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叩關十成,我在關外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叩關十成,我在關外
向元神借來的力量實在太過霸道,近乎摧毀了這副身軀里最細微的脈絡。
讓它看上去就像一顆腐朽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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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飼身靈根瘋狂運轉,修補所需的時間也超出了林舒的預料。
不過無妨,他穩住心神,正好用這段時間來好好消化一下此次收穫。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推開那扇生機盎然的門關。
只要能成功叩開神關,那往後就算遇到危急關頭,飼身靈根來不及修補,林舒也可以退而求其次,隨時踏入化神境界,換上那副純粹以氣血之力鑄就的元神之軀。
不錯,踏入化神這個對所有修士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對他而言,卻是無奈情況下的選擇。
邁出這一步,自己的安全性固然是大大提高,可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影響凡俗的機會。
就以目前要做的事情舉例。
元嬰後期的林妖王,若是前往王孫殿討教,面對的只會是那支嶄新的滄溟衛。
可如果前往珩水的,乃是一尊化神大妖,那麼從水裡冒出來的,恐怕也會變成那些深居龍宮淵底的老輩仙裔。 所以叩神關而不入,絕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來吧。」
林舒神情鎮定,並不是很擔心。
身懷上次的叩關經驗,再加上整整一萬餘兩業火金精的加持,對於此次的結果,他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隨著他閉上眼眸,陷入冥想,浩浩蕩蕩的黑光大河向著金毛吼雕像中湧入。
那頭喚作負岳的龐然凶物,再次顯現而出,站在了那座雄偉門關的前方。
業火金精化作了難以匹敵的勁道,灌入它的前掌。
只見金峰顛倒,這頭巨物近乎直立,遮天蔽日的寬厚肉掌,猛地拍在了這扇朱漆大門正中。
仿佛敲鑼,又似擂鼓!
咚!咚!咚!
每一掌中皆是蘊著千兩金精之力,隨著肉掌落下,都會令那看似穩如泰山的門關,轟的挪動幾寸。
原本只開了一半的大門,就在這近乎癲狂的轟砸中,漸漸被徹底掀開。 這絕不是普通修士該有的姿態。
正常情況下,欲要揮出這樣的一掌,不知需要修士積蓄多少年的底蘊,耗盡了便回去,重新積攢一遍。
可在業火金精不計代價的加持下。
叩關才剛剛開始,就已經臨近結尾。
這頭負岳的巨物,渾身都被門關後溢出的金光籠罩,宛如一尊貴氣難言的仙獸!
當它落下第八掌時,整座元關終於大開。
金毛吼的身形迅速縮小,化作了一道單薄人影。
一扇門的兩面,立著兩個相同的人。
「……」
林舒壓根沒有想到,最大的難點居然出現在了成功叩關以後。
他近乎攥裂了指骨,才強忍住邁步走過去的衝動。
心心念念的化神境界,此刻就擺在眼前。 觸手可及!
良久後,他無奈自嘲低笑。
推開門卻不入者,數遍珩水,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一個了。
當初甩在小余笙臉上的那一巴掌,此刻倒像是飛了回來,變成了還債的報應。
不知從何時起,林舒發現自己的想法開始有了變化。
最開始他只是想活下來,如果非要再加點什麼,那就是痛痛快快,無憂無慮的活著。
僅此而已。
但現在,他分明已經擁有了活下來的資格,回首望去,卻驀地發現,自己身後還站著許多身影。
余笙,老楊,徐老,謝語棠……
雲龍,紅綾,錢亦儒。
還有燼河石翼,以及如今常伴自己身旁的元淵素心,老何蒼狸等人。
這群人在他需要助力時挺身而出,或大事或小事,只要他林某人一句話,對方便百分百信任的赴死而行。 獨活容易,共存艱難。
但真讓林舒甩開這群人,自顧自的去逍遙安生,他卻又有些辦不到。
那杆噬月妖旗,是許多人一齊撐起來的。
既然在邊關選擇了扛旗,那當然要扛到最後。
「那是本王的龍脊州,不是你龍宮的雍州。」
