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第103章 劉備有兒子了!(爆更,加更,求月票!)

第103章 劉備有兒子了!(爆更,加更,求月票!)

  第103章 劉備有兒子了!(爆更,加更,求月票!)

  此時,孫羽進入內室已有半個時辰。

  門外眾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上,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劉備站在門前,面色蒼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將門板看穿一般。

  張飛在院中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而急促,青石地面上被他踩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時而握拳,時而鬆開,虎目之中滿是焦慮與不安。

  好幾次他都想衝進去看看情況,卻又被徐庶攔了下來。

  「益德,稍安勿躁。」

  徐庶低聲勸道,「吾弟在裡面,定會盡力的。」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張飛咬了咬牙,恨聲道:「某知之,然心實焦切!」

  「嫂與幼侄在內,生死未卜,某安能坐視?」

  徐庶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他何嘗不著急?

  只是他知道,此刻著急也無用,唯有耐心等待。

  孫乾站在廊下,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凝重。

  仰望天空,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田氏母子平安。

  劉瓊則蹲在牆角,雙手抱膝,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顯得格外孤單。

  她的眼睛紅紅的,淚痕尚未乾透,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她知道,此刻父親已經夠難受了,她不能再給父親添麻煩。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人身長九尺,面如重棗,頜下一部美髯。

  正是關羽關雲長。

  關羽雖然一如既往地面色沉穩,但眼中卻帶著一絲焦急,顯然也是一路急趕回來的。

  然而,眾人的目光並沒有在關羽身上停留太久,因為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生得面如冠玉,自若朗星,眉宇間透著一股出塵之氣。

  他身穿一襲青色長衫,頭戴綸巾。

  腰懸一個藥箱,步履從容,不疾不徐。

  與關羽的雷厲風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飛第一個迎了上去,急聲道:「二哥,你回來了!」


  「可請到了醫者?」

  關羽點了點頭,側身讓出身後那年輕人,道:「這位便是。」

  張飛上下打量了那年輕人一眼,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他本以為關羽能請來什麼名醫,卻不料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看上去比孫羽還要年輕幾分。

  「二哥,」張飛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俺請來了那麼多年長的醫者,都束手無策。」

  「這個年輕人有何高明醫術,便能救下嫂嫂?」

  關羽面色不變,沉聲道:「————三弟莫急。」

  「吾初亦束手,不知所往以求醫。

  「然於城中,見此少年周訪名醫,執禮甚恭,言辭懇切。」

  「吾乃思,其人既如是求賢若渴,則其於醫術必懷至誠,且術亦當不陋。

  ,「不然,一不學無術之徒,安得有此求教之心?」

  「故遂延之以來。」

  張飛聞言,將信將疑,又看了那年輕人一眼。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向張飛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道:「在下董奉,字君異,侯官縣人。

  「7

  「自幼學醫,遊歷四方,求教於天下名醫。」

  「今日路過平原,聞得夫人難產,特來一試。」

  「若有冒昧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他的聲音清朗如泉,不疾不徐,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張飛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面色卻緩和了幾分。

  劉備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快步走到董奉面前,拱手道:「董先生,備內人難產,危在旦夕。」

  「先生若能施以援手,救下內人與孩兒,備願傾盡所有以報大恩!」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眼中滿是懇求之色。

  董奉連忙還禮,正色道:「————使君言重了。」

  「醫者仁心,救死扶傷乃分內之事。」

  「請使君稍安,待山人進去一觀。」

  劉備大喜,連連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董奉邁步向屋內走去,走到門前時。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備一眼,輕聲道:「使君放心,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說罷,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

