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父親留給女兒的密信
第266章 父親留給女兒的密信
二次覺醒帶來的感官衝擊更猛烈。
羅南在冥想中很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小世界,正在被覺醒藥劑的狂暴藥力粗暴地入侵重塑。
【天災·大洪水】的主材料是神話海妖克拉肯的血裔魔獸,那段神話基因非常強勢,嫁接的時候讓羅南再次進入了那種幻化意識中。讓他仿佛置身大海之中,變成了一頭能呼風喚雨的巨大海妖。
不過英雄意志壓制了那種意識層面的畸變幻象。
這一次羅南覺得自己意識非常清晰,靈魂錨定了自己是個人類,而那巨大的章魚怪只是他幻化的異種能力。
這讓他更清晰地體驗藥劑融合時,基因嫁接帶來了新的超凡能力。
至於身體的痛楚,早就不在需要擔心的風險範疇內。
大概這也是那契合度「97.3%」的緣故,整個覺醒過程非常順利。
羅南的識海里,他清晰地感覺到了獲得的兩種新的能力。
這就是覺醒帶來的超凡能力:【潮汐波】和【超量恢復】。
一種是海妖引動海嘯的法術能力,一種是超高體質帶來的恢復能力。
兩種契合度最高的能力成了他的後天天賦。
羅南睜開眼,就看著在一旁守護的彌賽亞同時從冥想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覺醒成功了?」
羅南眸光中隱溢著興奮,「嗯」。
他看了看屬性面板,已經確定覺醒成功。
【姓名】:羅南屬性:
力量:121
敏捷:81
體質:110
技巧:14
韌性:62
精神力:175
靈能值:3455
超凡狀態:【腦域覺醒】【二次覺醒者】【巨龍血脈】【地震魔熊血脈】【克拉肯血脈】
後天血脈天賦:【振波】、【神話巨力】、【潮汐波】、【超量恢復】
義體融合:【大賢者】【海德拉九頭龍心】【咒文鬼皮】
元素親和:地44/風38/水38/火40/光39/暗42/木37/金35/雷31/空間8
增益狀態:全元素親和+100%
和之前鑑定藥劑效果差不多,覺醒後水元素親和、體質都得到了增長。
這還只是藥劑帶來的固定增長。
而最重要的是未來的成長天賦。
克拉肯海妖神話血脈主要是「體質」增長,這和力量系近戰其實也是絕配。
再有【超量恢復】這個新獲得的血脈天賦,能抗能打,甚至實戰效果比純走力量系覺醒的途徑戰力更強。
而且二次覺醒之後,對於之前幾乎停滯的靈能值,羅南現在也再次感受到了呼吸間都會上漲的熟悉感。
還有覺醒大幅度增加了施法者天賦,這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元素法則的奧秘。
覺醒就是憑空獲得了一些血脈能力,這不僅僅是身體層面的提升,還有超凡能力的認知層面。
現在羅南思緒一轉,很明顯地感知到了那種眼界被拔高的感覺。
就像是識海里那些記錄下來的那二干三種水系法術,之前看著還晦澀難懂,現在大部分低階法術,看著一下就理解了。
這就是血脈天賦。
總之,效果非常理想。
這次覺醒如此順利,甚至讓羅南產生了二次覺醒者好像也沒那麼困難的錯覺。
就是對超凡了解越多,他才越發感受到了宇宙奧秘的浩瀚,越發感覺自己才觸碰到了超凡力量的冰山一角。
在如今這時代二次覺醒就已經算是高手,可大概在古代紀元,這似乎是剛觸碰到超凡門檻的入門者。
「呼...」
覺醒後的羅南覺得神清氣爽,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彌賽亞,道謝道:「謝謝。」
這次覺醒一共持續了三天,這位亞人女王就當了三天護衛。
如果不是朋友,可沒誰能有這麼大面子。
彌賽亞不以為意地看了他一眼,沒說這事兒,而是拿出了一封信道:「這是薇恩小姐給你送來的信。昨天剛到,你在覺醒中就沒打擾你。」
「信?」
羅南瞬間感覺不太對。
現在鏡湖領有薇恩主持大局,還有龍佑和布羽兩個謀士處理政務,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正常來說不會給自己傳訊。
現在來信,也就意味著可能出事兒了。
打開了信件,他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羅南:
家族那邊傳訊來說我父親病逝了。
我要回去查證一些事情,無論結果是什麼,我都必須親自回去一趟。
我知道我要面對什麼,所以這會是一趟很艱難的行程。
原本有太多的話要說的,但這封信寫不完..
