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夏子梨的質問,回歸的清野櫻(求月票)
第210章 夏子梨的質問,回歸的清野櫻(求月票)
水族館裡,柯明慶抬著頭,怔怔地注視著水槽內的巫女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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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野櫻在海洋一般的環境中載浮載沉,她的手裡還握著一把長刀,長刀忽然在水中潰散開來,化作一片片花瓣起起落落。櫻花一時間灑滿了整個水槽,打著旋兒向上飄去。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睜大的瞳孔被櫻色照亮了,就好像在深海里看見了一棵櫻花樹正在綻放。花兒席捲了一切,令這條幽深的隧道明亮了起來。
「水槽里有人!」
「那不是新聞上那個被人分屍了的魔法少女麼?」
「到底什麼情況啊?快去把水族館的警衛叫過來啊,她要是被淹死了怎麼辦?」
「那真的是人嗎?那難道不是一具屍體嗎?」
「快把水槽砸碎啊!」
一時間,幽暗的觀光隧道內人聲四起。
聒噪的人聲傳入了安尤鹿的耳畔,一時間她卻是瞳孔微顫地怔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反應。
「小櫻?」過了一會兒,安尤鹿雙腿一軟,幾乎是半跪在了地上,嘶啞地開了口,「藍鴿先生,那是小櫻對嗎?」
「對,你沒看錯,她還活著……」這一刻,柯明慶的內心竟是情不自禁地湧現出了一分喜悅。
挺好的,這樣老妹就不會覺得是她害死了清野櫻了。
世界亂成了一片,夾雜著尖叫和大吼的人聲此起彼伏,柯明慶的內心卻從來沒有這麼寧靜過。
凌亂的思緒像是從頭頂飄過的游魚那樣,輕輕地漫過了他的腦海。
半年後夏子梨應該已經變成魔女了吧?
沒辦法,她都這樣子了,遲早有一天她會和灰姑娘融合,變成真正意義上的魔女。
如果那時候,綺亞瑪特彗星沒把魔法少女變回普通人類,那我會把她們全都宰了。這樣老妹就不會愧疚了,她不會愧疚自己殺了自己認識的人。
你可以發瘋,可以像瘋子一樣大吵大鬧,可以把整個世界都攪成一團爛泥,但這些讓你過意不去的人就都讓我來殺好了……
我來殺乾淨你在乎的人就好了。
想到這兒,柯明慶垂下了頭,如釋重負般地舒了一口氣,微微勾起了嘴角。
這一刻,漆黑的電光充斥了他的身體,瞬息之間往外迸濺而去,將隧道之中的監控器盡數破壞。飛濺的電弧中,被一分為二的監控器劈里啪啦落地。
水槽的外壁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內里被燈光照得深藍的海水找到了出口,頓時如同洪潮一般傾瀉而出。
裂口在巨大的壓力之下被沖刷得越來越大了,海水沿著隧道的地面往四面八方淌去,四周的遊客驚恐地大吼著,飛奔著朝著隧道兩側離去。
柯明慶卻是戴上了防風外套的帽子,逆流而上。
他像狂風閃電一樣穿過了巨大的裂口,射入了水槽的內部,伸手接住了向他滑來的巫女服少女,把她抱在懷裡。
隨後轉過身,用激盪的電流將身周的海水全部蒸發,從裂口之中落向了隧道。
下一刻,絲絲縷縷蒸騰而上的白色蒸汽瞬間擴散開來,覆蓋了他的身體,也遮住了被他抱在手上的清野櫻。
「小紅帽。」柯明慶垂下了頭,檢查了一下清野櫻的生命體徵,輕聲說,「我不方便帶她走,這裡監控器太多了,你來。」
安尤鹿抬起頭來,呆呆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懷裡的巫女服少女。
這時候她終於回過神來,身體剎那被一層朦朧的繭光覆蓋。
等到繭光退散之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個身穿聖誕禮裙、金髮藍眼的少女,頭頂還戴著一個歪歪斜斜的聖誕帽,就好像一個沒睡醒的聖誕老人。
她咬著手指吹了一個口哨,馴鹿的啼鳴當即從隧道的深處傳來,兩頭馴鹿拉扯著一條紅色的聖誕雪橇,勢不可擋地飛奔而至。
空氣之中出現了紛紛揚揚的落雪,柯明慶把清野櫻交給了魔法少女小紅帽。
小紅帽抱起了巫女服少女,坐到了雪橇之上。隨後她抬起頭來,看了柯明慶一眼。
「謝謝……」說完,她乘著雪橇朝著隧道的盡頭飛馳而去,不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柯明慶側著頭,默默地目送著小紅帽離去,隨後摘下了外套的帽子,逆著人流一步一步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他拔掉了插在手腕上的一塊玻璃碎片,用深藍色的閃電覆蓋了傷口。過了一會兒,手腕的皮膚已然恢復如初,不見傷痕。
「真好用,這個能力適合留給那些喜歡自殘的黑化小學生。」
柯明慶輕聲呢喃著,從手腕上移開目光,擰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中,他靜靜地沖刷掉了手腕上的血跡,再從旁邊抽出了一次性紙巾,擦拭掉了手背上的水珠。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身穿橙色連帽衫的少女從女洗手間中快步走了出來,在看見柯明慶的側影時,她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停下了步伐。
