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劉導來了

  第262章 劉導來了

  《失戀三十三天》的會議安排在了四月初的一個上午。

  水晶影業總部那間朝南的小會議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帶。

  空調出風口嗡嗡地吹著，把桌上的幾頁劇本吹得邊角微微翹起來，鍾麗芳順手拿了個筆記本壓住。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面前攤著一份列印好的劇本節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又放下了。

  劉藝菲坐在她右手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基礎款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頭髮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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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放著一本翻得邊角起毛的劇本，上面畫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註線，有些頁還貼了便利貼。

  鮑晶晶坐在另一邊，背著一個帆布書包，裡面塞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本厚厚的筆記。

  她剛坐下來的時候還有些拘謹，手裡握著一支筆不停地在指尖轉圈，偶爾抬頭看看會議室的環境，又低下頭去。

  鍾麗芳把劇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藝菲、晶晶，女主角這塊你們心裡有數了沒？說說看。」

  語氣聽著隨意，這問題她其實琢磨了好幾天。

  作為掛名製片人，她雖然不直接管選角，最後拍板的時候得出個靠譜的建議。

  舒唱的檔期她提前打聽過，空著，問題是得確認劉藝菲和編劇是不是也想到一塊兒去了。

  劉藝菲先是偏頭看了一眼鮑晶晶的方向，見對方沒什麼動作，才開口說：「鍾姐，選角這事兒我不太想干預太多。」

  她頓了頓，手指在劇本封面上無意識地摸了摸邊角，「我以前當演員的時候其實不太喜歡導演提前把什麼都定死了，留點空間給現場反而更好。」

  這話說得挺誠懇的，她來之前就跟陳樂聊過這件事。

  當時陳樂靠在沙發上說了一句：「你想清楚一個事就行，你是導演，不是選角導演。

  你有提建議的權力，但不用什麼都親自拍板。」

  她當時還反駁了一句，「那萬一選的人不對呢。」

  陳樂回了句「那你可以在現場調整表演方向，演員不會演是你的問題，人選錯了是製片的問題。」

  她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後來仔細想想確實有道理。

  鍾麗芳聽她說完，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急著表態，轉頭看向鮑晶晶：「晶晶呢？你雖然是編劇，但你寫的時候腦子裡應該有個影子吧？」

  鮑晶晶被點名的時候明顯慌了一下，手裡的筆差點掉下去，趕緊抓住：「鍾、鍾姐，選角我真的不太懂，我就是個寫字的————」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站不住腳，耳朵尖慢慢泛紅了。

  低頭猶豫了兩秒才又抬頭，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不過————如果非要問個人喜好的話，我挺喜歡舒唱的。」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偷瞄了一眼劉藝菲和鍾麗芳的表情，見兩人都在聽，膽子大了點，繼續說了下去：「我寫女主角的時候其實沒刻意代入誰，但後來改了幾稿之後回頭一看，發現這個人物嘴裡不饒人心裡軟的性格，跟舒唱以前演過的幾個角色特別像。就那種————

  表面看著什麼都無所謂，實際上比誰都細膩的姑娘。」

  她說著說著還比劃了一下，「而且她演那種嘴硬心軟的戲份時有個小習慣，嘴唇會先抿一下再說話，我記得有一場戲她演一個被分手之後假裝沒事的人，那個抿嘴的動作一出來我眼淚就下來了。」

  鍾麗芳聽完她這番話，表情鬆動了不少，轉回頭看著劉藝菲：「藝菲，你這邊呢？你覺得舒唱合適嗎？」

  劉藝菲想了想，沒急著回答，先翻了兩頁自己面前那本畫滿了標註的劇本。

  「鍾姐，我琢磨了一下這個角色的感覺。女主這個人設是大膽潑辣、敢愛敢恨的那種當代都市女孩子，但她的潑辣」其實不是攻擊性的，是防禦性的。她怕受傷害，所以才把自己裹成一隻刺蝟。」

  她說得不算太快，中間停下來斟酌了幾次措辭：「這種角色要演好很難，演過頭了顯得做作，演少了撐不起來。舒唱身上有一種天然的分寸感，她不會把情緒放得太滿，也不會收得太緊。我覺得她能把刺蝟裡面的那層柔軟演出來。」

  她說完了之後停頓了一下，又低頭看了一眼劇本，補了一句：「而且她跟男主角的對手戲需要有那種拉拉扯扯的化學反應，舒唱那種明明很在意但假裝不在乎」的勁兒，跟一個悶葫蘆男主放到一起，觀眾的代入感會很強。」

