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3號實驗體

  3號實驗體

  李棟樑張口想要說什麼，但發出的卻是一串根本無法聽清的囫圇聲音。

  他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控制好像有些問題，思維也變得遲緩，如果進行一些比較複雜的思考、注意力集中在某段記憶中，就會頭疼欲裂。

  

  所以，他想用他的第一異能去對周圍的設備做干擾都做不到，想用第二異能獲取周圍人的視線也同樣不行。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為什麼會知道？你是不是覺得在非服區做的事情很隱蔽，死無對證？」那個研究員盯著李棟樑的眼睛說道。

  「你又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了？相信你的實驗體」是個罪大惡極的人，真能讓你放下所有心理包袱？」

  一個戴著智能口罩、智能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到那女研究員身邊說道。

  女研究員抬頭看了女人一眼，小聲道：「老師，我只是在表述事實————這些資料不是編的。」

  那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是女研究員的導師，也是這邊實驗室的負責人文博士。

  李棟樑身體抖動、掙扎得更厲害了，嘴裡也持續不斷地嘟囔著各種不成形的聲音，口水控制不住地從嘴角流出，眼淚鼻涕也流了出來。

  嚴格說來這也是他和文博士第一次見面，但在第二異能里，他已經「見過」這個女人太多次，甚至以她的第一視角完整觀摩過一些「非常恐怖」的實驗。

  想到那些實驗馬上就要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個女人馬上要對自己大腦做的事情，李棟樑現在甚至希望自己能直接掛掉，他實在不想活著、保有意識的情況下去承受那些實驗。

  他不知道現在他是被注射了什麼藥物，或者被什麼東西影響著，無法專注，無法施展異能，但這種影響，卻又沒有讓他昏迷或是乾脆沒有辦法思考，反而讓他腦中更加地胡思亂想，各種恐怖的畫面和念頭碎片化地冒出。

  文博士走到李棟樑的面前，看著他旁邊一台儀器上顯示的數值，說道：「他剛被送來的時候，你不是就覺得他的研究價值很高，甚至能幫我們的研究接近異能的本質，極力勸我把他當實驗體加入到實驗中？既然以實驗價值進行評判，就不要再加入自己的道德評價，否則早晚會把自己繞進去。」

  她說著，掰著李棟樑的眼皮，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他看到我的反應怎麼這麼大？你知道我是誰？」

  李棟樑發出了一串囫圇話，口水眼淚繼續不停地流。

  如果現在他能完整說話的話，肯定不會有任何猶豫，立刻就會把他的第二異能交代出來，如果不能說服對方不把他當實驗體的話，他一定會再編幾個更強的「理由」出來，比如他知道他為什麼能短期內覺醒兩個異能，他知道有關「異能本質」的重大秘密。

  反正只要能阻止對方把他頭蓋骨掀開對大腦做實驗，他什麼話都能說，哪怕是多拖一天，多拖十分鐘都行————

  可惜他說不了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他的腦袋上配置各種各樣的設備，用智能剃髮機把他的頭髮颳得乾乾淨淨。

  很明顯，他們已經不準備給他再說話的機會，馬上就要對他開顱了。

  李棟樑眼淚鼻涕已經不怎麼流了，情緒已經到了極致。

  他看著那個這幾天一直在跟他做各種「測試」，實際就是在做各種「實驗」的女研究員，想到剛剛聽到的那些話，很多這幾天他通過第二異能看到的畫面，都對應了起來。

  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在力主把他變成「實驗體」，讓他加入到地下實驗室的這些「開顱實驗」中。

  原本，他大概率是不會這麼快被當做實驗體的，如果能再給他一段時間，就算不能讓他們放棄把他當實驗體的想法，他大概率也能通過覺醒的兩個異能，找到更大把握逃離的方法。

  看著那個女人————他恨啊！

  非服區出身的他，對於死亡其實並不是那麼畏懼，畢竟他見識過的生死也不少，那個女研究員說的也沒錯，他確實是在非服區犯下過殺人搶奪的事，甚至還有很多事情，那個女研究員也沒有提起，所以若是有人因此要殺他，他反抗掙扎求饒都無效後，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的到來。

