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水族館的魔女，奇蹟，巫女服（求月票！）

  告別了西子月，剛走出無人的教室不久，柯明慶的腦海之中忽然湧出了一個想法。

  「說是聯繫魔女……但我怎麼把她叫出來？」

  想到這裡，他微微地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背靠在走廊的圍欄上思考了起來。

  柯明慶是萬萬沒想到，平時自己巴不在寺廟裡燒幾根香，祈禱魔女人格不要出現，結果真到需要找她的時候，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把她叫出來了。

  畢竟夏子梨還清醒著呢，怎麼做都有可能會驚動她。

  這就和上體育課的時候，想要偷偷溜回教室用電腦打遊戲，結果一進門卻發現班主任正坐在門口批改試卷那樣。

  除非班主任瞎了或聾了，否則那叫一點兒機會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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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等了，說不定凌晨的時候，小灰會偷偷到洗手間給我發信息。」

  柯明慶這麼想著，耷拉著腦袋，轉過身趴在圍欄上，下巴貼著交疊的雙臂嘆了一口氣。

  無人的小學裡只剩他一人，他看著寂靜的操場發了會呆，遠方的摩天輪慢悠悠旋轉著，不遠處的遊樂園傳來一片喧囂的人聲。

  就在這個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茶梨九世：哥哥，我想你了。】

  柯明慶微微地挑了挑眉，在手機上打字回復。

  【柯明慶：水族館有那麼無聊麼？你是不是和小紅帽玩大冒險輸了？】

  可發完這條信息之後，他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微微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給他發來信息的人還有可能是誰……

  魔女。

  柯明慶深深地注視著手機屏幕，手背上頓時滲出了冷汗。

  「喂喂，現在什麼情況啊，老妹不是和小紅帽和三姐在逛水族館麼，小灰在這種時候冒出來那豈不是直接爆了？」

  他心想著，「不，還不夠確定……假如真的是老妹自己呢？那我用和小灰說話的語氣去和她交流，豈不是會被她立刻發現？」

  思考再三，柯明慶發送了一條最簡短的、最不容易暴露的信息。

  【柯明慶：你在哪裡？】

  【茶梨九世：洗，手，間，外面是一個藍藍的地方，好多水ca，水ca里有好多Fh，還有水母！】

  【茶梨九世：可是水族館裡沒有哥哥，有哥才好玩。】

  柯明慶皺著眉頭，這個語氣的確是小灰沒有錯。

  但他跟魔女灰姑娘曾有過約定，讓她絕對不可以隨便占據夏子梨的身體.

  灰姑娘很聽他的話，他並不覺對方會隨便違反這個約定，尤其是在水族館這種人來人往的場所。

  遲疑了一會兒，他發送了信息。

  【柯明慶：你這是怎麼了？打字都不會了？要我去水族館陪你麼？】

  柯明慶靜靜地看著屏幕，卻是良久都沒等到對方的回覆。

  陽光打在他白淨的臉上，他的雙眼被額發陰影覆蓋，被冷汗打濕的頭髮耷拉在額前。

  這一刻他忽然想出了一個可能性，也許那個水族館裡的人已經死乾淨了，包括安尤鹿和夏寧稚在內。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切換至另一個對話框，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抬起顫抖的手指發去了信息。

  【柯明慶：三姐，你們在哪個水族館，發個地址給我，我正好沒事做也過去湊湊熱鬧。】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柯明慶抬起頭站到了圍欄上，正要收起手機，忽然「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他微微睜大眼睛，連忙垂著頭看向了屏幕。

  【夏寧稚：快來快來。（附帶信息：地址——中國黎京，靈木商業街，靈木水族館）】

  「為什麼三姐的語氣就跟沒事人一樣？是因為小灰藏在廁所里麼？」

  柯明慶呆呆地呢喃著，瞳孔倒映著地圖上水族館的標誌。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悄然鬆了口氣，迅速回復了信息。

  【柯明慶：來了，對了老妹呢？】

  【夏寧稚：她就在我身旁啊。】

  【柯明慶：那她怎麼不回我信息？她又在發什麼癲？】

  【夏寧稚：不知道，你又怎麼惹到你老妹了？自己過來跟她道歉，最好再給她磕幾個頭，咚咚咚。】

  【夏寧稚：（表情包：藍鴿全力奔跑！）】

  【柯明慶：知道了，能不能別發藍鴿的表情包？土死了土死了。】

  【柯明慶：（表情包：魔法少女餘燼抬起手指，手槍指著你。）】

  【夏寧稚：大哥和二姐跟我說他們這幾天被藍鴿圈粉了，你最好祈禱他們不會看見這條消息記錄——！】

  【柯明慶：幼稚。】

  柯明慶收起手機，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了。

  他喃喃地說：「從三姐的反應來看，不像是小灰出現了啊，那又是為什麼……剛才發信息給我的人到底是誰？」

  「見鬼了，老妹已經知道我每天晚上在和小灰用手機交流了，我就不該相信這個笨蛋魔女能把聊天記錄刪乾淨。」

  「不對，小灰可是魔女……」

  「如果她想要用和夏子梨完全一樣的面貌出現，那她一定可以做到。」想到這兒，他像鳥一樣翻過了圍欄。

  柯明慶從教學樓的第五層筆直墜下，他必須趕在出事之前趕到靈木商業街的水族館。

  於是落地的瞬間，他化作一束深藍色的閃電向外跑出，在學校無人維護的草地上犁出了一條深黑色的溝壑。

  ........

