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最後的抉擇!

  「那案子呢!?」

  嚴菲伸手叉腰,衝著兩人,面目逐漸猙獰,看起來很是憤怒。

  周寧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情緒,開口道:

  「嚴女士,您. ..注意一下情緒,案子那邊我們會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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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臨近開庭,還請您先確認一下自身訴求。」

  目前來看,案子還剩六天的時間就要開庭。

  這個時間.雙方基本用盡手段,已經到了最後的整理、準備庭審的階段。

  同時..

  也是最佳的談判時間!

  「您是想刑事追責,還是民事索賠?」范賀也在一旁詢問。

  說話間。

  他臉上滿是自信,明顯是並未將徐德等人放在眼中,好似只要嚴菲說出,他就能做到。

  事實也確實如此。

  小地方的律師和海城資深律師相比. ..那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不能都要嗎?」

  嚴菲臉上露出疑惑,眉頭蹙起。

  說著。

  她心中疼痛難忍,扭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劉國富,怒聲道:

  「那個狐狸精捅了我家孩子17刀,難道還想賠點錢就完事!?」

  賠錢?

  「嚴女士,我在此先跟您提前說一聲。」

  范賀開口道:

  「張大...沒有錢。」

  「嗯,也沒家屬,監護人消失,您想索賠的話.會很艱難。」

  沒有家屬?沒有監護人?

  這就代表張大手裡沒錢!

  加上已經成年,需要對方自身賠償. ..這就算碰到bug了。

  哪怕法院真就強制執行,準備將個人財產變相後賠償也不行。

  張大壓根就沒個人財產!

  但. .

  「我們可以提起,讓民政局進行賠償。」

  范賀開口道:「民政局那邊有重大過錯,我們可以以對方沒有提前將被告人安置好,致使對方做出後續案件為由,進行起訴。」

  也就是說. ...

  最多是民政局給錢,而不是張大給錢?

  這.


  嚴菲遲疑起來,臉上流露出猶豫之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張大沒錢,追責判了也是白判。

  想要錢就只能找民政局,找官方,但問題也來了. ..……

  嚴菲要的是錢嗎?

  是,卻也不是。

  她是既貪錢,也想讓張大在經濟上付出代價,可由民政局代為賠償,那這所謂的代價就是個笑話. . .「刑事追責呢!?」

  嚴菲不甘心的說道,她神色機警,此時看向范賀,道:

  「我不要錢了,我就想讓她死!」

  說著,她再次悲痛道:

  「17刀啊,這可是足足17刀!」

  「捅在身上得有多痛啊. ..這不擺明了是奔著殺人去的嗎!?」

  「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死刑. ..必須死刑,她又不是精神病,和我家孩子不一樣,擺明是故意的,必須死刑!!!」死刑..

  對方想刑事追責,讓張大死刑!?

  一番話落下。

  范賀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太過激的情緒,反而開口說道:

  「目前來看..可以死刑,但概率不大」

  概率不大?

  嚴菲一愣,下一秒,尖銳的聲音在重症監護室內響起。

  「我家孩子被捅了17刀,這不明擺著是來殺人的嗎!?」

  「憑什麼還不能死刑!」

  范賀指了指躺在床上夢囈般的劉國富,開口道:

  「因為劉先生沒真的死。」

  沒真的死。

  但實際上還不如死了。

  劉國富不是恢復好才醒的。

  他是活生生被痛醒的!

  就好似將他整個人丟進了滾燙的油鍋之中,沸騰的油鍋將他整個人反覆炸煮,令他只覺煎熬!但總歸。

  他是沒死。

  別管狀態是什麼,活在煎熬里也好,還是沒清醒的植物人也罷,總歸,在司法上,這就不是命案!儘管這種級別的傷害,判個死刑也算正常,只不過...…

  「最關鍵的是. ..劉先生. .還要接受刑責。」

  「嚴女士,您別忘了,劉先生在綠森市那邊,也做下過相同案件,甚至還要更為嚴重。」

  一側的周寧,委婉的提醒了一句。


  嚴菲愣住,「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周寧說道:「劉國富在綠森市針對張二的強姦未遂、故意傷害、殺人未遂案. .他是被告,而張二是原告!」

  換句話說。

  范賀的案子,可以針對張大進行追責。

  但. ..

  同樣的。

  綠森市張二那起案子,張二也能對劉國富進行追責!