  他能接受死，卻不能接受這種方式「活」！

  李棟樑眼睛忽然瞪大，眼角崩裂，血絲在眼白里快速匯聚。

  被他緊盯著的女研究員皺眉，心裡有一種很怪異的感受，很不舒服。

  但因為現在正在關鍵的實驗配置準備，她有活要干，不能隨意走開，只能是任李棟樑盯著。

  算了，盯著就盯著吧，他現在異能也用不了，就算能用，那個異能也影響不了她。

  「我先出去一下，都準備好後通知我。」文博士的通訊設備收到了一條消息，她對實驗室里的

  人交代道。

  文博士離開後，女研究員走到李棟樑身前，操作著儀器，把一個半圓型的罩子下降到了李棟樑光禿禿的腦袋上，說道：「加入這個實驗，如果真的帶來突破的話，帶來的好處，是對於全人類的————等到以後，我功成名就，親自書寫這段歷史時，一定會把你的名字、你的貢獻寫出來。你會以一種更加光榮和有益的方式活著，你會真正的永生」————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是好事————」

  女研究員輕輕念叨著，也不知是在說給李棟樑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過這個過程中，她並沒有注意到，李棟樑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色，連一點眼瞳或眼白都看不到了，並且這血色快速地凝固，然後開始變黑。

  忽然，女研究員的動作停下，身體開始先是僵直了一下，然後快速抽搐，抖動。

  但她的異常現在並沒有引起實驗室里其他研究員的注意，因為現在整個實驗室內的所有研究員，都和她的狀態一樣。

  兩條像蛇一樣的黑色物質猛地從女研究員雙眼進射而出，然後極快的速度躥到李棟樑的雙眼，沒有任何一絲停滯地扎入進去。

  但並沒有血肉爆開的景象，那兩條管狀黑色物質完美地和李棟樑的雙眼連在了一起，仿佛原本就有接口把它們連接在一起。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所有研究員的雙眼也都爆出了黑色管狀如蛇般的物質，飛速地和李棟樑連接在了一起。

  此時的李棟樑，身體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撐裂，表皮上都是一層黑色

  的、充滿龜裂的硬質物，他的身體不斷撐大，那龜裂的縫隙中流出黑色的液體，隨著液體流淌，身體又開始不斷重新塑性。

  從那女研究員開始，所有實驗室內的研究員也都和李棟樑一樣發生變化，身體變成了一團在不斷變化的黑色物質。

  甚至那些被剝離了頭蓋骨的、大腦聯接著各種管線的「異能者實驗體」，也都開始發生變化。

  不過那些「異能者實驗體」的變化要更加特異，就像是一片綠植中的朵朵鮮花般，有不同的變化方向。

  但他們的身體，也都開始延伸出各種物質，與李棟樑、所有研究員身體構成的巨大肉團相連接，仿佛構成一個巨大聯接網絡。

  整個地下實驗室內並沒有任何的慘叫，只有各種變異帶來的肉團、物質的摩擦聲、蠕動聲、增生的動態聲，極其詭異。

  「部署好了麼？怎麼這麼久還沒聲音？」

  文博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實驗室內響起，但沒有任何人給她回復。

  沒有得到回覆的文博士也馬上意識到實驗室可能出了情況，但她並不覺得會有多大的麻煩事，在非服區做實驗，實驗室內出意外甚至出現大規模死傷的情況太常見了，她自己都親身經歷過很多次。

