙渾濁、充滿戾氣的眼睛,此刻也是清澈無比,死死盯著對方的手。
只見......
徐德從懷裡抽出三張百元大鈔,他伸出手,遞給對方一張。
老鼠眼都看直了,伸出手接過錢,喉嚨一滾,發出「咕嚕』的聲音。
「現在能說了嗎?」徐德道。
老鼠臉色嚴肅起來,模仿著話術裝腔。
「先生,這是我的榮幸!」
接著,他迅速收起錢,臉上露出殷勤的諂媚,笑道:
「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整個南山區有關流浪、拾荒、乞丐的事,就沒我老鼠不知道的!」
「您想問什麼,儘管問,但凡我知道,絕對一個字都不帶保留!」
徐德道:
「住橋洞下,那兩個小孩多大?」
老鼠臉上的表情僵持住,訕訕道:
「這...這還真不知道,您得換一個問題。」
一側的王超見此,嘆息道:「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先把話說的事做到,再說出口)。」老鼠聞言,滿臉怒容:
「誰說大話了!?有關流浪的事我肯定知道,但這問的信息和流浪壓根就沒關係。」
王超震驚,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聽得懂?」
老鼠冷哼一聲,回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王超:!?
王超張大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行了,行了,正事要緊。」
徐德搖搖頭,看著老鼠,思索過後再次問道:
「橋洞住的那兩個,是怎麼變成的流浪漢?」
老鼠道:「這個我知道...這還能怎麼變成的?被吃絕戶了唄。」
說著,老鼠隨口道:
「有些人被吃絕戶還得當牛做馬,推磨磨麵伺候吃絕戶的一大家子呢,相比之下,沒錢做個流浪漢算什麼。」
徐德眼角一跳,看著他看了許久,良久才收回眼神。
他又問道:
「我的意思是,你從哪知道的這信息?」
被吃絕戶....
依照對方的年齡來推算,對方知曉這件事. ..極有可能是親眼見過,又或是當場聽說過!完全可以側面知曉,姐妹倆的年齡!
「這」
老鼠猶豫起來。
徐德再次抽出一張錢遞給對方。
老鼠臉色正氣,「這不是錢不錢的事,主要是涉及到別的人!」
徐德再次抽出一百塊交給對方,攏共算是給了三百。
老鼠臉上露笑:
「小兄弟,您看人真准!」
他伸出手,將三百塊錢疊在一起搓成一個圓柱形,放在兜里。
「橋洞下那兩個,一個叫張大,一個叫張二,兩個看起來是兄弟,但其實是姐妹倆。」
「嘿,那老東西倒也教了不少保命技巧給這姐妹倆。」
「至於消息」
「這姐妹倆沒流浪前的鄰居告訴我的。」
住的地方的..鄰居?
徐德眸光一閃,開口詢問,「對方不是搬家了嗎!?」
警方那邊顯示,姑姑之所以吃了絕戶能出國,除了兒子以外,原因在於,那片小鎮.拆遷了。是的。
官方規劃了個工業區在那片地方,小鎮大半被拆。
也就是拆掉後,對方才有足夠的錢出國,張大張二也才沒了家,後被流浪老太臨時收養。
而當時的鄰居...也隨著拆遷結束,也不知道住去了哪。
聞言。
老鼠點頭,絲毫沒有隱瞞道:
「確實搬了...但鎮子只拆了一半,有幾個鄰里房子被拆後,又不想走,索性住進了沒拆的區域。」「當時他們搬家的時候缺人手,給我三十塊錢加兩頓飽飯,我就去搭了把手。」
「吃飯的時候,主家聊天我就知道了這件事。」
主家聊天. ..
徐德頓了頓,他看著面前這隻「老鼠』,眼冒金光。
「你還記得搬去哪了嗎?」
老鼠隨口道:「知道啊,就剩半個鎮子了,那么小的地方,還是為數不多自建的小洋房,怎麼可能不知道。」
徐德道:
「帶我去找他!」
鄰居. ..這和城市裡的小區鄰居不同。
小區鄰居,你可能一輩子都不認識門對面的人,但鄉鎮不同。
80年代,鄰居知道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還多。
有句俗話,便叫「遠親不如近鄰』!
