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鋼鐵俠開機

  第206章 鋼鐵俠開機

  四月的BJ，陳樂過得像個苦行僧。

  從上海回來之後，他幾乎就住在了水晶影業的剪輯室里。

  剪輯室沒有窗戶，只有一排排閃爍的監視器屏幕和永遠嗡嗡作響的空調。

  他坐在那張黑色的轉椅上，面前是《爆裂鼓手》的時間線，一段一段地過，一幀一幀地看，有時候為了一秒鐘的鏡頭卡頓，他會在同一個片段來回拖十幾遍，直到確認那個節奏是對的。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像一個強迫症患者面對著一條稍微歪了一毫米的瓷磚縫，你知道它不影響走路，不影響美觀，甚至沒有人會蹲下來拿遊標卡尺去量，但你就是過不去。

  陳樂就是那樣的狀態，剪輯軟體里的時間線像一條無限延伸的跑道，他站在起點，反覆調整每一個落腳的節奏點。

  助理剪輯師在旁邊打著哈欠，咖啡杯已經續了第五次，杯壁上凝了一層褐色的垢。

  陳樂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保溫杯推了過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裡面是枸杞菊花茶，劉藝菲硬塞給他的，「熬夜不傷肝。」

  什麼大別墅，他壓根沒回去住過幾回。

  那個在北四環順義區占地二千八百平、帶游泳池和家庭影院的豪宅，對於四月的陳樂來說，更像一個遙遠的概念。

  《爆裂鼓手》用了半個月，才算是徹底完成。

  不是陳樂要求高，是這片子對節奏的要求太高了。

  爵士樂本身是一種「慢了半拍就是災難」的音樂，剪輯的節奏必須踩在鼓點上，每一個切分音都要對得上畫面里的每一次鼓槌起落。

  郭金飛在片中的演奏片段都是實拍，那演員為了這部戲練了整整三個月的鼓；鏡頭裡鼓槌落下去的時間和音頻里那個鼓點之間，有大概兩三幀的偏移。

  兩三幀是什麼概念？在二十四幀每秒的制式下，那是不到零點一秒的誤差。

  對於普通觀眾來說根本看不出來，甚至對於大多數導演來說也根本不會在意。

  他把那幾幀來回拖了十幾遍，最後決定把畫面往前挪了半幀，音頻往後延了一幀半，然後加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變速，讓整個節奏點在視覺和聽覺之間達到一種近乎錯覺的同步。

  他盯著那個改完的片段看了三遍，然後靠回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剪輯師坐在他旁邊，看著那個改動的幅度，猶豫了一下，「老闆，這個改動————觀眾應該看不出來吧？」

  陳樂沒轉頭，只是說：「我知道。演員練了三個月，他聽得出自己打的每一個鼓點。我不能讓他看到成片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節奏被人改歪了。」

  最後一遍看完的時候，陳樂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面看了很久。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對旁邊的剪輯師說了一句：「就這樣吧。不用再動了。

  」

  剪輯師點了點頭，保存了工程文件。

  等鍾麗芳將《爆裂鼓手》選送了威尼斯，陳樂才鬆了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日曆，四月二十八號。

  時間一晃到了五月。

  BJ的風已經徹底暖了，楊絮在空氣里飄得到處都是。

  飛機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時候，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刺得他再次眯了一下眼睛。

  劉藝菲在旁邊伸了個懶腰，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頭髮從帽檐下面散出來幾縷。

  「到了？」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像一隻剛從窩裡探出頭的貓。

  「到了。」陳樂把她的外套從行李架上拿下來遞給她，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走吧。洛杉磯地面溫度二十五度，晴，微風。適合拍戲。」

  劉藝菲接過外套披上，瞥了他一眼：「你查了天氣預報？」

  「卡洛琳發的。」陳樂晃了晃手機。

  卡洛琳在機場接到他們的時候，第一句話不是歡迎，「Boss，你看起來比上次走的時候又老了三歲」。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髮紮成高馬尾。

  「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她語氣藏不住那種關切。

  「吃了。」陳樂接過她手裡的車鑰匙，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吃了盒飯。」

  卡洛琳跟在他後面，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合上了。

  劉藝菲在旁邊捂著嘴笑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挽住卡洛琳的胳膊：「姐姐，別管他。你不知道他上個月有一次連著二十六小時沒吃東西，還是我打電話提醒他的。」