  所以她按照常規的方案，通知了蔚藍一號現在的所長，然後讓他們派應急小隊過來，和她一起去實驗室。

  但應急小隊過來之前，郭霜已經先一步找到了她。

  郭霜和她一樣戴著智能口罩，但從眼中，依然能看到緊張和慌張。

  文博士認識郭霜非常多年了，她這是第二次從郭霜的眼中看到這麼多情緒。

  「快走，你們的地下實驗室弄出了危險的東西。」

  文博士沒有多問，任她拉著自己通過樓梯往上方走。

  她知道，郭霜如果都判斷危險、必須走，那她就沒有任何必要去做「挽救」的嘗試了一雖然地下實驗室里確實有她這些年所有的實驗心血。

  兩人快速地爬著樓梯，爬了四層，整棟樓就斷電了，樓道里亮起了消防引導燈。

  看到這種情況，文博士瞬間想到了上次蔚藍大廈大量晶片失能的情況，想到了李棟樑的異能，她也馬上意識到，地下實驗室的危險來自於什麼了。

  她們一路跑到頂樓，郭霜強行破開門，帶著文博士抵達了頂樓的停機坪。

  她們剛到停機坪，一架直升機就降低了高度。

  但直升機並沒有直接停在停機坪，而是放下了兩條帶子，郭霜快速地替文博士系上一根，然後給自己系上一根。

  她們剛系好，直升機已經開始拉升，同時她們也被往座艙內拉。

  在她們進入直升機座艙後，俯瞰下方的蔚藍大廈，並沒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沒有尖叫、慘叫、巨響，安靜得十分詭異，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從出入口跑出，沒有任何載具離開。

  不過文博士很清楚，這種詭異的安靜，恰恰意味著極致的危險，如果不是郭霜第一時間帶她離開，估計她真的跑不掉。

  突然，直升機顫動了一下，駕駛員的聲音響起：「所有設備失能，喪失動力————」

  正月初五一早，楊淮乘坐自動駕駛計程車離開了溪首村。

  因為昨晚就已經跟家人都說好了，所以一早只有早早起來準備去燒香的老媽和準備去釣魚的老爸跟他道別。

  楊淮說是要回去工作，但實際上他並沒有直接回量子園區，而是拐道去了幾百公里外的臨陽市口昨晚在跟楊崛聊完後，他又回自己房間進臨時遊戲和譚薇「碰面」。

  譚薇給他帶來了一些新的信息，就是之前持續了有一段的、針對楊晴的調查，現在已經有了些結果。

  這個結果並不是一個確切的、確定的判斷，而是一系列的信息的總和。

  臨陽市是楊晴大部分童年所在的城市，在成年之前，她在那裡待過的時間最長。

  這次回去，為了更方便自己調用晟豪集團的資源，楊淮準備進一步地給楊晴施壓，讓她能配合自己的各種想法，不要再搞東搞西。

  所以在回去前，他準備親自去驗證這些信息，也更進一步地探明，她想要什麼，她害怕什麼。

  在路上，楊淮例行性的去感知了一下被他構建了異能物質的1號、2號、3號異能實驗體。

  1號和2號依然沒什麼動靜，但是3號卻有些異常，從感知網絡中周圍的真空改造物質錨點，他可以判定，3號離開了蔚藍一號土壤改造研究所的建築群。

  楊淮正琢磨著，他是不是這個實驗體3號是不是開始為佟慧南執行任務的時候，3號又以更快的速度返回了蔚藍一號。

  而且從3號周圍出現了各式各樣的異能物質，也包括楊淮曾經在非服區感知過的蛛網脈絡異能物質。

  3號體內的異能物質開始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狀態，內部明明非常活躍，非常旺盛，但根本無法延伸出去，異能物質剛一往體外延伸，就像被燙到一樣又迅速縮回，無法完全成形。

  楊淮知道，這應該是有什麼東西在限制3號的異能。

  對此楊淮倒也並不覺得意外，不論是他自己的猜測還是譚薇的調查，都擺明了蔚藍一號是佟慧南的一個秘密研究基地，並且極可能是針對異能者的研究基地。

  這事對其他勢力屬於正常，但對佟慧南，其實算是個大黑料，如果有石錘證據曝出來，應該可以讓佟慧南在異能者中的聲望受到一定打擊。

  3號體內異能物質在進行著劇烈的活動，並且極致地膨脹著，楊淮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和異能都達到了某種臨界點。

  楊淮猜測，3號可能是認為生命受到威脅，在試圖拼死一搏。

  對蔚藍一號，楊淮自然是沒什麼心理負擔的，於是他「順手」幫了3號一把，把他在沈奶奶的異能中理解到的一些結構，以及昨天在武岩山進行實驗得到的判斷，雜糅到一起，給3號進一步「賦能」，並且幫他突破了異能物質的束縛。

  然後3號體內的異能物質，就仿佛洪水般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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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