  鍾麗芳聽她說完，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這回眉頭沒皺，反而點了點頭：「你倆想的基本跟我一樣。舒唱確實合適，她的表演風格跟這個角色的契合度很高。」

  她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而且晶晶剛才說的那個抿嘴」的細節，我看了她好幾部戲，確實有那個習慣。那不是技巧，是她本人的表演直覺。這種直覺型的演員，導演跟她合作的時候省很多力氣。」

  鮑晶晶聽到這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壓著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她寫的是「舒唱—抿嘴—細節」，後面畫了個圈圈住。

  「那就先定女主，」鍾麗芳把劇本收起來攏成一疊，「舒唱那邊我去聯繫，檔期應該沒問題。男主你們有想法了沒？」

  劉藝菲搖了搖頭：「男主我還沒特別確定的人選。感覺上應該找一個氣質稍微悶一點但又不木訥的男演員，跟女主的性格形成反差。不能太帥，也不能太普通，得讓觀眾覺得這個人配得上女主但又不搶風頭。」

  鍾麗芳聽完點了點頭：「這個範圍確實不好定，後面慢慢篩選吧。先把女主敲定了，男主的選角周期可以拉長一點。」

  鮑晶晶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男主：悶但不木訥，不能太帥，不能太普通。」

  她寫完抬頭看了劉藝菲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鮑晶晶走在劉藝菲旁邊，走廊里的光線比會議室暗一些，她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出來。

  「茜茜姐，」她終於開了口，「剛才你幫我說話的時候，其實我挺緊張的。」

  劉藝菲偏頭看了她一眼：「緊張什麼？」

  「怕我說喜歡舒唱被當成不專業。」鮑晶晶的腳步慢下來，聲音也低了些，「我是編劇嘛，按理說應該客觀一點，不能因為個人喜好影響選角判斷。」

  「舒唱本來就好，你又不是瞎推薦。」劉藝菲停下來看著她，「你要是隨口說一個完全對不上號的人，那我肯定攔住你。你剛才說的那些細節有根有據的，那就不是個人喜好，是專業判斷。」

  鮑晶晶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地翹起來，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那以後我也不能老瞎緊張了，對吧？」

  「你慢慢習慣就行了，」劉藝菲繼續往前走，背影在走廊盡頭的陽光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當編劇跟當導演一樣，不能老想著會不會被人說，得先把事做出來。」

  中午的時候，水晶影業的官網更新了一條新項目信息，前台的技術人員剛把頁面推送上去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後台的訪問量就猛地飆了上去。

  項目名稱：《失戀33天》

  導演：劉藝菲其餘信息全部顯示「待定」。

  這條消息被守在官網前的幾個媒體人第一時間截了圖，消息通過微博和論壇迅速蔓延開來。

  不到四十分鐘，「劉藝菲導演處女作」這個關鍵詞就衝上了微博熱搜榜的前五位。

  點進去一看，評論區已經炸了鍋，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幾十條新評論。

  「臥槽！大消息來了！之前傳了那麼久原來是真的！」

  「我靠我就說無風不起浪，劉藝菲真要當導演了！」

  「背靠水晶傳媒就是不一樣，這部片子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青春片？這書名我好像在噹噹暢銷榜上見過，是不是那本挺火的？」

  「期待值拉滿了！她跟陳樂學了那麼久，總得有點真本事吧。」

  「茜茜粉絲報導！不管拍成什麼樣我都去電影院支持，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在一片期待聲中，質疑的聲音也沒有缺席。有人發帖說：「又一個演員轉導演了，咱們國內是個人都能當導演是吧？」

  這條評論剛一出來就被底下的人懟了回去：「人家籌備了一年多，還去諾蘭的劇組待了好幾個月學東西，你管這叫是個人」？」「劉藝菲的準備時間比國內大多數新導演都長，你要嘲也等片子出來再嘲啊。」