  「二十六小時？」卡洛琳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他是人還是仙人掌？仙人掌還得澆點水呢！」

  陳樂在前面走著，假裝沒聽到。

  他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然後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以後不能讓劉藝菲和卡洛琳單獨待在一起超過十分鐘，這倆人一旦形成統一戰線，他連吃了什麼的辯護權都沒有。

  瑞秋那邊已經等了大半個月。

  她提前來了洛杉磯，住在酒店裡，每天去健身房、背台詞、跟教練做動作訓練。

  陳樂聽到這個要求答之後也沒有再勸，只是說：「那行。酒店費用公司報銷，別省錢，找個離健身房近的。」

  瑞秋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蘇，你真是個奇怪的老闆。別的老闆都恨不得演員少花點錢。」

  唐尼也早就到了，他比瑞秋來得還早，據卡洛琳說，他住進洛杉磯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酒店，是去水晶影業報到，「導演來了嗎？」

  被告知還沒到之後，他每天都會發一條消息給卡洛琳，內容千篇一律，「導演什麼時候來？」

  陳樂到公司的第一天，沒有直接去片場，先回比弗利山莊休息了兩天。

  倒時差是其次，主要是想看看那幾部大製作的後期進度。

  《2012》的特效還在做，那場海嘯吞沒紐約的戲，特效團隊已經反覆修改了十一版了，每一版都調整了水花粒子的大小、浪頭的速度和陽光穿過水霧的折射角度。

  《變形金剛》的後期也進入了最後階段，擎天柱從卡車變成機器人的那場變形鏡頭已經做了快兩個月了，每一個零件的位移、旋轉、卡合都精確到幀。

  陳樂看了一遍粗剪，點了點頭，沒有提更多修改意見。

  第二天下午，瑞秋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到了陳樂。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披著，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圈，下頜線更明顯了，鎖骨也更突出了。

  「蘇，恭喜啊！聽說《變形金剛》要上映了。」她端著咖啡杯，笑著和他打招呼。

  她的笑容很自然，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不會過於熱情也不會過於客氣。

  陳樂在她對面坐下，要了一杯溫水，然後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肩膀，又從肩膀掃回她的臉。

  幾個月不見，他明顯能感覺到她的變化，腰細了一圈，臉小了一圈，肩膀的線條更利落了。

  「瑞秋，下功夫了啊。這幾個月沒少吃苦吧？你瘦了不少。」他的語氣沒有誇張，也沒有過分的關心，就是一句平淡的陳述。

  瑞秋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放下杯子笑了：「是啊，專門找了營養師，三餐鹽糖都在控制攝入。你這個角色叫小辣椒，我現在看起來可不夠嬌小。拍完這部戲，我大概可以出一本減肥食譜了。書名我都想好了，《從佩珀到辣椒：我如何在三個月內把自己塞進一套緊身西裝》。」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點自嘲的語氣，眼睛裡沒有苦澀，反而有一種成就感。

  「你會把它變成經典的。」陳樂靠在椅背上，「佩珀·波茨這個角色，我寫的時候腦子裡就有一個形象，她不是那種站在超級英雄背後尖叫的花瓶。她是那個在托尼·斯塔克把自己炸飛了之後還能冷靜地打電話叫消防車、順便把他的咖啡杯從廢墟里撿起來洗乾淨的人。你能演出來。我選你的時候就確定了。」

  瑞秋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低頭翻了一頁劇本，手指在頁邊那個粉色的箭頭上停了一下，「第一場戲我背了二十六遍了。台詞沒問題。但我想問你一個事，佩珀給托尼送乾洗西裝的那場戲，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應該先敲門還是直接推門？劇本上寫的是推門而入」，我總覺得敲門會多一點角色之間的張力。你想想，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那種感覺會不會更好？」

  陳樂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你試試。今天下午有彩排，你把兩個方式都走一遍，我看效果。」

  瑞秋點了點頭，在劇本邊緣又畫了一個問號，然後在問號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彩排試兩種方式」。

  說話間，唐尼從門口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手臂的線條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粗了一圈，肩寬了，胸厚了，整個人像是被充了氣一樣。