  孫羽正坐在床邊,眉頭緊鎖,額頭上滿是汗珠。

  他的手搭在田氏的脈搏上,面色凝重,顯然情況並不樂觀。

  經過這段時間的診察,孫羽對田氏的情況有了初步的判斷除了之前發現的胎位不正之外,還有頭盆不稱和宮縮乏力的問題。

  所謂頭盆不稱,就是胎兒的頭部相對於母親的骨盆來說過大,無法順利通過產道。

  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即便在後世有現代醫學的輔助,處理起來也頗為困難。

  更何況是在漢代這種醫療條件極其落後的環境下。

  而宮縮乏力則意味著子宮收縮的力量不足,無法將胎兒順利推出。

  這就好比一台發動機馬力不足,無法帶動車輪轉動一樣。

  即便胎位轉正了,如果宮縮力量不夠,生產依然無法順利進行。

  這兩個問題疊加在一起,讓孫羽感到壓力山大。

  他雖然在這個時代學了一些醫術,也看過不少醫書,但畢竟不是專業的產科醫生。

  面對這種複雜的情況,他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孫羽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身背藥箱,步履從容,眉宇間透著一股出塵之氣,仿佛不是凡塵中人。

  兩人目光相遇,都在打量著對方。

  那年輕人率先開口,拱手道:「在下董奉,字君異,受劉使君之託,前來為夫人診治。」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孫羽聞言,腦海中如同划過一道閃電,猛地想起了什麼。

  董奉?

  這不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建安三神醫?

  與華佗、張仲景齊名的的存在。

  華佗有五禽戲、麻沸散,張仲景有《傷寒雜病論》。

  所以這二人知名度高一點。

  但董奉的醫術並不見得比二人差,甚至有可能高。

  為何?

  因為醫者,醫人先醫己。

  歷史上的董奉,足足活了110歲!

  這在現代,都是一個極其罕見的存在了。

  更別說在那個醫療條件不發達,人均壽命連50都沒有的三國時代了。

  何況歷史上,董奉就是以醫術高明、醫德高尚著稱。


  晚年隱居廬山,為人治病不取錢財,只求患者種杏樹五株。

  久而久之,杏樹成林,便有了「杏林春暖」的典故。

  孫羽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這位傳說中的神醫。

  瞌睡來了就送枕頭,實在妙極!妙極!

  他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還禮,道:「在下孫羽,字飛卿,忝為平原相。」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董奉微微一笑,道:「————孫府君客氣了。」

  「事不宜遲,先讓我看看夫人的情況吧。」

  董奉只道這是孫羽的客套話。

  畢竟他還年輕,覺得自己的名聲還不足以傳到堂堂一國首相耳中。

  孫羽點了點頭,側身讓開,將床邊的位置讓給了董奉。

  董奉在床邊坐下,先觀察了一下田氏的面色,又伸手搭上她的脈搏,細細診察。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搭在脈搏上穩如磐石。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胎位乖逆,頭盆弗稱,宮縮痿弱。」

  董奉緩緩道,「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孫羽心中暗暗讚嘆,董奉的診斷與他的判斷完全一致,此人果然名不虛傳。

  「先生高明。」

  孫羽道,「在下也看出了這些問題,只是————只是在下雖然理論尚可,卻從未實操過接生之事。」

  「更未處理過如此複雜的難產。」

  「既然先生來了,不妨由先生主理,在下從旁協助。」

  董奉看了孫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他行醫多年,見過的醫者不計其數。

  但像孫羽這樣的外行,能夠如此準確診斷出難產原因的人,卻並不多見。

  更何況孫羽並還是一郡之相,這就更加難得了。

  「孫府君過謙了。」

  董奉道,「府君能有如此眼力,實屬難得。」

  「既然如此,你我便合力為之。」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布包,展開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根銀針。

  長短不一,粗細各異,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先以金針探穴,鼓其元氣,以強宮縮。」

  董奉一面言,一面探指輕點田氏腹上數處:「氣海、關元、中極,此三穴乃培元固本、調攝胞宮之要所。」


  「足三里可益氣養血,合谷能通經催產。」

  他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根三寸長的金針,在燭火上燎過。

  又用烈酒擦拭,手法之嫻熟令孫羽暗自讚嘆。

  片刻之間,金針已刺入田氏腿上的足三里穴。

  「這是補氣之法。」

  董奉一邊捻針一邊解釋,「同時也能刺激宮縮。」

  他又取出一根細針,刺入田氏手腕上的合谷穴:「此穴可通經催產,與足三里相配,事半功倍。」

  孫羽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記下董奉的每一個步驟。

  他在這個時代雖然學過一些針灸之術,但遠不如董奉這般精湛。

  董奉下針又快又准,每一針都恰到好處。

  既不會太深傷及內臟,也不會太淺達不到效果。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田氏原本微弱的呻吟聲變得清晰了些,腹部的肌肉也出現了輕微的規律性收縮。

