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司法精神醫學鑑定書》
《司法精神醫學鑑定書》!?
檢察長聞言,稍稍一愣,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什麼後,頓時眉頭皺起,開口道:
「被告方要對被害人的精神進行重新鑑定!?」
「不對 ..,是在綠森市轉來的那起案子申請的?」
綠森市轉來了一起案件,是劉國富強姦未遂,隨後毆打致張二重傷的案件。
案件中,被告律師周寧,是以精神病為由,想給對方開脫。
如果原告想勝訴,那自然要重新鑑定精神,確認劉國富是個正常人。
哪怕張大有錄取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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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舊要先鑑定,才能推翻!
一般情況下也可以申請,但,眼下整個成都的輿論都在沸騰,群情激奮,這時候對方若是申請. 說不定,法院和司法鑑定機構被輿論裹挾,從而多爭取出利益。
所以,這個點來申請確實屬於既刁鑽,又有用。
可問題也來了。
「不行,鑑定不了。」
檢察長搖搖頭,他對這案子頗為關注,自然知曉內情。
「劉國富已經重傷陷入昏迷,不具備做司法鑑定的能力。」
「除非等他醒來!」
人都暈了你怎麼做鑑定?
不過..
「不,不是給劉國富做鑑定。」
鄧世傑臉色..難看?不,不是難看,是無語?不,也不是無語。
他的表情很難描述,就好像是..長見識了?
「不給他做鑑定那給誰申請?」
檢察長一愣。
依照目前來分析。
擋在徐德面前的困難有兩點。
一,是張二的指控被劉國富的精神病擋住。
二,是張大前往醫院襲擊時,精神病的「強姦』,也可以被辯訴成是「發病』。
這兩點很無解,單純的錄音效果有,可並不能做殺死庭審的鐵證,畢竟說話的是精神病,你怎麼確定對方不是在胡言亂語?
當然,法官的心裁不算在內。
再加上。
那沸騰的民意,正不斷保護著張大,認為她做的對,並且不該出現精神病這條法規!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對方身邊。
總之。
如果檢察長是徐德,那麼,他會趁著這次社會輿論空前絕後的大的時機. . . .…
將對方身上這層名為免死金牌的「buff』,徹底給掀翻!
但問題來了,他不是徐德。
「徐德申請的鑑定人是...」
鄧世傑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後,忽的開口道:
「他認為,犯罪嫌疑人,庭審被告人張大... . .」
「也有精神病。」
「嗯,也就是,對方人呢為,張大在「第九通用綜合醫院』作案時,是和劉國富在成都強姦未遂,被判不負刑責的精神病一個檔次..」
檢察長:?
剎那間。
整個辦公室忽的沉默片刻。
檢察長:...
檢察長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
雖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好在,也能確定了另一件事。
社會輿論不是徐德引起的。
對方現在. ..應該比任何人,都想讓精神病這條法例存在。
耳旁。
唯有接線員與居民的聲音,透過電話鈴聲在眾人耳旁響起。
居民道: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啊?精神病犯罪不犯法到底什麼時候能撤銷!?」
「你告訴我,這起案子對案件被告人到底公不公平. .. .」
「憑什麼犯罪不負刑事責任!?」
檢察長看了看挨罵的接線員。
又看了看檢方複印的,徐德的申請材料。
檢察長忽的笑了,莫名其妙的笑了,他甚至都不覺得這好笑,卻還是笑了。
「嗬嗬嗬。」
3月10日。
徐德背著社會嚷嚷「取消精神病法例,還被告人一個公道』的輿論。
他向法院悄咪咪申請了《司法精神醫學鑑定書》。
3月11日。
成都,中級人民法院的人看著申請陷入沉思。
但經過討論後,在次日,還是批准了本次申請,同時向上級進行申請制定醫院進行鑑定。
3月12日。
上級指定一個擁有資質的省級醫院,針對「第九醫院;案』的被告人張大,進行精神司法鑑定。而恰好,成都便是四川的省會,而這裡,也剛好擁有一個頂尖資質的醫院。
華西醫院!
3月14日。
下午一點半。
華西醫院。
心理衛生中心樓內。
二樓,精神科,精神檢查室。
檢查室內。
此刻,一個陰鬱,身材瘦小的身影,正坐在桌前,低著頭,沉默著。
此人正是「第九醫院;案』的被告人張大!
