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可不一定是好人

  第129章 我可不一定是好人

  楊淮他們選擇「阿牛餐廳」，更多的其實還是情懷原因，這邊的菜式也基本都是本地的常見菜式，平價餐廳很難要求有多麼精妙的手工烹飪程序，用的食材也就是普通，有的是合成食材，有的是本地採摘的新鮮蔬菜，決定使用什麼主要是看價格。

  所以如果刨除掉情懷，只是單純說口味，「阿牛餐廳」其實也沒有特別拿得出手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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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招牌菜」，不過是備料最多、銷量最高的。

  但在楊書夏的描述中，「阿牛餐廳」的那幾個「招牌菜」，就好像出了溪首村、盈溪鎮就吃不到的手工美味，是老闆打磨幾十年、精心烹飪的地方美食，是絕對的「匠人之作」！

  聽了她這番話，估計吃了後覺得沒那麼好吃，都會懷疑是自己口味比較獨特的原因。

  不得不說，楊書夏的社交能力真是很強，從介紹這家餐館的招牌菜，到問顧星眠從哪來、為什麼來這裡、有什麼旅遊計劃，推進得非常的自然，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像是故意打探。

  而等到第一道菜端上來，她就立刻停下了交流，讓人能專心用餐，分寸和火候把握得恰到好處。

  這番簡短的交流，被搭話的「外地客人」，會覺得這村裡的人友善；

  老闆聽到了，心裡美滋滋，一定是會記么妹的好；

  其他的客人聽到了，也會覺得么妹會說話，甚至會贊同她；

  而么妹首己，也能很首然地打探到這個突然出現在村子裡的陌生美女的信息。

  可以說是一箭一串雕。

  楊淮其實只要願意，也一樣可以在與人交流的時候，做到應對完美、滴水不漏，但他這麼做時，對自己是一種消耗，是需要計算、琢磨和思考的。所以只有在覺得需要這麼做時，他才會做好準備去開啟話題。

  但么妹不一樣，與人交流，對她來說，就是呼吸般的本能，她擅長且喜歡。

  通過社交來獲得信息，通過社交來施加影響，對她來說不單不是消耗，反而是一種享受、充能。

  這年頭年輕人出門，戴智能眼鏡、智能口罩都很正常，所以顧星眠戴著墨鏡進入室內吃飯，其實並不突兀。

  楊淮很好奇，這麼簡單交流後，么妹能看出什麼，是否看出她是盲人？又或者對她的身份有更進一步的推測？

  因為這個村裡的小餐館並沒有包廂，大家都是在一個大堂吃飯，所以楊淮他們也沒法聊太私密的話題，甚至之前看地、討論的那些項目，現在都不好聊，於是吃的都比較快，沒一會就吃完準備離開了。

  要出門的時候，楊淮道了聲「我去拿兩張餐巾紙」，又轉回他們的那張餐桌。

  在桌上抽了兩張紙，重新準備往外走的時候，楊淮低聲對著旁邊的顧星眠說道：「老闆娘，還記得我麼？」

  顧星眠聽到聲音，仰頭「看」著他，似乎現在才認出他來：「你是上次那個————晚上來取快遞的？」

  「是的，老闆娘記性真好，那次感謝老闆娘的提醒了。老闆娘好人有好報，這頓飯讓我請，微表心意。」

  顧星眠卻笑了一下，說道：「我可不一定是好人。」

  楊淮搖頭：「對我來說，對我好的人，就是好人。老闆娘，有緣再見。」

  他說著，一邊往外走，一邊讓「奶昔」幫顧星眠結帳。當然，要結帳成功，還得老闆和顧星眠都同意。

  不過還沒出門，楊淮就已經從手機收到「奶昔」給她的確認信息，扣款已經成功，顧星眠接受了她的「謝意」。

  楊淮沒有再回頭看她，直接走出餐廳，跟門口在等他的三人會合，他們準備回家，繼續之前的討論。

  楊書夏湊到楊淮身邊，小聲問道：「老哥，你剛剛去搭訕那個外地美女了？」不愧是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么妹。

