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審委會討論
務實的角度來講,無法將這個人的年齡進行修正. . .……
吳秀麗頓了頓,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語氣微微緩和下來。
「徐律師,你說的是成都案的被告人張大吧,她 . . .」
「從目前你給出的信息來看,很難修正年齡甚至你連提出疑點的依據都不成立。」
「更別提,案件是在成都犯的,而有關被告人的生活痕跡,是在綠森市所為,本地警方查不到信息。」吳秀麗是CD市的刑警支隊支隊長。
她自己是警察系統的幹部,所以,可太了解警方的權柄了。
別說跨兩千公里的省份執法了。
哪怕是手下的人跨區執法,都得提前打報告走流程,跨市執法更是得開會後一層層打報告。麻煩的話無所謂。
最關鍵的是. ..
正如她剛才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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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任何道德、情感因素,純以現實角度來看,警方壓根就做不到確認年齡一事。
「除非,徐律師您能抹除您給出的條件之一。」
吳秀麗緩緩開口。
「比如..您能找到被告人的父母 ..嗯,監護人也行。」
「並且,還要讓對方開口,承認年齡有問題,甚至還要找出證據。」
話落。
徐德眉頭鎖起,雙手抱胸,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神色。
身側。
律師楊兵則是露出咋舌神情。
就吳隊長給出的信息來看。 ..這完全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找到監護人,讓對方開口,並且遞交證據. . ..
1,對方在國外,你連對方在國外的哪個州區都不知道..甚至對方都可能已經死了!
2,假設,年齡真的有問題. ..對方親手搞得鬼,十幾年了,閒著沒事承認自己犯罪,然後心甘情願被罰3,十幾年過去,不存在客觀證據。
就這三點,你還得在開庭前做到。
案子什麼時候開庭?不知道,但法院不會拖太久。
目前庭審實際上沒有什麼需要質疑的,目前法院只需要將存在的兩個問題開會討論,處理一下,便可以開庭審理。
預估不會超過半個月。
總的來說. ...
「這不可能做得到!」
楊兵嘆了口氣,直接開口,以否定的語氣否決。
吳秀麗沒有什麼表情,她微微搖頭,「也許呢?或許能出現。」
體制內沒有任何事情是絕對的,儘管做成這件事的概率極小,但. ..億萬分之一的概率也是概率不是嗎,無限接近於0,但並不等於0。
「徐律師你們先忙吧,我這邊先收隊了。」
吳秀麗不再討論這件事,轉而帶人向外離開。
「近幾天,我會每天抽出兩個小時,帶隊來找劉國富。」
「如果有進展,我會通知..嗯,通知楊兵律師的,如果涉及到您的案子,會由警方通知您。」話落。
錦江區警方收隊,快速離開華西醫院。
等到對方的背影消失。
楊兵才收回視線,將眸子落在徐德身上。
他開口道:
「徐律師,時間不早了,您先去休息,警方這邊我去處理。」
徐德感覺有些疲意。
他微微點頭,並未強撐,回應後,便轉身向病房走去。
張二的病房是在7樓。
徐德走進電梯,神色沉默,被拽向七樓的期間,並未有任何情緒溢出。
甚至回到712號病房門口,他也沒什麼表情。
「吱~」
病房門被他推開。
林月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替張二換藥。
她腳尖踮起,曼妙纖細的腰肢伸展,像一隻伸懶腰的三花貓。
徐德一步踏入,四下看了看,開口問道:
「錢昊呢?」
「錢律師?哦,錢律師外出買飯了。」
「張二醒過來,有了自主進食能力,那之前吃的那些就不怎麼適合了。」
林月放下腳跟,回話的同時看向他。
看到徐德那張淡然的臉後,她立馬察覺到有些不對。
當即稍稍遲疑,旋即低下眉眼,試探道:
「劉國富那邊出意外了?」
「不算意外,早有預料,只是沒解決辦法。」
徐德搖搖頭。
目前來看,劉國富那邊的壓力給的很足。
但凡判決前,對方將傷殘鑑定判定為3級. ..張大要面臨,標準賠償34w的天價賠償金!正當防衛?