  「宮縮已漸增矣。」董奉微微頷首,「然胎位未正,猶有待焉。」

  他伸手輕輕按壓田氏的腹部,探查胎兒的位置。

  片刻之後,他的面色變得更加凝重。

  「胎兒是臀位。」

  他沉聲道,「首居上,尻居下。」

  「縱宮縮加勁,胎位若此,亦難順產。」

  「必先正其位,方可圖之。」

  孫羽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看出來了。

  臀位分娩的風險極高,胎兒的臀部先出來。

  但頭部卻可能卡在產道中,導致窒息死亡。

  即便在後世,臀位分娩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往往需要剖宮產才能解決。

  董奉的手指在田氏腹部輕輕移動,試圖推動胎兒,將其轉為頭位。

  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深,因為胎兒的頭部摸起來偏大。

  即便轉正了,能否順利通過產道也是未知數。

  「頭盆弗稱。」董奉低聲到,「縱胎位既正,分娩亦非易事。」

  孫羽心中一沉,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頭盆不稱在古代幾乎是難產的絕症,因為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擴大骨盆的尺寸。

  即便胎位轉正了,如果胎頭太大無法通過產道,最終還是會導致難產。

  「先用外敷藥,軟化產道。」

  董奉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藥粉,遞給接生的老婦。


  「用黃酒調開,外敷於產道口。」

  「此藥有活血化瘀、軟堅散結之效,可以增加產道的柔韌性。」

  那老婦接過藥粉,依言去準備了。

  董奉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色的藥丸,遞給杏兒:「這是大補元氣、回陽救逆的藥丸。」

  「是我用野山參、鹿茸、附子等藥材煉製的,專門用於救治危重病人。

  ,「先讓夫人含服一粒,可以補充元氣,增強體力。」

  杏兒接過藥丸,端來溫水,將藥丸餵入田氏口中。

  田氏此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吞咽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但在杏兒的幫助下,還是勉強將藥丸咽了下去。

  片刻之後,田氏的面色似乎好轉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

  董奉又取出一包藥粉,遞給接生的老婦:「此乃益母草、當歸、川芎等藥研成的細粉。」

  「有活血化瘀、調經止痛之效。用黃酒調開後,外敷於腹部,可以促進宮縮。」

  那老婦接過藥粉,依言去準備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是孫羽一生中最漫長的時光。

  田氏每一次宮縮,董奉都會快速施針,刺激她的氣血運行。

  他的手法快如閃電,銀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精準地刺入一個又一個穴位。

  氣海、關元、中極、足三里、合谷、三陰交、血海————

  每一個穴位都有其獨特的作用,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治療方案。

  孫羽則在下方協助接生,隨時觀察胎頭娩出的情況。

  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但他的心卻異常平靜,因為此刻他沒有任何雜念,只有一個念頭一救下田氏母子。

