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神術·無日之光
第277章 神術·無日之光
「轟!」
「轟!」
「轟!」
「6
「」
火炮聲響徹整個白銀港的海灣。
戰爭打了很多天,鏡湖軍團的軍士們也早就習慣了激烈的守城戰節奏。
先是火炮對轟,然後等著敵軍的艦船駛入港口,再有城牆上的火炮陣地三面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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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敵軍艦隊還沒靠近城牆,就已經造成大量船隻沉沒和人員傷亡。
沒了海盜船當炮灰掩護,來的都是掛著卓肯家旗幟的戰艦。
雖然前面還是有大隊的僱傭兵和奴兵當先鋒,但攻城主力卻換成了刀鋒艦隊的嫡系精銳。
這也戰爭爆發這麼多天以來,敵軍出動精銳最多的一次。
城牆上,羅南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洶洶襲來的卓艦隊,神情嚴肅。
看得出來,卓肯家軍隊今天大概是鐵了心想要破城,連那刀鋒艦隊的主艦都已經駛入了戰鬥海域。
不過羅南依舊沒看到伊姆·卓肯麾下那支黑矮人戰錘軍團的旗幟。
這幾天激戰他這個外人都看出來了,明顯是卓肯家上層有意借這次戰爭削弱刀鋒艦隊的實力。
原本這是羅南和布羽商量後覺得可以是從內部攻破敵軍的突破點之一。
他們也從各種渠道聽說,那位艦隊指揮官「海騎士」芒哥·帕克有些功高蓋主了。
畢竟不是黑矮人血脈,終究是外人。
後來寫的那幾封信,那位帕克將軍顯然也是看懂暗示的。
但他沒有回覆。
傳統貴族的領地、爵位和效忠的上層貴族死死綁定,叛逃代價太大。
這也是意料之中。
但此時此刻,羅南心中想的卻不僅僅是勝負了。
就是因為猜到了這場戰爭可能是「獻祭」,所以他再看眼前的大戰,看到了更深一層0
攻城戰就像是絞肉機般,攻城方往往要付出數倍,甚至干數倍的戰損。
一船又一船的軍士在火炮下葬身海里。
港灣里的屍體根本打撈不完。
血水染紅了整個海面,死亡像是暴雨般密集,時時刻刻都在上演生死搏殺。
麻煩的地方就在於,即便羅南看到了這一層,也無法阻止這場戰爭。
戰鬥是這幾天來最慘烈的一場。
刀鋒艦隊的主力裹挾著大量僱傭兵和奴兵對城牆發起了猛烈攻擊。
精銳與精銳的戰爭必然是血腥殘酷的,雖然鏡湖軍團也損失非常慘重,不過好在是,戰損比也在六比一左右,依舊能接受。
而且羅南之前在軍隊裡設置的「醫療兵體系」也派上了了大用場,這減少了很多戰場上非直接死亡帶來的人員戰損。
僅僅是一個早上,鏡湖一方擊沉的敵軍主力戰艦超過了三十艘,雙方就死傷了將近兩萬人。
也幸虧羅南下達了命令,鏡湖軍團的戰士們沒有屠殺那些上城就投降的奴兵和僱傭兵,這才減少了數千人的傷亡。
也大幅減小了守城的壓力。
而敵人就更難受了。
敵人像是接到了必須拿下城池的死命令,炮灰沒起作用,這就讓刀鋒艦隊不得不用魚鱗甲軍團的精銳來填補攻城的人手缺口。
精銳士兵死在搬運雲梯、搭建攻城器械上,哪怕是羅南這個對手,看得都覺得心疼。
何況士氣是會隨著戰損增加而衰減的。
強攻了一早上都沒拿下,刀鋒艦隊那邊損失了大幾千精銳,顯然士氣衰落了一大截。
但戰鬥依舊在持續。
羅南當然看出來了,這就是讓他們來送命的。
正常來說,哪怕是要削弱手下將軍的勢力,也會要保證戰爭勝利。
而刀鋒艦隊一共就兩萬魚鱗甲精銳,羅南可不覺得這批人全耗死在城牆上,就一定能攻破白銀港。
但那位伊姆·卓肯就是這樣做了。
這就讓羅南心中越發篤定,那傢伙似乎知道獻祭的事情!