就像是當初你和我告別一樣,很高興認識你。
薇恩·弗雷斯」
信上的內容不多。
自己還有些凌亂,看上去薇恩像是很著急地寫下了這封信。
羅南眼裡,看到了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投入了水中,它還沒爆炸,但已經在水下釋放出了海量的能量衝擊波。
這衝擊波甚至會直接攪動整個帝國的局勢。
「塔尼斯死了?」
羅南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他第一反應就是陰謀。
按照薇恩的說法,她父親身體健康,正值壯年,之前一點生病染疾的消息都沒有,怎麼會突然就病逝了?
這也是薇恩著急趕回去的原因。
不僅僅是回去參加葬禮,還有調查她父親的死因。
如果真是陰謀,那麼誰動手的?
理論上來說,藩主塔尼斯死了,誰獲利最大,誰就有嫌疑。
這八成是弗雷斯家族內部的問題。
君主集權的制度社會,權力爭鬥是很血腥殘酷的。
歷史上各種皇子篡權皇帝的事情並不罕見,何況藩主。
羅南腦子裡已經有了猜想,八成和薇恩的幾個哥哥弟弟有關。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就想到了之前首相尼莫收編那群海盜的舉動。
那些海盜明顯是針對沿海的幾個大領主的,現在一看,是衝著弗雷斯家族去的?
之前尼莫一直有想和弗雷斯家族聯姻結盟的想法,但薇恩的父親一直拒絕,保持了絕對中立。
所以弗雷斯家族也是目前帝國為數不多沒有被戰爭波及的藩主領地之一。
就目前的情報來看,首相尼莫如果沒有強力的盟友,在與新皇摩拉丁的爭奪之中,未必能占到上風。
尼莫如果要想拉攏弗雷斯家族這個強大盟友,就只有一種方法:藩主塔尼斯不答應,那就換一個答應的。
從動機來看,尼莫有重大嫌疑。
一瞬間,羅南也感慨無比,掌權者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就這短短一年裡,皇帝死了兩個,巴林家死了兩個藩主,現在弗雷斯家族的藩主也死了。
這事兒本來和遠在南荒的鏡湖領沒關係。
但牽扯到薇恩,那就有關係了。
薇恩這次回去調查她父親的死因,大概率會受阻。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可能回不來了。
羅南看著信上的內容,薇恩顯然是知道這點的。
可畢竟是弗雷斯家族的三小姐,生命安全倒是用不著擔心,暫時問題不大。
羅南看到更糟糕的情況的是,這次弗雷斯家族變故之後,某些傢伙可能要對鏡湖領動武了!
之前海盜封鎖白銀港的事,因為「北海之王」拉格納被殺變成了笑話。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到鏡湖領的發展勢頭勢不可擋,再等下去會越來越難處理。
想到這裡,羅南猛然起身,神色嚴肅地說道:「彌撒亞,領地那邊出了變故,我要先回去一趟了。」
薇恩來信的目的也是告訴他,她離開可能回不來了,鏡湖領需要有人去執掌大局。
「嗯。
「」
彌賽亞看懂羅南表情里的嚴肅,點點頭,只說了一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羅南也不故作客氣:「好!」
有這麼一個強大的朋友當後盾,他也多有了幾分底氣。
北境,海灣領,燃鋼城。
一身黑色長裙的薇恩面上掛著焦急和悲痛,急匆匆地下了馬車,走入了種植了一片黑雲杉的山丘,這是弗雷斯家族的家族墓地。
這裡正進行著一場氣氛沉重的葬禮。
哪怕是薇恩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回了家族,也是父親病逝的十幾天之後了。
騎士們抬著鋪滿鮮花的棺材走向了挖好的墓坑,薇恩牽著裙子小跑了過去,撲在了棺材旁,泣不成聲。
父親是從小到大最疼愛她的人,現在看著這口冰冷的棺材,她感覺仿佛心都被剜去了一塊。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墓坑一旁,自己的母親,大哥奧布里,二哥薩默,還有一眾族老們,也都穿著黑色禮服,神情肅穆地看著下葬儀式。
薇恩在下葬的最後關頭趕回來了,親眼見著棺材埋進了土裡。
葬禮過後,人們開始散去。
薇恩站在墓碑前,紅著眼眶,久久不語。
沒人理會她。
像是她這個白銀城主,在弗雷斯本家突然不受待見了。
父親離世了,整個家族讓人讓薇恩感覺到了空前陌生。
好像所有人都變了。
自己的大哥已經繼承了家主之位,保持著藩主的威嚴。自己的二哥因為上次去鏡湖領想奪權,被拒絕,也心生了恨意。而母親還是和從小到大那樣,臉上始終掛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薇恩失魂落魄地在墓地待了大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家裡的。
依舊是熟悉的莊園,熟悉的府邸,自己從小到大熟悉的一切。
她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
但今天回來之後,薇恩發現自己像是一個陌生人,這裡的一切都在排斥著她。
連莊園裡的僕人們、護衛們,都變得非常客氣,客氣得不像是主人,而是外來的一個客人。
