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告別與相遇
第280章 告別與相遇
漠河的最後兩天,日子過得比極光還慢,慢得讓人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半來過。
第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劉藝菲發現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層。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好一會兒,連睡衣領子歪了都沒注意到。陳樂從廚房端了兩碗熱粥出來,看見她那個姿勢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想把那棵樹看出來一朵花?」
「我在看雪地上有沒有新的腳印。」她回頭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沒有半點凶意,「昨天晚上我好像聽見外面有什麼動靜。」
「狐狸唄,這附近狐狸多。」
「狐狸?」她一下子來了精神,光著腳從窗台邊跑過來,「你看見了嗎?長什麼樣?」
「黑燈瞎火的我能看見什麼,就聽見幾聲叫。」
「那你應該叫醒我!」
「你睡得跟小豬似的。」
「你又說我像豬。」她坐下來抓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燙得吸了口氣,「算了,不跟你計較。今天去哪兒?」
「司機師傅說下午帶我們去一個地方,當地人叫雪蘑菇」,就是那種雪堆在木樁子上一層層疊起來,像蘑菇一樣。」
「那上午呢?」
「上午隨便逛,你不是說想再寄幾張明信片嗎?」
「對哦!」她把粥碗一推,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跑,「走走走,趁郵局沒關門。」
陳樂看著碗裡還剩大半的粥,無奈地搖了搖頭,認命地跟了上去。
郵局今天的遊客比第一天少了很多,櫃檯前只有兩個年輕女孩在挑明信片。
劉藝菲趴在櫃檯上挑了好一會兒,選了一張極光的照片。
她拿起筆,低頭想了很長時間,長到陳樂站在門口都覺得腳有點凍麻了。
她開始寫,寫得很慢,寫完讀了一遍,又劃掉一行,重新寫。
終於寫完之後她把明信片舉起來對著光吹了吹,走到門口遞給他:「喏,這是專門給你寫的。」
陳樂接過來正要看,她一把按住:「回去再看,現在看了就沒意思了。」
「你這搞得還挺有儀式感。」
「那當然,給你寫的當然要有儀式感。」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低頭往前走,但步子裡的那種輕快騙不了人。
一整個上午他們就在村里轉悠,去了一戶當地人家看他們做冰燈。
那家的大爺拿了個鐵皮桶裝了水,放在室外凍了一夜,然後把中間還沒凍實的水倒掉,剩下的冰殼就是一個天然的冰燈罩子,裡面點上蠟燭,透出來的光晶瑩剔透的,跟琉璃一樣。
劉藝菲捧著那個冰燈看了老半天,手凍得通紅也不肯放下:「太漂亮了。我想要一個帶回去。」
「帶回去就化了,這玩意兒必須在零下才能留著。」
「那就帶不走了。」她遺憾地把冰燈放回大爺手裡,但掏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那我拍個夠。」
中午回到木屋吃午飯的時候,她一邊啃粘豆包一邊忽然說:「有點捨不得走了。」
「那就多待兩天。」
「不是說好了今天下午去那個雪蘑菇嘛,明天就有人來接了。」
「那就後天走。」
「你公司不用管?」
「遠程辦公嘛。」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再說老闆請假,誰還能不批?」
她笑了起來:「你自己是老闆,你給自己批假?」
「對,我給自己批個無限期假期。」
「那可不行,水晶影業還得你管呢。」
兩人正說著,陳樂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看屏幕,是助理髮來的消息,說私人飛機明天下午三點到漠河,隨行人員一五個人,包括一個飛行員、一個空乘、兩個助理和一個安保。
劉藝菲湊過來看了一眼:「哇,五個助理來接你,排場這麼大?」
「難道不是接你。」
「那我是不是應該收拾一下?明天下午就走的話,今天下午把雪蘑菇看完,晚上回來收拾行李。」
「不用急,明天上午還有時間。」
下午司機師傅果然帶他們去了那個雪蘑菇的地方。
所謂的雪蘑菇其實是河灘邊上一片枯木樁子,冬天水位下降之後露出來的木樁被一層層積雪覆蓋,北風吹著雪一層層堆上去,時間久了就堆成了渾圓的蘑菇形狀。
劉藝菲蹲在最大的一個雪蘑菇旁邊,伸出手指戳了戳,雪很軟,她一戳就塌了一小塊。
「哎呀,」她趕緊縮手,「弄壞了。」
「弄不壞,明天雪又下上了,接著堆。」
「那這蘑菇能長多大?」
「理論上說只要雪不停、風不亂,能一直堆到明年開春。」
她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河灘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白色蘑菇,忽然感嘆了一句:「大自然才是真正的藝術家。你看這些東西,人看了就想掏手機拍照,但它根本不是為了給人看的,它就是在那裡自然而然地長。」
