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切戰爭真相
第278章 一切戰爭真相
白銀港城牆上,全副武裝的守城士兵們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洶湧襲來的黑霧,捏著兵器的手都冒出了細汗。
沒人說話,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不時吞咽口水的聲音。
哪怕是之前面對卓肯家的艦隊猛攻,他們也沒有此刻這般緊張。
恐懼源於未知。
很多人都聽過「幽靈艦隊」。
他們知道那個在海上遇到幽靈船怪物會把人的靈魂帶去冥界的故事。
現在親眼見到,讓人有種做噩夢般源自靈魂深處的驚悚感。
倒是羅南身邊的龍蜥騎士們一個個還能鎮定自若。
親衛隊們大都見識過亡靈骨龍,也去過黑風要塞見過地獄火山湧出的屍潮,他們早就有了直面絕境的勇者之氣。在他們眼裡,這幽靈艦隊也沒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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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羅南這群人堅守在第一線,守城軍團士氣才沒有被這突如其來幽靈艦隊嚇破。
可是,死靈怪物太多了。
十萬?
百萬?
多得根本數不清!
那密密麻麻破爛海盜船,簡直像是海嘯般撲來。不僅僅是屍鬼,還有半透明的幽靈。
那些巨大的樓船中,還外溢著一些威壓強大如龍威的神秘存在。
即便是羅南也目光微微顫動,心中嘀咕了一句:「竟然有如此多的超階屍鬼...」
他比其他人更能清楚地感知到幽靈船上那些屍鬼的強大。而「王子」偵測過後,也確定那幽靈艦隊裡有不止七八頭的超階屍鬼。甚至有一些怪物太過強大,無法顯相在生靈世界,就只有一個龐大的虛影。
這一刻羅南也才明白,難怪那位伊姆·卓肯如此篤定哪怕是葬送刀鋒艦隊,也必然能攻破白銀港。
就這等規模的戶潮,根本不是鏡湖軍團這幾萬人能抵擋的。
羅南甚至覺得,整個帝國都沒有幾座城市能擋住這種規模的屍潮。
這個世界的神秘遠超目前人們的認知。
他目前對世界的了解,也僅僅是揭開了這個超凡世界神秘面紗的一角。
羅南心中沒有恐懼,也沒有絕望。
既然無法避開,那就直面一切。
只是他很疑惑:「可是...如此恐怖的幽靈艦隊,怎麼能是人力能掌控的?」
如果那些舊神信徒有這樣的能力,這帝國還有誰能阻擋他們?
怎麼也想不明白。
身邊的戰士們也都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整座港口突然亮了起來。
像是太陽出來了,陽光照在了城市的大街小巷裡,所有人眼前的世界亮了。
就是那光突然出現,立刻驅散了連照明彈都無法照亮多少的城池。
光明仿佛一個結界,隔絕了四面八方湧來的死靈黑氣,把整座港口都保護了起來。
陽光也照亮了一張張嚇得慘白的臉,仿佛冰冷的噩夢世界突然有了一絲暖意,也像是清晨噩夢驚醒時那一抹照入窗戶的陽光,守城的戰士們突然就看到了希望。
更神奇的是,這團光外溢出了城牆百米,遠處海面上的幽靈艦隊撞入白光,竟然消失了?
不是灼燒、也不是毀滅,像是陽光碟機散黑暗,就是不見了。
那些死靈被放逐出了這個生靈位面,返回了它原本該存在的地方。
可是,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這光哪裡來?
只能是法術了。
鏡湖軍團的軍士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某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穿著銀甲的羅南。
因為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但凡是無法理解的驚喜變故,必然是自家領主安排下的後手。
羅南展開手掌,透過頭盔的縫隙看著陽光在自己的鎧甲上散射出耀眼的光澤,也露出了一抹驚訝。
他還真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守密人戒指】清晰地感知到了,城池裡還有另一個守密人。
這驅散死靈的光系法術,必然就是那位施展出來的。
因為之前就兩次感知到了城裡有守密人,所以羅南並不是特別意外。
只是他好奇的是,雪萊什麼時候有這能力了?