她的身後,則站著兩個警察,防止嫌疑人突然逃跑。
除此外,還有一個人.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醫生大概六十多歲,他戴著口罩,並未因警察而心思活絡,反而看著手裡的檢測報告,淡淡詢問。「你叫什麼?」
「張大。」張大說道。
「我說的是真名。」
醫生看著手裡,有關對方戶口本上填寫的名字。
根據戶口本來看,姐姐是叫張月,妹妹叫張星才對。
「我不知道。」
張大沉默道。
「嗯,邏輯很清晰,思維和常人一致 ...」
醫生心中暗道,在筆記本上寫下一些東西。
他想了想,又道:
「日常有沒有感到情緒時而莫名高漲,時而莫名低落?」
「幻聽嚴重嗎?」
「幻覺呢?以前打過人嗎?還是說.」
面前的張大情緒低沉,沒有任何激動的態度。
但說的話卻與之一一對應,並沒什麼牛頭不對馬嘴,又或是什麼壓根理解不了的話語。
醫生見此。
內心默默點頭。
理論上來說,這種情況便不是精神病,哪怕有精神病,也不是那種特別強烈的。
人格清醒、情緒穩定、無幻聽、無幻覺、沒有雙相情感..
甚至,在警方和檢測人的描述中,對方打人的過程中,好像也存在意識。
約莫一個半小時過後。
醫生點點頭。
他合上自己的本子,正準備結束的這次會診,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 . . …
「你有沒有感到過什麼異樣?」
醫生緩緩開口,語氣溫和,像是一個長輩。
他內心的鑑定結果是. ..這個叫張大的孩子,心理有問題。
但精神方面應當不重,即便要治療,那轉到很輕的區域治療即可。
張大回道:
「我.」
張大忽的遲疑起來,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沉默半晌,最後開口道:
「我覺得我大腦. ..不受我的控制. ...」
腦子不受控制?
驟然間。
原本準備結束掉這次會診的醫生,忽的頓住,他收斂了自己內心的情緒,而是嚴肅地看向對方。「啪!」
剛蓋上的筆蓋被重新拔開。
「嗯,請試著繼續描述。」
精神檢查室外。
「嘖,這輿論是真大啊,我要是官方,我估摸著得頭疼死。」
走廊的公共椅子上。
林月看著手裡的報紙,臉上流露出咋舌。
「你是不知道,這兩天我在醫院都能聽到一些病人在討論這案子..好傢夥,張二住的樓層,那可全都是重症患者。」
「就這,生病了也得對案子進行關注,更別提外面的普通人了。」
聞言。
一側坐在椅子上的徐德也是感到無比感慨。
「確實,現在人對精神病的偏見實在是太大了!」
徐德如實開口。
他擡頭,看了眼精神檢查室的牌子,又補充了一句。
「有一說一,站在路人的角度上來講。」
「我覺得精神病也是有可取之處的,沒必要撤銷.哪怕法例真被修正了,那也得明年再修正。」「反正案件宣判之前,這條法例還是別修正的好。」
一側的林月深以為意的點點頭。
什麼撤銷精神病法例保護被告人,什麼要求精神病也要負責. . ...
我們走在司法前沿的綠森市司法人員,分明認為精神病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誰要你們幫著把精神病影響撤銷啊!
你們這些臭輿論離遠點啊!!!
這一刻。
徐德比周寧范賀,還想讓這條法例存在。
「對了,那個范賀. 好像是海城的資深律師,他會不會有點難以對付?」
林月忽的感到些許憂慮。
眼見身側的徐德還擡著頭,走神的觀看門側那「精神檢查室』的牌子。
林月伸出蔥白纖細的兩隻手,她扯了扯徐德的臉頰。
「問你話呢。」
「嗯?」
徐德回過神來,他揉了揉臉頰,開口道:
「海城律師罷了,還只是資深律師,綠森市的金牌我都不放在眼裡!」
他隨口道,看起來像是調侃。
林月翻了個白眼,卻顯得有點嬌嗔,開口道:
「海城的資深律師,最少也是等於綠森市的金牌好吧,而且人家屁股後面還一堆資源和團隊呢!」徐德道:「資源得在本地才有用。」
「團隊又怎麼了?」
說著。
他頓了頓,豪氣道:「上學那會,我在燕京也是很出名的好吧。」
「可謂是在辯論賽的冠軍獎池裡游泳,燕京、海城的人都交過手,那也就那樣吧。」
林月眼角一跳,感覺對方多少有點豪氣在天,並且豪而不自知了。
「你覺得我信不信?」林月道。
「我覺得吧,不准掐律所主任的臉應該要寫在律所的規矩里。」
徐德雙手抱胸,嚴肅開口道:
「違反者,應該扣她獎金和績效。」
「真君你覺得怎麼樣?」
林月:..