「老哥……?你怎麼在這裡?」夏子梨不解地問。
「三姐給我發信息,讓我來陪你唄。」柯明慶說著,緩緩扭過頭去,對上她動盪的目光。
夏子梨本來想問什麼,但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外面發生什麼了?」
「沒發生什麼大事。」柯明慶從她臉上移開目光,勾了一下唇角,擰上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頓時不見了。「你要不猜一猜?」
「你是不是有病?」夏子梨看著他,聲音很冷。
「好啦老妹……咱們能別那麼急麼?」柯明慶把雙手抄入口袋裡,撓了撓頭,想說卻說不出口。他遲疑了一會兒,最後輕描淡寫地說道:
「清野櫻回來了。」
夏子梨怔住了。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看著柯明慶的眼睛。
「喏,說起來很神奇,總之就是我們發現她昏倒在了觀光隧道的水槽里,然後我打破了……」柯明慶話還沒說完,夏子梨忽然垂下了頭,語氣冰冷地打斷了他:
「她,在哪?」
柯明慶就知道她肯定聽不完,於是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片刻之後,他抬起右臂,指了一下隧道右側的出口:「小紅帽帶著她出去了,她應該會回魔法少女公司,把西子月叫……」
依舊是話還沒說完,夏子梨便已經拔腿從他身旁掠過。少女奔跑在空蕩蕩的隧道里,運動鞋踩過了水槽的玻璃碎片,身體不一會兒便被朦朧的繭光覆蓋。
柯明慶轉過頭時,哥特裙少女已經舉起了雨傘,在飛盪著的黑藍色漣漪之中射向了隧道的盡頭。
目送著少女旖旎的身影被黑暗吞沒,他才收回了目光。
「怪了,她平時有這麼急性子麼?聽我說完有那麼難?」柯明慶喃喃地說著,低下了頭來,用鞋底「哢」地踩碎了一塊玻璃。
......
......
半小時後,老京麥街區。
柯明慶把雙手抄在外套口袋裡,低垂著頭,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刻還是上午十一點鐘,海洋隧道內昏天暗日,但外頭卻是晴空萬里,溫涼的秋風拂過了他的臉頰,兩側的榕樹沙沙作響。
過了一會兒,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向小紅帽發去了信息。
【柯明慶:清野櫻的狀況怎麼樣了?】
【賣火柴的小紅帽:西子月老師說她沒事,她似乎是在戰鬥狀態中昏倒的,然後身體一直保持在那一刻的狀態,就這樣陷入了沉睡。】
【賣火柴的小紅帽:總之,就像睡美人那樣。】
【柯明慶:犯案的魔女到底是誰?】
【賣火柴的小紅帽:還不清楚,接下來還需要繼續調查,等小櫻前輩醒了之後,她應該能給我們提供不少線索。】
【柯明慶:希望她有看清那個魔女長什麼樣吧,話說回來這個魔女也太奇怪了,不殺她,還造了一具假屍體,意義在哪?】
【賣火柴的小紅帽:不知道,我們鄉下小女孩腦子不好用,請不要把我拉入推理環節。】
【賣火柴的小紅帽:反正小櫻前輩還活著就好,這樣我們中國魔法少女公司分部也能和日本那邊交代了。】
【柯明慶:行吧,之後調查有什麼進展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賣火柴的小紅帽:嗯,我先留下來配合調查公司的調查了。但餘燼前輩已經先回家了,你們可以等明天有空再來公司做一下筆錄。】
【柯明慶:哦。】
這時柯明慶從手機上抬眼,忽然注意到一件怪事。
那些騎著三輪車從他身旁經過的小屁孩都會嘻嘻哈哈地看他一眼,或是指一下他的頭頂,掩著臉小聲議論什麼。
他愣了愣,下意識低下了頭,伸手摸了一下額頭,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哦對。」
柯明慶輕輕地嗤笑一聲,把頭頂的海豚貼紙撕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隻卡通海豚。本來想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的,但他擔心灰姑娘會生氣,於是便收回口袋。
回家之後,柯明慶把自己關在臥室里,關上了燈,拉上了窗簾,只有一點點微亮的、被窗簾的顏色染得昏黃的天光滲了進來,在地板上輕輕地晃蕩著。
他把手臂橫在額前,另一隻手打開手機,調出他和夏子梨的消息記錄,一點一點往上翻著。
黑暗裡,他默默地注視著其中一條消息記錄。黯淡的眼眸被螢光照亮,映出了一行漆黑字體的文字。
【茶梨九世:洗,手,間,外面是一個藍藍的地方,好多水cao,水cao里有好多Fish,還有水母!】
「怪了,小灰以前會用英文給我發信息麼?」
柯明慶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睜大眼睛,向上滑動屏幕,仔細翻看以前的信息記錄。
下意識地,他從床上坐起身來,緊繃著背部。
「不對,她只用拚音給我發過信息……那當時給我發信息的人到底是誰?」
