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可名狀

  第130章 不可名狀

  圍著那輛違停的微型SUV轉了兩圈，魏佳豪和高紫萱都做出了判斷：

  這車不對勁，內部有非常多的非法改裝。

  「車主身份信息調出來我看看。」魏佳豪拿著超薄平板蹲在車邊說道。

  下一秒，他的平板上就顯示出了整輛車的各種信息。

  這輛車是登記在一個運輸公司名下的，但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幌子，這車實際用途肯定和那運輸公司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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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佳豪抬頭看了一眼，說道：「這可不是隨便的違停」，這位置選的好呢————調一下48小時內附近的監控視頻，包括空巡拍攝的，看看能不能確定這車上的人去了哪裡。」

  高紫萱說道：「我剛剛已經查了，17日凌晨，這輛車進入監控死角後，沒有任何影像探測器拍到車上兩人離開的畫面。車上的駕駛者和副駕的乘客也通過之前路上拍的高清畫面確定了身份，分別是范良和孫振廷。這兩人都有非常頻繁的非服區進出記錄，去年一整個完整的周期，進入非服區118次。」

  「118次？」魏佳豪抬頭，問道：「他們有登記工作信息麼？」

  「工作關係就登記在這輛車所屬的運輸公司名下，然後還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信息，包括非服區人力資源中介、非服區信息諮詢、私人調查，不過我覺得這些都是幌子，因為這些工作的資金流水非常少。」高紫萱說道。

  魏佳豪站在車邊，抬頭四顧，指著旁邊布滿青苔、藤蔓的岩壁，皺眉道：「難道他們倆是從這爬上去離開的？」

  不過剛說完，他就自己搖頭道：「也不對，從這裡爬上去，也會被掐到。」

  高紫萱也說道：「確實，他們下車後，就算走進密林里，頭頂有遮蔽，熱成像也會記錄數據，不可能什麼都沒拍到。」

  魏佳豪走到那台警用無人車旁邊，它正在通過車輛的登記聯絡方式進行聯繫，然後不出所料的沒有成功建立通信。

  雖說這邊有全路段禁停的標誌，但這輛微型SUV已經不在主道路上，扎進了路邊的非鋪裝地面，並沒有影響其他車輛通行，若不是顧星眠報警的時候提到這車壓到了旁邊的大量花草，警方的智能體可能都未必會給這車貼罰單，一般是發送移車通知就了事。

  當然，現在他們倆到這了，一看到這車的改裝情況，就完全有理由申請扣車甚至拆車了。

  「把那兩個人的資料發給周呈嗣。」魏佳豪忽然說道。

  他的警用超級智能體剛按著命令把兩人的資料發過去，不到1分鐘，就收到了周呈嗣的通話建立申請。

  通話建立後，那邊有些沙啞的男聲傳來：「老魏，你遇到這兩個人了？」

  「怎麼，范良、孫振廷這兩個人，真在你那有備案？」魏佳豪笑道。

  這位周呈嗣也是他們「樞調總署」的同事，不過主要的工作區域是在非服區，特別是針對那些會頻繁往來智服區、非服區的潛在犯罪人員，以及涉及異能的犯罪行為。

  警方的資料庫也有大量「高危」人員的標註，但這些標註是需要相對「硬」的、合邏輯的證據的，就像是范良、孫振廷這兩個人一年內118次出入非服區，肯定會被標註，作高危提示，但更多的、猜測的、聽聞的、未明確的信息，就不會錄入進去了。

  不過在實際辦案、經手具體案件、負責具體區域的警察、探員的手裡，或者說他們的腦子裡，又有一套自己的「經驗資料庫」，這些信息並不需要切實的證據，他們只需要「知道」。

  周呈嗣說道：「要是只給我名字，我還真不一定能把他們倆對上號，這倆在非服區、

  在他們那圈子裡，都不叫他們的名字。范良的外號叫販子」，孫振廷叫托尼」。按我得到的消息，他們倆是所謂的異能者獵手」，專門幫那些非服區大勢力的非法實驗室搞異能者實驗體，說白了就是異能者人販子」。我這段時間在調查的一個案子，就和他們有關，重點調查過他們的信息————」

