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威尼斯入圍
第209章 威尼斯入圍
七月初的洛杉磯，片場的空調開到了最大功率，攝影棚里的溫度還是像一口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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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組那幾排鏑燈一開，整個空間就跟塞進了烤箱一樣，陳樂坐在監視器後面，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袖口立刻洇出一圈深色的濕痕。
劉藝菲在他旁邊把那台小電風扇調高了一檔，風扇嗡嗡地轉著，不算涼快，至少比沒有強。
今天拍的是托尼·斯塔克車庫裡的戲份。
道具組在布景里停了三台真車，一台銀灰色的法拉利恩佐，低矮的底盤、流線型的車身、引擎蓋上那道凌厲的稜線。
一台柯尼塞格one，北歐風格的設計，線條冷硬得像一塊被風削過的花崗岩。
還有一台九三年產的邁凱倫F1，寶藍色的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深邃的光澤，經典的三座布局，駕駛座正中間，那是屬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最狂野的機械幻想。
三台車整齊地排列在布景左側，右側是一整面牆的工具架，扳手、螺絲刀、萬用表、
焊槍，每一樣都擦得鋥亮，像是從來沒用過的新貨。
唐尼站在那排豪車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和深灰色休閒褲，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被燈光一照，溝壑分明。
他看了看那三台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輛銀白色的奧迪R8，表情複雜得像一個被分到了普通席位的VIP觀眾。
「哦，Leo。」他轉過身來看著陳樂，攤開雙手，「我在電影裡擁有三台全世界最頂級的超跑，法拉利恩佐、柯尼塞格one、邁凱倫F1，而我出門的時候，只能並這台？」
他伸手指了指那輛R8，手指在空中點了兩下，像是在確認那輛車確實存在，而不是一個幻覺。
陳樂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看著唐尼的表情也有一點想笑。
他當然理解唐尼的那種眼饞，任何一個對車有點熱血的男人，看到那三台機器並排停在一起，都會忍不住想像自己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的畫面。
他還是舉起了喇叭，「唐尼，你說呢？奧迪可是為他們的新車型付出了大代價的，可不要怠慢了我們的大金主。」
那輛R8是第一代奧迪超級跑車的量產版，流線型的車身、LED日間行車燈、中置V8發動機，在2007年的市面上還是稀罕物。
奧迪的市場部為了拿下《鋼鐵俠》的車輛贊助，前前後後跟卡洛琳開了六次會議，從車型選擇到鏡頭露出時長到片尾鳴謝的排序，每一個條款都反覆拉扯了好幾輪。
他們迫切地需要托尼·斯塔克，一個擁有全世界最好東西的男人在電影裡選擇奧迪R8
作為自己的日常代步車。
這種品牌植入的邏輯很簡單：如果托尼·斯塔克都願意開它，那它就有資格跟法拉利和柯尼塞格站在同一個車庫裡。
唐尼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像一個在說服自己接受現實的人。
他走到R8旁邊，伸手在引擎蓋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吧，你不算丟人。導演，你知道嗎，雪佛蘭科邁羅以前也就是一台普通的巡航車，現在在很多大眾眼裡都快比肩超跑了。
這可都是漫畫和電影的功勞。我是說...」
他轉過身來，眼神亮了一下，「如果科邁羅能火成那樣，那R8應該也不差，對吧？」
陳樂靠在椅背上，唐尼說的沒錯，在《變形金剛》電影之前，雪佛蘭科邁羅在美國肌肉車市場裡雖然有一席之地，絕對算不上什麼現象級的產品。
漫畫裡的大黃蜂第一代其實是大眾甲殼蟲，圓圓滾滾的，看起來憨厚可愛，跟後來銀幕上那台稜角分明的肌肉車完全是兩個物種。