與此同時,書房裡。
瑪吉坦夫人換下了參加葬禮的黑色禮服,而是換上了她平日更喜歡的宮廷裙。
管家低垂著腦袋,被訓斥得不敢抬頭。
「印章還沒找到嗎?」
「夫人,已經找過了,書房、臥室和政務廳那裡已經翻遍了,都沒找到。」
「廢物!快去找!哪怕是莊園翻過來,都必須找到!」
「是,夫人。」
「6
「」
管家離開了書房。
薇恩來到書房外的時候,隔得老遠就聽到了母親的呵斥聲。
她走進了書房,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坐在椅子上,而自己的大哥奧布里則是乖巧地站在一旁。
看著薇恩進來,瑪吉坦夫人只是輕蔑地瞄了一眼,甚至沒想說話。
上次去了一趟鏡湖領不歡而散,在她眼裡,這個不受自己管教的女兒,已經是外人了0
「母親大人。」
薇恩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從小到大都畏懼的母親,此刻她內心平靜極了。
瑪吉坦夫人冷哼一聲:「有什麼事兒嗎?」
薇恩說道:「母親,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瑪吉坦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後朝門口微微偏了一下頭示意。
房間裡,長子奧布里和侍女們退了出去,然後房門輕輕合攏。
書房裡只剩下母女兩個人了。
瑪吉坦夫人一手翻著桌上的家族財產清單報告,一面問道:「你想說什麼?」
薇恩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母親大人,父親是怎麼死的?」
瑪吉坦夫人瞥了她一眼,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悲傷,解釋道:「感染了突發性的瘟疫。
醫生說是血死病」,有很強的傳染性。幾天就惡化傷了性命。」
薇恩聽著目光一凜。
沒等她說什麼,瑪吉坦夫人抬眼看了她一眼,用責怪的語氣又說道:「之前我就告訴過你,你父親身體不太好,讓你回來看看他。現在問這些有什麼用?」
被訓斥,薇恩像是小時候那樣,沉默著沒有說話。
末了,她又問了一句:「卓尼叔叔呢?」
卓尼是自己父親的親衛,無論發生什麼事兒,他都在父親左右。
瑪吉坦夫人的:「他和幾個近衛也感染了瘟疫死了,屍體前兩天就火化了。」
「6
「」
薇恩聽完,再沒說話。
父親的死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連幾個親衛都死了,線索都無從可查。
瑪吉坦夫人似乎猜到她在懷疑什麼,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她語氣平直,像在陳述又像是命令:「你父親過世了,薇恩你就好好待在家裡。族裡的長輩已經在議繼承的事了。你大哥奧布里會接任藩主之位,等半個月後會舉行繼承大典。你暫時不必回白銀港了,那邊的政務我會派人去幫忙處理...」
之前她還想方設法想讓薇恩離開南荒,現在正好,人離開了,她也好安排人過去接手。
瑪吉坦夫人雖然知道羅南是鏡湖領主,但一個冒牌貨而已,沒有他們弗雷斯家族,鏡湖領在南荒根本站不住腳。
不過讓她失望了,自己的女兒很強硬。
「母親,我現在是白銀港的城主...」
薇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回來,只是來處理父親的後事。處理完,我還要回去。」
聽到這話,瑪吉坦夫人瞬間冷了臉,語氣已經不善起來:「你還年輕。白銀港的事,我會派人替你看著。」
薇恩的語氣很平靜,依舊執著:「我離開之前已經下令,除了我本人,沒有第二個人能接手白銀港的港口管理和相關事務。族裡派人去,什麼都做不了。」
「你...!!!」
瑪吉坦夫人看著違抗自己命令的你薇恩,雙目仿佛要瞪出來了一般。
她這才意識到從小到大順從自己的女兒,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的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去:「呵呵,白銀城主啊?好大的官威啊!怎麼,你覺得你是在和誰說話?」
薇恩語氣依舊平穩道:「母親大人,我沒有冒犯您的意思。但鏡湖領牽扯了千千萬萬人的生計,我作為領主,必須要為他們考慮的。」
瑪吉坦夫人眉眼冷了幾分,道:「一群底層賤民而已。不是你忤逆我的理由!」
薇恩聽著耳旁的咆哮聲,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了懼意。
她就這麼安靜地等著母親發完怒,然後又問了一句:「刺殺羅南的人,還有之前懸賞海盜來圍困白銀港,是母親大人您安排的嗎?」
瑪吉坦夫人看著薇恩,突然覺得陌生了起來,「無論我做什麼,都是為家族利益考慮。」
說著,她語氣突然變得暴躁了起來:「還有,薇恩,說話之前,你考慮一下你的身份!你是弗雷斯家族的小姐!」
薇恩不卑不亢:「母親大人,我身體裡流淌著弗雷斯家族的血脈,並以此為傲。但我也已經申請來開拓令,現在是白銀城的城主。」