「那你拍了嗎?」
「拍了。」她掏出手機給他看相冊,「這一張,這個蘑菇的陰影,你看像不像一個側臉?」
陳樂湊過去看了看,雪蘑菇在夕陽下的投影確實拉出了一道輪廓,有鼻子有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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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像個戴了帽子的老人。」
「對吧!」她得意地把手機收回來,「我剛才看見的時候就覺得像。這要是放在城裡,肯定有人說是「神跡」。
「在漠河這地方,神跡多了去了,人都不稀罕。」
從雪蘑菇那裡回木屋的路上,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司機師傅打開車燈,兩道光柱在雪地上推開一條明亮的路。劉藝菲坐在后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一幀幀向後滑過去的雪景,沉默了很久。
「在想什麼?」陳樂問。
「在想明天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看雪。」
「明年冬天再來嘛。」
「你說的啊。」她偏過頭來看他,「明年冬天你還陪我來。」
「陪。」
「不許反悔。」
「什麼時候反悔過?」
回木屋之後她破天荒地主動收拾了行李,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回箱子,每件都疊得方方正正的,跟部隊裡疊被子一樣仔細。
陳樂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忙活:「你收拾東西倒是挺利索的。」
「那當然,我在外面拍戲的時候也自己收拾行李,不像有的人,襪子塞得到處都是。」
「我襪子哪有到處塞。」
「你上次在BJ家裡,一隻襪子塞在沙發縫裡,一隻在床底下,我找了半天。」
「那是你扔的,別賴我。」
「嘿」
她抄起一件卷好的毛衣作勢要扔過來,但最後還是放進了箱子裡,哼了一聲:「不跟你計較。明天就要見你助理了,我得保持優雅。」
「你剛才那樣子已經不太優雅了。」
「那是跟你才這樣。」她理直氣壯地說,「對外人我當然優雅。」
第二天下午三點,一架私人飛機準時降落在漠河機場的跑道上。
劉藝菲站在航站樓門口遠遠看著那架白色的小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機身側面印著水晶影業的Iogo,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說實話,」她偏頭對陳樂說,「每次看到公司的飛機,我都覺得像做夢。」
「為什麼?」
她搖搖頭,「人生這劇本真是誰寫的都不知道。」
「那這個劇本寫得還行嗎?」
「還行,感情戲再加點就更好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加多少?」
「看我表現。」
飛機停穩之後,艙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但看起來很乾練,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快步走過來跟陳樂握了握手:「陳總,一路順利吧?」
「順利。」陳樂點點頭,然後側身介紹了一下旁邊的人,「這是劉藝菲。」
那男人立刻笑起來:「劉小姐好,我是陳總的助理,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登機之後劉藝菲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綁好安全帶之後從舷窗往外看了看,跑道兩邊的積雪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林曉坐在她對面,拿出一台平板電腦:「劉小姐,飛行時間大約兩小時十分鐘,長白山那邊的氣溫比漠河略高一些,零下二十度左右,但風力比漠河大,體感溫度差不多。我已經提前幫您準備好了滑雪服和護具,到了那邊會有人直接送到酒店。」
「滑雪?」劉藝菲眨眨眼,「我還沒滑過雪呢。」
「長白山的滑雪場很適合初學者,有專門的初級道,而且陳總說了,他教你。」林曉說到這裡又忍不住笑了,「陳總滑雪好像挺厲害的,不過我沒見過,是周哥跟我說的。」
旁邊的「小周」坐在斜對面,聞言點點頭:「陳總每年冬天都去瑞士出差的時候會滑兩天,技術確實不錯。」
陳樂喝了一口咖啡:「別給我立人設,到時候萬一摔了丟人。」
「你滑雪摔了我就給你拍下來。」劉藝菲立刻接話,「發朋友圈。」
「你敢發。」
「你看我敢不敢。」
林曉在旁邊看著兩人拌嘴,低頭假裝看平板電腦,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飛機很快起飛了,漠河的大地在視野里越來越小,變成一片白色的大棋盤。
劉藝菲趴在舷窗上往下看,直到那片白色徹底被雲層遮住才縮回座位里。
「捨不得?」陳樂問。
「嗯,有一點點。」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劃著名圈,「但長白山也很好啊,我還沒去過呢。聽說天池特別漂亮,冬天凍得跟一面鏡子一樣。」
