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史詩級會面,曹劉(四更)
第65章 史詩級會面,曹劉(四更)
話音方落,眾人循聲視之。
乃董卓義子、中郎將呂布也。
其人身長九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弓矢在腰,手持畫杆方天戟,立於階下,凜凜然如天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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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大喜,撫案道:「吾有奉先,盡可高枕無憂矣!」
語未竟,呂布身後一人高聲出列,朗言呼道:「割雞焉用牛刀?不勞呂將軍親往。」
「吾斬眾諸侯首級,如探囊取物耳!」
董卓視之,其人長九尺,虎體狼腰,豹頭猿臂。
面如噀血,目若電光,乃關西人華雄也。
董卓大喜,即拜雄為驍騎校尉,撥馬步軍三萬。
令與李肅、胡軫、趙岑等星夜赴關迎敵。
華雄領命,引軍星夜兼程,直趨虎牢關。
卻說孫堅率本部人馬,行至梁東屯駐,安營下寨。
與部將程普、黃蓋、韓當、祖茂飲酒談笑,共議破關之策。
孫堅性豪邁,雖在行伍之間,談笑自若,略無懼色。
執酒碗顧謂諸將道:「董卓暴虐,天人共憤。」
「今大軍至此,虎牢雄關,指日可下。」
「諸君努力,功名富貴,在此一舉!」
眾將轟然應諾,帳中意氣甚盛。
然濟北相鮑信,心懷異念。
自思孫堅既為前部,若令其獨破虎牢,奪首功而去。
他日論功行賞,自己豈不落人後?
輾轉不怪,乃陰召其弟鮑韜,密囑道:「孫堅已為前部,若使獨得破關之功,我輩面目何存?」
「汝引馬步軍三千,抄小路先至關下搦戰,若能斬將搴旗,便是首功。
,鮑韜領命,即引三千兵,抄小徑疾馳,徑抵虎牢關下。
方列陣待戰,忽聞關上鼓角齊鳴,關門大開,一彪鐵騎如潮湧出。
當先一將,身長九尺,虎體狼腰,手持大刀,正是華雄。
引五百鐵騎出,飛馬下關,大喝一聲:「賊將休走!」
鮑韜大驚,急欲退兵。
然雄馬疾刀快,已至面前。
刀光如電,霹靂裂空。
鮑韜不及招架,早被一刀斬於馬下,頭顱滾落塵埃。
華雄揮軍掩殺,三千兵潰不成軍。
死者枕藉,生擒將校甚眾。
華雄斬鮑韜,割其首級,遣人齎赴洛陽報捷。
董卓大喜,加雄為都督。
華雄既勝一陣,士氣大振。
乃遣胡軫率騎兵往梁東,探孫堅虛實,尋機襲擾。
胡軫引數千騎,悄然而進,逼近孫堅營壘。
時孫堅方與諸將帳中飲酒談笑,忽聞斥候飛報:「胡軫引騎兵來襲,已在營外數里!」
眾將大驚,皆起欲披掛出戰。
唯有孫堅神色自若,執酒碗在手,徐道:「諸公何遽惶遽若此耶?」
話落,置酒徐起,行至帳口,舉目遠眺。
但見遠處塵頭大起,敵騎愈聚愈多,黑壓壓如烏雲覆野。
諸將焦灼,程普趨前道:「主公,敵騎將至,當速整軍迎戰!」
孫堅不慌不忙,顧笑道:「諸君且安坐,勿憂。」
命左右傳令軍中,整飭隊伍,毋得妄動。
自返席上,復飲酒談笑如故,若數千鐵騎不過天際浮雲耳。
敵騎愈集,蹄聲震地,煙塵蔽天。
營外已有小股游騎往來馳突,探我虛實。
孫堅乃徐置酒,起立,舒臂從容,整甲披胄。
引導將士徐徐退入附近城中。
及入城畢,孫堅會集諸將,方解其故:「向堅所以不起者,恐兵士倉促相蹈藉,諸君不得盡入耳。」
「若遽起迎戰,軍中必亂,自相踐踏,反為敵乘。」
「不若從容入城,以逸待勞。」
眾將聞之,莫不嘆服。
胡軫引兵追至城下,仰觀城上旌旗整肅,甲士林立。
孫堅親立城樓,容色從容,目光如電。
城下兵馬進退有度,毫無亂態。
胡軫觀望良久,暗忖:
孫堅用兵有法,軍容甚整,士氣方銳。
若強攻堅城,必遭大敗。
遂不敢輕動,引兵徐退。
孫堅在城上望見軫退,冷笑顧謂諸將道:「胡軫怯懦,不敢攻城,此天授良機也。」
「傳令,全軍出擊!」
城門洞開,孫堅親率大軍殺出。
程普一馬當先,飛馬挺矛,直取胡軫。
胡軫大驚,急舉刀相迎。
兩馬相交,戰不數合。