而且,對方似乎篤定,哪怕是沒有刀鋒艦隊,他們也能破城。
搞不懂敵人到底要做什麼,這讓羅南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晃就是下午三點。
城牆下,鏡湖的龍蜥軍團正在修整。
瓊恩、霸夏每一個親衛戰士的鎧甲上都沾滿了鮮血,臉上也帶著一股疲憊。
衝鋒了一早上,龍蜥軍團破敵數次,斬殺敵軍精銳上千。
在白銀港的城牆上,龍蜥軍團就是無敵的。
刀鋒艦隊的魚鱗甲精銳雖然強,可在重甲騎士的衝鋒面前,依舊如生鐵般脆弱。
沒有十倍以上的輕步兵,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但這是海戰,攻城樓船也根本不允許敵軍一次在城牆上衝上來那麼多的精銳。
而且但凡有大規模精銳登城跡象,龍蜥軍團就會出馬將其衝散。
正因為龍蜥軍團的存在,也給了鏡湖領守城的所有人戰勝敵人的底氣。
城牆下,親衛和龍蜥都在休息,羅南則是拿著望遠鏡在城牆上觀察著戰況。
就是因為猜到了敵人今日鐵了心要破城,越是臨近傍晚,羅南越是不敢大意。
如果那些黑矮人組成「戰錘的重甲步兵」一起攻城,或許雙方還勝負未知。
可惜敵人沒有這樣做。
這也讓羅南越發篤定,敵人有什麼自己預想不到的破城手段。
激戰還在繼續,吹來的海風中都夾雜著一股鮮血和火藥的味道。
勸降的信已經由冥鴉送過去了。
大致內容如下:「帕克將軍,你我已經看到了,這不是攻城戰,而是在讓你和你的士兵送死...卓肯家的高層只是想趁機排除異己...而且我懷疑這次戰爭是一場舊神餘孽的獻祭...舉旗進港,我會保證你和你士兵的安全...我依舊如言,會善待俘虜...|
不過也只是嘗試而已。
羅南覺得對方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刀鋒艦隊那些戰士的家人都在千岩領,他們能投降,家人可投不了。
最終還是得打到最後。
羅南目光一直盯著對面海面,久久沉思。
對他來說,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如果真有破城之危,雪萊不可能不告訴自己。
想來應該有什麼解決的方法。
正這時,突然一個傳令官跑了過來:「大人,龍佑先生的來信!」
羅南接過信件,表情也露出了一抹凝重,本能地以為瑟銀要塞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然而打開信一看,卻是龍佑提及了另外一件事兒:「大人,今日用塔羅問鬼,得到了老鼠挖洞」的預言片段...我解析之後猜測,這預言應該指向白銀港的,您務必提防敵軍隧道破城;又或者,我懷疑卓肯家那邊的人會奇襲鏡湖...」
事實證明,好的占卜師有好的占卜遺物輔助,能力會更強。
上次羅南和雪萊擊殺了一個夏爾德的長老,得到了白銀紀元的大占卜家「塔羅王」瑪利亞·勒諾曼的那一套傳奇塔羅牌中的【命運之輪牌】。
回來之後羅南就給了擅長問鬼的龍佑。
結果一試,龍佑和這塔羅的契合度還非常高。
而這張塔羅能側重占下一些命運變化、機會。
最近戰爭,龍佑也一直有用來占卜一些戰局走向。
然後今天,突然就得到了這個「老鼠挖洞」的預言。
「老鼠挖洞???」
羅南看到這封來信,眉頭立刻皺起。
窺見命運的代價很大的,一般的預言家為了規避某些無法承受的結果,得到的預言大都是模稜兩可的暗示。
需要自己結合實際情況去推論。
龍佑推測這是卓肯家用了挖地洞的戰術,羅南也覺得合情合理。
黑矮人擅長挖洞,而且效率極高。
在帝國戰爭歷史上,卓肯家不止一次用挖洞戰術破開過敵人的城池。
那些傢伙身材矮小,力量極大,而且擅長勘探岩層,在地底挖掘速度甚至不比普通人走路慢。
之前陷陣營在陸地上截殺了一隻兩千人的僱傭兵之後,就再沒發現敵軍有想從陸路進攻的跡象。
現在一看,似乎玩的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謀?
天空中一直有亞人的玄鷹在偵察,敵人用挖隧道的方式躲過偵察,也能理解。
不過挖地道是常見的攻城手段,羅南早就想到了。
城裡還有亞人族的馴獸師,那些魔獸老鼠比人類更敏感地底的變化,敵人幾乎不可能用隧道的方式破城。
至於偷襲鏡湖?
不是沒可能。
換作正常的領主,大概都會直襲鏡湖大本營。
一旦後方一亂,白銀港這邊的後援也斷了,士氣必崩。
就像是上次布拉克家族來攻打時,也嘗試過奇襲鏡湖。
但是!