林舒神情冷厲,長出一口氣,收回了探向門關的指尖。
只不過是暫時止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噬月妖王的盡頭,也絕不止是一個化神。
「呼。」
幾番心裡煎熬,總算是打消了那抹發自骨子裡的貪戀。
林舒回過頭,看向了立在遙遠處的另一道身影。
有無瑕如玉的身軀,雙臂細長,五指尖銳如爪,背生靈光雙翼。 對方就這麼安靜的立在原地,臉上分明沒有任何情緒,卻莫名顯得有些拘謹和局促不安。
妖嬰的一面化身負岳金吼,成功推開元關,剩下的這位,自然就是妖嬰的另一面。
這倒是突然提醒林舒了,自己若是接受了新的軀殼,變成純粹的莽夫,其餘辛辛苦苦積攢的東西,不就浪費掉了。
同樣是位列逆劫盜機篇的逍遙內法,當然也要試試能不能再推開一扇炁關。
「還得繼續掙錢。」
林舒搖搖頭,從冥想幻境中脫離出來。
金毛吼總共揮了八掌,便是八千兩業火金精,還剩下三千四百兩可供旁用。
只可惜現在手裡沒有合適的仙法。
以他現如今的手段,再去修習尋常仙法,那就太浪費惡銀了。
將一式仙法從半世範疇,親手推至山海範疇,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如果沒有碰到契機,投進去多少都未必能看見成效。
更好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捕獲山海仙裔的氣息,起步便是山海境法訣。
至於珩水一系有沒有這類存在…… 別的不說,珩水龍王的族裔,肯定算在其中。
「澹臺溟。」
林舒眸光閃爍,先前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貪戀,此刻又浮現而出。
要知道,他上次彌補正宗仙法手段,還是源自於陶家的千足覆地身,也就是個過渡法訣,後面常用的,反而是來自於余家山神自帶的神通。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山神的御風之力顯然有些不太夠用了,根本支撐不起化神以後的鬥法。
鸞凰換日大法也遲遲未有進展。
倒不是善銀不夠的問題。
上次斬殺王家人後,林舒收穫三千八百兩釋厄金精,今日又從駱府手中救下身旁幾人,亦是一千八百餘兩的收穫。
算在一起,也有五千多。
這都足夠推開五成炁關了,可林舒卻還是不敢盡數投給鸞凰。
因為他發現一件很嚇人的事情。
那就是鸞凰虛影在吞吃了善銀以後,居然沒有幫助自己積攢靈氣,而是用來繼續完善仙法。 什麼都想盡善盡美,這也算是善銀的老毛病。
可林舒就是想不明白,此法分明已經晉入逆劫盜機篇的範疇,到底還在補什麼玩意兒?
莫非在逍遙法之上,還要更高層次的存在?
在即將與澹臺溟開戰的前提下,林舒當然不接受把銀子就這麼白白耗費掉,還不一定能有收穫。
於是他迅速調轉了方向,打算把錢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譬如先前駱家人出現的時候,他就在鑽研天狼萬魂幡,而且不單單是砸入釋厄金精,想要這寶貝晉升那麼簡單……
「黃泉九幽攝神法固然霸道,但缺點也不小。」
林舒略微蹙眉,有些苦惱。
最大的劣勢,之前與寧前輩交談時,已經點明的差不多了,那就是容易引起陰司的警惕。
可除此之外,林舒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毫無顧忌的吞吃旁人魂魄,在吸收那純粹的魂力之時,卻也產生了諸多類似「雜質」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的七情六慾,因果怨念。 這些東西並沒有被消化,而是困在了黃泉九幽內,時時刻刻影響著自己的識海。
林舒剛才就是找到了個法子,將天狼萬魂幡這件陰司冥器,同樣納入黃泉九幽,用來鎮壓那些多餘的雜念。
效果是有的,但極為勉強。
「山海靈物,奇物,鎮物……」
他喃喃自語,忽然又重複了一遍:「山海鎮物?」
想要達到自己想像中的效果,把天狼萬魂幡當作鎮器使用,或許需要幫對方晉入那最高的層次。
「哪怕把釋厄金精全部灌入進去,也還是起不到質的變化。」
「缺了一道主魂。」
林舒先前的感知中,魂幡內的陰神們確實在釋厄金精的加持中,迅速的成長提升。
但有個麻煩便是,它們沒有開智。
偌大的魂幡內,缺了一道有足夠地位的主心骨。
得儘快找到這樣一條主魂才行,否則寶物壓不住雜念,身軀受損尚可以捨棄,畢竟有元神之軀兜底,但神魂陷入混沌可就麻煩了。 林舒收斂心思,一邊灌入釋厄金精蘊養魂幡,順便消化起剛剛吞吃的十九條魂魄。