  ........

  同一時間，靈木水族館。

  幽暗無光的隧道宛如深海，鬼鬼魅魅的魚群從水槽里游過，散落下了一片片微薄的螢光。牆壁上貼著水族館的地圖，上邊標著水母主題展區，鯨鯊巨型展缸，海豚劇場……

  夏子梨和安尤鹿的身形被天藍色的螢光照亮，像是浸入了深海。

  她們一前一後地慢慢走著，一個低頭玩著手機，一個用手機拍著照，游魚從兩人的頭頂飄過，吐出了白色的泡沫。

  夏寧稚挎著一個小熊維尼款的包包走在更前頭。

  她每看見一頭新的海洋生物都會「哇哇」地叫著，惹來路人側目，於是身後兩人不敢和她站在一起，刻意保持著距離。

  夏子梨此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靜靜注視著手機上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調出了昨天凌晨的信息。

  【消息記錄——09月09日，凌晨00點30分。】

  【茶梨九世：哥，哥，她睡著了，陪我，聊天！可不可以，進你房間，要聽你講故事。灰姑娘的故事。】

  【柯明慶：我明天早上還要出門呢，下次再說，趕緊去睡覺。】

  夏子梨低垂著頭，額發遮住了她的眼睛。

  「騙子……」

  她的嘴唇輕輕翕動著，發出的聲音卻被游魚掠過時「嘩嘩」的水聲蓋去了。

  夏子梨靜靜地走著，不小心撞到一個男人的肩膀。

  那人罵罵咧咧地抓住她的肩膀，她卻只是側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灰藍色的火焰從她眼角掠過，男人怔了一下，唯唯諾諾地走開了。

  【茶梨九世：你還要裝嗎，老哥？昨晚用我手機和你聊天的人是誰？】

  夏子梨低下頭繼續看手機，她在輸入框裡打出了一行文字，卻久久沒有發出去。

  「你在和誰聊天呢，前輩？」安尤鹿停下腳步，終於忍不住問：「走進水族館之後都沒見你抬頭過，好神秘。」

  「對啊，小梨同志，我們是來逛水族館的，手機哪裡都可以玩！」夏寧稚背著雙手回過頭來，抿著嘴皺著眉，嚴肅道。

  夏子梨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收了起來，「我肚子不太舒服，去上一個廁所。你們先逛，等會兒給我發信息，我去找你們。」

  「小梨不會是來那個了吧？」夏寧稚一挑眉，低頭拉開了包包的拉鏈「我有帶衛生巾和棉條，需要我借你麼？」

  「不是了，你別瞎操心。」

  夏子梨冷淡地回道。一頭扎入了通往洗手間的通道，沒有再回頭。

  夏寧稚一愣，又默默拉上了包包的拉鏈。

  這時候，安尤鹿忽然打了個嗬欠，咂吧著嘴說：「不好意思，魔法少女是沒有月經的。」她搖了搖頭，「您還真是有所不知呢。」

  夏寧稚心說你們都這麼沒防備麼，一邊打著圓場說：

  「但我妹妹不是魔法少女呀，小鹿你說什麼呢？」

  安尤鹿一愣，連忙掩嘴：「我開一個玩笑而已，我們鄉下來的小女孩就喜歡亂說話，對不起姐姐。」

  「沒事，我也希望我妹妹是個魔法少女。」夏寧稚摸摸她的頭。

  「為什麼？」

  夏寧稚想了想，嬉笑著說：「她這麼可愛，變成魔法少女一定是個萬人迷，那時候姐姐就可以當她的經紀人，抱緊她的大腿把下半輩子過好了。」

  安尤鹿沉默了一會兒：「要是我也有個姐姐就好了。」

  夏寧稚愣了一下，正想對她說點什麼，遠處突然匆匆地跑來了一個瘦高的人影，那人身上還穿著一件橙色的防風外套。

  她扭頭望去，入目的少年儼然是柯明慶。

  「你是跟蹤狂麼？」安尤鹿手抵下巴，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天吶，原來妹控都是這樣子的。」

  柯明慶停了下來，理都懶理她，微微彎腰把雙手抵在膝蓋上喘氣，抬頭看著夏寧稚。

  夏寧稚挑了挑眉頭，好地問道：「我們阿慶怎麼來的這麼快？我才給你發信息不到三分鐘。」

  一連用「雷神」形態跑了好幾公里，柯明慶卻只是喘了幾口氣就緩了過來，開口即問：「我剛好就在附近的咖啡館，來肯定快了，老妹在哪？我找她有事。」

  「洗手間。」夏寧稚指了一下隧道的角落，「她心情不好，你等她出來之後陪她聊聊天唄，我和小鹿先去逛咯。」

  「哦，那我正好也去上一個廁所。」

  話音落下，柯明慶拔腿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去。

  安尤鹿遲疑了一下，雙手抵在最前做喇叭狀，提高了聲音說：「你們快一點，海豚表演快開始了！」

  她頓了一下，小聲呢喃道：「海豚是人類的好朋友，不可以對不起海豚。」

  ......