從海邊挖到鏡湖,那得多大的工程量?
而且鏡湖那邊也不是完全沒防備,挖過去也不見得能拿得下。
再則羅南知道,卓肯家這次攻打鏡湖領,可不是衝著領地來的。
那群黑矮人坐擁帝國最富饒的礦區,富得流油,根本不在乎鏡湖領的這點基業。
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門羅王的寶藏」。
念頭一閃而過,羅南突然意識到什麼,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那群黑矮人,不會是挖隧道去了怒風墓地了吧?」
這念頭起初只是一閃而過,可推理之後,卻如洶洶大火燃燒了起來。
#!
還真有可能!
拉齊院長就說過,怒風墓地只是門羅王皇陵的地址,但真正墓穴根本不在這個空間內,而是在類似地獄火山裡那種空間裂縫中。
以至於那麼多冒險者去開發墓地,都只找到了一些陪葬的兵馬坑。
即便是拉齊院長都沒找到皇陵的真正入口。
羅南也親自見過「山鬼拉棺」的場面。
所以他第一反應就是,那些黑矮人找到一種可能打開真正皇陵的方法?所以才迫不及待挖洞過去了?
這個因素一加上,羅南腦子裡那些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都有了因果聯繫:「會不會獻祭...也和皇陵有關?」
如果獻祭僅僅是為了拿下白銀港,那麼根本沒必要。
那群黑矮人戰錘軍團一起上,有很大概率能把攻城戰打成游擊戰。
可是,那伊姆偏偏選擇了獻祭。
現在明白了!
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從始至終那群黑矮人都不在意什麼白銀港,他們就是衝著怒風墓地去的!
而且,就目前這架勢來看,今晚很有可能就是關鍵節點!
想到這裡,羅南看了看時間,根本沒有任何猶豫,暴喝一聲:「傳訊官!」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就寫下了暗語指令:「鏡武卒軍團,先鋒一團,立刻急行軍趕往怒風墓地!」
這就是軍官能認字的好處,不僅僅傳達命令,還能加密。
這樣即便是被截獲,敵軍也無法掌握正確指令。
普寧率領的兩千鏡武卒就在亂石河口駐紮著,蘭伯特的四千先鋒一軍團也在鏡湖領。
這兩支軍團原本是備用軍團,隨時增援白銀港,也能回防鏡湖和瑟銀要塞。
羅南這命令直接把兩支軍團調去了怒風墓地,其實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
萬一戰略誤判,很有可能導致鏡湖大本營那邊被重創。
不過這一刻,羅南有種非常強烈的預感,自己是對的!
同時,羅南再次寫下秘信傳給了拉齊院長說了情況,還給寫信給了彌賽亞,讓亞人族那邊派幾個高手去幫忙。
現在鏡湖和亞人是深度綁定的同盟,雖然羅南一直沒讓亞人族戰士參戰,但一旦鏡湖戰敗,亞人族的處境會非常糟糕。
現在就是時候了!
而且門羅王寶藏事關重大,拉齊院長說甚至有可能影響整個靈能科技文明。
羅南也沒想把寶藏讓那群貪婪的黑矮人占下。
亞人族的馴獸師能夠在山野中找到矮人的地道,現在派兵過去,或許能阻止他們的計劃。
羅南不知道敵人要做什麼,怎麼做。
但敵人要做什麼!
他們去阻止就對了!
玄鷹飛上了天空,帶走了羅南剛寫下的幾封信。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信寄出去之後,他心中積鬱了一天的沉悶突然就一掃而空了。
再一看眼前的戰爭,羅南發現所有事情的因果線都清晰了起來。
這是一種從棋子突然切換到旁觀者的視角,那種清晰的感覺讓他越發堅信,勝利會屬於他們。
不過戰爭還在繼續。
從兩點,一直打到了傍晚。
天邊的雲彩變成火紅色,天地的光暗淡了下來,敵軍艦隊才收兵。
那刀鋒艦隊的艦隊長「海騎士」帕克終究沒嘗試親自帶兵來衝鋒,因為他親眼見識過,鏡湖軍團有斬首的能力。
如果他親自來了,鏡湖軍團的火炮陣地一定會集中火力把他所在的船擊沉。
即便是他僥倖抵近了城牆,他毫不懷疑龍蜥軍團會第一時間針對他。
幾個萬夫長就是這樣的待遇,一個還沒上城牆,就被擊沉在了海里。
還有一個帶兵衝上了城牆,下一秒就被龍蜥軍團戰斬首。
帕克不是怕死,而是作為指揮官,他知道自己一死,整個軍團都會徹底崩潰。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這種盲目戰術是愚蠢的、毫無意義的!