程普大喝一聲,矛如電掣,直貫軫喉。
胡軫應手落馬,死於非命。
程普割其首,高擎示眾。
孫堅軍士氣大振,喊殺連天,乘勢直逼關下。
關上矢石如雨,滾木石齊下。
孫堅揮軍猛攻良久,見關城堅固,一時難下。
乃引兵還屯梁東,一面整頓兵馬,一面遣人赴袁紹處報捷,復遣人往袁術處催糧。
孫堅自謂立大功,不意後方已生變故。
袁術總督糧草,駐節後方。
一日,有謀士進言道:「孫堅猛虎也,若令彼破洛陽、誅董卓,是除狼而得虎也。」
「將軍與堅素無深交,異日彼坐大洛陽,必為後患。」
「今不與糧,其軍自潰,勢當衰矣。」
袁術聽畢,沉吟久之。
彼本器狹之人,聞言心動。
遂命人扣留糧秣,一斛不發。
孫堅軍屯梁東,糧草不繼,士卒飢困,軍心漸離。
細作報上虎牢關,華雄大喜,乘勢引鐵騎夜襲堅營。
孫堅軍乏食,士氣低落,不能禦敵,大敗而走。
孫堅率殘兵突圍,折損甚眾。
孫堅狼狽奔還酸棗大營,面如鐵色,徑趨中軍帳。
昂然直入,向袁紹拱手,怒聲道:「盟主!堅在前線浴血廝殺,袁公路竟斷我糧草,致我大敗!」
「我部士卒傷亡過半,此仇此恨,堅豈能甘休!」
袁紹聞言大驚,遽然變色,急道:「不意文台竟敗於華雄之手!」
乃顧謂袁術,沉聲問:「公路,果有此事乎?」
袁術面色微變,旋復如常,淡然道:「糧草不繼,乃轉運之難,非我之過也。」
語畢,目避孫堅怒視之光。
舉筋淺酌,不復置言。
孫堅怒目而視,欲待發作,曹操連忙起身勸解道:「文台且息怒。」
「勝敗兵家常事,容後再議。」
「今之急務,乃應對華雄耳。」
話落,顧視帳中諸人,沉聲道:「華雄新勝,氣焰方張,必來搦戰。」
「我當共議迎敵之策。」
言未竟,帳外斥候飛騎來報:「啟盟主!華雄引鐵騎下關,已至寨前。」
「指名索戰,罵聲不絕!」
帳中諸人相顧失色。紹袁紹面色凝重,沉聲問:「誰敢出戰?」
語甫落,袁術背後轉出一將。
身長八尺,面如紫玉,拱手道:「小將俞涉願往!」
袁紹視之,乃術部將俞涉也,頷首道:「善,即著俞將軍出戰。」
俞涉提槍上馬,引兵出營。
帳中諸人屏息以待未幾,一騎斥候飛馬回報,面如土色,聲顫道:「報一」
「俞涉將軍與華雄戰不三合,被華雄斬了!」
帳中譁然。
眾將相視,皆有懼色。
袁紹蹙眉,方欲再問。
冀州牧韓馥起曰:「盟主勿憂。」
「吾有上將潘鳳,可斬華雄。」
袁紹急忙問:「速請潘將軍出戰!」
韓馥回身吩咐,俄而一大將手提大斧,昂然入帳。
其人長九尺,虎背熊腰,聲如巨鍾,向袁紹拱手曰:「末將潘鳳,願往斬華雄之首,獻於帳下!」
袁紹大喜,賜酒三杯。
潘鳳飲畢,提斧上馬,出營而去。
帳中復歸沉寂。
但聞營外鼓角交作,喊殺震天。
少頃,馬蹄聲急,一騎斥候飛闖入帳,伏地大哭:「潘鳳將軍————又被華雄斬了!」
帳中頓時大亂。
韓馥面白如紙,跌坐椅上。
袁術俯首不語。
諸將皆露懼容,一時無人敢應。
袁紹長嘆,環顧四座,沉聲道:「惜吾上將顏良、文丑未至!」
「若得一人在此,何懼華雄!」
目視帳中,冀有應者。
滿座寂然,無敢出聲。
曹操端坐一側,神色沉凝,目微垂,若有所思。
其身後侍立數人,亦皆默然。
忽帳外馬蹄聲急,由遠而近,隱隱金鼓交鳴。
一斥候快步闖入,單膝跪地,朗聲道:「啟盟主!後方有一隊軍馬,向大營馳來!」
「約五千餘眾,旗號上書平原劉備」四字!」
帳中燭火煌煌,映得滿座諸侯面上明暗不定。
袁紹端坐上首,眉頭微蹙,目光在帳中緩緩掃過,沉聲問道:「劉備————此何人也?」
「在座諸公,可有人識得此人?」
此言一出,帳中諸人紛紛低頭沉思。
有人捻須沉吟,有人搖頭不語,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名字仿佛在何處聽過,卻又一時又想不起來。
冀州牧韓馥皺眉思索片刻,微微搖頭。
豫州刺史孔伷側耳聽了聽,亦無甚印象。
兗州刺史劉岱端著酒樽,目光微垂,似是渾不在意。
帳中一時寂靜,只聞燭花爆裂之聲,啪作響。
曹操站起身來,向袁紹拱手,朗聲道:「盟主,操識得此人。」
袁紹目光轉向曹操,微微頷首:「孟德識得?且道來。」