畢竟兩人已經挺熟了,他沒聽說對方有這樣一手光系法術的能力。
而且,也沒有理由一直藏著不露面。
羅南突然意識到,那個守密人,可能不是雪萊。
看了看眼前,幽靈艦隊無法闖入聖光結界中,白銀港大概無憂了。
絕境突然逆轉,所有人的心情都像是過山車一樣大落大起。
羅南覺得還是應該去看看,至少打個招呼,又或者問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他轉頭朝著一眾將領:「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是!大人!」
眾人齊齊回應,自光中早已是熊熊燃燒的崇拜。
果然,這又是自家領主的安排。
羅南沒多耽擱,騎著公主一路就下了城牆。
戒指感知到了另外一位守密人的位置,他一路就來到了鹹魚巷的風車酒館。
城裡的人現在幾平都在準備戰鬥,酒館裡當然空無一人。
房頂上,那是一個拿著魯特琴,正在小本子上興致勃勃記錄自己剛彈唱歌詞的山羊鬍中年人。
如果有人靠近了看,會發現他手裡那本冊子是和《神之小說》一樣的材質,而本子上書寫的文字也是一些比古人聯語更古老的神秘符號。
說是記錄,更像是事情發生了,便出現在了冊子上。
看到這人裝束的一瞬間,羅南目光一怔,就認了出來:「吟遊詩人阿凡提?」
雖然沒見過,可烏鴉遞交的情報里早就知道這人的長相。
前幾天他知道這位民間傳奇人物來了白銀港,後來又詭異地消失了。
可萬萬沒想到,這傢伙就是一位守密人。
現在看來,就是雪萊說的那「第三個守密人」了。
難怪能排出那些什麼「十大美女」之類奇奇怪怪的排行,仿佛就能解釋得通了。
看到羅南來,阿凡提也停下了手裡的筆,朝他善意一笑,主動打招呼道:「你好,鏡湖領主。」
說著,輕盈地一躍而下,從房頂落在了地面上。
既然對方是守密人,羅南沒敢有任何輕視,下了龍蜥誠摯道謝:「我叫羅南,很榮幸認識你,阿凡提先生。感謝你出手,救了白銀港。」
眼前是有救命大恩的人,也是一位頂級強者,值得尊敬。
」
「」
阿凡提笑了笑,並未謙虛自己確實幫了一個大忙。
不過他出手可不僅僅是因為同為守密人。
他把手裡的小冊子收入了懷中,略帶歉意地說道:「原本如果有時間,我也覺得我們可以多聊幾句。但很抱歉,時間不多了。幽靈艦隊好不容易出現一次,我要乘船去確認一些事情...不然錯過了,就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了。」
」
「」
這話一出,羅南心中一頓:要去乘坐幽靈艦隊的船?
看著羅南那驚訝的目光,阿凡提又多解釋了一句:「要不,你不介意,我們可以邊走邊說,正好可以聊幾句。」
「當然。」
羅南點點頭,就跟著這位吟遊詩人一路朝著北城門走了過去。
他原本在想怎麼開口問自己心中那些疑惑才不會唐突,沒想到阿凡提絲毫沒有囉嗦,直接就說到:「「巫僧」格里高利去了怒風墓地,卓肯家的艦隊現在防守最薄弱,你今晚要去斬首的話,應該會很容易...」
頓了頓,他又道:「你的決策很果斷。你派去怒風墓地的人應該能正好撞見從門羅王皇陵里盜寶的黑矮人。你們或許會收穫一些大驚喜」。
「7
」???」
羅南聽到這話先是一驚,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
果然之前阻止自己刺殺伊姆·卓肯的神秘死靈法師,就是「巫僧」格里高利。
可是他又疑惑了,這位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而且自己用玄鷹送信調兵去怒風墓地的事情,整個白銀港里就自己知道,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是情報體系出了問題,又或者某種神秘手段,他也想著日後好彌補一下。
畢竟真要讓敵人掌握了這種能力,想想都隱患無窮。
不僅僅是情報,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排名,他也想弄明白對方怎麼知道。
羅南並不覺得真誠會冒犯對方,直接問道:「阿凡提先生,你掌握了預言」的能力?
「」
這是他自前的認知能想到,對方那種仿佛開了天眼一樣無所不知能力的唯一合理解釋。
「不,並不是。」
阿凡提笑著搖搖頭。
對同為守密人的羅南,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能力,而是直接說道:「預言上神秘系的超凡能力,屬於命運法則。而我的超凡序列指向了秩序法則」。宇宙的運轉是有秩序的,世間幾乎一切,都在秩序之內。如果有人能窺見完整的秩序,那麼在他眼裡,就沒有什麼不知道的事情了...」
秩序法則?