不,首先,她的行為是存在防衛性質,而不是完整正當防衛,如果沒有精神病,最多能爭取到防衛過當。
防衛過當需要賠,精神病作案也需要賠。
區別在於,只會少賠。
這就落入周寧口中,賠的再少,難道還能連一半都沒有?
哪怕是17w,也是天價賠償金了!!
更別提,還是2003年的17w,放在後世2026年...相當於50w起步!
她沒錢,沒錢,就要用後續的人生兌現. . . .……
「我.」
林月抿了抿唇,她看著對方,柳眉微微挑起,嫻靜的臉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我見猶憐的擔憂。她攥著手,放在鼓起的胸前,溫聲道:
「我..我能幫上忙嗎?」
「暫時不需要。」
徐德搖搖頭,旋即將視線放在床上的張二身上。
他沉默片刻。
開口道:
「老二,你還有你小時候的記憶嗎?」
「我指的是,有關你的年齡,還有認識的親戚之類的。」
話落。
張二頓了頓,思索片刻,最終搖搖頭:
「我只有姑姑和姑父. ..我不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了。」
「年份呢?」林月也在幫忙回想,「還記得五六歲的時候,是在几几年嗎?」
「也不記得了..我就記得活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哪年...」
張二小聲道。
她和張大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流浪了。
流浪的日子兩人沒有年』的具體時間,只知道時間在流逝。
「真的沒有了嗎?再想想呢!?」
林月小聲道。
張二皺著眉,努力回想,想的腦側發痛,她卻忍著,沒說話,繼續回憶,卻什麼都想不出來。徐德看出了對方眼底的一絲痛苦,開口道:
「行了,先休息吧,案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就在此時。
712號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吱~」
錢吳的身影走了進來,對方臉上帶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將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舉起。
「Surprise(驚喜)!」
盒子是透明盒,裡面是一個奶油蛋糕。
「哈哈,三個月了,我下午特意找蛋糕店提前定做的,怎麼樣?驚不驚喜?」
錢吳哈哈的笑道,他將蛋糕放在桌上。
張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對方手裡提的蛋糕,視線沒有移開,眼中滿是驚喜和新奇。
「先吃飯吧。」
徐德開口道。
話落。
病房內洋溢出熱絡的氣氛,並不像後世過生日那樣瘋狂,反而較為溫馨。
只是氣氛溫和的吃著蛋糕而已。
吃完後,眾人便準備休息。
夜幕很快降臨。
原本窗外,繁華熱鬧的場景,逐漸變得幽暗,各個建築的霓虹燈亮起,在黑夜中,閃爍著光澤。錢吳離開,外出住酒店。
徐德則留下來,和林月一起陪護,林月睡在一張摺疊床上,她則打地鋪。
夜晚,十一點半。
慈慈窣窣的聲音響起,徐德睜開眼,他從地上起身。
卻見,張二蹲在床頭櫃前,不知道在幹著什麼。
「咳咳.做什麼呢?」
徐德先是咳了咳,顯得不是很突兀刺激,接著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內很是清晰。
張二內心一驚,旋即回頭,便見徐德站起身看著她。
「我. ..這個...哪個....」
張二有些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徐德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良久,她才像做錯事一樣,將準備藏起來的兩塊蛋糕遞出來。
「我...我想帶給張大的. ..」
她小聲說著,沉默片刻,接著又道:
「這個甜甜的..她沒吃過。」
話落。
病房沉默半響,旋即一道嘆氣聲響起。
「蛋糕放不了那麼久。」
「張大出來,我給買個新的,現在,爬到床上,好好睡覺!」徐德道。
「哦。」
張二老老實實爬回病床,躺在床上蓋著被子。
片刻後,她又悄咪咪睜開眼。
卻發現,徐德依舊站在床腳看著她。
被看破小心思後,她便把被子拉起,將腦袋埋進被中。
良久,一道輕微、綿長的呼吸聲,從床上傳來。
黑暗中的病房內。
徐德站在那,默默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別站著了,睡覺吧。」
一側,忽的傳來一道聲音。
徐德回過神來,扭頭看去。
卻見。
黑暗中,還亮著另一雙眸子。
正是摺疊床上,側躺睡覺的林月。
對方側躺在床,此時微微擡頭,看著站在床腳的徐德,小聲道:
「睡覺吧..嗯,要不你睡床?」
徐德道:「你睡吧。」
林月眉頭微微一挑,小聲道:「我可以讓你擠一擠,一塊睡。」
說著。
她拍了拍身下這較大的摺疊床。
徐德搖搖頭。
「你睡吧,我睡不著。」
「嗯。」
林月也沒再勸。
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保證精力充沛,對方不睡沒必要多勸,她也只能保持自己的精力。
徐德沒回他的地鋪。
他坐在身後的椅子上,默默看著牆壁,腦海中閃爍出案件的各個詳情。
要麼追責,但代價是張大,未來要活在被追債的生活下。
要麼給諒解書,對方同樣給予諒解書,同時放棄追賠。
但..