但貴族階級代表了指揮權。
他沒有違抗伊姆的命令,刀鋒艦隊兩萬精銳過半的戰損,戰船也損失過半,這已經足夠證明戰爭的慘烈。
最重要的是,士氣崩了。
帕克看出了卓肯家上層想削弱刀鋒艦隊的想法,摩下將士們同樣能看出來了。
可伊姆依舊讓他們去送命。
這種仗沒人願意打。
所以打到後面,戰士們的士氣越來越低落,死傷越來越慘重..
甚至出現了魚鱗軍精銳登上城牆就投降的狀況。
但帕克見狀,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覺得自己愧對將士們。
反正在卓肯家上層眼裡,他們刀鋒團的戰士都得死。
將士們投降,能活命,也算是一條出路。
至於他?
帕克接到了招降信,卻從來沒動搖過。
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投降反叛,他不可以。
他畢竟是冊封將軍,領地里太多牽絆。
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結局。
要麼破城,要麼死在這次戰爭中。
但是...獻祭?
帕克也不知道那封信里的這個字眼意味著什麼。
但其實他也隱隱有些看懂了,那位伊姆大人的指令,有些詭異了。
天邊最後一絲紅霞散去,夜幕降臨。
敵軍艦隊撤離,白銀港終於是回歸了短暫的平靜。
民夫們開始加緊修補破損的城牆,也去清理著城牆下那些破船,然後收斂屍體,拔下裝備...
這是早就熟練的流程。
今天是開戰以來最激烈的一天,敵軍傷亡將近兩萬,被俘大幾千。
俘虜刀鋒艦隊和響尾蛇僱傭兵團的萬夫長兩位,千夫長好幾個,百夫長若干..
這戰果已經算非常理想。
.
但鏡湖軍團這邊損失也很慘重,丹佛率領的先鋒二團幾乎打沒了一半,城防軍也損失慘重。
城裡,敵軍的鎧甲裝備已經堆積成山。
被扒光得只剩下褲衩的俘虜被集中看管在營區。
因為領主下令不許殺俘,這批人才能活到現在。
處理俘虜的事情有內政官員的,也用不著羅南去操心,他依舊穿著鎧甲在城牆上。
晚上十一點,夜已深。
海面上那股濃濃的血腥味驅之不散。
處理完俘虜的事情,布羽走到了城牆上,他看著已經靜立許久的羅南,勸說道:「大人,這裡有我看著,您去休息一下吧。
連日激戰,羅南確實很疲憊,但他搖搖頭:「不急。今晚可能有變故。」
布羽知道這話什麼意思,看了看海面,「等會就會起霧了。」
」
「」
羅南看著月明星稀的海面,目光悠遠。
夜襲就算了。
知道敵軍艦隊裡有個頂級死靈法師,再夜襲也沒意義了。
很神奇的是,就在布羽說出這話沒多久,海面上漸漸縈繞起了一層薄霧。
霧氣漸濃,遮蔽了月光。
羅南想到了什麼,說道:「在海盜圈子裡有一個傳說,在某些大霧瀰漫的午夜,會有一支幽靈艦隊從另一個世界出來...」
布羽當然聽過這個傳說,「大人,您的意思是,敵人獻祭的目的,就是為了引來幽靈艦隊」攻城?」
「恐怕是這樣。」
羅南語氣平靜地回應了一句。
「幽靈艦隊」不是傳說,這是雪萊給他說的,那些舊神信徒掌握的亡靈天災法術。
某些因果一旦串聯起來,就沒那麼神秘了。
他覺得,「獻祭」大概率與此有關。」
「」
布羽聽著神情一凝,陷入了深思。
很快大霧瀰漫,海面上沒有月光了。
白銀港這邊燈火通明,能見度還很高。
可對面的海面,就是一團模糊的虛影了。
羅南和布羽就在城牆上站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不知不覺,午夜十二點了。
漸漸的,城牆上的守衛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
「你們聽到了沒?好像是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不對啊...城牆下已經沒人了,誰在喊你?」
「不是城牆,好像是...霧氣里。」
」
「」
聽到的人越來越多,羅南也發現了異常。
心智不夠堅定的人,就會聽到一些惡魔低語。
這是亡靈天災出現的跡象。
而這時,遠處海面的霧氣里,突然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的影子。
「你們看,霧氣里有船!」
瞭望員第一時間就發出了警告。