「哇,徐律師上學的時候這麼厲害嗎?」
林月忽的抿了抿唇,臉上露出一副崇拜的姿態,她雙手交叉緊握放在胸上,看著徐德眨了眨眼。「徐律師可以跟我講講,你當初是怎麼過五關斬六將的嗎?」
「我好崇拜你啊!」
雖然她的語氣多少有點誇張,臉皮薄的會不好意思,感到羞恥。
但明顯。
厚臉皮的徐德很受用,表示很滿意。
就在此時。
身側的門忽的傳來一陣異動。
「吱~」
門開了。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看到一側的徐德林月後,醫生將臉上的口罩摘下。
他呼出一口濁氣,接著遲疑道:
「你們. ..是檢查者的家屬?」
徐德和林月起身,開口介紹道:
「不是家屬,檢查人...嗯,你就當沒有監護人就行,她的親屬已經死了。」
醫生點頭,並未深究,反而疑惑的看著兩人。
「那你們是..」
「我是她的辯護律師,擁有絕對權限,您有什麼問題問我就行。」徐德開口道。
醫生點點頭,稍許,開口詢問道:
「我想問一下有關病人的經歷。」
「您剛才所說,他的親屬就當已經死了..是什麼意思?」
徐德道:
「字面意思,大概是. ..一兩歲吧,一兩歲的時候親生父母死了,隨後姑姑領養。」
「大概在四歲的時候對方捲款離開。」
「之後陷入流浪,又被一個流浪的老婆婆收養,大概養了兩年吧. ..隨後她也沒了。」「隨後的主要事情...警方應該已經告訴你了。」
聽著這話。
哪怕醫生已經五十多歲,但此時,依舊聽得眼角直跳。
這經歷. ..
很難不有點病。
只是.....
「她是「第九醫院』的案犯!?」
醫生忽的意識到什麼,他臉上流露出錯愕。
他總覺得這案子的信息有點耳熟,但考慮到「第九醫院;案』的精神病是劉國富,所以也就沒多想。畢竟,精神病捅另一個精神病17刀,這種近乎荒誕的東西,很難有人聯想到。
但現在不同了。
他感覺...,
這好像還真是那起案子的案犯!
「嗯..您還是別亂猜了。」徐德委婉地開口。
醫生近乎可以肯定,張大就是那個案犯。
但想通後,他眼角忽的一跳。
就眼下的信息來看,他近乎可以斷定對方是有精神病,只不過並不是導致肉體失控,而是精神失控的精神病,並且藏匿極深。
但問題也來了。
如果對方也是精神病的話。
那這起案子開庭後...
公訴站著個精神病,被告方又站著個精神病 . ..
最關鍵的是。
「您現在,知道社會輿論嗎?」
醫生忽的開口詢問。
精神病案件一般不會不公開審理,也就是說,案件開審後,社會群眾,以及記者都是會去現場看的。而社會輿論. ...
「我知道,好像是覺得精神病有問題,會侵犯到那起案子被告人的權益吧。」
徐德開口道。
醫生: ..…
原來你也知道啊。
醫生張了張嘴,他腦子裡已經稍稍能看到,現在匯聚輿論的那些社會群眾,以及記者,開庭前抨擊精神病,結果. .…
結果開庭後,發現被告也給套了個精神病法例。
很難想像他們的心情。
況且。
庭審會怎麼進行?
雙方互相用精神病法例對轟嗎?
醫生擁有豐富的社會知識。
但現在,他競是想像不出那個畫面。
醫生原地沉默了良久,最終,這個中老年人滿臉的感慨,開口道:
「活到老學到老,我覺得自己還是得學習.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徐德在一旁催促道:
「您老還是別學了,趕緊鑑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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