  「我倒不是嘲她，我是說演員轉導演這個風氣本身就不太好。」

  「風氣好不好看拍出來的東西好不好，你片子都還沒看呢就風氣了。」

  吵了幾十樓之後那個發帖的人沒再回復，帖子沉下去了。

  媒體那邊更熱鬧。

  各大娛樂版塊的記者們瘋了似的往水晶影業打電話，總機從十一點開始就沒斷過。

  坐在前台的小姑娘一下午接了四十多個電話，嗓子都快啞了，後來看到來電顯示是媒體號段就乾脆直接轉接到公共事務部。

  公共事務部的幾個同事也同樣手忙腳亂，一遍一遍地重複「項目信息以官網為準」、「暫時沒有更多細節可以透露」。

  鍾麗芳的私人手機也響了好幾次，她接了一個之後就乾脆調成震動模式扣在桌面上不管了。

  而事件中心的那個人呢？

  手機早就關了靜音，扔在臥室床頭柜上了。

  劉藝菲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攤著一大堆列印出來的劇本頁和參考資料，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奶茶。

  舒唱盤腿坐在她旁邊，三人中間隔著幾個拆開包裝的零食袋子，薯片的碎屑灑在茶几邊緣。

  舒唱手裡捏著一份劇本翻了幾頁，抬起頭來看了看劉藝菲：「外面現在估計都在找你，你電話真不接啊？」

  「不接。」劉藝菲頭也沒抬，手裡的筆還在劇本邊緣畫著什麼，「接了也是問同樣的問題，我又不能說什麼新的東西。」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開機？」

  「月底。場地都看好了，朝陽那邊一個老小區，外景符合劇本里設定的那個舊樓。」

  舒唱放下劇本，伸手拿起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嚼著：「那你還挺快的嘛。我以為你這個處女作怎麼也得磨個半年才能開拍。」

  「前期準備做得早，去年年底就開始弄了，所以快。」劉藝菲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你檔期沒問題吧？鍾姐說聯繫你了。」

  「沒問題，我這幾個月正好空著，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挺意外的。」

  「意外什麼？」

  「意外你們第一個就想到我唄。」舒唱歪了歪頭，「我還以為你會優先考慮那些流量更大的。」

  劉藝菲把筆放下了，偏過頭很認真地看著她：「我要的是合適的人，不是流量最大的人。你演這個角色比我認識的其他人都合適，那就選你。跟流量沒什麼關係。」

  舒唱被她看得愣了兩秒，然後笑著推了她一把：「你當導演之後說話怎麼越來越像陳樂了？語氣都一個樣。」

  「有嗎？」

  「有，「我要的是合適的人不是流量最大的人」，這話你男朋友說過一模一樣的。」

  劉藝菲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然後低聲嘟囔了一句：「他還真說過————算了不管了，先說劇本。第二場戲的情感轉折我覺得還能再磨一磨。」

  陳樂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腳步頓了一下，站在樓梯拐角看了客廳一眼。

  兩人擠在沙發上的樣子像兩個高中女生在準備考試，沙發靠墊被她們堆得亂七八糟的，劇本散得到處都是。

  他走下來的時候故意沒出聲，繞到沙發後面想看看她們在討論什麼。

  剛探頭過去，劉藝菲就感覺到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走路怎麼跟貓似的沒聲音。」

  「我走路的動靜一直這樣。」陳樂在沙發後面站定，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劇本頁，磨到哪一場了？」

  「第二場，女主被分手之後回家跟自己說話的獨白戲。」

  「這場挺重要的，寫好了全片的第一層情緒基調就立住了。」

  劉藝菲抬頭看他：「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過來坐。」

  她往沙發邊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伸手拍了拍空出來的那塊座墊。

  陳樂繞過來坐下來，側頭看了一眼她面前攤開的那幾頁紙，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這段台詞你覺得哪裡不對？」

  「太像演了。」劉藝菲皺著眉，「她一個人在家對著鏡子說話，不應該說那麼完整的長句。應該是————碎片的、斷斷續續的，想到什麼說什麼，中間可能有停頓，可能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陳樂聽完沒有立刻評價，安靜了幾秒才開口：「你這個判斷是對的，編劇有時候會寫太滿，會把人物心裡所有的活動全部寫出來。但表演的時候留白比填滿更有效。」

  鮑晶晶坐在旁邊，安靜地聽完了這一段討論。她手裡的筆一直在轉，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兩筆，等陳樂說完了她才小聲問了一句：「那————要不要我回去改一版，把那段拆碎了？按照剛才討論的，多留一些停頓和斷句？」

  陳樂看著她：「你自己覺得呢？」

  鮑晶晶想了想，點了點頭：「我覺得應該改。之前寫的時候確實怕觀眾看不懂人物的情緒，把話說太滿了。改成碎片化的話，表演空間也更大。」她說著已經在筆記本上劃了幾筆。

  「那就改完發給我看一眼。」陳樂站起來，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兩人，「對了，晚上留下吃飯吧，阿姨今天燉了排骨。」