城牆上的衛兵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他們以為是敵軍的艦船來夜襲了,就準備進入戰鬥。
然而情況比看到的更詭異。
霧氣中不是一艘船,而是一片船的影子,那是一支艦隊。
整支艦隊沒有燈光,沒有錨鏈碰撞的金屬聲,沒有活人說話的聲音。
它們像是幽靈一樣,連劃破海水的聲音都非常輕微。
照明彈打過去,只看到了破破爛爛的船帆和千瘡百孔布滿藤壺的船體。
這是船的屍體。
而且詭異的是,那些海船像是無法駛出霧氣,就這麼慢慢地朝著白銀港飄了過來。
「敵襲!」
「敵襲!」
」
」
第一時間執勤的軍官就發出了警告,尖銳的號角聲響徹了整個城池。
城牆下休整的士兵們立刻穿戴好了剛脫下沒多久的裝備,就準備投入戰鬥。
就這片刻間,海面霧氣越來越濃,幽靈船從十幾艘,變成了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不知多少。
那霧氣深處,還能看到一些有百米高樓船的龐然大物。
「好大的船啊...」
羅南呢喃了一句。
「王子」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講述著,因為它已經看到了那些幽靈船上密密麻麻的屍鬼。
布羽吞了吞口水:「大人...這就是幽靈艦隊?」
「嗯。
「」
羅南目光一凜,平靜地扣下了鎧甲的面罩。
無論是幽靈艦隊,還是刀鋒艦隊,又一場惡戰而已。
只是不是和活人作戰,而是屍鬼罷了。
當做一次屍潮就好。
沒有退路,自然就沒有恐懼的必要。
羅南只是還有一點想不明白。
卓肯家想用幽靈艦隊破城,可是,這又和門羅王的皇陵有什麼關係呢?
羅南不知道的是,就在幽靈艦隊現世的時候,城裡風車酒館的頂樓,一個山羊鬍的傢伙拿著他那把老舊的舊魯特琴彈唱了起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傳奇吟遊詩人阿凡提。
短促的琴弦撥動,像船槳划過水面的聲音,這是故事的開篇。
他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唱了出來。
「白霧從海面升起的時候,金槍魚號切開夜色暗沉的光綢,龍蜥的閃電四足,貼浪而走,霧裡的巡船,還在打著盹...」
他是這場足以載入帝國史冊的戰爭的見證者。
他繼續唱著。
唱到這裡,琴聲變急,像是加速的心跳,也預告著劇情的發展。
「火光突然炸響,驚了勝利女王號的夢鄉,黑矮人的戰錘砸在甲板上龍蜥騎兵躍上甲板,貪婪的領主被從睡夢中拽起,英雄登場...
可惜暗中的魔法打斷奇襲的計劃,戰爭變得不可預料...」
到這裡,琴聲越發激昂,像是故事進入了高潮。
阿凡提的歌聲仿佛有種魔力,漸漸壓過了霧氣里傳來的惡魔低語。
他那雙深邃而睿智的眼神,像是看透了迷霧中那個正在吟唱魔法咒語的神秘亡靈法師。
歌謠與古老的咒語發生了奇妙的對撞。
「《亡靈聖典》上的古老咒文被念誦而出,幽靈船從冥界被召喚,在夜霧中走出來,帶著斷槳和鏽錨,漫無目的。
月光灑落,亡靈低頭看著自己消散的手,想起他們曾經曾經守護的門羅王,它們是忠誠的衛士,是落幕的英雄...」
「...」
「獻祭的生靈破開了生死的界限,墓地的寶藏終於重現人間,地獄之門大開,惡魔屍鬼終將走向人間,黑矮人貪婪地挖掘墓地寶藏,自大讓他們送葬...」
寫出這一句的時候,阿凡提又撥動了一下琴弦。
餘音在在酒館上空迴響。
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古樸戒指熠熠散發神光,嘴裡也誦唱出了這詩歌最歡快的那段節奏,最後念誦道:「燦爛的世界啊,流浪詩人,他頌唱著讚美太陽的歌謠,他執筆寫下讚美的詩歌,太陽啊,太陽...
希望之光,無盡的黑暗啊,一燈即亮」
末了,阿凡提撥響了最後一根琴弦,目光陡然一凜,嘴裡輕吟:「神術·無日之光。」
這一刻,白銀港里,有了驅散迷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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