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挑便宜的買

  挑便宜的買

  「你說的煤炭品質差，主要是哪方面的？」李一鳴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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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種情況都有吧，有的是不耐燒，同樣的一噸煤，燒不了多久就成灰了！

  有的是灰分太高了，燒出來全是渣，運氣差的，鍋爐都給結渣堵上了！

  還有就是煤矸石含量太高了，有些垃圾煤礦，挖出來的煤炭，煤矸石又細又濕！

  最差的不光煤矸石又細又濕，還帶著泥，黏糊糊的，白送都沒人要！」王鵬飛解釋道。

  李一鳴微微點了點頭，對於他而言，除了不耐燒之外，其他諸如灰分高，煤矸石含量高，又細又濕等，都不是問題。

  「老王，還得麻煩你，明天再去一趟邱城，這次不去國有煤礦了，去鄉鎮上，找那些社隊企業的小煤礦，然後把詳細情況都匯總一下。包括距離、道路情況、煤的品質、煤炭價格這些。」李一鳴開口吩咐道。

  「你是打算從社隊煤礦買煤麼？這想法可是真不靠譜！好煤輪不到咱們，差煤根本就不能用！

  還不如去國有煤礦排隊等著呢！」王鵬飛開口勸道。

  「別人不能用，不代表我不能用啊！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辦法讓壞煤變成好煤！」李一鳴信心滿滿的說。

  鐵西鎮本來不叫這個名字。

  後來國家大力開採邱城煤礦，建了一條鐵路，鐵西鎮剛好在鐵路的西邊，便改成了現在這個名

  字。

  鐵西鎮子不大，土地也不夠肥沃，但好在鎮上也探到了些煤炭，便成立了一家社隊企業，負責煤炭的開採。

  二十年前，鐵西鎮煤礦剛開始開採的時候，煤炭品質還可以，不比國營大煤礦差多少。

  但隨著開採年頭漸長，優質煤層被挖空，鐵西鎮煤礦的質量變得越來越差。

  如今挖出的煤，十有八九夾著矸石、帶著泥、滲著水，按照當時的標準，已經屬於劣質煤了。

  好在當時是計劃經濟，煤炭這種戰略物資由國家統購統銷，鐵西鎮煤礦的煤雖差，可依舊有國家指標保底，只要交足產量，便有錢可以拿。

  只不過「議價煤」，就註定與鐵西鎮無緣了。

  以鐵西鎮煤炭的質量，當平價煤賣，人家買方都不想要，要不是因為計劃經濟，國家給了硬指標，買方必須得買，鐵西鎮的煤大概是賣不出去的。

  公社辦公室里，公社主任蔡金生正望著一張煤炭產量表，眉頭緊皺。

  今年的煤炭產量是挺不錯的，但銷售卻一塌糊塗，倉庫里堆著幾百噸積壓的煤，都還沒賣出去呢！

  那些拿著指標來買煤的企業，都不想買鐵西鎮的煤，鐵西鎮的煤炭指標，就像燙手山芊似的被推來推去。

  但既然分配了指標，又不能不買，畢竟是計劃經濟時代嘛，讓你買什麼，你就得買什麼，讓你

  在哪幾買，你就得在哪兒買。

  現在的鐵西鎮煤礦，純靠吃計劃經濟時代的紅利活著，一旦煤炭市場開放的話，就鐵西鎮這些劣質煤，煤礦必倒無疑！

  別的煤礦都在大力發展生產，多挖煤就能多賣錢。

  鐵西鎮煤礦則是在限縮產能，挖的太多，賣不出去，倉庫都填滿了。

  今天的蔡金生跟往常一樣，又盯著產量表發愁。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有人推門進來，開口說道：「主任，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來買煤的」

  0

  「這事還用跟我說？咱們礦上哪天沒有來買煤的？直接去找銷售科啊！」蔡金生不滿的抬起了頭。

  「主任，這兩個人沒有指標！」那人又說道。

  「沒有指標，買什麼煤！咱們雖然只是個社隊企業，但也是得按規矩辦事！想買煤，讓他們去燃料公司開指標去！」蔡金生冷哼一聲。

  「主任，他們說，是來買議價煤的！」

  「你說啥？買議價煤？跑到我們這裡買議價煤？這是不是找錯地方了？」蔡金生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邱城市的地界上，大小煤礦多的是，買議價煤的也多的是。

