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命運，死亡，直面外星人（求月票！）

  第270章 命運，死亡，直面外星人（求月票！）

  暴雨滂沱。客廳一片寂靜，嘩嘩的雨聲籠罩著整個世界。

  神代琉璃靠在樓梯間裡，把弄著那把紅色的雨傘，這會兒他的怒氣已經平息下來了，臉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柔和。

  柯明慶則是握著可樂的易拉罐，靜靜地把頭倚靠在玻璃窗上，側臉眺望雨幕里的長街，眼底思緒連篇。

  兩種玩家————

  我到底是哪一種————是被洗腦的本土玩家麼？

  小紅帽當時對我說，她認為黑木瞳是真實的黑木瞳，這麼看來黑木瞳大概率也是被洗腦的本土玩家，那我和她共同擁有的前世記憶又是怎麼一回事？

  對。

  

  如果黑木瞳是本土人，那她的前世記憶就是假的，是被系統植入的記憶。

  而我們前世認識，這就怪了，如果想解釋清楚這件事，只能解釋為我的前世記憶大概率也是假的，————系統為了讓我完全相信它編織的謊言，所以才在我的記憶里多了黑木瞳這個保障？

  可小紅帽真的能證明黑木瞳就是原本的黑木瞳麼？

  憑感覺？

  只是憑感覺的話，為什麼那麼多玩家沒有被他們身邊的人揪出來，感覺這種東西真的可靠麼————

  不管如何，我的身份和黑木瞳的身份是綁定的，如果她是本土玩家，那我就是本土玩家：如果她是穿越者，那我絕對也是穿越者沒有錯。

  只要能搞清楚我和她其中一人的類別，就能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過如果我們真是本土玩家，對黑木瞳來說也是好事。

  她親近的人里只有小紅帽一個超人種，小紅帽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影響她完成滅絕超人類的任務了。

  而既然我和她在孤兒院的記憶都是假的，那她從一開始就不欠我什麼，以後如果想殺了我，她也不會有什麼負擔了。

  不然，我可不希望哪天我們真打起來，這人還一副引頸受戮的樣子，那樣我得怎麼才能說服自己對她動手嘛？

  總不能讓我老妹來手刃我的前女友吧，那是不是有一點太狠了——

  不管怎麼說，這一回只要能說服外星人老媽站在我這一邊，我和她合作，解決掉其他玩家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是本土玩家，否則我沒必要為了一群虛假的家人去浪費自己這條命————

  思緒落到這兒，柯明慶注視著雨幕的目光似乎也變得灰濛濛的。

  這時候，神代琉璃夾著雨傘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他望向柯明慶的側影，緩緩地說道：「抱歉，慶君————剛才我情緒有些失控，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我們坐下來繼續聊吧。」說著他看了一眼窗外，輕聲呢喃道：「趁著雨還沒停。」

  「無所謂。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崩潰，畢竟情況太他媽的複雜了————」柯明慶不以為意，搖了搖頭，「都是好兄弟，剖腹自盡找個好地方，別把血噴我家地上。我媽有潔癖，我哥也繼承了她的潔癖，他倆發火起來很嚇人的。」

  「感謝您的諒解。」

  「不客氣。」

  「我還是不相信你這樣的人會成為紅名玩家，而且還連續殺死了七名玩家。」神代琉璃問，「我真的好奇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您是與那六名玩家起衝突了麼？」

  「說來話長，所以不說了。」

  柯明慶隨口敷衍著，心說我總不可能把柏子靈的事情說出來，好不容易才把知道她的心臟特殊之處的玩家全部幹掉了。

  「原來如此，那就算了。」

  神代琉璃聳聳肩，他也不覺得像柯明慶這樣的人會把事情如實交代。

  「所以，就是因為從全知之鬼神那裡知道了玩家的真相，你們兄弟兩人才決裂了？」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忽然問。

  「我們不是兄弟。」

  「我知道。」

  神代琉璃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當時一怒之下我想殺死他，但最後我還是留手了————」

  「為什麼？」

  「留著他，至少我還可以看見弟弟的軀殼，當時我是那麼想的。」神代琉璃輕聲說，「如果把他殺了，那我就和我的弟弟永別了。」

  「真好笑啊，你不覺得一個陌生人搶走了你家人的身體，還頂著他的臉在你面前跑來跑去很噁心麼？這不是在侮辱你的家人麼？」

  柯明慶望著窗外的雨幕，漫不經心地說著。

  神代琉璃從和服寬鬆的袖口之中緩緩取出一把帶著朱紅色刀鞘的刀握在手裡。他垂著眼眸，用手指撫過刀鞘，一邊輕聲地開了口：「其實我那時留手還有一個原因，我在賭一個可能，等到玩家滅絕了超人種之後，也許那些從平行世界穿越而來的靈魂就會回到原本的世界，然後我的弟弟靈魂會回到他自己的身體裡，這樣我們就能像以前那樣生活了。」

  「果然麼？」

  「慶君連這都猜到了？」神代琉璃挑眉。

  柯明慶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所以你來找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人抱團取暖，而正好你認為我也是被洗腦的本土人，對麼？」