  他看到陳樂，腳步明顯加快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和緊張的表情。

  「導演，再次見到你，真是太開心了。」他說著，又攤了攤手，「我都以為，以為你把我換了————」

  陳樂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臂，又從手臂滑回他的臉，最後嘴角慢慢笑了。

  「唐尼，你可以好好用你的腦子想一想，鋼鐵俠的戰甲，可都是按照你的身高訂做的，把你換了，我難道還找一個跟你身材一樣的過來演托尼·斯塔克？」

  唐尼撓了撓頭，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被說中了的心虛。

  他確實有過那樣的擔心，在道具公司看到那三套戰甲的時候，他愣了好一會兒，因為他看到其中一套明顯不是給他做的。

  那套戰甲的肩寬比例不太一樣，比他的尺寸大了一圈，胸甲弧度也不一樣，整體的視覺重心偏下，怎麼看都像是另一個人穿的。

  那時候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像一個走在平地上突然踩空了一級台階的人，心臟猛地提了一下。

  他沒敢問，回去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最後只說服自己說是導演穿著玩玩的。

  陳樂自然沒有多解釋那套戰甲是給誰做的。

  那套尺寸偏大的戰甲確實不是他的，是克里斯·埃文斯的備用尺寸，雖然那會兒埃文斯還沒簽《美國隊長》，陳樂已經在腦子裡把那個形象提前好幾年就搭建好了。

  他只是看了唐尼一眼，似笑非笑，嘴角的弧度里藏著太多沒說的話。

  瑞秋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端著咖啡杯沒有插話。

  她的目光在唐尼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分量。

  他走進來的時候是「小羅伯特·唐尼」，一個帶著話題性和不確定性的演員；幾分鐘之後，經過跟陳樂的這幾句對話，他在她眼裡的形象已經悄悄變了，變成了一個為了這個角認真的人。

  唐尼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過身來伸出手，動作利落：「小羅伯特·唐尼。抱歉，剛才太激動了，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瑞秋跟他握了握，指尖碰了一下就鬆開，面帶微笑：「瑞秋。你的增肌效果很明顯。我減肥，你增肌，咱倆剛好湊成一個完整的劇組。」

  唐尼笑了，那個笑容比剛才鬆弛了許多：「那我這份苦沒白吃。」

  他轉頭看向陳樂，「導演，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機？」

  「明天。」

  那個詞從陳樂嘴裡落出來的時候，三個人的咖啡廳里安靜了大概半秒。

  「明天。好。我今晚再走一遍台詞。」他說著，又看了瑞秋一眼，「咱倆那場對手戲，乾洗店門口那段，我覺得可以再對對。」

  「行。」瑞秋合上劇本，「晚上七點，酒店大堂？」

  「七點，不見不散。「」

  唐尼走後，瑞秋側過頭看著陳樂，問了一句：「你選他的時候，知道他會這麼緊張嗎？」

  「知道。一個在低谷里待過的人，拿到機會的時候會比誰都緊張。那種緊張不是壞事，是燃料。」

  路陽和申奧到四月的第二天，就一頭扎進了劇組的前期籌備里。

  兩個年輕人，一個研究分鏡頭本，一個對著道具清單核對每一件物品的位置，像兩台上滿發條的機器，不用人催，自己就在轉了。

  他們倆的狀態幾乎可以用沉浸式工作來形容，申奧則是對著道具清單一樣一樣地打勾。

  陳樂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他們倆正對著那張巨大的道具平面圖爭論。

  路陽指著圖紙說：「放在左邊，因為托尼是右手拿起酒杯，鏡頭從右側給過去的時候酒杯正好在畫面黃金分割點上。」

  申奧搖頭：「不對，劇本里寫的是托尼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拿的酒杯，所以應該放在右邊靠近沙發扶手的位置，這樣他站起來的時候拿得自然。」

  兩個人各執一詞，像兩個在爭論一道數學題解的答案的學生。

  陳樂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斷他們。

  等到他們倆爭論到第三輪、已經開始拿尺子量圖紙比例的時候，陳樂才輕咳了一聲：「開完會了？過來聊聊。」

  路陽和申奧對視了一眼，放下圖紙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爭論時沒散盡的認真勁。

  陳樂讓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他們對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倆這回用心學。這部電影的續集，是需要你們接手的。而且不止這一部，鋼鐵俠只是一個開始，漫威那麼多超級英雄，你們倆別怕沒有A級大製作拍。