  胎兒的頭部在董奉的推動下,一點一點地向下移動,終於從臀位轉為了頭位。

  「胎位轉正了!」

  孫羽心中一喜。

  但很快,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因為胎頭雖然轉正了,但娩出的過程卻異常艱難。

  每一次宮縮,胎頭只露出一丁點,然後又被縮了回去。

  反反覆覆,進退維谷。

  終於,在又一次宮縮之後,胎頭露出了約莫一半。

  但很快,孫羽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一胎頭卡在了產道口,進退不得。

  「頭盆不稱————」


  孫羽的聲音發澀,如同吞了沙礫一般。

  董奉此時也皺緊了眉頭,手中的銀針停在了半空。

  他行醫多年,處理過不少難產。

  但像今天這樣棘手的病例,卻也是頭一次遇到。

  「胎頭太大,產道太小,卡住了。」

  董奉低聲道,「若強行拉出,只怕會傷及胎兒。」

  「若任由其卡著,母子俱危。」

  他看向孫羽,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孫府君,你可有什麼辦法?」

  到了這一步,就連神醫董奉都沒法子了。

  而孫羽在此刻,也終於理解,古代的存活率為什麼這麼低了。

  沒有現代醫療技術,遇上這種難題,基本就是死局。

  孫羽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方案—

  會陰側切、產鉗助產、甚至碎胎術。

  碎胎術是將胎兒的身體在宮內分解後取出。

  雖然可以保住母親,但胎兒必死無疑。

  而且手術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子宮,導致母親大出血而亡。

  他知道,在漢代的環境下,任何一種手術都伴隨著極高的感染風險。

  沒有無菌環境,沒有抗生素,沒有輸血設備。

  任何手術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採取行動,田氏和胎兒都可能保不住。

  「有。」孫羽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側切。」

  「側切?」董奉一愣,「何為側切?」

  孫羽深吸一口氣,快速解釋道:「於產道之口,略施小割,以廣其門,令兒首得出。

  「此法可免產道綻裂,減兒頭之迫,且亦能降母體暴崩之危。

  1

  董奉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某未嘗見聞此法,然聽府君所言,似頗有理。」

  「但此術,君能行之乎?」

  孫羽苦笑一聲:「某於————於書冊中嘗見其法,然未嘗親施於人也。」

  他差點說出「在後世」幾個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別無選擇。

  若不做側切,胎頭卡在產道中。

  時間一長,胎兒必然窒息而死。

  田氏也會因為產道撕裂、大出血而亡。


  做側切,雖然風險很大,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孫羽自己也明白,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做這個手術就是九死一生。

  但還是那句話,做了九死一生。

  不做,十死無生。

  也不必把「人」這個物種想像的那麼脆弱,人的生命力其實是很頑強的。

  自古以來,都不缺乏醫學奇蹟。

  做了,還可以賭一賭。

  不做,必死無疑。

  「好。」董奉點了點頭,「那就做側切。」

  孫羽轉頭看向一旁的杏兒,沉吟片刻,道:「杏兒,你來主刀。」

  杏兒聞言,面色大變,連連擺手:「府君,我————我雖然從小跟著主母學過一些醫術。」

  「然未嘗操演大術,安可當此重命?」

  孫羽正色道:「杏兒,你心靈手巧,做事細心,可以辦成此事。」

  他說的是實話。

  杏兒雖然是婢女,但從小跟著主母學了不少醫術。

  尤其擅長針線活計,手非常巧。

  而且她膽大心細,遇事不慌,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還有另一個原因,孫羽沒有說出口一這畢竟涉及到田氏的隱私部位。

  儘管孫羽已經很開明了,但考慮到這是在古代。

  即便漢代對女子的約束遠沒有宋朝那麼嚴格,但肯定也是趕不上現代開放的。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孫羽還是希望讓同為女性的杏兒來操作。

  董奉看了杏兒一眼,點了點頭:「這位娘子手穩心細,確實可以一試。」

  杏兒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孫羽,又看了看董奉,終於重重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孫羽深吸一口氣,開始口述會陰側切的手術步驟。

  「————首當消毒。」

  「刃須就燭火煅赤,入烈酒中淬之。」

  「麻布宜以沸湯煮過,曝干方可用。」

  「凡觸創之器,皆須如此。」

  「————其次宜麻醉。」

  「以烈酒拭切口,可稍減痛楚。」

  「倘能用曼陀羅、烏頭之屬煎湯外敷,更有麻效。」

  「切口取會陰後聯合中線之側,避肛。」

  「————切口長約二寸,斜取中分,與正中成半隅之勢。


  「不可過深,防損直腸。」

  「亦不可過淺,則不足以廣其門。」

  「術畢即須止血,以淨麻布按之。」

  「繼以腸線或絲線縫合,首針自創口頂端始。」

  「逐層合之,毋留空腔。」

  「縫合後再行消毒,敷以金創之藥。」

  「————術後調理亦重。」

  「須保切口潔淨乾爽,日以溫水滌之,易敷料。」

  「若現紅腫熱痛,乃染毒之徵,當用清熱解毒之劑,內外兼施。」

  孫羽一口氣說了許多,將每一個細節都儘可能清晰地描述出來。

  他在後世雖然沒有親手做過側切手術,但在醫書和學校的視頻中看過無數次,步驟早已爛熟於心。

  杏兒聽得很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孫羽都一一解答。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惶恐漸漸變得堅定,雙手也不再顫抖。