徐德看著酣睡的張二,看著司法上,此時淺睡的張星. ..他也看著對方腦後的傷害。
他像一尊石塑,靜靜坐在椅子上,和周圍的死物融為一體。
凌晨四點。
宛若石塑般的徐德,忽的睫毛顫了顫。
他的眼眸凝起,此時. ...…
多了一絲堅定!
錢,他不想給。
罪,他也不想讓張大擔。
正如一開始,徐德承接李家村;案做辯護、第一次見面給林月說過一般。
他這個人很貪心。
徐德選擇...全都要!
「海城律師嗎. ..嗬,從利益的角度上來講,確實拿捏住案子的破綻了。」
「可惜.」
病房內,徐德看著蒙蒙亮的窗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也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
「我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
與此同時。
與此同時。
4月3日。
早上,十點。
臨近中午。
四川成都,中級人民法院卻絲毫沒有要休息的跡象。
中院的各個資深法官、各單位負責人、刑事庭長,又或是院長以及副院長,此時競齊聚一間合議室內。「都發表一下各自意見吧,聊聊怎麼看待第九醫院;案。」
合議室內。
主座上的副院長開口,一道聲音在眾人耳旁浮現。
這裡是合議室。
正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合議室的人不多,但配置卻遠超尋常合議庭了。
這是審委會!
針對第九醫院;案,成都中院召開了一次審委會進行討論,整個中院所有資深人員,全都進行參與。「孟院長發表一下自身的看法。」副院長看向孟俊峰。
主位上,孟俊峰面無表情,聞言,緩緩開口道:
「有關第九醫院;案,諸位也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案件卡在兩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上,目前,無論是公訴,還是代理人,又或是被告方辯護律師,都拿不出更多的證據。」
「案件被卡死,審理流程難以進行推過. ..」
這起案子,孟俊峰等人這兩天絞盡腦汁,愣是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無奈,這才召開了審委會。
合議室內,眾人對這案子早早有個了解,此時聽到問話,竟陷入思索之中。
法院審理案子,一般要看兩類。
一,定罪;二、量刑。
前者是犯罪證據,第九醫院中,存在清晰的犯罪監控視頻,雙方也沒有矢口否決,所以沒什麼問題。但後者量刑 ..
身穿法官袍的孟俊峰頓了頓,他坐在主位上,沉聲開口道:
「案件中,兩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上,目前,無論是公訴、代理人,又或是被告方辯護律師 . ...」「都拿不出更多的證據。」
「如果不出意外,後續也不會再有信息!」
聽到這話。
現場眾人眉頭蹙起,眼神中流露出思索。
他們了解過。
雙方都卡在了「證明是否犯病』上。
案件受害者了劉國富那邊還好說,對方意識清晰,隨時可以針對其進行精神鑑定。
哪怕他真有病呢,案發期間也絕大概率沒犯病。
法官的自由心證,可以給對方判罪。
但被告方.....
對方的情況可就複雜了。
「各位,都有什麼想法?」孟俊峰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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