  甚至說,劉國富僅昏迷了一個月就醒來。

  而張二,至今為止,近三個月了,卻依舊還在昏迷,針對生命狀態,威脅級別的孰輕孰重.. ...還需要多說?

  並且。

  「對方有錄音,我們已經無法影響法官心裁。」

  周寧將兩起案子合併進行剖析,他解釋的很清楚,就連嚴菲這個不講理的也能明白。

  「如果對方想追責. ..那我們很難處理這起案件,辯護空間實在是太小。」

  沒了精神病,那劉國富便是赤裸裸的故意傷害、故意殺人未遂、強姦未遂。

  甚至對方還有前科!

  一連犯下兩起案件,庭審等待開庭期間還犯下一起,共三起強姦未遂。

  法官會怎麼判?判個幾年,丟出監獄,讓他再強姦一次?

  只能說,不死刑都算命大!

  「我們家國富是有精神病的呀!」

  嚴菲頓時就炸了,當即開口道:

  「他犯病了而已,怎麼犯病還需要被判重罪!?」

  范賀搖搖頭,「目前的證據,是偏向劉先生作案期間. ..意識清醒的。」

  說著。

  他話一收,又將成都的案子說出。

  「我們不好處理綠森市,狀告劉先生的案子。」

  「但同樣的。」

  「對方也難以處理,成都這起,被告人故意殺人未遂的案子!」

  劉國富確實在案發前夕,想侵犯對方,隨後強姦未遂。

  在權益中,婦女遭受侵犯,自衛還擊的檔次是最高級,甚至能啟動「無限自衛權』!

  但別忘了。

  無限自衛權,重要點不只是前面的「無限』,還有後面的「自衛』。

  換句話說。

  這條法例的意思是,在合理的「自衛』界限內,你所擁有的權限是無限的。


  舉個例子。

  正當防衛是回合制,一般情況下,別人用五成力打你,你只能還手四成力,如果對方還打,那麼你還可以還手。

  如果對方不打,那你也得住手。

  如此,就構成了正當防衛。

  但此時,他的侵害行為構成了你的「無限自衛權』,比如說,他這五成力是用來強姦的。

  那麼,你便可以不再用比對方弱的四成力回擊。

  而是十成力!

  此時,你在侵害還沒結束,在自衛時,是可以無視掉「對等』,擁有無限的自衛權!

  但. ..

  「當威脅消失,不構成自衛後,自然不會有所謂的「無限權』。」

  「面對侵犯,三刀下去,導致侵犯者躺在地上死亡,這是正當防衛。」

  「但如果,三刀下去,威脅解除,又補了147刀.....」

  范賀說著,他頓了頓,語氣十分篤定。

  「這不是自衛。」

  「這是故意殺人!」

  可以簡單理解成。

  所謂的「無限權』,是你可以不考慮對方的侵害力度,來以比對方更大的力度回擊。

  比如。

  別人毆打你,不會對你造成生命危險,那你自衛時,也不能對對方造成生命危險。

  但是..

  強姦不一樣。

  單純的強姦不會對你造成生命危險,但你卻可以用導致對方身死的力度來自衛。

  綜上所述。

  無限自衛權≠無限追殺權!

  「檢察院,百分之九十九,最少也會提起一個「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指控。」

  「177刀. .被告方辯護不了,也解釋不了!」

  范賀開口,直接將選擇權丟給嚴菲。

  「我們可以,以這起案件,來換劉先生綠森市那起案件的平安。」

  也就是說. ...

  以成都案,放棄追責的籌碼。

  換取,讓張二同樣放棄追責劉國富?

  「可是我家國富已經受刑了啊!」

  嚴菲十分不滿,他憤憤的指著躺在床上的劉國富。

  「因為綠森市那件事,他已經被捅了17刀!!」

  「已經受刑了,憑什麼還要再受罰!?」

  同一件事罰兩遍?

  嚴菲覺得這件事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這不是受刑,哪怕是還吊著一口氣呢,只要官方沒審之前,所有私人刑罰,統統被稱為「加害』。」

  范賀搖搖頭。

  「也正因如此,被告人才被抓了起來。」

  若是私自尋仇也算受刑 . .,

  那這個世界也不需要法院和監獄了。

  「這.這..」

  嚴菲絞盡腦汁,她看著床上哀嚎的劉國富,臉上滿是糾結。

  她想要錢、想要追刑責、更想讓劉國富不進去。

  這三個她都想要!