曹操捋了捋長髯,緩緩道:「此人姓劉名備,字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苗裔。」
「中平年間,黃巾亂起,劉備聚義兵從討,頗有功績。」
「彼時朝廷籌備閱兵,劉備率部入京,操得與之相識。」
「其人素有大志,仁德之名播於鄉里,操深敬之。」
「後操與劉備同往譙、沛募兵,相處月余,知其非池中之物。」
中平年間,朝廷要搞閱兵。
彼時討黃巾有功的劉備,便奔赴洛陽接受朝廷的改編。
也就是在那時候,劉備結識了混京圈的洛陽權貴曹操。
兩人關係甚至還不錯,互相欣賞。
之後,兩人還一起去了譙、沛募兵。
這其實便能解釋,為什麼劉備後來投靠曹操時,曹操對劉備是,「出則同輿,坐則同席。」
如果不知道兩人此前這段交情,確實會不理解二人後來的關係突然變那麼好的原因。
因為兩人很早就認識,並結下了深厚友誼。
曹操微微一頓,又接著說道:「近聞劉備於青州連破黃巾,青州士庶皆頌其德。」
「今斥候既報其率兵五千來會,想必青州方面遣之使來。」
「操以為,此人來赴,於吾盟軍有益無害。」
袁紹聞之,若有所思,復問道:「劉備見居何職?有何名爵?」
曹操莞爾,拱手道:「操與玄德別來已久,其見居何職,操實未知也。」
「然斥候既報其率眾五千,且旌旗整肅,士氣甚銳,度非尋常縣令所能為。」
「況今日同為國家討賊,共赴國難,正當不拘階品,惟才是舉。」
「若因其名爵微末而拒之門外,不亦令天下豪傑寒心乎?」
「操請盟主親往迎之,以示我盟軍之誠。」
此時的曹操是一個標準的熱血青年,是真的一心想要報國。
他真正的黑化,其實是熒陽之敗開始的。
因為不管怎麼講,當時只有曹操敢去、願意去追董卓。
其心跡是絕對要比其他諸侯更加真誠的。
只不過此戰曹操被徐榮打得幾乎全軍覆沒,自己也差點兒死在戰場上。
於是心灰意冷的曹操,便寫下了那首著名的《蒿里行》。
除了最著名的,「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之外。
其實更具有史料價值的是,「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這裡的頭雁,指的就是袁紹。
至於為什麼不齊,曹操也說了,是:「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袁紹沉吟片刻,終頷首道:「————孟德所言是也。」
「既以大義來會,不可失禮。」
「諸公,隨本盟主出迎。」
於是袁紹整理衣冠,率諸侯步出大帳。
帳外春風拂面,挾泥土草木之氣。
遠眺連營綿亘,暮色中如巨獸伏臥,旌旗獵獵。
劉備一行人馬已列陣營門之外。
袁紹與眾諸侯望之,但見當先一人。
身長七尺五寸,雙手過膝,面如冠玉。
兩耳垂肩,自若朗星,顧盼間自有威儀。
春暉余照,灑落其身。
若披淡金,遠望之真龍鳳之姿、天日之表,令人一見忘俗。
劉備身後,數員大將一字排開。
皆英姿勃發,各具異表。
居首者,身長九尺。
面如重棗,髯長二尺。
丹鳳微合,臥蠶斜挑,立馬如山,不怒自威。
其旁一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
手橫丈八蛇矛,氣勢如虹,雙目圓睜,精光四射。
又一人,白馬銀槍,姿顏雄偉。
面如傅粉,自若流星,舉止從容,氣度不凡。
復一人,身長七尺七寸,美須髯,猿臂善射。
目光如電,腰懸弓矢,英氣勃勃。
更有一少年將軍,面色沉凝,目光清澈。
手擎烏鐵長槍,立於諸將之側,年少而氣度沉穩,毫無怯色。
末一人,面色微黃。
體魄雄壯,持長刀,目光堅毅。
曹操遠望之,心中暗嘆:
劉玄德近年真大得英雄矣!
憶昔與玄德相識之時,其帳下寥寥數人。
不意今日再見,已是猛將如雲,氣象一新。
遂趨步上前,拱手笑道:「玄德,一別數載,別來無恙乎?」
「操聞卿來會,喜不自勝!」
兩個時代的主角,便這般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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