少年背靠著床頭板,呆怔地看著手機上的記錄。
「老妹?」他思考著,「當時我還在學校的時候,給我發消息的人不是小灰,是老妹?她模仿小灰的語氣給我發了信息,但她沒注意到小灰沒用過英文。這個魔女是一個文盲來著,智力水平和知識儲備都和幼兒園小學生如出一轍。」
思緒落下,一股寒意從柯明慶的脊背向上蔓延,直達天靈穴。
半晌,他咂了咂嘴,無奈地輕嘆了一聲:「我說呢,她在水族館對我的態度怎麼那麼爛。」
就在這時,一陣「咚咚」的敲門聲忽然傳了進來,打破了臥室內的沉寂。
「誰?」柯明慶一邊問一邊下了床,門對面卻沒有傳來回應。他沉默了片刻,低頭蹭上了拖鞋,挪步走過去開了門。
開了門,他卻沒看見人影。
柯明慶向前走了兩步,這時他才用餘光看見一個穿著橘子色連帽衫的少女正背著雙手,貼在臥室旁邊的牆壁上發呆。
「老妹,你想嚇死誰呢?」他隨口問。
夏子梨低垂著頭,微碎的額發遮住了她的眼睛。
忽然間,她悄悄地挪了兩步,站到了柯明慶的身後,伸出雙臂輕輕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柯明慶一怔。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看了她一眼。夏子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少女耷拉著腦袋,輕輕張嘴,輕聲說:
「老哥,我有話和你說。」
「我怎麼感覺我們家裡的人像那種超級英雄電視劇一樣,每天都在We need to talk呢?」柯明慶撓撓頭,用白爛話掩飾著尷尬。
然而,夏子梨的下一句話卻令他措不及防地陷入了沉默:
「昨晚,用我手機和你聊天的人是誰?」
走廊上一片寂靜,半晌都沒有傳出動靜。
「什麼意思?」過了一會兒,柯明慶輕聲問。
「別裝傻了,我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見了聊天記錄。」
身後的少女輕輕地說著,「那個人看起來好像不怎麼會打字,笨得和小孩似的,所以在水族館裡,我試著模仿她的語氣給你發了信息。」
她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問:「她是誰?」
柯明慶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知道再瞞下去無異於掩耳盜鈴。已經沒意義了,事到如今他只能說出口:
「她是……魔女。」
「哦,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我怕你崩潰了。」
「嗯,所以是這個魔女抓走了清野櫻,偽造了她的屍體?」
「對……」柯明慶頓了一下,垂眸道,「對不起啊老妹,我一直瞞著你,我想等事情解決之後再告訴你的。」
良久的沉默籠罩在了兄妹二人之間,走廊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響著。
夏子梨仍然靜靜地從身後摟著柯明慶的脖子,把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柯明慶嗅得見她頭髮上橘子洗髮水的香味。
過了好一會,她開了口:
「哥哥。」
「我在。」
「笨哥哥……」
「怎麼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怎麼才能保護好我,我知道為了不讓我受傷,你很小心翼翼,但你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明明我變成魔女,做了那麼多壞事……」夏子梨說到這兒,歪了歪頭,沙啞地笑了一聲,「但我說真的……已經夠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從今天起,離我遠一點,也別再和我說話了,好嗎?」
柯明慶啞然。夏子梨默默地鬆開了他的脖子,挪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片刻之後,柯明慶緩緩扭過頭去,看向了緊閉著的門扉。湖水一樣輕盈的寂靜淹沒了夏日午後的長廊,蟬鳴壓境而來,他久久都沒有移開目光,最後輕輕聳了聳肩。
「算了……隨便你。」
柯明慶低下了頭,注視著地板,腦海之中忽然回想起了一句話語。
.....
「那不一樣。」夏鈴雪搖頭,「玩家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靈魂,如果你被選中,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她頓了頓:「那時你不是我們的家人,又怎麼會有忍心不殺我們的說法?」
.....
「你說得對……我本來就不是你們的家人。」
沉默了良久,柯明慶垂著頭,漆黑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黑暗裡,少年微微張嘴:
「我該做的就只是,把你們……」
「全都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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