  周呈嗣詳細地介紹了一下他查到的各種信息後，魏佳豪也把他找到這輛「違停車輛」的情況告訴了對面。

  知道這輛車的情況後，周呈嗣非常興奮：「那個販子」范良，有非常強的反偵查能力，不知道是異能還是有什麼設備，他們在智服區作案，基本就沒留下過可追查的痕跡，你們直接找到了他們的車，證明他們現在可能還在作案，千萬別打草驚蛇————不對，你面說那車已經停了20多個小時了？這情況有點不對勁————」

  兩邊交流了一會後，統一了意見，先不動這輛車，在這車周圍進行布控，同時調用資源往附近搜索，尋找兩人可能的去向。

  周呈嗣也立刻動身，和他的搭檔一塊前往盈溪鎮。

  魏佳豪也是沒想到，只是偶遇了顧星眠，嘗試對她在盈溪鎮的活動軌跡進行追蹤，就得到了這麼個「大禮」。

  他們倆盯顧星眠的方式相當的「古法」，並不是直接開著車跟蹤，也沒有部署配置什麼智能單元，而是直接找了當地的智能指揮中心，以調查為理由，調看幾個路口的監控。

  魏佳豪對顧星眠的身份有推測，他認定顧星眠來盈溪鎮別有目的，而且目標大概率就在盈溪鎮範圍。

  而盈溪鎮的路並不複雜，幾個區域都由一條主幹道連通，只要她還在盈溪鎮區域內，只要盯著幾個路口，就很容易預測她的去向。

  所以顧星眠進入溪首村後，他們倆根本不需要跟進去，只要盯著溪首村路口的監控就行了，看她什麼時候叫車出來，出來後走哪個方向，就可以繼續判定她的去向。

  在確定了她是往武岩山的方向去後，他們才開車前往，這種方式，顧星眠自然不可能發現。

  當然，如果他們直接以調查顧星眠的理由來要求智能指揮中心調看幾個關鍵路口的監控，也是不可以的，因為他們並沒調查、監控顧星眠的許可證，所以他們的調看理由，其實是為了查那兩起自動駕駛汽車車禍。

  對已經當了二十多年警察和樞調總署探員的兩位搭檔來說，怎麼糊弄智能體，怎麼利用和繞過規則，怎麼用各種「古法」完成自己的調查、拿到結果，都已經再熟練不過。

  而這次的「古法調查」拿到的結果，讓他們倆也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其實是顧星眠主動報警。

  「你說她為什麼這麼做？」做完部署後，坐車回鎮區的路上，魏佳豪還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開車的高紫萱搖頭，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乘坐自動駕駛計程車回到酒店後，顧星眠還有些驚魂未定。