前世《變形金剛》電影開拍的時候，雪佛蘭的市場部幾乎是第一時間衝上來拿下了贊助，然後把科邁羅的設計語言往「機械生命體」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結果電影上映之後，科邁羅的訂單量翻了快三倍，二手車市場裡甚至出現了電影同款配色溢價五千美元的奇觀。
陳樂想到這兒，嘴角翹了一下。「所以啊，唐尼，你開的這台車，說不定五年後也會變成別人眼裡的夢幻之車。到時候你回頭看今天的抱怨，會覺得挺有意思的。」
唐尼歪了歪頭，像是在腦子裡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然後聳了聳肩：「好吧。為了你的大金主，我就委屈一下。拍攝結束之後，你得讓我把那台邁凱倫開出去兜一圈。」
「拍完再說。」
唐尼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了R8的車門坐進去。
車窗降下來一半，他探出半張臉：「導演，這台車的座椅皮革味還挺好聞的。至少這一點不輸給法拉利。」
他說完自己笑了笑，然後把車窗升回去，發動了引擎。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攝影棚里迴蕩了一下，場務把滑軌推到R8前面，攝影師架好機器，收音師戴好耳機。
陳樂舉起喇叭：「《鋼鐵俠》，第十七場，第一鏡，開始。」
車在滑軌上緩緩前行，拍攝的是托尼·斯塔克每天往返別墅的日常駕駛鏡頭。
布景里那條公路其實只有五十米長，盡頭是一塊巨大的綠幕，後期會合成洛杉磯的海岸線公路。
唐尼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肘撐在車窗邊緣，姿態鬆弛得像一個在自家客廳里遛彎的人。
陽光模擬燈從右上角打下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陳樂盯著監視器，手指在膝蓋上跟著畫面的節奏輕輕敲了敲，然後偏頭對攝影師說：「保持這個焦段，別動。」
唐尼的駕駛鏡頭拍了四條就過了。
他在補妝的間隙溜達到那台邁凱倫F1旁邊，彎著腰隔著車窗往裡看了好一會兒，車窗玻璃上映出他那張蓄著胡茬的臉，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渴望。
瑞秋正從化妝間走出來，一身貼身的職業套裝，黑色西裝外套配白色襯衫，下擺收進一條深灰色的鉛筆裙里，裙擺剛好在膝蓋上沿兩寸的位置，腳下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鞋跟細得能戳進地板縫裡。
她瘦了十幾斤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手術刀重新雕琢過。
臉部的線條從柔和變得利落，觀骨下面有了一道淺淺的陰影，下頜線的角度比以前鋒利了三分。
該有肉的地方一點沒掉，胸線在白色襯衫下面撐著飽滿的弧度，腰細得被鉛筆裙掐出一截明顯的收縮，再往下是胯部自然的曲線，高跟鞋一踩，整個人的重心微微後移，背挺得筆直，肩胛骨的線條從外套背後透出來，像一雙半收的翅膀。
她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吸管咬在嘴唇中間，目光掃了一圈片場，然後落在唐尼那邊。
唐尼正彎著腰看邁凱倫的內飾，聽到高跟鞋的聲音轉過頭來，目光從瑞秋的鞋尖一路上升，經過那截鉛筆裙掐出來的腰線、襯衫領口微敞的位置、最後停在她臉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快速眨了兩下眼睛，轉過頭對著陳樂的方向壓低聲音說：「導演，我還一直以為瑞秋身材比較————比較瘦弱呢。」
陳樂正低著頭翻分鏡頭本，聽到這話抬起頭來，順著唐尼的視線瞥了一眼瑞秋的方向。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你現在才注意到？怎麼，現在改觀了？」
唐尼點點頭，目光又忍不住飄過去，這一次停在瑞秋握著咖啡杯的手指上，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有塗指甲油。
「對。導演，你選的小辣椒，我想沒有觀眾會不滿意的。的確是辣。」
陳樂輕聲笑了一下，他想起今年夏天《變形金剛》上映之後，查理茲·塞隆靠著那身緊身皮衣和火辣身材在社交媒體上又紅了一大圈，各路時尚雜誌爭相用她做封面，標題清一色地寫著「機械女神的性感密碼」。