  一炷香後,一切準備就緒。

  杏兒手中的小刀在燭火上燒得通紅,刀刃在火焰中變得橙紅透亮,仿佛一塊燒紅的鐵片。

  她在烈酒中輕輕一蘸,「嗤」的一聲。

  白霧升騰,刀刃又恢復了銀白的本色。

  她用煮沸過的麻布擦拭刀刃,手法專注而虔誠,仿佛在做一件神聖的事。

  「夫人,」杏兒低聲道,「會很痛,請咬著這個。」

  一塊疊好的麻布被塞進田氏口中。

  田氏此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她的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她微微點了點頭,咬住了麻布。

  杏兒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小刀。

  董奉在一旁準備好了銀針和止血藥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孫羽則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協助。

  「開始。」孫羽沉聲道。

  杏兒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

  她用左手分開產道口,右手持刀,在預定位置輕輕一划。

  鮮血湧出。

  田氏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但她咬著麻布,沒有叫出聲來。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被褥,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滾落。

  切口不大不小,深淺適中,位置也恰到好處。


  杏兒的手很穩,刀很快,一刀下去,乾淨利落。

  孫羽心中暗暗讚嘆,杏兒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用力!」董奉低聲道,「夫人,用力!」

  田氏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下用力。

  胎頭滑了出來。

  緊接著是肩膀。

  然後是身體。

  最後是雙腿。

  一個小小的生命,就這樣來到了這個亂世。

  「哇一—「」

  一聲嘹亮的啼哭在屋內響起,如同天籟之音,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恐懼。

  「是個公子!」

  接生的老婦驚喜地叫道,雙手顫抖著接過嬰兒,眼中滿是喜悅的淚水。

  孫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然而,董奉的面色卻依然凝重。

  「血。」他低聲道,「產後出血。」

  孫羽心中一沉,低頭看去。

  只見田氏的身下,鮮血正在汩汩流出,染紅了一大片被褥。

  產後大出血,這是古代產婦死亡的頭號原因。

  即便在後世,也是一個危及生命的急症。

  董奉立即取出銀針,快速刺入田氏腿上的三陰交、血海等穴位。

  他的手法快如閃電,銀針精準地刺入穴位。

  一針又一針,片刻之間便布下了十餘根銀針。

  「三陰交統攝足三陰經,血海為血之海。」

  「此二穴合用,可以固攝血液,防止出血。」

  董奉一邊施針一邊解釋,語氣沉穩,但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孫羽也沒有閒著。

  他按照現代醫學的「子宮按摩法」,用力按壓田氏的下腹部,促進子宮收縮。

  子宮收縮得越好,血管閉合得就越快,出血量就越少。

  他的雙手在田氏的腹部有節奏地按壓,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按壓,田氏都會發出一聲悶哼,但鮮血的流速似乎確實減慢了一些。

  董奉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藥粉,灑在出血處:「這是白及粉,有收斂止血之效。」

  「是我用白及、三七、血餘炭等藥研成的,可以外敷止血。」


  他取出一根銀針,刺入田氏頭頂的百會穴:「此穴可昇陽固脫,搶救虛脫。」

  「夫人失血過多,元氣大傷。」

  「若不及時固脫,恐有性命之憂。」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屋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