「那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你也不告訴我什麼樣,留個懸念?」
「當然留個懸念,什麼都劇透了還有啥意思。」
飛機巡航之後林曉端來了兩份簡餐,保溫餐盒裡是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湯頭清亮,牛肉切得薄而大片,撒了蔥花和香菜。
劉藝菲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眉毛抬了抬:「這飛機上還能吃牛肉麵?」
「陳總交代的,說您愛吃麵,尤其牛肉麵。」林曉把餐巾紙放在她手邊,「而且一定要燙的,不能溫的。」
劉藝菲偏頭看了陳樂一眼,他正在低頭吃自己那份,看不出表情。「你連這個都記住了?」她問。
「跟你一起吃過那麼多次飯,記不住才奇怪。」
「那你還記得我不吃什麼?」
「香菜不要,蔥花看心情。」
「你記得還挺全的。」她戳了戳碗裡的麵條,發現碗底還臥了一個溏心荷包蛋,「這蛋也是你讓加的?」
「牛肉麵加蛋,你不是每次都是這個習慣?」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把面碗端起來喝了口湯,沒說話,但耳根的溫度出賣了她。
林曉從對面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的今天的工作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半;另一半是確保劉小姐在長白山玩得開心。
這任務看起來難度不大,因為老闆已經把情緒價值拉滿了。
一個多小時的飛行轉眼就過去了。
飛機降落的時候劉藝菲正靠在座椅上打盹,被微微的顛簸弄醒,睜開眼看到舷窗外已經換了天地。
長白山的雪跟漠河不太一樣,漠河的雪是平坦廣闊地鋪開,而長白山的雪是立體的,一層層疊在起伏的山巒上。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
「到了。」陳樂站起來從行李架上幫她拿外套,「外面風大,你穿厚點。」
長白山機場比漠河的大一些,也算不上繁華。
停機坪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站在車旁邊等著,看到他們出來就迎上前來接了行李。
林曉動作麻利地安排好了所有人的座位,然後從包里掏出一份行程表遞給劉藝菲:「劉小姐,這是這三天的安排,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
劉藝菲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面列得密密麻麻:第一天下午入住酒店、傍晚泡溫泉、第二天全天滑雪、第三天上午看天池、下午自由活動。
每一行後面都標註了交通方式、所需時間和備註。
「天池冬天能看嗎?」她問。
「能,不過要看天氣,如果風太大的話上天池的公路會封閉。但是山腳下的風景也很
好,西坡那邊有很長的雪地棧道,走起來很漂亮。」
「沒事,看天池看緣分。」劉藝菲把行程表折好放進包里,「反正來都來了。」
上了車之後,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從機場周邊的小鎮切換到山腳下的森林地帶。
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松樹和冷杉交替出現,樹枝上垂著晶瑩的冰掛,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裡的樹跟漠河不一樣,」劉藝菲趴在車窗上說,「漠河的樹是光禿禿的,這裡的樹還有松針,綠綠的頂著雪,好看。」
「針葉林和闊葉林的區別。」陳樂坐在她旁邊,「漠河那邊落葉松多,冬天葉子掉光了,長白山這邊主要是雲杉冷杉,常綠。」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讀書看的。」
「那你怎麼不去當導遊?」
「當導遊賺得沒現在多。」
她笑了一聲:「對,現在你是老闆,雇別人給你當導遊。」
酒店在半山腰上,是一棟北歐風格的小木屋建築群,尖尖的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每個屋角都掛著一串暖黃色的小燈,在暮色里亮起來的時候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劉藝菲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這地方比圖片上好看太多了。
「這也太漂亮了吧?」她站在酒店門口環顧四周,風從山脊上吹過來,帶著松木的清香,「比照片好看十倍不止。」
「那就多住幾天。」
「你不是說三天嗎?」
「三天是林曉安排的,你想多住就多住。」
林曉剛好從後備箱把行李拎下來,聽到這話立刻接話:「對的對的,劉小姐想住多久都行,我隨時可以調整後面的行程。老闆說了,整個假期以您為準。」
劉藝菲偏頭看了陳樂一眼,他正在跟司機交接行李,看起來雲淡風輕的,但旁邊林曉那句話已經出賣了他什麼叫「整個假期以您為準」,這分明是把話都交代下去了。