  「沒錯，因為你的行為太過反常，在知道了玩家的真相之後我自然而然聯想到，你會不會和我是一樣的存在。」

  神代琉璃頓了頓：「現在我理解了————也許你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吧。當時被你殺死的那六名玩家，應該是妄圖威脅你的家人？」

  柯明慶愣了愣，忽然笑了，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可樂一起噴出來。

  神代琉璃眼底閃過困惑：「慶君，這有什麼好笑的？我們難道不是在討論一件很嚴肅的事情麼？」

  柯明慶嗆了幾聲，沒好氣地說：「哥們，你看一眼我家人頭頂的面板就知道了，他們像是會被威脅的樣子麼？」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恍然大悟，提了一嘴：「這下看懂了，你剛才看見的那個什麼鳥判官，他已經是我們家最菜的了，他在我們家裡就是一個小卡拉米，我說你為什麼對我們家裡人會有那種誤解呢？」

  神代琉璃一怔，如遭雷擊。

  客廳一片寂靜，良久之後他才不敢置信地問道：「慶君————你的意思是，A++級的強者都已經是你家裡最弱的一人了？」

  「不然呢？」柯明慶嘆了口氣，扯開話題，「比起這個，我們不如聊一聊你問鬼神的第二個問題————當時它給出的答案是什麼？」

  神代琉璃見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沉默良久抬起頭來，感慨地看了一眼樓頂的方向。

  片刻後他才收回目光，一邊回想一邊說：「當時我們問的第二個問題是：系統是否會真正地抹殺玩家？有什麼方法可以逃脫系統的追殺？

  說到這裡，他壓低了聲音：「而鬼神的回答很簡短「會」

  聽見答案，柯明慶倒沒有多驚訝，要是玩家不會被抹殺，未來的他也不至於變成魔女，要死要活地穿越回過去了。

  「後面的那個問題呢？」他不解地問。

  神代琉璃無奈一笑：「後面的問題它沒有回答，我們矇混過關失敗了，光是系統是否會抹殺玩家」就已經算一個完整的問題了，至此我們已經用完了兩次問鬼神的機會。」

  「我真是服了你們。」

  「不管如何，慶君，我們先加一個好友吧。」神代琉璃微笑，「雖然你刪除我一次，但我並不在乎，換我站在你當時的立場我也會那麼做，畢竟其他玩家還在通緝你呢。」

  說著，他打開好友列表，向柯明慶發送了一個好友申請。

  【提示：玩家「神代琉璃」向您發送了一次好友申請。】

  「可以是可以，但你打算做什麼？」柯明慶抬眼看著提示框。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我和你一樣，我們都是玩家之中的異類。」神代琉璃輕聲說，「我現在的立場和紅名玩家沒有區別。」

  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不，你知道真正的異類是什麼嗎？」

  神代琉璃皺了皺眉：「那請您說一說。」

  「被洗腦的本土玩家，但是有著自己的超人種家人，他們才是最大的異類————因為如果要完成任務，他必須殺死自己的家人；如果不完成任務，他就會死。」

  說到這裡，柯明慶頓了頓：「而你不一樣，你剛才也說了，你的弟弟被玩家奪舍了，所以只有滅絕超人類才有機會讓你弟弟的靈魂回來，歸根到底你還是得走原本的那條路————那就是完成系統給的任務。」

  神代琉璃怔了怔，他一時半會居然反駁不了對方的說法。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可是————我們還不確定您就是本土玩家，不對麼？」

  柯明慶忽然嘆了口氣：「對，因為還不確定，所以我暫時不想和其他玩家產生糾紛，那樣只會越扯越亂。」

  「您的意思是————如果您是本土玩家，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守護自己的家人：如果您不是，您就可以找到一個理由去說服自己，強迫自己殺死他們？」

  柯明慶沉默了，他開始後悔對神代琉璃說這麼多話了，瞳孔中漆黑的電弧一閃而過。

  「果然。」神代琉璃微微一笑，「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我已經大致理解您的處事風格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自來熟。」

  「為什麼？」

  「因為我身邊的自來熟基本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建議你從我家滾出去，離我遠一點。」柯明慶面無表情，「下次再見的時候我們有可能是敵人，也有可能是朋友————我還沒想好，答案還等著我去找。」