  但. .

  很明顯,現實從不會滿足如此貪婪的要求。

  「我只能選一個?」嚴菲不甘心道。

  范賀點點頭。

  如果說,劉國富在強姦未遂張大的時候,沒被錄音筆錄下聲音,那,他和周寧有一萬種辦法三個要求全得到。

  但可惜,劉國富偏偏「死於話多』!

  「您只能選一個!」范賀強調道。

  嚴菲沉默。

  金錢追責,那刑事和劉國富就都要放棄,且還是民政局賠償。

  選刑事?

  但凡張大被判的嚴重,張二清醒後,反手就要將劉國富以故意殺人未遂的名義告上法庭。

  等待這個連續強姦三次的社會不穩定分子...很大概率會死緩,甚至是死刑!

  選劉國富?

  「我要我兒子!」

  嚴菲一咬牙,卻還是堅持:「但我也要錢!」

  「這狗雜種醫院,一天要花好幾百,這些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都要對方出!!」

  嚴菲是有錢,甚至她男人現在還在外出賺錢。

  但有錢也不能這麼花!

  一天花常人一個月的工資,這還不算後續併發症治療、藥物、尋找器官移植、康復訓練.等。她可以只索賠一點點賠償。

  但醫藥費必須報銷!

  嚴菲覺得,這已經足夠給對方面子了,否則,她一定索要天價賠償金,讓對方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好。」

  范賀點點頭,臉上流露出一抹笑意。


  接著,扭頭看向一側的周寧。

  「你去還是我去?」

  周寧沉默片刻,最終臉色難看道:「你去吧,我不想看到那律師的那張臉!」

  他現在想到徐德就有些想吐。

  先是見面被連著罵三次。

  接著,委託人被捅,無法開庭,這起兩個月結束的案子,他至少要耗費兩年的時間!

  兩年啊,自己這個海城的金牌律師,要在這案子上浪費兩年,這得少賺多少錢!?

  最後..

  甚至發現這案子還勝不了!

  浪費兩年,承接一起勝不了的案子,甚至還被對方指著鼻子罵. .周寧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氣!范賀則是不以為意,他看著對方,語氣輕鬆,笑道:

  「周律師至於嗎?」

  「一個小地方的律師而已。」

  周寧冷哼一聲,沒說話。

  「你去交流就好,反正對方就在華西醫院,你走兩步就到了。」

  話落。

  周寧直接拒絕交流,明顯是不給對方嘲諷自己的機會。

  不過..

  就在范賀轉身,準備開門離開之前。

  周寧忽的開口道:

  「對了,你注意一點。」

  「這個律師,其實...」

  周寧遲疑著,組織著自己的措辭,最終委婉開口道:

  「有點邪性。」

  邪性..

  有邪性的律師多了去了,尤其是海城,這個精英城市,沒有邪性壓根混不下去。

  范賀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你在這和委託人交流吧,我去去就回。」

  話落。

  「吱~」

  病房的門被推開,范賀離開。

  他向著住院樓的另一側走去。

  至於病房內. ..

  「疼好疼..」

  「我好疼啊,給我麻藥...給我止痛藥. ..」

  劉國富躺在床上,鬼哭狼嚎的哀嚎著。

  無數管子插進他的身體內,甚至一開口,這些管子便在體內攪動,令他越說越痛,可越痛也就越說。嚴菲萬般焦灼,他找來護士。

  但可惜,護士卻說現在意識剛醒,不能吃藥,任何鎮定類的藥物都不能碰。


  這下。

  劉國富好似貼在鐵板上的魚,只覺煎熬。

  周寧看著嚴菲,搖搖頭。

  他知道,雖然剛才討論的好好的。

  但就對方這個性子.,徐德若是不答應。

  對方轉手就要直接追責,站在制高點上咄咄逼人,語氣要多尖銳有多尖銳。

  想到這。

  周寧腦海中冒出徐德和范賀的身影。

  「嘖。」

  「希望范律師,在開庭前,能與對方達成合作意向吧。」

  周寧深深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

  華西醫院,一間單人重病監護室內。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誰啊?」屋內傳來聲音。

  「是我。」

  「我是公訴方的民訴代理律師,范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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