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面具之下

  面具之下

  從異能物質的層面來看，3號實驗體的異能物質以一種崩解爆發的形式，蔓延整片空間，強行地連接了周圍各式各樣的異能物質。

  並不是所有的異能物質都被連接吞噬、同化，但從那些未被連接的異能物質的狀態來看，它們的似平正在受到壓制，並不能完全無礙以其原本結構進行變化。

  也就是說，那些異能物質所屬的異能者，大概率用不出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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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真空改造物質的層面，也可以感覺到附近幾乎所有真空改造物質都失能，顯然是3號實驗體大範圍施展了楊淮賦予他的第一個異能。

  不過因為現在異能物質太過龐大和混亂，所以楊淮也沒法具體地感覺到3號實驗體在使用異能做什麼操作。

  只通過感知網絡，楊淮並不能確切地知道蔚藍一號發生了什麼，那個3號實驗體發生了什麼、

  做了什麼。

  雖然那個蛛網脈絡異能物質結構的異能，能夠共享視覺和部分其他感知，但前提是異能物質由使用者身體釋放出，能夠連接到被共享者，本質上需要用異能物質建立一個連接網絡，所以楊淮即便現在能夠控制異能物質模仿這個異能，也沒法感知到遙遠的非服區、蔚藍一號的視覺信息。

  反正可以確定的是，因為他對3號實驗體的微操，現在蔚藍一號肯定陷入了一定的麻煩中。

  楊淮在臨陽辦完事，也會去一趟非服區，到時也打算去蔚藍一號附近逛一圈，確定一下情況。

  對楊淮來說，現在他想要很好地利用晟豪集團的資源，依然還需要楊晴的協助，並且暫時沒有

  可替代的選擇。

  之前楊淮更多的還是先考慮目俁，但在能夠通過感知網絡控制異能物質後，對夫部分威脅都有應對能力，他就要著手更深入地掌控晟豪集團，也就是掌控楊晴。

  要實現這點，他現在有很多手段可選，甚至脅迫、威脅的方式都有很多種，楊晴有哪些隱秘手下他都知道。

  但他也知道，強硬的手段雖然有效，卻很費心力，也不穩定，如果能用她最核心的利益和需求來驅動，甚至綁定，那才是最佳的方式。

  所以他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楊晴想要什麼？

  這點在奪取「神軀計劃」之前，楊淮就已經分析過非常多次了。

  在獲得「紅超巨」的控制權後，他拿到了非常巨量的數據，包括楊晴這些年在探索中心的所有影音記錄、操作數據，但依然沒有辦法得出什麼確切的判斷，因為他發現楊晴幾乎99%的時刻都戴著「面具」在表演。

  從動機來分析，楊晴知道宋晟豪和她母親有染、和她父親的死有關，要復仇宋晟豪，所以從在非服區開始就悄悄培養自己的私人勢力，又在「神軀計劃」的關鍵時刻嘗試引入佟慧南的介入，以此對宋晟豪復仇，並借著「復活」項目接管晟豪集團的資源，似乎非常合理。

  但楊淮之前就有很強烈的感覺，楊晴做這些，復仇所占的比例並不大。

  如果仇恨能支撐她進行這麼多年的計劃，那必然非常強烈。但如果仇恨真的這麼強烈，她又大

  概率不會採用這樣的復仇方式。

  因為如果按照她這個方式，宋晟豪的死不會有任何痛苦，他也始終不會知道楊晴的復仇。

  如果復仇的目標有很多，比如沈奶奶的復仇，那麼她或許不會關注單一的目標感受。但楊睛如果能醞釀計劃這麼多年，步步推進，復仇如果真的是最大驅動力，那不應該只是達到這個結果。

  在「神軀計劃」之後，楊淮直接變成了楊晴的那個「仇人」，作為主體來感受，更是能夠確定之前的直覺是對的，楊晴各種行為的主要驅動力必然不是仇恨。

  那麼，楊晴真正想要的，真正驅動她做長期計劃的動力，是奪取晟豪集團的控制權，或者確切點，是掌控晟豪集團的資源、財富嗎？

  獲得財富、獲得資源、獲得權勢本身，當然也可以成為巨大的驅動力、目標。

  但從楊淮看了大量楊睛的資料，以及用兩個身份和她的接觸來看，楊睛的目標如果是財富、權勢，應該會選擇其他的實現手段，這種實現過程中的困難，反而會是她的享受。

  可楊晴冒著巨大的危險，錨定了晟豪集團，錨定了宋晟豪，除了「順便報仇」這種解釋外，肯定還有其他原因一她獲得了晟豪集團的權勢、財富與資源後，要做什麼，或許才是那個真正的驅動力。