  嘴上這麼說著，他卻是伸手摁下了好友申請提示框裡的選項「是」，旋即神代琉璃這一名字加入了他空蕩蕩的好友列表里。

  神代琉璃愣了一會兒，輕笑，「我明白了，那麼再會了，慶君————等您找到那個答案之後請您通知我一聲，無論最後立場如何，能與您相識一場總歸是幸運的。」

  說完，和服青年走入漆黑的玄關，緩緩地撐開了紅色的雨傘。

  「等等。」柯明慶忽然說。

  神代琉璃愣了一下，微微側眸望向他的臉龐。

  「你能用刀在你的手上劃一條傷口麼？」說完，柯明慶齜了齜牙，尷尬地笑了。

  神代琉璃不解地看著他，欲言又止：「可以是可以，但你要————」

  「每周任務。」柯明慶攤手。

  神代琉璃一愣，隨即啞然失笑：「我明白了。」說著他從刀鞘之中取出太刀，在掌心上劃出了一條血痕，微笑著把手掌遞向了柯明慶。

  柯明慶撇了撇嘴，有一點兒嫌棄地伸出右手食指，一縷深藍色的電光從指尖飛盪而出，如藍色的潑墨般落在了神代琉璃的右手上，將他的掌心裹住。

  「雷神」的藍電形態可用於治癒一個對象的傷勢，這個對象自然不局限於柯明慶自身，只是他沒怎麼用藍電替別人療傷過。

  神代琉璃似平對他很信任，全程一動不動，只是垂眸靜靜望著掌心上的那條血痕消失不見，連帶著從中溢出的鮮血都被藍色的閃電蒸發了。

  就在這時候，柯明慶的眼前彈出了一條提示框。

  【恭喜，玩家已完成每周任務二：使用任意道具或技能完成一次對其他玩家的醫療！

  】

  【已獲得任務獎勵：玩家等級直線上升2級！】

  【恭喜，玩家「柯明慶」的等級已經從Ly.26提升至Ly.28（↑2級），原本的經驗值將被保留。】

  【當前等級進度：Lv.28（6500/14000點經驗值）】

  「不愧是慶君，大開眼界。」神代琉璃感喟地說。

  「隨便一個治療能力你也能吹，你們日本人別太變態。」柯明慶扇了扇手，「好了好了，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可以滾了。」

  「那在下先滾為敬。」神代琉璃夾著刀鞘，微微挽起和服袖子說。

  「我操，你跟西子月絕對很聊得來，一個古風小女子，一個古風小生。」柯明慶吐槽著，先一步走到玄關，為他開了一扇門，風雨從外頭猛灌進來。

  神代琉璃搖了搖頭呵笑一聲，不再說話了，撐起紅色的傘面，便踏入雨中的長街，身形不一會兒便迷失在了雨幕里。

  柯明慶關上了門，世界頓時清淨了下來，雨聲被隔絕在外。

  他坐在玄關的鞋柜上，緩了一口氣，片刻之後他打開了好友列表，想看一看又一次擁有好友是什麼感覺，目光卻忽然死死地定格在了瑩藍色的面板上。

  只見這一刻，柯明慶親眼看著神代琉璃的好友名稱暗了下來。

  他呆住了，瞳孔倒映著那個灰色的名字，良久都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黑暗裡，仿佛雕像一般沉寂。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神代琉璃死了。

  ..什麼情況？」柯明慶半晌才反應過來，一時間瞳孔猛地收縮，「喂喂，從我把這人送走到他嗝屁了才幾秒時間啊？」

  就在這時，忽然屋門「咔」的一聲被人推開了一角，巨大的恐懼在柯明慶的心裡頭炸開，他全身汗毛幾乎都豎了起來。

  他緩緩扭過頭去，頓時看見了一個女人的頭部從門縫裡擠了進來，從黑暗裡靜悄悄地注視著他的側臉。

  那是夏雯娜。

  這會兒夏雯娜的頭髮被雨水淋濕了，她把用來遮雨的小紙板放在地上，像是只不小心從南極溜出來的企鵝那樣，提著購物袋進了門，呆呆地走了兩步，倚著鞋櫃坐了下來，低頭呼出一口寒氣。

  「外面居然下雨了————」她喃喃地說，」阿慶，媽媽不是讓你幫我送傘麼，媽媽好傷心————」

  柯明慶一聲不響，喉結上下蠕動著，回過神時他的上衣已經濕透了，冷汗在他的頭頂和後背靜靜流淌著。

  ————老媽？

  是老媽殺了神代琉璃？就在剛才他們相遇的那一瞬間？

  可是為什麼？

  她不是都沒有殺死黑木瞳麼？

  難道是因為我和神代琉璃在客廳聊天，耽誤了給她送傘的事情？見鬼了，外星人都是這種神經病麼————

  柯明慶怔了很久很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在黑暗裡垂下了頭，眸光微微流轉。

  「那在明天的每日通報里，豈不是所有玩家都要知道我老媽的存在了，到時系統會公布夏雯娜的危險係數麼？」他想。

  玄關靜悄悄的。

  夏雯娜打開購物袋，從裡頭找出一包紙巾，用幾張紙擦了擦淌著雨水的脖頸，以及被打濕了的尾發。

  這時候，柯明慶忽然扭過頭凝視著她，過一會兒他平靜地問道：「老媽————如果有人要殺你全家，你會怎麼想？」

  夏雯娜起初沒什麼動靜，只是擦拭著臉頰的手忽然停了下來，片刻之後她緩緩抬起頭來，仿佛蒙著一層霧的眼睛裡，跳動著凌亂的黑白噪點。

  漆黑寂靜的玄關里，母子二人靜靜地對望著。暴雨還在下著，這是柯明慶這輩子見過的最長的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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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