按照帝國法律,申請了開拓令的貴族,就已經是獨立領主了。
「由不得你!」
瑪吉坦夫人卻不管這些,大喝道:「你就好好待在家裡!等你大哥藩主繼承大典之後,卓肯家那邊會派人來商談聯姻的事情!」
薇恩看了一眼這熟悉的書房,曾經父親在這裡處理政務,自己就調皮地趴在那寬廣的後背上。
這書房裡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兒時記憶。
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親了,如果父親的死沒有貓膩,自己早該激怒她了。
但現在,母親卻耐著性子給自己解釋了這麼多。
她不想把親人想的這麼冷漠。
但她很清楚,陰謀一定是出在自己家族內部。
薇恩本想從自己的母親身上找到一些親情,但一點都沒有,她語氣里流露著一股失望,道:「母親,您知道的,如果你們想聯姻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
「你是弗雷斯家族的女兒!這就是你應該要有的覺悟!」
瑪吉坦夫人打斷了她,語氣透露著一股上位者的不容置疑,「還有!這是族裡幾位長輩商議後的打算。你兄長也需要有人幫他穩住南邊的動向,讓你二哥去鏡湖領,這是最符合家族利益的決策!」
薇恩突然覺得那些話有些刺耳了,淡淡地反問了一句::「那如果我不願意呢?您可曾考慮我的想法?」
「那你就要想清楚,在沒有家族支持的情況下,你那破港口能留住什麼!」
瑪吉坦夫人的聲音像是發怒的河水,滔滔不絕,「現在白銀港的碼頭,甚至整個鏡湖領,大半商路靠的是弗雷斯家族的信譽在撐著。沒有家族的支持,你的領地能撐多久,你自己也清楚!」
」
「」
薇恩沉默了。
進門之前,覺得自己會據理力爭的。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母親的話,早在意料之中,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薇恩最後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我不會嫁人。白銀港的事,我會自己處理。父親的事,我也會查清楚。如果查到最後發現跟族裡的人有關,我不會當做沒看見。」
她垂下目光,屈膝行禮:「母親,沒別的事兒,我就先離開了。」
說著,她轉身就朝著書房門外走去。
根本沒理會身後已經氣急敗壞摔了桌上銀杯的母親。
薇恩走出了書房,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的心境好像變了。
變得平靜而理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心裡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調查出父親的真正死因。
她知道自己在家族裡勢單力薄,但那是自己最愛的父親,她必須要去做些什麼。
薇恩剛走出書房,就看見身後跟著一隊陌生面孔的護衛。
哪怕是自己出言喝止,那些護衛依舊緊跟著。
薇恩知道,自己被軟禁了。
她沒有憤怒。
只有淡漠。
父親的離世,讓她有種說話都覺得無力的極致悲傷。
她甚至片刻都不想留在這讓她感受到劇烈不適的莊園裡。
薇恩心中空蕩蕩的,沒去想任何事情。
她騎馬在偌大的莊園裡漫無目的地閒逛。
可笑的是,自己已經被軟禁,甚至無法離開莊園。
不知不覺,她騎著騎著,就回到了自己年幼時候居住的小院。
很小的時候,自己就想成為一個冒險家,所以那時候自己也嚮往那些獨自去往森林裡的冒險者。
寵溺自己的父親就派人在莊園後的樹林裡,修了這棟小木屋。
這裡有著自己太多兒時的記憶。
薇恩推開門,這裡依舊打掃得乾乾淨淨。
自己最親愛的父親成了墓碑上冰冷的文字,直到現在她依舊不相信這個現實。
她雙目無神地躺在沙發上,直到天黑。
僕人把晚餐送到了桌上,甚至沒人理會自己是否吃了。
薇恩突然覺得家族血脈如此冰冷。
在那些親人眼裡,自己大概就是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工具,沒人有好臉色。
看守的護衛也沒敢闖入,在窗外像是冰冷的雕塑般站著。
屋子裡沒有點燈,窗外的月光撒落了進來。
月光照出了薇恩那蒼白而冷漠的臉,也照在了屋子裡,照在那紅磚堆砌的壁爐上。
「父親...我好想你啊...」
腦子裡畫面閃過,薇恩目光不覺又濕潤了。
這屋子裡留下了太多記憶。
記憶里很忙的父親,卻依舊會抽時間來小屋裡陪自己玩冒險家遊戲。
可是,父親已經死了。
薇恩依舊無法接受。
至少她無法相信父親死得如此突然。
但母親大人都已經說了父親死於瘟疫,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現在整個家族裡,她像是一個外人,所有人都在防著自己。
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如果父親在的話,他一定會幫我的吧。」
薇恩呢喃自語。
父親總是少女心中最偉大、最堅強的後盾。要是他看到自己如此委屈,肯定會很難過的。
就是這念頭一閃而過,突然她腦子裡思緒一閃:會不會父親會給自己留下什麼?