  楊淮也直接點頭：「是啊，之前你鋒哥一直建議我要去找個女朋友，我這不就行動了？那個女孩我看著挺喜歡的，長相和氣質都很好。」

  何探鋒驚訝地回頭看了眼「阿牛餐廳」，又看向楊淮：「臥槽啊老楊，你真特喵的是行動派啊，真就行動了？要到聯繫方式了？」

  「沒有要聯繫方式，我只是請了她這頓飯，然後告訴她，有緣再見。」楊淮笑道。

  何探鋒忍不住想翻白眼，旁邊喻小瑜笑得捂嘴，只有么妹聽得若有所思。

  對楊淮來說，他這簡單的搭話，再次證明顧星眠之前是真的沒注意到他——因為在他去搭話的時候，感知網絡里，顧星眠那團散落開來的立體球狀網絡異能物質，立刻像章魚的觸手一樣，把他完全「裹」住。

  顯然在那一刻，顧星眠才真正「注意」到他。

  嚴格說來，他其實不應該在公開場所直接和顧星眠有接觸、交流，畢竟追溯起來，他和顧星眠的聯繫，是在茳都市城中村的那家雜貨店，是為了取那台為了奪取神軀計劃做前置準備的超級電腦。

  但現在楊淮有太多渠道可以確定自己有沒有被人盯著，而且他的底氣也已經完全不同，某種程度上，甚至希望人來找他麻煩————

  顧星眠確實是直到楊淮跟她說話的時候，才認出他來。

  雖說幾個月前楊淮在她的「特別驛站」取貨時，她是有印象的，但這種印象也只是她萬千「有印象」之一，從非服區到智服區，比那天「有印象」的事和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在楊淮跟她搭話前，那個給她推薦「招牌菜」的女孩，還有和他們坐同一桌那個個子很高的女孩，都要更吸引她的注意。

  在她認出楊淮後，確實有些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裡偶遇，不過她也沒有太在意，剛剛楊淮和同桌那幾個人顯然都是本村的，這就是場純粹的偶遇。

  不過她現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楊淮那句話：「對我好的人，就是好人。」

  想著想著，顧星眠忽然笑出聲，惹得店裡的人都不自覺看了過來。

  顧星眠也沒在意，嘴裡非常輕聲重複著那句話，然後自顧自去拿了一瓶啤酒過來喝。

  本來她晚上吃飯沒打算喝酒的。

  幹完飯，喝了兩瓶啤酒後，顧星眠離開了溪首村。

  她是一路走出村的，到了村外才叫車，藉此判斷那兩位樞調總署的特別探員有沒有跟著自己。

  確定那兩人沒跟著自己後，顧星眠便讓自動駕駛計程車往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地去。

  這次放任務單的，是一個在非服區叫「會計」的掮客。

  顧星眠知道這傢伙跟幾個「異能者獵手」有合作，專門給那些個大勢力的秘密實驗室找「異能者實驗體」。

  他們不僅在非服區擄人，甚至在智服區也有辦法抓到人。

  顧星眠並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對這些人，她是相當厭惡甚至有殺心的，在非服區遇到了，高低要搶一波。

  而這次，「會計」手底下似乎有兩個「異能者獵手」在智服區失聯了，他很著急地要確定兩個人的情況一顧星眠認為，大概率不是因為擔心兩人安危，而是這兩人正在進行的事情關係一筆非常大的生意。

  顧星眠既是想賺這個簡單任務的錢，也是想看看這個「大生意」是什麼。

  自動駕駛汽車很快到了武岩山的山腳，顧星眠下車後，走了十幾分鐘，很快按著任務單給的大致位置，找到了那輛藏在路邊手動駕駛小車。

  這是一輛雙座的微型SUV，她上前圍著周圍檢查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破壞的痕跡，裡面的一些補給也沒有帶走。

  顧星眠雖然看不見，但她的「檢查」方式比直接視覺的檢查要強大得多，獲得的信息

  要多得多。

  即便不用上車，不用數據讀取，她也基本可以確定，這輛車停在這裡的時間不會超過24小時，而且在昨天開車的人離開後，沒有人來過這裡、上過這輛車。

  顧星眠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和視頻，把位置也錨定出來，到這一步她就已經可以交任務了。

  相比於任務內容和賞金，當真是非常的好賺，是超優質任務。

  顧星眠在車邊上蹲了下來，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雖然已經有差不多一天的時間，但她還是能判斷出，開這輛車的人，組裝了一輛兩輪載具，然後沿著公路往武岩山上去了。