陳樂自己心裡清楚，在爆米花電影裡，觀眾想要的東西從來不複雜；爆炸要夠大、動作要夠猛、美女要夠辣。
他有意把小辣椒這個角色給立起來，作為一個新的賣點，和戰甲、爆炸、幽默台詞並列在一起。
本來這個角色就應該是編劇給《鋼鐵俠》準備的核心賣點之一，前世格溫妮絲·帕特洛的演繹方式把佩珀·波茨從小辣椒演成了小清湯，那種性感、聰明、跟托尼·斯塔克旗鼓相當的張力硬生生被壓成了溫吞水的助理情誼。
陳樂不想那樣，他要瑞秋的佩珀是那種站在托尼身邊一點都不遜色的女人。
瑞秋走到他們旁邊，吸管在嘴唇間咬了一下，然後鬆開，露出一個笑：「你們倆在聊什麼？表情這麼————微妙。」
「聊你。」唐尼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補了一句，「聊你今天的造型很好看。特別適合佩珀這個角色。」
他最後幾個字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笨拙辯解。
瑞秋歪了一下頭，自光從唐尼飄到陳樂，又飄回來，嘴角那個弧度擴大了一點。
「謝謝。這身衣服緊了三個碼，走路都邁不開步。為了這身造型，我今天早上連雞蛋都沒敢吃全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裙擺的位置，「我只要一坐下，這條裙子就會往上縮一英寸。所以今天的戲我儘量站著拍。」
陳樂低頭看了看分鏡頭本，快速翻了兩頁：「今天上午確實沒有坐著的戲。你站著就行，剛好符合你接下來那一場，佩珀質問托尼為什麼把戰甲零件放在茶几上的戲，站著更有壓迫感。」
瑞秋點了點頭，把那杯冰美式放在道具桌上，然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調整了一下站姿。
那個動作讓她肩膀的線條更舒展了，襯衫的領口微微繃緊，鎖骨上方凹出兩個淺淺的窩。
唐尼的視線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偏了半寸，然後又猛地拉回來，落在陳樂的分鏡頭本上，假裝在研究什麼深奧的技術問題。
陳樂把這一切收在眼底，沒有揭穿，只是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上午的戲拍得出奇的順。
瑞秋穿著那身職業裝站在車庫裡叉著腰質問唐尼的時候，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氣場0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扳手遞還給唐尼的那一幕，攝影機從側面推過去，她的側臉線條、
微的領口、腰背彎下去的弧度湊在一起，監視器里的畫面像一幀精心構圖的時尚大片。
「好，過了。準備下一場。」
劉藝菲坐在陳樂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冰鎮綠豆湯，安靜地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
她低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含了一會兒咽下去，然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瑞秋穿職業裝真好看。」
陳樂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丸子頭，額前散落幾根碎發。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陳樂總覺得自己從她的語氣里捕捉到了一絲什麼不太明顯的弧度。
他想了想，低聲回了一句：「你也好看。只是你好看的方式不一樣。」
劉藝菲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沒有轉頭，繼續低頭喝綠豆湯。
下午的拍攝間隙，卡洛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好的文件，表情帶著急迫。
陳樂一張一張地翻過去，目光在這些標題上停了一下，然後放在一邊，表情沒什麼變化。
唐尼湊過來瞥了一眼：「威尼斯？導演，你也投了電影節？」