  孫羽的雙手已經酸麻不堪,但他不敢停下。

  因為他知道,一停下,子宮就會鬆弛。

  血管就會再次開放,出血就會加劇。

  董奉的額頭也滿是汗珠,但他的雙手依然穩如磐石。

  銀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精準地刺入一個又一個穴位。

  終於,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血慢慢止住了。

  田氏的面色雖然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胸口微微起伏,顯是保住了性命。

  董奉長出一口氣,從藥箱中取出紙筆,快速寫下一個方子。

  他的字跡龍飛鳳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透著一股瀟灑飄逸之氣。

  「此方以四物湯為基礎,加阿膠、艾葉、炮姜,養血止血。」

  「四物湯由當歸、川芎、白芍、熟地組成,是補血的第一方。」

  「阿膠補血止血,艾葉溫經止血,炮姜溫中止血。」

  「全方合用,既能補血,又能止血,標本兼治。」

  他將方子遞給一旁的侍婢,又道:「每日一劑,水煎溫服,連服七日。」

  「若七日內無發熱、無惡露不止,便算過了此劫。」

  那侍婢接過方子,躬身退下。

  董奉站起身來,看了孫羽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喜悅。

  門外,眾人已經等得心急如焚。

  劉備站在門前,面色蒼白如紙,雙手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屋內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不時傳來的呻吟聲、驚呼聲。

  以及嬰兒那一聲嘹亮的啼哭。

  他聽到了那聲啼哭。

  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兒子。

  他想要衝進去,但又不敢,因為他怕打擾了醫者的救治。

  張飛更是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把門板拆了衝進去。


  他幾次想要推門,都被徐庶攔了下來。

  「益德,再等等。」

  徐庶低聲勸道,「賢弟和那位董先生在裡面,一定會盡力的。」

  張飛咬了咬牙,恨聲道:「俺聞兒啼聲矣!是俺侄也!俺當入視之!」

  「再等等。」

  徐庶按住他的肩膀,「等他們出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董奉從屋內走了出來,面色疲憊,衣衫上沾著血跡,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笑容。

  劉備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董奉的手,急聲道:「董先生!怎麼樣?」

  董奉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使君,母子平安,是個公子。」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隨即,一片歡呼聲響起。

  張飛第一個跳了起來,大笑道:「哈哈哈哈!」

  「好!好!太好了!」

  「俺有侄兒了!俺有侄兒了!」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在院中轉了好幾個圈,險些把一旁的石凳撞翻。

  徐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拱手道:「恭喜使君!賀喜使君!」

  孫乾、陳群也紛紛上前道賀:「使君喜得貴子,實乃天佑!」

  劉瓊更是喜極而泣,撲到劉備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哽咽道:「阿父,瓊兒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

  劉備淚流滿面,嘴唇劇烈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拍了拍劉瓊的頭,轉身便向屋內衝去。

  屋內,田氏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但眼中卻滿是喜悅的光芒。

  她看著身邊的嬰兒,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容,淚水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夫人。」

  劉備衝到床前,一把抓住田氏的手,握得緊緊的,仿佛一鬆手就會失去她一般。

  「夫人,你受苦了。」

  田氏虛弱地搖了搖頭,輕聲道:「夫君,是個兒子————是個兒子————」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喜悅與驕傲。

  劉備連連點頭,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被褥上,浸濕了一片:「————我知道,我知道。」

  「夫人辛苦了,夫人辛苦了————」

  田氏微微一笑,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杏兒輕聲打斷:「使君,夫人太累了,還是讓她好生歇息吧。」


  劉備聞言,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田氏的手放回被中。

  又看了那嬰兒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

  門外,眾人都在等著。

  劉備抱著嬰兒走了出來,臉上滿是喜悅的淚水,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哽咽,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喜悅與驕傲。

  眾人紛紛上前道賀。

  張飛第一個衝上來,湊到嬰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笑道:「好!好!長得真像兄長!」