這又是羅南認知之外的東西,他意識到,這應該是某種進階超凡知識。
但他還是不理解對方為什麼能「全知」。
沒等他問出心中的諸多疑惑,阿凡提就知道他擔心什麼,解釋道:「放心好了,我能觸碰秩序法則,是因為守密人的傳承。除了我,這兩百年來,我沒見過第二個。」
頓了頓,他看了看羅南一眼,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對普通人來說,這種能力的代價挺大。」
」5
「」
羅南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種全知的能力只有一個,那就好了。
同時,他也從這句話里捕捉到了一些情報。
兩百年?
也就是說,這阿凡提至少活了兩百歲?
羅南知道能聊天的時間不多,並沒有在這些細節上多糾結,而是想到了什麼,嚴謹地問道:「你之前說是...「幾乎」?也就是說,也有你能力不知道的事情?」
「當然!而且很多。」
阿凡提聽著他問出這個問題,自嘲一笑,繼續解釋道:「宇宙運轉除了秩序法則」,還有混亂法則」,那是一種無法預測的變量。不過那就不是我能觸碰的了。目前我的境界,也只是觸碰到了秩序法則的皮毛而已。能知道這麼多帝國內的趣事,是因為我活的足夠久,喜歡到處聽八卦消息,也喜歡把那些八卦消息傳播出去罷了。沒外界傳說的那麼神奇。」
聽完這句話,羅南只覺得一些高深的知識進入了耳朵里,卻沒進入腦海。
這和他最初閱讀《神之小說》一樣,他意識到這不是他目前境界能觸碰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羅南看著阿凡提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卻有種感覺,對方的情緒像是完全沒有波動一樣。
就是念頭一閃,阿凡提仿佛察覺了,說了一句:「你很敏銳。」
兩人聊到這裡,已經快走到城牆了。
阿凡提看著滿心疑惑的羅南,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這次沒時間了,我們大概還能聊一個問題...你想知道什麼?」
羅南也知道機不可失,想了一瞬,問出了最好奇的:「卓肯家獻祭是為什麼?」
必然不僅僅是召喚幽靈艦隊。
不弄清楚,他總覺得差點什麼。
阿凡提也毫不囉嗦地解釋道:「這幽靈艦隊」其實這是當年門羅王留下的一支死靈護陵艦隊,他們曾經是巴魯克王朝最精銳的軍團,死後依舊守護著他們的皇帝。也只有它們能進入皇陵。傳說門羅王的陵墓收集了天下奇珍,其中就有冥河之水。工匠將其匯聚成了一條河流,流淌在陵墓里。那支艦隊就飄蕩在冥河之上,只是偶爾屍潮爆發,位面空間重疊,它們會出現在生靈位面。所以幽靈艦隊一出現,它們的終點必然就是皇陵。也就能就此鎖定皇陵的空間坐標...卓肯家那些傢伙又迫切地想要找到裡面的寶物,就和那些舊神信徒合作,獻祭召喚來了幽靈艦隊...」
「原來如此。」
羅南完全聽明白了。
卓肯家那些黑矮人果然是衝著皇陵去的,召喚幽靈艦隊,就像是引路的燈。
至於白銀港,只是順手滅掉的小城池而已。
可是,那舊神信徒能召喚幽靈艦隊,這已經是死局了。
這次有人幫忙,下次呢?