  臨陽市從來不是一線大城市，但它有一個龐然巨物一晟豪集團最初就是從臨陽發家，從臨陽向外發展，曾經晟豪集團的總部大樓、研發基地也在臨陽。

  楊晴的父親楊巍澤曾經是宋晟豪一手提拔的高管，是絕對的親信，獨當一面的大將，所以之前

  很長一段時間，楊晴一家都住在臨陽，楊晴本身也是在臨陽出生，在臨陽度過童年。

  楊晴小時候住的最久的房子，是一棟獨立別墅。在她父親過世後，她和母親在那棟別墅里住了兩年就搬到了其他城市，別墅也賣掉了。

  不過在楊晴從非服區回來，在晟豪集團總部任職後，就把這裡又重新買了回來。

  楊淮沒有直接讓自動駕駛計程車開到別墅區門口，而是距離有一段距離就停下來步行。

  在岩上村的那晚，楊淮把那兩個被沈奶奶吞噬的異能者的異能結構都備份上了。

  其中一個，他基本上可以確定用途，就是進行反射隱藏，不是簡單的遮蔽，而是把某個範圍內的所有信號融合到環境中，把真實的信號覆蓋住，實現真正意義的「隱身」。

  而且這種操作，嚴格來說，不止能用到自己身上，也不一定要定位在某個人身上，而是能夠以某個區域作為目標，使用異能「遮蔽」。

  在家裡，楊淮就已經先用自己的攝像和探測設備試驗過了，證明有效，也沒有產生什麼異常現象。

  所以這會楊淮在感知網絡中，控制那些異能物質構成一個球狀體遮蔽住自己後，就向那別墅區走去。

  別墅區大門有門禁，不過楊淮直接翻了過去。

  按著譚薇給的資料提供的位置，楊淮很快找到了楊晴家的別墅。

  這個別墅區已經超過40年，自然整體已經經過多輪的智能化改造，甚至有很多棟別墅都已經進行了合規的重建，但楊晴家的那一棟，主體還是最初的樣子，只是外牆、玻璃做了一些維護和智能

  化改造。

  因為是在別墅區內，整個別墅區都有商用的安保服務，也有無人智能保安車在內部巡邏，所以內部的別墅院子基本都沒建得很高院子更多只是用來保障隱私。

  不過楊淮並沒有選擇助跑翻牆，而是在感知網絡里精準地把楊晴那別墅內的一個設備失能化。

  之前楊淮是能精準控制某一特定區域內所有真空改造物質失能，從而達到所有設備的失能。

  而那個3號實驗體這段時間異能物質發生了一些細微的結構化變化，楊淮在復現後發現，3號實驗體的異能已經能夠精準地鎖定某一個真空改造物質進行失能控制。

  這種異能改進，自然也被楊淮直接拿來使用。

  差不多10分鐘後，一輛廂式智能作業車開了過來，停在了楊晴家前面，後面車廂打開，軌道同時落地，然後一輛50cm高的履帶式智能作業單元從車廂內出來，楊晴家的院門打開，智能作業單元駛入。

  楊淮漫步跟著智能單元步入院子，又跟著智能單元進入自動打開的別墅一樓入戶門。

  楊晴的這棟別墅現在並沒有人在住，都是智能單元在進行打掃和維護。

  他剛剛是精準控制著屋內的新風系統的一個部件失能，因為他知道，這種別墅區，包括水電、

  新風、空調、清潔在內的諸多功能，都是由物業一起負責維護、維修的。

  物業在和業主簽約後，會直接和業主使用的這些設備的供應商對接，讓他們智能單元備上常用件，而一些需要緊急維修又沒有備件的設備，它們可以直接使用維修的專用「流金納米機器人」來修，這東西基本無所不能，而且通用適配，只要有原結構圖，就能完美復原。