  只要未來別跟我說拍不動了就好。」

  路陽的眼睛亮了，瞳孔微微放大了一點點，嘴唇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麼太過外露的情緒。

  「老大，」他的聲音有點發緊，「放心，我無比熱愛電影。相信我，只要我還沒有咽氣，我就能拍得動電影。別說一部，十部我也扛得住。」

  申奧在旁邊點頭，跟上：「老闆，我也一樣。不用害怕我們拍不動，我們可正年輕呢。放心，這次我們一定好好跟你學習，爭取能早點為公司拍片。我們不怕累，就怕沒機會。」

  陳樂看著他們兩個，目光平靜，像一個在記住某張臉的人。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也跟著動了一下。

  漫威的盤子那麼大，僅靠他一個人，根本撐不起來。

  他一個人連鋼鐵俠的續集都拍不完，更不用說美國隊長、雷神、復仇者聯盟那一長串名字。

  他需要一個梯隊，一個可以從他手上接過一部分擔子、同時又能保持質量不掉線的梯隊。

  路陽和申奧是他挑了很久選出來的，像兩粒種子，他不知道能不能長成樹，至少得先埋進土裡。

  「希望你們倆，能記住今天說的話啊。」他站起來，拍了拍路陽的肩膀，「明天開機，早點休息。晚上別熬夜看分鏡頭本了，明天有的是時間看。」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留下路陽和申奧兩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路陽轉頭看著申奧：「老闆說早點休息」的意思，應該不是真的讓我們回去睡覺吧？」

  申奧搖了搖頭：「應該是讓我們別把精力耗在今晚，留著明天用。

  「那酒杯的位置呢？」

  「明天問老大。」

  五月十五日，洛杉磯的晨光還很淡。

  今天拍攝的戲份都在唐尼家的別墅場景里。

  一座海邊的房子，陽台正對著太平洋，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遠處海面上細碎的波光。

  為了讓演員有真實的面朝大海的感覺，卡洛琳特意在幕布後面裝了一組風扇，吹出來帶著微微鹹味的水汽。

  當然，那個鹹味是噴霧器里加了海鹽的香薰精油調出來的。

  從選址到談租金到搭建布景，卡洛琳盯著每個環節，連陽台上那幾盆綠植擺放的角度都確認了兩遍。

  裡面的裝修、設計，都是陳樂遠程指導了很多次的，不要什麼豪華，就要科技感。

  很多裝修都是空殼子，外表看著科幻感十足，其實背後都是木架子和泡沫板；那個看起來像全息投影的操作台，實際上是一塊透明的亞克力板，底下墊了一層LED燈帶，通電之後發出藍白色的光，從鏡頭裡看過去像模像樣，但用手一摸就是個空殼。

  現場的工作人員安靜地等著。

  燈光已經布好了，攝影機架在軌道上，收音的話筒懸在半空中。

  場務在最後一遍檢查地面上的線纜，把它們用膠帶固定好，防止有人絆倒。

  化妝師在給唐尼補最後一層散粉，他的額角有一點反光，在燈光下亮得像一面小鏡子。

  唐尼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道具雜誌。

  封面上印著《時代周刊》的標題：「TonyStark：TheManWhoChangedthe

  World」。

  他的姿態看起來很放鬆，翹著腿，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像一顆被壓在最合適的軌道上的行星，穩定而自洽。

  陳樂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喇叭。

  他沒有穿導演常穿的那種馬甲，就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口卷到肩膀，露出被加州太陽曬出一點顏色的手臂。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片場，確認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攝影師的焦點調好了、收音師戴好了耳機、場務退到了鏡頭之外、路陽和申奧站在監視器後面一點的位置，手裡各自拿著本子和筆。

  「好了，《鋼鐵俠》，第一場第一鏡，開機。」

  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清脆的聲響在攝影棚里迴蕩了一下，然後所有人都安靜了。

  唐尼偏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海面。

  鏡頭裡，唐尼放下了雜誌，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向那個空殼的操作台。

  他的手伸向操作台邊緣那個道具開關，按下去的時候，那圈LED燈帶會亮起來，發出藍白色的光。

  陳樂只是看著監視器里的那一幀，看著唐尼的手按在開關上，看著那圈藍白色的光在鏡頭裡亮起來，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開始了。

  攝影棚里的安靜持續了幾秒鐘，然後陳樂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點。

  「卡。好。過了。準備下一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