  「一看就是個英雄胚子!!」

  關羽也走上前來,看著那小小的嬰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輕聲道:「恭喜兄長。」

  孫乾拱手道:「使君,公子降世,乃天大的喜事。」

  「使君當為公子取名,以告慰祖宗。」

  劉備點了點頭,沉吟片刻,緩緩道:「此子乃上天垂憐,祖宗保佑,方得平安降世。」

  「備思來想去,便給他取名劉封。

  他頓了頓,又道:「封者,封土謝天之意。」

  「感謝上天賜予這個孩子,也感謝諸位相助之情。」

  歷史上劉備死了好幾個妻子,即,「先主數喪嫡室」。

  而在生下劉禪之前,劉備是肯定至少有一個兒子的。

  只不過在徐州的時候丟了。

  而這個兒子,後人普遍猜測叫劉升之。

  史書記載叫,「亮外慕立孤之名,而內貪專擅之實,劉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已。

  因為劉禪字公嗣,所以普遍認為這就是劉禪失散多年的哥哥。

  因為史書記載,這位長子在漢中之時被劉備找了回來。

  只不過當時已經確定了劉禪的儲君地位,不可能為了一個失散多年的兒子而改換儲君。

  當然,也有人猜測,這是劉禪的小名。

  不過史書上明確說了是,「劉升之兄弟」。

  而劉禪當時的兩個兄弟都不是字升之。

  而劉封又能和升之完美對上。

  因為升直接呼應了「封」的升高、登封之義。

  劉封這個名字,也跟劉備後來荊州收的義子不同。

  甚至有人猜測,就是因為寇封與劉備的長子名字一樣,劉備才覺得跟他有緣。


  將他收為了義子,改名劉封。

  「你的名字了」屬於是。

  但不管怎麼講,在孫羽的幫助下,歷史發生了巨變。

  劉備不僅保住了真正的嫡長子,還保住了結髮之妻。

  可謂雙喜臨門,皆大歡喜。

  眾人聞言,亦是紛紛讚嘆。

  「劉封,好名字!」

  張飛大笑道,「封侯拜相,前程似錦!」

  「天佑使君,公子降世,實乃大吉之兆。」

  徐庶拱手道,「從此使君後繼有人,青州基業可保無虞。」

  孫乾、陳群也紛紛點頭,都說劉封是個好名字,寓意深遠。

  劉備抱著嬰兒,仰望天空,心中感慨萬千。

  他漂泊半生,顛沛流離,歷經艱難。

  終於有了自己的基業,有了自己的兒子。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他轉頭看向孫羽,眼中滿是感激之情:「飛卿,今日多虧了你。」

  「若不是你,備恐怕————」

  孫羽連忙拱手道:「————使君言重了。」

  「慚愧慚愧,羽沒幫上什麼忙,多賴這位董神醫。」

  「若無董先生出手,羽一人之力,實難救下夫人。」

  董奉聞言,連連擺手,笑道:「————孫府君太謙矣。」

  「府君春秋正富,而醫術見識若此,實令山人愧赧。」

  「今日若非府君倡側切之策,復授彼女婢以施術之要。」

  「山人縱有心,亦難回天。」

  「夫人母子得保,府君之功,不在山人之下。」

  孫羽搖了搖頭,又道:「————杏兒也在這期間幫了大忙。」

  「若無她主刀側切,羽縱然知道方法,也無法施術。」

  劉備頷首,鄭重地道:「飛卿放心,備下來定當重賞杏兒。」

  「今日有功之人,備都不會忘記。

  「9

  他頓了頓,又看向董奉,拱手道:「————董先生,備有一事相求。」

  「先生醫術高明,備想請先生在平原多住些時日。」

  「一來可為夫人調理身體,二來也可為城中百姓診治。」

  「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董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笑道:「使君盛情,山人卻之不恭。」

  「那便叨擾了。」

  劉備大喜,連忙命人安排董奉的住處。

  孫羽站在院中,望著劉備懷中的嬰兒,心中感慨萬千。

  劉封。

  這個名字,他在後世的歷史書中見過。

  劉備的養子,後來因為種種原因被劉備處死。

  但這一世,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田氏活了下來,劉封是劉備的親生兒子,不是養子。

  也許,他的命運既不會像原來那樣被丟失在徐州。

  更不會像那個劉封一樣,被劉備親自下令處死。

  清風吹過,帶來桂花的幽香。

  孫羽抬起頭,心中默默許下一個願望——

  願這個孩子,能夠在一個太平盛世中健康成長。

  願這亂世,早日結束。

  願天下,早日太平。

  (大章加更,爆更,求月票兄弟們!)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