阿凡提仿佛看透了羅南的擔憂,直接說道:「幽靈艦隊並不是低階超凡者能掌握的能力,只是那些舊神信徒得到了《亡靈聖典》,碰巧有方法召喚它們出現而已...沒有大量生靈獻祭,他們也無能為力...」
「呼...」
這話讓羅南徹底放下心了。
大量獻祭必然是戰爭和屠殺,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多個心眼,就能防備很多事情。
但是,這次戰爭死了這麼多人,還有很多自己熟悉的部下,作為指揮官,羅南心中還是很沉重的。
眼見著就要出城了,阿凡提主動提及:「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知道獻祭」,卻不阻止?」
羅南確實想問。
因為在他看來,守密人應該是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的。
就像是上次在紅樹群島,雪萊知道那些海神信徒想獻祭,也會想辦法阻止。
所以用同樣的觀念看這次大規模戰爭獻祭,就有點不太理解了。
阿凡提看了羅南一眼,沒覺得他的這種善意不好,反而認可地點了點頭。
他似乎有意指點,直接說道:「第一,阻止不了。就像是你阻止不了明天太陽會升起。這是宇宙運轉規律里的必然,不是個人意志能改變的。人們幾乎所有看上去偶然事情發生的事情,其實都是必然。這次戰爭也是。那些舊神信徒已經布局很久了。我出手,也改變不了任何。反而會增加一些不可預料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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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仿若驚雷落下,把羅南的視角仿佛帶到了很高的高度,讓他陷入了一種俯瞰世界的深思中。
似乎確實如此,沒人能阻止卓肯家發動這次戰爭,哪怕是皇室也不行。
羅南本以為無法阻止戰爭,是權力高度不夠。
現在看來,更像是某種局勢發展的因果必然。
沒等他想明白,阿凡提就繼續說道:「第二,也不會阻止。我觸碰的是秩序法則,就像是一個觀棋者」,儘可能不從棋盤外插手,減少變量,才會讓原本的事件發生在該有的位置上。反而變得可控...」
「如果你對世界的秩序看得足夠長遠,很多你眼下以為的災難,在未來或許是機會的種子,它會發芽成長,開花結果...」
「就像是你手下的軍隊,一次次征戰,必然會有死亡,也會有新生,他們最終會變得更強。」
「你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應該能聽懂我說什麼。」
「6
「」
羅南聽著這番話,仿佛一個站在很高地方的導師給他傳授了很多高深的知識。
仿佛抓住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卻又仿佛什麼都沒抓住。
阿凡提當然知道自己的話對一個剛二次覺醒的人來說,還是太過高深晦澀。
他沒多深入聊,又語氣輕鬆地補充了一句:「我目前對秩序法則的認知還很淺薄,所以會儘量不要去干涉事件原本的運轉,才能從有序中推算出更準確的未來...這也是為什麼守密人極少干預世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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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突然就理解了很多事情。
但表情瞬間古怪了起來。
似乎所有聽說過守密人的人,都知道這點,守密人不會幹涉世俗。
像是雪萊也是如此,除了對付舊神餘孽,她也幾乎不會幹涉其他事情。
哪怕是皇族如今沒落到了如此程度,她有能力,卻也沒想去參與皇權爭鬥。
可是...自己呢?
羅南曾經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守密人,只是意外得到了那枚戒指。
現在這第三位守密人似乎也認可了他的身份。
可是,自己又當領主,又弄領地,還到處打仗...這算什麼?
阿凡提似乎也沒完全看懂,挑眉笑著說了一句:「我倒是覺得...你可能就是宇宙「混亂法則」的具象。」
他也看不清楚這變量會讓有序秩序崩亂到什麼程度。
聊到這裡的時候,兩人正巧走到了城牆下。
阿凡提說完,轉頭道:「今天就聊到這裡了,我先走了。」
羅南知道對方有要事,沒留:「多謝阿凡提先生解惑。」
阿凡提點點頭,輕輕一躍,就翻越了城牆,一頭扎入了光圈外的濃密的死靈黑霧中。
羅南腦海里一直回想著阿凡提的話,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城牆上。
「大人,我們現在要做點什麼嗎?」
耳旁,霸夏的話讓他思緒回到了現實。
羅南目光聚焦,看著遠處。
海面上的幽靈艦隊已經消失了大半。
他知道,這艦隊是回門羅王的陵墓里去了。
現在白銀港的破城威脅已經完全沒了,羅南想到了阿凡提的提醒,目光陡然一凜:「傳令親衛隊,陷陣營,立刻集結!」
不管事後如何,眼下把卓肯家的軍隊解決掉,才是當務之急。
沒了「巫僧」格里高利,也沒了大半刀鋒艦隊,他倒想看看那伊姆·卓肯是不是還殺不掉!
幽靈艦隊消失了,但大霧還會瀰漫到天亮。
現在敵人大概以為白銀港已經陷落在了屍潮里,這就是襲營斬首最好的時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