擔憂歸擔憂,該吃還是得繼續吃。
良久後,他再次取出了那枚聯繫寧家的玉簡。
……
清淨的山崖上。
寧清芷攜著冬菱,躡手躡腳的往上走。
回到了府主的嫡女,又重新換回了那副華貴清冷的打扮,只可惜無人能看見,當那張絕美臉龐噙著些許緊張忐忑時,倒也頗顯得可愛乖巧。
只需跳下山崖,便是入世的通道。
「怎麼又在這兒!」
寧清芷看向山崖盡頭那衣袂紛飛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腳。
冬菱心底鬆了口氣。
她可不想再跟著小姐偷摸入世,若是被府中逮到,自己可就慘了。 「我又不是要去胡鬧,我只是想打聽打聽消息,誰叫他不讓譚峰跟我細說的。」
寧清芷苦著小臉,說的卻是實話,她知道以現在的局勢,自己哪怕為爹爹想想,也不該再參與凡間俗世。
但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林舒到底怎麼樣了。
自從分別以後,王家長老隕落,珩水到底會有何種反應,那人會不會很危險……
「老爺本就喜歡站在這裡遠眺,也不是針對您。」冬菱輕聲安慰了一句。
在無人的時候,自家府主總是會站在這裡,凝望天幕,就像是在盼著誰的歸來。
寧家早有議論,說老爺或許是在等著那位從未現身過的夫人。
畢竟自家小姐是對方憑空抱回來的嬰孩,自幼沒見過娘親。
諸多孽緣傳聞之下,莫名給寧家這位天妖王的身上,蒙上了一層深情的色彩。
「走,晚上再來試試。」
寧清芷嘀咕一聲,轉身想要開溜。
「我先前去駱家的時候見到他了。」就在這時,寧言澈並未轉身,只是用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便留住了自家閨女。 「他還好嗎?」寧清芷立刻有些挪不動腳步,甚至忽略了自己被爹爹抓住的事情。
「……」
寧言澈略微垂眸,思忖幾息後,還是將那日的事情全盤托出。
他時日不多,或許是真的等不到那位的歸來了。
那麼,這小傢伙也很難像從前那般無憂無慮,既然想知道,那便知道吧。
「那駱風歌豈不是要發瘋了?」
安靜聽完後,寧清芷徑直愣在原地,隨後慌亂道:「您得跟府中說一說,林舒又沒有做對不起妖府的事情,駱家不能這樣對他!」
她從未想過,林舒竟然會主動登門妖府,甚至於替爹爹解圍。
「林舒勢單力薄,哪裡能幫您扛得住麻煩,您……」
「……」
寧言澈眸光古怪地瞥去。
哦,合著那小子是不能幫自己扛責任的,但是自己替對方背鍋就是合情合理的。 寧清芷臉頰微紅:「我不是那個意思,爹爹的安危當然最重要,但駱家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麼能欺負一個閒散妖王,傳出去也給妖府丟人。」
「嘖。」
寧言澈壓住心底的酸意。
閨女長大了,胳膊肘往外面拐一拐也正常,好歹還知道安撫一下自己這個老父親。
就在這時,他卻是突然感應到了靈符溢出的波瀾。
還真是有夠巧的。
剛剛聊起對方,這小子便是湊上來了。
寧言澈神情如常的傾聽著玉符內的消息,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臉色卻逐漸有了變化。
沾染灰白的瞳孔中,不受控制的湧現幾分驚詫。
「爹……」
寧清芷心跳驟止,連帶著冬菱都變得緊張起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難不成駱風歌真敢冒著大不韙,派人對林舒一行人動手。 可現在譚峰等人都在府中休養,便是想要支援,大概率也是來不及的!
「呼。」
良久後,寧言澈鬆開了玉簡,沉默看向兩女。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噙著費解,輕聲道:「駱風歌,好像欺負不了你那位林妖王。」
堂堂一座外府的實際掌控者。
居然敗給了凡間的妖王。
此事聽起來太過荒謬,再配上那年輕人平靜且謙虛請教的嗓音,便更顯得有些魔幻,讓寧言澈都忍不住多聽了幾遍,擔心是自己聽錯了。
如此謙虛請教的口吻……
怎麼能是請教如何坑殺一尊無常呢?
「啊?」
寧清芷瞪大眼睛,呆呆的立在原地。
駱風歌欺負不了林舒是什麼意思。 莫非他還能讓林舒給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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