  看來他們的目標是在山上，然後在山上遇到了什麼事？

  顧星眠若有所思，正當她考慮要上山探索一下的時候，忽然心跳加快，感受到了一種被窺探的詭異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個無比巨大的眼睛緊貼在她身邊，但她不論怎麼改變角度，怎麼轉身，都看不到那個眼睛，也無法擺脫那個眼睛。

  下列車開始，她就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壓迫感、異常的、凝重的感覺，但待了一段時間後，這種感覺慢慢適應，讓她意識到這似乎並不是針對她的異常，所以也沒有太在意。

  但現在這種感覺，讓她意識到，那種「異常」在此刻「盯」上她了。

  心跳加快，心慌，呼吸也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即便在非服區面對再危險的局面時，她都沒有過這種表現，這種感受。

  她知道，這不是她主觀上的害怕、恐懼或緊張，而是一種生理層面的應激。

  這是來自於她的超強感知異能的「報警」。

  顧星眠身體周圍，大量碎石、砂礫、枯枝，甚至那輛兩座微型SUV都微微離開地面，她的異能已經處在激發狀態，整個人就像一隻匍匐著齜牙的小母豹，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但顧星眠的理智告訴她，這不是她能抵抗的力量，戰鬥沒有意義—甚至她可能都找不到正確的戰鬥方式。

  怎麼辦？馬上跑路？能跑得掉嗎？

  大腦飛速運轉著，顧星眠忽然把收起的手機快速拿出來，自己手動進行撥號。

  通話瞬間連通：「您好，盈溪鎮報警服務中心，請問需要什麼幫助？」

  「我在武岩山腳下發現了一輛SUV，在路邊違停，壓到了旁邊的花草。」顧星眠快速說道。

  「就是您現在所在的位置嗎？」

  「是的，我現在就在那輛車邊上。」

  「好的，我們馬上會派警用單元處理，您還有其他需要幫助的嗎？」

  「沒有了。」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身上那種被窺探、被緊貼著觀察的感覺消失了，顧星眠長舒了一口氣。

  她沒敢再繼續用自己的感知能力去窺探四周，向著自己之前來時的方向走了一段後，才讓自己的超級智能體幫她叫車。

  叫好車後，顧星眠看到了一輛無人智能警車開了過來。

  對此她倒是並不意外，調度中心直接就近派巡邏的智能單元過來很正常，甚至報完警十幾秒內就降下一架無人機都很合理。

  但讓她意外的是，在那輛無人智能警車後面，跟了一輛有人駕駛的汽車，而且是她今天剛剛坐過的。

  那輛車在她旁邊停下，駕駛窗降下，高紫萱對她打招呼道：「顧小姐，這麼巧啊？」

  坐在副駕的魏佳豪也笑道：「顧小姐，是你報的警麼？」

  「兩位警官怎麼在這？」顧星眠疑惑問道。

  「噢，我們吃完晚飯，決定來開車跑跑山，這邊武岩山的山路很有名的。顧小姐你呢？你怎麼這個時間點來這裡？」魏佳豪說道。

  跑山？

  顧星眠自然不會相信這個理由，她有九成把握確定這兩位是跟著她到這來的。

  但她又有些奇怪，她從溪首村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兩人，坐自動駕駛計程車的時候也沒發現後面有他們的車跟著，他們是怎麼跟到這來的？

  「樞調總署」當然會有很多合法的「跟蹤」手段，但那些手段不是隨便就能用的，顧星眠不認為自己和魏、高兩位探員偶遇那麼一遭，他們就對自己用了什麼手段，自己還沒察覺到，這不太可能。

  「我聽說這邊風景好，過來散心。剛巧看到那邊有輛違停的車，還壓了些花草，就順便報警舉報了。」

  高紫萱笑道：「顧小姐真是模範市民。」

  魏佳豪則問道：「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山腳下散心？」

  「盈溪鎮的治安不好嗎？」

  「當然是好的，智服區哪裡有治安不好的地方。」魏佳豪往前指了一下，說道：「顧小姐要一起過去看看處理結果嗎？」

  「不用了，這種處理沒什麼好看的，就是聯繫車主，或者把車拖走吧？我叫的計程車差不多快到了，要先回酒店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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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