  楊晴這種自己幾乎很少過來，這邊也沒住人的業主，肯定會委託物業進行這些設備的全權維護維修，除非有人類進入，否則無人智能單元進入作業，並不需要她的實時確認。

  走進屋內後，楊淮並沒有看到更多隱蔽部署的探測器，顯然楊睛並沒有在這屋內單獨布置商用或私人警戒系統。

  不過想來也是，楊晴大概率沒有在這別墅中留有什麼機密信息或物件，沒有必要搞那麼強的警戒系統。

  這是棟兩層的小樓，內部的裝修看起來「老」，但並不怎麼「舊」也不髒，沒有什麼使用痕跡，沒有各種零碎的物件。

  楊淮一間間房間走過去，這房子被賣掉後，新主人有做過簡單的重新裝修，做了智能改造，換了大部分家具，看起來已經和譚薇給他提供的楊晴家原本模樣基本不一樣。

  看起來，楊晴把房子買回後，也沒有進行還原，或是按她想法再裝修的打算。

  她和母親間明顯是一種演繹的母女關係，她又沒有男朋友，也沒有什麼投入大量精力的愛好，除了那幾個隱秘的手下外，甚至沒有發現她有什麼要好的、平輩的朋友。

  所以在楊淮看來，楊晴很少回臨陽，也基本不來這裡住，還專門把這棟房子買回來，證明這房子對她來說必然有特殊意義。

  但現在，這房子已經看不到楊晴的生活痕跡、成長記憶，似乎就只剩一個記憶里的符號了？

  就在楊淮以為這次白跑了一趟時，他來到了別墅的連體車庫。

  這邊的車庫是下沉式設計，不過上一任主人已經把車庫外面的門給封了起來，所以楊淮本來以

  為這裡面應該已經被改造成了新的使用空間。

  但沒想到的是，走進來後，他看到的卻是一輛造型誇張、帶尾翼的四門跑車。

  除了那車底下的舉升機外，車庫的牆壁上，都是各種汽車零件，旁邊壘著高高的一堆輪胎，甚至還能看到一整個拆下來的發動機。

  楊淮看的非常驚訝，甚至把異能撐開到整個車庫進行遮蔽，然後開了燈來仔細查看。

  這輛車可不是他老媽、他大舅開的那種手動駕駛車，從動力來看，老媽、大舅的車都是純電，車上也同樣有大量晶片，需要的時候也可以由智能體接管。

  而這輛車，居然是汽油發動機！

  並且從車內來看，它還有一個現在只能從資料上看到的「手動檔」。

  這種車，在智服區內現在已經買不到了，或者說沒辦法上牌了。如果是自己定製的汽油車，只能在賽道上跑。

  不過這輛車顯然不是那種定製車，因為它是有車牌的一當然，現在這車也不可能通過的了年檢，在這全封閉的車庫內，也不像是有進行年檢的樣子。

  楊淮在車庫裡足足待了一個小時才離開，這輛車大概率就是這個房子裡對於楊睛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或者說記憶之一。

  整個房子從院子到客廳、到房間，看起來楊晴買回來後都沒有做什麼改動，但是車庫裡那輛

  車，以及周圍的各種零件，各種工具，卻絕對是她買回來後弄的。

  離開別墅區，回到大路上，解開異能遮蔽，叫了自動駕駛計程車後，楊淮讓「奶昔」查了下那輛車的車牌號，知道了那輛車的登記時間和地點，推測應該是楊晴父親楊巍澤買的。

  購買那輛車的時候，楊晴還沒出生。

  楊淮想起來，之前通過「紅超巨」查看楊晴資料的時候，有看到她有傳統的B級駕駛證，有賽道駕駛執照，雖然都已過期。

  楊晴喜歡開賽車？

  楊淮回想著車庫裡的景象————不，她應該是喜歡汽油車。

  是單純的喜歡車，還是因為那輛車是他父親的？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之前對干楊睛復仇的推論可能又要重新審視了，而若是前者————那可能意味著他找到了楊晴面具的邊緣縫隙，但她的真面目，還是要把整個面具摘下來才能看見。

  楊淮乘坐自動駕駛汽車抵達了非服區邊緣，然後開啟異能遮蔽步行了半個小時，在路邊找到了一堆雜草覆蓋的電摩。

  這電摩是他讓譚薇派人放在這的，譚薇其實挺擔心他找不到，所以想安排在智服區，安排人來對接，但楊淮告訴她不用擔心，只要是在主幹道附近，他就一定能找到。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感知網絡里，走在非服區的路上，路邊雜草落葉覆蓋的電摩，就像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明顯一畢竟它的構成里有大量真空改造物質。

  開著遮蔽異能，騎電摩，也是那天晚上范良、托尼這倆「異能者獵手」給他的靈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