  舒唱應了一聲：「好嘞，謝謝陳總。」

  等他進了廚房之後舒唱壓低聲音湊到劉藝菲耳邊：「你男朋友這人挺會來事的嘛，聊完劇本還管飯。」

  劉藝菲哼了一聲：「他那是懶得做飯，阿姨做的又不是他做的。」

  「反正他知道留人吃飯，這就是情商。」

  「你收了他什麼好處這麼幫他說話？」

  「一頓排骨。」

  劉藝菲抓起一個靠墊砸了過去，舒唱笑著偏頭躲開了。

  光線那邊也有動靜。

  王常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好幾步，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打給手下：「你們去幫我找一本青春題材的小說，要有一定讀者基礎的，不要求是那種千萬級的頂流IP，但至少是有熱度的那種。」

  電話那頭的人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句：「王總，是要那種可以改編成電影的？成本大概控制在多少？」

  王常田在椅子上坐下來，轉了小半圈，手指敲了兩下扶手：「成本控制在兩千萬以內，別搞大的。主要是蹭這波熱度。劉藝菲那個片子出來之後青春片肯定會被帶起來一陣，咱們跟著喝口湯就行。」

  「那————要找什麼樣的作者？」

  「年輕一點的、文字有畫面感的。別找那種太文藝的，要那種普通年輕讀者能看進去的。」

  兩天之後他讓人鎖定了九把刀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當然這是後話了。

  劉藝菲對外面的這些反應其實也知道一點，鍾麗芳跟她提過一嘴，說媒體和圈內都在討論這部片子。

  她沒太往心裡去，這幾天忙得腳跟不著地，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晚上十二點還在跟執行製片和攝影指導通電話。

  場地確認、設備清單、人員調度、拍攝周期表，每一件她都要親自過一遍。

  雖然公司有專門的製片團隊分擔了大部分實務工作，但作為導演，該做的決定和該拍板的事一樣少不了。

  那天晚上舒唱走後，劉藝菲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把茶几上那堆資料重新理了一遍，按拍攝順序疊好放進文件袋裡。

  她理到最後一疊的時候發現前面有幾頁順序放反了，又抽出來重新排了一遍。

  陳樂從書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你今晚還打算看到幾點？」

  「再看一會兒，沒多少了。」

  「你上周也是這麼說的。」

  劉藝菲沒抬頭：「這次是真的，就剩這幾頁了。」

  陳樂沒說話，從書房走出來，到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了。

  他也沒催她，就坐在旁邊看手機。

  過了大約十分鐘，劉藝菲把最後幾張紙裝進文件袋裡，封口封好放在茶几一角，然後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理完了？」

  「理完了。」

  陳樂放下手機，偏頭看了她一眼：「開機前一天晚上是不是都這樣？」

  劉藝菲想了想：「不知道，我這是第一次。但我感覺不把所有東西理清楚的話，晚上睡不著。」

  「那你現在理清楚了，能睡著了嗎？」

  她閉上眼睛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感覺————能。」

  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陳樂，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樂樂，你說我這片子萬一拍砸了，人家會不會說「劉藝菲果然只是靠陳樂才當上導演的」？」

  陳樂被她問得愣了一拍，然後坦然地點了點頭：「可能會。」

  劉藝菲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就不能騙騙我嗎？」

  「騙你也沒用，你心裡清楚得很。」陳樂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拍這部片子是因為想證明自己，還是因為真的想拍這個故事？」

  她被這個問題問住了，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兩個都有。」

  「那就夠了。想證明自己說明你有動力，想拍這個故事說明你對它有感情。」

  陳樂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片子拍好了，那些說你靠我的人自然就閉嘴了。片子拍砸了，你怎麼解釋都沒用。所以你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把片子拍好才是唯一的路。」

  她聽完之後安靜了大約五秒鐘，然後忽然笑了一下：「你說話真的好奇怪，明明在安慰人，聽起來像在懟人。」

  「習慣了就好。」

  她笑了一聲，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那我明天開機儀式，你要來嗎？」

  「來，早上過去一趟，下午有個會就不陪你待現場了。」

  「行。」她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聲音已經帶了一絲困意，「那到時候你別嫌我手忙腳亂的。」

  「不會。」

  她沒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靠在他肩膀上真的睡著了。

  陳樂低頭看了看她，沒有叫醒她，就這麼坐著，讓她多睡了一會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