「嗯。一部獨立製作的小片子，跟《鋼鐵俠》不是一個路數。」陳樂說得很隨意，像是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副業。
瑞秋從化妝間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正拿著電腦刷新聞。
她的瞳孔突然縮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陳樂，上面是某個國際電影新聞網站的推送標題。
」Chinese Director Chen Le Submits 「Whiplash「 to Venice Competition」
她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陳，你往威尼斯電影節也投遞了作品？」
她的聲音里有驚訝，陳樂剛想開口說話，私人號碼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機拿到耳邊，同時朝瑞秋做了個等一下的手勢。
「喂，韓董。」
「哈哈哈，陳總！」韓三坪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嗓門大得像是在用喇叭喊，「《變形金剛》國內破兩億了！不知道陳總什麼時候回國，我中影好給你準備慶功宴啊！」
陳樂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音量降下來才重新湊回去：「韓董，慶功宴就算了吧。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喜歡應酬。」
「行了！」韓三坪的音調拔高了半個八度，「還不喜歡應酬？國內都給你消息炸了一個月沒停過了！我說你至於嗎？你沖獎就沖獎，你不至干瞞著我吧？我中影不想著賺錢，你帶老韓我拿個獎盃回來不成麼？咱倆這交情，你就說說，我老韓什麼好事沒想著你？」
陳樂聽到這話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從零一年回國到現在，韓三坪確實沒少照顧他。
韓三坪這個人在商業上精明，在扶持新人這件事上有一股老派電影人的熱乎勁兒，能幫一把的從來不含糊。
陳樂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哎呀，韓董說笑了。我瞞著你搞什麼？」
「還我說笑了？」韓三坪的聲音裡帶著的控訴，「你告訴我，你公司去年拍的那部《爆裂鼓手》也送威尼斯呢？你怎麼突然這麼勤快了？」
「額，我不知道啊，這個是鍾麗芳安排的。」
韓三坪幾乎是在手機那頭跳起來了，「你還跟我這打馬虎眼呢！威尼斯入圍名單都出來了，你竟然一部都沒有帶上我！你...」
那個你字拖了長長的尾音，悲憤交加，像一個被背刺的老友在控訴。
陳樂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能想像韓三坪現在的表情，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我被騙了的委屈，兩隻手可能正在辦公桌上來回拍。
去年任中倫投的《三峽好人》拿了金獅獎，年終大會上任中倫那叫一個風光無限，在台上講了四十分鐘上影的文藝眼光和市場嗅覺，韓三坪坐在台下，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陳樂完全理解韓三坪現在的心態：威尼斯金獅，那是實打實的政績，誰家的廠標出現在獲獎電影的片頭裡，誰就能在年底的總結大會上多吹二十頁PPT。
「哎哎哎，韓董，你別激動。」陳樂的聲音放軟了一點，仍然帶著一種沉穩的控制力，「我這是沒跟你打馬虎眼。《爆裂鼓手》是年前開機、年後殺青的。至於瞞著你...
」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下片場，劉藝菲正在桌邊低頭看電腦，「呵呵，我可不是為了瞞著你。」
電話那頭的韓三坪安靜了片刻。
以他對陳樂的了解，這小子說不是瞞著你的時候語氣里藏著什麼東西。
韓三坪突然想到了什麼，腦子裡閃過一張臉、一個名字。
他抽了一口冷氣，那口氣涼颼颼地從牙縫裡灌進去，讓他在七月的酷暑里打了一個寒噤。
「你連續開機兩部沖獎片，是為了狙擊李岸？就因為他那部《色戒》邀請你妹妹演女主角？」
陳樂的嘴角彎了起來，弧度不大，「呵呵，對。就是為了狙擊李岸。不是號稱中國第一導演麼，我倒要稱量稱量，這第一的分量多重。而且...