  ......

  柯明慶在洗手池駐足了一會兒，用餘光確認四下無人，便走入女洗手間。

  抬眼望去，廁所內只有一個隔間的門關著。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地朝著那個隔間走去，腳步聲和落水聲重疊在一起，在寂靜的洗手間內格外清晰。

  下一刻，忽然「叮」的一聲從口袋裡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

  【茶梨九世：哥哥，她暈過去了，我在洗手間裡，你要來見我麼？】

  柯明慶把手機收回口袋，推開了廁所隔間的門，當即看見了一張駭人的臉龐。只見身穿橙色連帽衫的簡筆畫女孩正坐在馬桶上，靜靜地玩著手機。

  「啊！」的一聲，她抬起頭來，歪著頭看向柯明慶。

  「哥哥你來啦！」

  柯明慶一邊關上隔間門，一邊單刀直入地說道：

  「清野櫻沒有死，她的屍體是假的，是你用魔力做出來的。」

  灰姑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噗噗」地笑了。

  「對呀，我從來沒有說過她真的死了哦！只是和哥哥開一個玩笑而已嘛，哼哼，我本來想等哥哥下次生日的時候，再把小櫻當作禮物送給你的。」

  柯明慶抵在門背上的手掌爆出了青筋。

  「所以，她還活著？」他輕聲問。

  「嗯嗯。」灰姑娘用力點頭。

  「沒有斷手斷腳，又或者少什麼器官？」柯明慶接著問。

  「沒有哦，小灰不是那麼壞的人。」簡筆畫女孩搖搖頭，「我只是把她關起來了，關在一個不會有變化的地方，那就是小灰平時待的地方。」

  「那清野櫻認識你？」

  「她不知道小灰。」灰姑娘氣鼓鼓地說，「小灰很厲害的。」

  柯明慶想了想：「要哥哥做什麼，你才肯把清野櫻放走？」

  「這個送給你……小灰偷偷拿過來的。」灰姑娘忽然說，「哥哥，把這個貼在頭上。」說著，女孩翻開手掌，掌心裡是一個卡通海豚的貼紙。

  柯明慶愣了一會兒，聳聳肩，伸手接過海豚貼紙。

  遲疑了一下，他撕開貼紙的保護膜，再把它貼到了額頭上。

  「你滿意了嗎？」他嘆口氣，抬頭看著坐在馬桶上的簡筆畫女孩。

  「哥哥——，好可愛！」灰姑娘輕輕鼓掌。

  「小聲一點，這可是女廁所，我被人看見會身敗名裂的。」柯明慶無奈地蹲了下來。

  簡筆畫女孩伸出手來，用手指輕輕摸著他額頭上的小海豚，咯咯地笑著。

  「小灰，你答應過我的。」柯明慶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我要在今天之內看見清野櫻回來。」

  他頓了頓：「你最重視承諾了，不對麼？」

  「嗯嗯，小灰答應哥哥的事不會反悔。」

  女孩的手指還在輕輕撫弄著他的額頭，以及額角的鬢髮。

  「好，那我現在就離開這裡。」柯明慶站起身來。

  「哥哥要走了麼？」

  「嗯。」柯明慶叮囑道，「老樣子，你把消息記錄刪乾淨，然後讓夏子梨醒過來……記住，一定不要留下什麼痕跡。」

  女孩委屈地點了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他轉過身。

  柯明慶輕輕打開隔間的門，探出腦袋確定四周無人，才緩步走了出去，結果走到門口他突然撞上了一個身穿毛衣的白髮男生。

  不止是頭髮，他的眼睫毛和皮膚都白像雪，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看起來有一些病態。

  【代號：魔法少女冬獵（危險級別：A+級）】

  「如果我沒記錯，那是女廁所哦？」白化病少年愣了一愣。

  「我是跨性別者。」

  柯明慶夾著聲音，面無表情地說著，挪步走到了洗手池旁邊。

  「我理解。」白化病少年竟是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我也經常會走錯廁所來著，有時真的很苦惱。」

  柯明慶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擰開水龍頭，沖洗了一下右手，隨後轉身就走，沒有和這個男魔法少女過多糾纏。

  結果才剛走回那一條仿佛被海洋包裹著的幽暗隧道，他抬起頭來，忽然看見了一幅匪夷所思的場景。

  他看見了……一個跡。

  只見這一刻，幽暗隧道的巨大水槽里，忽然落入了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她就好像一頭白鯨，落入了海中，濺起了一片雪白的泡沫。

  清野櫻的頭髮在水中像是海藻一樣地飄散著，天藍色的螢光罩在了她的臉頰上。她就好像美人魚一樣沉靜地睡著。

  遠處的安尤鹿回過頭來，看著這一幕，喃喃地開了口：

  「小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