她心裡暖了一下,但嘴上還是調侃:「那我要是說住到明年開春呢?」
林曉眼睛都沒眨:「那我立刻幫您聯繫酒店續房。」
「別別別,開玩笑的。」她趕緊擺手,「三天挺好的,該玩的都玩了就回去,不然你
們公司該倒閉了。」
「倒閉不了的。」陳樂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走吧,先進去,外面冷。」
房間在二層,是一個套房,外面是客廳,裡面是臥室,中間用一道半透明的屏風隔開。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外面的雪景,遠處能看到雪道上星星點點的燈光在移動,是夜場滑雪的人。
劉藝菲換好拖鞋之後把外套脫了掛在衣帽架上,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這裡跟漠河的木屋感覺不一樣。」她想了想,「隔了一層玻璃,像看畫。」
「那明天帶你走到畫裡面去。」
「你安排。」
傍晚的時候林曉來敲門,說溫泉已經預約好了,在酒店後院,私湯,露天的。
劉藝菲聽到露天溫泉四個字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就去翻行李箱找泳衣。
陳樂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在箱子裡手忙腳亂地翻:「別找了,林曉給你帶了新的。」
「林曉連泳衣都幫我帶了?」
「嗯,她說怕你忘了。」
劉藝菲從箱子裡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你這助理也太全能了吧?」
「她自己要帶的,我讓她別管那麼多,她說這是工作職責。」
「她的職責還包括幫我挑泳衣?」
「這個————」陳樂摸了摸鼻子,「她說幫你買了兩套,顏色你自己選。」
劉藝菲看著他那副「我也管不了她」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個老闆當得挺憋屈啊,連助理都管不住。」
「主要是有個鎮不住的人在旁邊。」
「誰?」
「還能有誰。」
她笑得更歡了,從箱子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行了,我知道了,是你跟她說我事多的。」
「我可沒說。」
「你不用說你助理也看得出來,她聰明著呢。」
溫泉在後院的一片林子裡,用天然石頭砌成的池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池子周圍圍了一圈竹子做的柵欄,頭頂是四四方方一小片天空,能看到天邊剛升起來的幾顆星星。
劉藝菲裹著浴袍走到池邊,試探性地把腳趾頭伸進水裡碰了一下,溫度剛好,熱而不燙。
她整個人滑進水裡的時候舒服得長嘆了一聲:「啊!這才叫生活。」
陳樂從另一側下水,在她對面坐下來,水汽在兩人之間瀰漫,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池邊有一盞昏黃的燈,光線穿過霧氣散開來,整個池子裡都是暖融融的。
「你以前泡過露天溫泉嗎?」她問。
「在日本泡過幾次。」
「跟誰?」
「自己,出差的時候。」
「那你以前泡溫泉都沒人陪?」
「泡溫泉本來就是一個人安靜放鬆的事情。」
「那現在呢?」
他想了想:「現在也安靜,但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泡完就回去睡覺了,現在泡完還會想旁邊這個人在想什麼。」
她聽了這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撩了一把水潑到他那邊:「你少來,你才不關心我想什麼。」
水花濺了他一臉,他抹了把臉:「你這個人怎麼一言不合就潑水?」
「因為你不說實話。」
「我怎麼不說實話了?」
「你剛才說想我在想什麼,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在想明天滑雪會摔幾跤。」
她愣了一秒:「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現在臉上寫滿了「我有點怕」。
「我才沒有。」她把肩膀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腦袋,頭髮在水面上散開來,「我就是————第一次滑雪,怕丟人。」
「誰滑雪不摔?初學者摔了才是正常的。」
「那你明天不許看我摔跤。」
「我全程都得看著你,不然你摔了誰扶?」
「那你看了也不許笑。」
「這個要求有點高。」
「你!」她又撩了一把水,這次陳樂早有準備,偏頭躲開了,水花落在他身後的石頭上,濺起一小片水霧。
溫泉的水汽氤氳著,頭頂的星星越來越亮。
她靠在池子邊緣,仰頭看著那一小片夜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
「真好啊,前兩天的晚上在漠河看極光,今天在長白山泡溫泉。」
「那明天在雪道上摔跤。」
「你非得提這一茬是吧?」
「我是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行了行了,我準備好了,明天摔就摔,誰還怕摔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