他的語氣壓低了一點，「可不只是因為邀請茜茜演女主角。這片子真上映，你看過就知道了。」
韓三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確實沒有看過《色戒》，張愛玲的小說在八十年代之前屬於內部讀物，市面上見不著，後來雖然解禁了但那種民國時代的情愛糾葛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吸引力。
他能從陳樂的語氣里聽出一種篤定的，那不是一個因為妹妹被邀請了就氣得跳腳的哥哥在衝動行事，那是一個提前看過了底牌的人在下注。
「具體什麼情況我就不問了，」韓三坪終於開口，聲音穩重了不少，「你回來我們當面再聊。這威尼斯，你有把握？」
「有。怎麼沒有。」
陳樂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監視器旁邊那台正在播放回放的屏幕上，唐尼穿著戰甲在車庫裡轉圈的畫面定格在半空中，金屬表面反射的藍光在屏幕上一閃一閃的。
「他李岸沖獎知道靠攏獎項，我這次沖威尼斯的片子就是為威尼斯量身定做的。這威尼斯，我有七成。」
韓三坪在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好。雖然李岸也是華人導演，我還是希望你能把這尊金獅獎盃帶回來。王全安今年拿了金熊，這座金獅意義非凡。拿下它，這回回來咱們一定要辦個隆重的慶功宴。這不只是你的事，這也是中國電影的事。」
陳樂掛掉電話之後，瑞秋還站在旁邊等著。
她抱著手臂，那身職業裝在燈光下勾勒出利落的線條，目光裡帶著好奇：「李岸？這是你在中國的競爭對手？」
「算是。」陳樂把手機放回桌上，「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瑞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節奏分明的聲響。
那天晚些時候，國內的新聞已經炸了。
騰訊新聞的推送彈窗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威尼斯電影節入圍名單公布，水晶影業兩部電影入圍主競賽單元」
「田壯壯、姜文、李岸、陳樂，四大導演圍獵金獅，中國電影何時崛起？就在今朝！！！」
「四位中國頂級導演同時入圍金獅獎，水晶影業兩部電影疑似狙擊《色戒》，據息，李岸導演去年籌拍《色戒》之時曾高調宣布心儀人選為神仙姐姐劉藝菲，水晶影業此舉不免引人遐想，是否是為小公主出頭之舉。」
國內社交媒體上，網友們已經瘋了。
零七年的中國，奧運倒計時一周年剛剛過去，全民沉浸在大國崛起的集體情緒里，體育、經濟、文化每一個領域都被賦予了一種我們正在趕超的史詩感。
電影圈忽然炸出這麼一個大新聞，四位頂級中國導演同時入圍威尼斯金獅，評審團主席還是張藝謀，這簡直像是在奧運聖火點燃之前提前放了一場煙花。
論壇里的帖子以每分鐘幾十條的速度在刷新，天涯社區的電影板塊被擠到伺服器差點宕機，貼吧里「中國電影崛起」的帖子蓋到了上千樓。
有人激動地寫「歐洲三大今年的獎快被中國人包圓了。」
有人冷靜地分析，「金熊已經拿了，金獅如果也拿下那明年金棕櫚也不是夢。」
還有人翻出了去年的舊聞，李岸在媒體面前說，「劉藝菲是我的第一人選。」
陳樂坐在片場外面的台階上看完這些新聞，嘴角帶著一個說不清是滿意還是無奈的笑。
劉藝菲在他旁邊坐下來，遞過來一杯新泡的茶，「網上說的那些，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陳樂接過茶，喝了一口。
「他們說你是為了我拍那兩部電影的。」
陳樂轉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夕陽下鍍成暖金色，睫毛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顴骨上0
「有一部分是吧。」他說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也不全是。李岸拍的那部片子，題材本身就有問題。就算沒有邀請你，我也不太想讓它安安穩穩地拿獎。
那種電影出去，被人當成中國電影的代表作，我覺得不太合適。」
劉藝菲沒有追問題材有什麼問題，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公司拍的那兩部，能贏嗎？」
「《爆裂鼓手》能。」陳樂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說「太陽明天會升起來」，「那部片子就是為威尼斯那種口味設計的，極端、熾熱、一個人把自己逼到極限的故事。歐洲的評委最喜歡這種。更何況老謀子在評審團里坐著，他看得懂裡面的東西。」
劉藝菲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隻疲憊的貓找到了暖和的地方。
「那你就贏吧。」她聲音悶在他的肩頭，「贏了回來我請你吃飯。」
陳樂低頭看著她頭頂那個丸子頭，有幾根碎發散在外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茶杯換到另一隻手裡，空出來的那隻手抬起來，在她發頂輕輕拍了兩下。
遠處的攝影棚門口，卡洛琳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句：「Boss，《2012》粗剪片已經導出來了，你要不要過一遍？」
陳樂應了一聲來了，拍了拍劉藝菲的肩站起來。
她抬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很淡的笑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