本以為這幫人找不到了,但誰承想. . .從面前這隻「耗子』身上,倒是找到了有關幾人的線索!老鼠搖頭:「這不行,我不能說主家的信息。」
「流浪漢,也是有原則的!」
王超上下掃了他一眼,忽的掏出兩百塊現金,接著又拿出隨身的紙筆遞給對方。
老鼠見此,眼前一亮。
接著,他沒任何猶豫,拿錢開始辦事。
只見,他抽出筆,在筆記上寫下幾行字,最後將其撕下,遞給徐德。
接著。
老鼠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此時滿是嚴肅,他伸出粗糙的手,在嘴唇做出拉拉鏈的行為。
他有原則。
說不會說出主家信息,就絕對不會說出主家信息!
徐德低頭看去,紙張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傅家鎮,隆和巷107號!】
4月5日。
早上七點半。
南山區,傅家鎮。
隆和巷,清冷的早晨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砰砰砰!」
107號自建房前,碩大庭院的鐵門被敲響。
「誰呀?」
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從院中響起,不多時,腳步聲靠近正門。
「吱~」
鐵門開啟,門縫中,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女人出現在面前,對方滿臉疑惑,盯著外面三個年輕人,以及一個渾身不自在的中年人。
「你們是...」
「您好,我們是厚德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有關「張月、張星』的信息。」徐德率先表明身份,語氣客氣。
什麼時代都會看臉。
中年女人原本看到王超,打起了警惕。
但又看到徐德和林月的臉後,內心的防備悄然降了幾分,語氣緩和,卻也帶著疑惑開口道:「張月、張星?這是誰?」
不認識?
徐德一頓,不等他開口,面前中年女人的身後,忽的傳來一道聲音。
「小月小星?這姐妹倆怎麼了?」
中年女人回頭看去,卻見是她男人,一個身形乾瘦的男人,此時向這走來。
小月小星......
徐德和林月對視一眼,內心悄然鬆了口氣。
找對人了!
「您好,請問..您了解這對姐妹嗎?」
男人頓了頓,開口道:
「進來聊。」
「唉,我跟她爹是工友,年輕時候一塊干工地的,誰承想,幹著幹著,突然就得了病,人說沒就沒。」「就剩下剛生完老二的媳婦,但連生兩胎,第一胎還動了胎氣早產。」
「沒了男人,哪怕有鄰里關照她也扛不住,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
「唉,好不容易有個親戚吧,結果. ..那親戚真不是個東西啊!」
客廳中。
老孫將徐德等人請進屋內,雙方交流過後。
老孫便絮絮叨叨的將自己知道的一切東西全都說出。
「你是不知道,這倆孩子,鄰里要是不接濟,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被吃絕戶,慘得嘞 .」
「甚至拆遷了,一分錢都沒留,捲款就走!」
「我那時候還想著接濟一下倆孩子,但一轉身,孩子就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幾天也沒找到. 真是一對畜生,也不知道有沒有死在國外!」
老孫罵罵咧咧的。
徐德坐在沙發上,和林月對視一眼,旋即切入主題。
「那您知道,這對姐妹倆..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嗎?」
老孫道:「老大應該是86年,老二是87年吧,記不太清了,但應該就是這幾年。」
老大86?老二87!?
如果這是真的話. . .最大的,今年也不過17歲啊!
林月內心熱絡起來。
只不過. ..,
很快,對方又給潑了盆冷水。
老孫搖搖頭道:
「不過我不確定。」
林月道:「沒證據嗎?出生證明,疫苗接種,隨便來個都可以!」
老孫雙拳緊攥,罵罵咧咧道:
「都被燒嘞,那對王八蛋,為了跑的徹底,估摸著所有證據都給撕了。」
「別說我了,你讓警察來查也沒用!」
查不到 ..,
不可能查得到。
有關張月張星年齡的一切東西,早就隨著十幾年的時間消失。
年齡. ..不可能被更改了!!