  不論在智服區還是非服區，她都見識過不少詭異的事情，特別是她的感知要比普通人強大太多，接收到的信息也要多得多，總能先人一步察覺到「水面下」的異常。

  但今天這種感受，是此前從未有過的，她也總算明白，在非服區曾經聽到過的一句話「不可名狀的恐怖」是什麼意思了。

  只能感覺到恐怖，卻無法描述那恐怖來自於何處；能夠感覺到窺探，卻無法感受窺探的方向和來處。

  在智服區，如果有什麼能夠壓住這種未知的恐怖，那或許就只有H0L0機制了，所以她在那一刻選擇報警，選擇引入官方的力量、智能的力量來「監控」。

  那種感覺也果然褪去，這讓她稍稍鬆了口氣。

  但整個盈溪鎮給她的那種從走下列車後就一直有的隱隱壓迫感依然還存在，她知道這背後的力量並未真正消失。

  顧星眠的理智告訴她，回到酒店後拿上行李，直接叫車離開這個地方，先有多遠走多遠，離開那種壓迫感的範圍再說，反正這趟的任務已經完成，報酬都已經到帳。

  甚至剛剛離開武岩山範圍的時候，她就想行李都先不拿，直接就跑路。

  感覺到危險，察覺到危機的時候，她能夠快速地權衡利弊，然後果斷地做出決策，是跑是打。

  就像之前在茫都市的城中村，感覺到自己的「特別驛站」被盯上了，可能捲入兩個大勢力之間的爭鬥，她果斷就選擇棄店跑路，一點都不留戀。

  以往類似的情況也都一樣，要麼覺得不值當，果斷跑。要麼覺得風險回報可以接受，果斷打。跑起來像風，打起來像雷，都很堅決。

  但這次，她卻是第一次陷入了猶豫。

  理智告訴她，跑，趕緊頭也不回地跑。

  心裡卻有一種痒痒的感覺，想要去追溯，去追尋那種恐怖、不可名狀的背後真相。

  凌晨，顧星眠的房間響起了門鈴聲，她的超級智能體通過酒店的接口功能，用房間屏幕展示了門外的情況，是魏佳豪和高紫萱兩位探員。

  她走過去親自開門。

  「顧小姐您好，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關於今天在武岩山的偶遇————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不知道方不方便————這不是正式的調查要求，您有權拒絕。如果您現在要休息的話，我們也可以等明————」

  魏佳豪話還沒說完，顧星眠已經讓到了一邊：「請進。」

  讓顧星眠有那強烈的、震撼的不可名狀感的，自然是給了她「好人卡」的楊淮了。

  楊淮在偶遇了顧星眠後，就在感知網絡里對她進行錨定了。

  當然，楊淮並沒有直接對她身上的異能物質進行操作，她對顧星眠的觀感是很不錯的，也在打算把她吸納進自己在搭建的人才體系中，不想對她本身造成什麼不利影響。

  所以楊淮只是在她的鞋子上進行了一些異能物質的「標記」，方便自己可以在感知網絡里第一時間就錨定到她的位置。

  不過這種標記也是在她離開盈溪鎮，兩邊距離足夠遠的時候才發揮作用，在盈溪鎮內，已經被楊淮在感知網絡里感知到的異能物質，到哪他都能立刻追索到，根本不需標記。

  在家裡跟何探鋒、么妹、喻小瑜繼續之前話題的時候，楊淮時不時地感知了一下顧星眠的位置，在發現她居然到了武岩山後，有些意外，於是使用了備份在天空中異能物質團中的一個異能。

  這異能來自非服區解救譚威的那次行動中，感知網絡里「觸碰」到的那個蛛網脈絡模式的異能物質，最近他通過「3號異能實驗體」，又再次發現了那異能物質，也大概明白那異能的作用，是一種共享他人感官的異能。

  這個異能在施展的時候，異能物質是要以施展者本身為出發點，向周圍跳躍延展的，就像是一個有線的信號接收器，首先要先布線。

  但在盈溪鎮，在頭頂雄偉異能物質團覆蓋的範圍中，它就像是一個信號中轉站，楊淮可以直接通過它來進行蛛網脈絡異能物質的投放，從空中異能物質團中延伸出蛛網脈絡，「伸」向武岩山腳下的顧星眠。

  顧星眠沒有視覺能力，楊淮其實也挺好奇，他用這種異能，能夠從顧星眠身上獲得什麼樣的感知。

  在蛛網脈絡接觸到顧星眠的瞬間，楊淮感覺那蛛網脈絡形式的異能物質，像是張開懷抱一樣，一點一點地和顧星眠原本身體內及周圍的立體球狀網絡異能物質貼合、纏繞。

  那些絲線網絡狀的異能物質緊緊結合在一起，就像在嫁接一樣，快速地融合。

  感覺非常的奇妙，楊淮的感知網絡像是一下去掉了一層蒙版，許多信息呈現出來，結構非常複雜，但那些繁雜的信息，並不會讓楊淮迷惑，哪怕他第一次感知到，也瞬間就明白那代表著什麼。

  雖然他沒有看到什麼，但顧星眠周圍的環境，卻很自然地被楊淮的大腦「腦補」了出來，360度無死角地展示。

  楊淮非常地高興，他高興的不止是找到了對接顧星眠異能的方式，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那種蛛網脈絡結構的異能物質更深層的能力：

  解析新的感知信息。

  不過聲音信息他暫時還無法獲得，所以他切斷感知，並不是因為顧星眠打電話報警，而是因為老媽在喊他們去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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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