哪怕是突發疾病,她覺得父親也應該給自己留下什麼。
但母親卻什麼都沒說。
大概率不是父親沒有留下,而是被隱瞞了。
薇恩腦子裡思緒一閃,看向眼前的壁爐,像是受到了什麼神秘力量指引,猛然想到了什麼。
小時候自己和父親玩藏寶遊戲,那時候父親就把寶物藏在了壁爐的一塊磚里!
「小薇恩,如果你以後找不到我了,就回到這裡,來找這個標記。這是只有我們父女才知道的秘密喲~」
耳旁仿佛迴蕩著兒時父親寵溺的聲音。
不!
不是幻聽!
好像真的聽到了!
薇恩猛然站起身來,她看了看門外的護衛,悄然走到了壁爐旁。
然後伸手朝著壁爐里一摸索,摸到了那極淺的凹槽,然後扣出了那塊凸起的磚頭。
這一打開來,摸到了裡面有一封信!
薇恩表情瞬間一凜。
父親還真留下了線索!
她沒敢開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躺回了沙發上,然後打開了那封信。
借著月光,熟悉的字跡印入眼帘:「我的寶貝女兒,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而且很遺憾,我一定是非正常死亡...」
「不得不承認,你的父親我,並不是一個有很強能力的藩主。我太心軟,無法下令處理掉那些...至親的人。也因為我的軟弱,家族內部的問題比你想像得更深。族裡有幾支旁支已經暗中結盟,我隱隱發現他們想幹什麼了,但我也已經無法阻止...只能靜觀其變。只要我在,家族就亂不了。外人的陰謀也休想得逞...」
「如今帝國的局勢,我們弗雷斯家族只有保持中立,才是最好的選擇。但外人不希望看到我們旁觀下去,家族內部也有一些被外人鼓動的人蠢蠢欲動...」
「但很顯然,你看到了這封信,也就意味著,我已經死了...」
「如果我死了,他們可能會傷害薇恩你。一想到這裡,我就心如刀絞...」
「不要調查我的死因,不要為我的死做什麼,好好活下去,我的小薇恩。莊園裡有一條只有家主才知道的逃生密道,就在我給你說過的那口舊井下...他們選擇了那條路,很有可能會把家族帶向毀滅。我們弗內斯家族需要留下一些血脈,離開家族,去南荒鏡湖領,那才是你的未來...你雖然是女兒身,但你在我眼裡,卻比你幾個兄長更適合執掌家族...」
「你寫給我的每一封信我都仔細看了很多遍,鏡湖領的每一條政策我都仔細研究了...不得不說,鏡湖領和你那個叫羅南的朋友,真是讓我覺得奇蹟一般的存在的...我有種很強的預感,時代是屬於你們這輩年輕人的...帝國古老的貴族制度已經腐朽得千瘡百孔,終將崩滅...」
「但想建設一個強大的領地,需要太多東西,你的領地發展還需要很多資源,我給你留下了一些東西,就放在逃生通道里,或許能幫到你...可惜,我無法看到你和你的領地成長起來的那天了...我的寶貝女兒,無論在哪兒,我依舊是最愛你的父親...」
「記住一點,我死之後,誰主張和塔塔羅亞家族聯盟,誰就是害我的兇手,務必小心!」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