林月的心徹底涼下,嘴唇蠕動片刻,不知道該如何說。
18中;案,劉婧琪年齡能被修正,靠的是鐵證!
但. ..這起案子,卻沒有鐵證。
張大哪怕她真沒成年呢,但. 她的司法年齡,是18歲,成年人,承擔全部刑事責任的成年人!並且除了人證,沒有任何客觀證據能證明她是未成年!
而張二卻是恰好是17歲。
若是殺人的是. ...
恍惚間。
一道聲音忽的響起。
「孫叔,你是說. ..你見到姐妹倆的最後一面,最少是十幾年前?」
徐德忽的開口說道。
「而且旦. ..頭胎是因為早產,所以身體較為虛弱?」
老孫有些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說道:
「是的,那時候大概還沒我腿高吧. ..頭胎確實是早產,不然也不會有老二。」
「這倆親爹親媽,那麼快的生老二就是為了能有個人照顧老大。」
徐德眼神閃爍片刻。
他沒有回話。
只是伸出手,從公文包中,抽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張大的,另一張是張二的。
「孫叔,您看一下. ..您看得出來,這兩個,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嗎?」
老孫探頭看去,卻見兩張近乎一模一樣的照片出現在面前。
他遲疑了片刻,最後指著一個有些虛弱的照片,猜測道:
「這個是.張月?」
「還是這個?」
老孫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哪個是成年的姐姐。
徐德又看向老鼠。
「老鼠,你應該認識這姐妹倆幾年了吧...這裡面,哪個是張月,哪個是張星?」
一側的老鼠探頭看了看。
最終,遲疑著開口道:
「張大應該是張月吧....」
「為什麼會覺得張大是張月?」徐德反問。
老鼠愈發遲疑,「大..她都叫張大了,那肯定是姐姐啊。」
「我叫徐德,那我的德行很高尚嗎?誠然確實如此。」
「但一個人取名叫富豪,難道他有了這個名字,就會是富豪嗎?」
徐德反駁道:
「稱呼和身份. ..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
「那這不可能證明啊。」
老鼠搖搖頭。
徐德道:「那你說,存不存在這個可能性?」
老鼠思索後點點頭,「有這個可能性,但是..你沒證據,證明不了啊。」
「是的,我證明不了。」
「我沒有任何客觀證據,能證明的了,張月的年齡有問題,但. . .. ..」
徐德眸中,閃爍出未知的光芒。
有個誤區。
常人可能會覺得,司法是刻板的,是沒有任何變通,只看鐵證的。
一個客觀證據,你想改,必須存在鐵證才能改。
但實則不然。
這是你還不了解「未成年保護法』究竟有多變態!
依據《未成年保護法》第4條,處理涉及未成年事項,嫌疑較大的情況下,法院要堅持最有利於未成年人、特殊優先保護!
人話就是,一個人介於未成人和成年之間,哪怕你掏不出證據證明年齡身份,但只要客觀嫌疑足夠大。法庭便會以未成年進行宣判!
那麼問題也來了。
「有哪一條客觀證據,證明張大是成年的姐姐?而不是17歲的妹妹!?」
徐德忽的向著王超和林月反問一句。
徐德證明不了。
但相應的。...
范賀周寧,也證明不了張大是姐姐。
而根據法例,證明不了的事情,是要以最保守、最有利的情況來判的。
也就是說. ...
「現在,需要證明年齡身份的人.. ...」
「不是我們了。」
徐德臉上露出笑容。
「而是范賀周寧!!!」
如果,對方能證明真正的年齡身份,那麼,張月就是86年出生的未成年姐姐。
如果他們證明不了張大是姐姐. ...
那法庭會保守審理,以沒成年的妹妹的保守身份判罰. ..是未成年!
這是個死循環,一根筋變兩頭堵,無論如何,也繞不出的死循環!
還是那句話。
錢,他不想給。
罪,徐德也不想讓人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