  但跑到自己這鐵西鎮買議價煤的，還是頭一遭！

  鐵西鎮的煤品質差，那是出了名的，怎麼會有人不開眼，專門跑到這裡買議價煤？

  這人買煤之前，都不打聽一下的嗎？

  蔡金生愣了兩秒，愈發覺得好奇，他忽的起身：「走，咱們去看看！」

  一輛50拖拉機停在公社的院子裡，蔡金生仔細一看，這拖拉機還挺新的。

  「好東西，這50拖拉機扭矩挺大的，拉煤上坡可比老解放穩當得多。」蔡金生心中暗嘆了一句，然後走去了接待室。

  李一鳴和王鵬飛正在接待室里喝茶呢，見到蔡金生進來，連忙起身打招呼，雙方做完自我介紹後，李一鳴便掏出了介紹信，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是隔壁凡州市的？青龍鎮，到這裡得有八十公里吧？」蔡金生開口問。

  「沒那麼遠，也就是七十公里，比我們去市區還近呢！就是山路多了些，有些繞，還有些上下坡，跑一趟花費的時間還真不少。」李一鳴笑著答道。

  「沒事，我看你們有拖拉機，拖拉機不怕走這種山路。」

  蔡金生話音頓了頓，便開門見山的問：「李同志，你為什麼跑到我們這裡買議價煤？我們鐵西煤什麼情況，你知道麼？」

  「略有耳聞，都說你們這裡的煤品質很差，煤矸石含量多，而且還比較細碎，另外煤炭裡面含泥量還好，濕度也大，黏糊糊的，不好燒。

  其實我來之前，專門去了一趟你們礦井那兒，看過你們剛挖出來的煤，跟我想像的情況還是有差別的！」李一鳴緩緩說道。

  「也是，傳言這東西，三人成虎嘛，我們鎮上的煤，沒有外人說的那麼差！」蔡金生臉上稍微浮起一絲笑意。

  「呃，蔡書記，我的意思是，我看過你們剛挖出來的煤，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差！那濕度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高！」李一鳴開口道。

  「那是因為剛挖出來，等晾曬一陣子，就好了！」蔡金生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轉而是一臉尷尬。

  隨後他乾咳兩聲，有些不爽的說道：「既然我們這裡的煤品質這麼差，李同志為什麼還要買我們的煤？」

  「說實話，我是想圖個便宜！」李一鳴呵呵一笑，接著說道：「蔡書記，你也別怪我說話直，既然你們的煤品質比較差，能不能賣便宜點？」

  「原來是為了圖便宜！」蔡金生沉吟幾秒，然後開口問道：「你打算多少錢買？」

  「35一噸！」李一鳴伸出了四根手指。

  「這不可能，邱城煤礦的議價煤，可都漲到了78一噸了！」蔡金生連忙搖頭。

  「瞧您這話說的，要是78一噸，我直接去邱城煤礦買了，幹嘛還來您這裡。」李一鳴笑著說道口

  「那也不可能35一噸賣，平價煤都要48一噸呢！真要是35一噸賣掉，那我還不如留著賣平價煤呢！」蔡金生開口道。

  李一鳴則開口說道：「你能平價把煤賣掉，是因為燃料公司在上面壓著，而不是你們鎮上的煤真的值48塊錢一噸！

  蔡主任，咱們憑著良心說，就你們鎮的煤，真的值48塊錢一噸麼？要是真值這個價，你們按照48塊錢一噸當議價煤賣，門口早就排起長隊了！

  現在沒有人來買煤，也就說明你們鎮上的煤，肯定不值48塊錢。所以你想要把煤賣出去，價格就得低於48塊錢。」

  蔡金生不懂什麼市場經濟學，但李一鳴這話，他卻是聽懂了。

  鐵西鎮的煤真要是值48塊錢，那些來買指標煤的，也不至於把鐵西煤當成是燙手山芋。

  李一鳴則接著說道：「平價煤是有指標限制的，燃料公司給你們多少指標，你們就只能賣多少煤，多一斤也賣不出去！

  但我來買的是議價煤，不占指標，你每賣一斤的議價煤，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多賺一斤的錢，咱先不管賺多賺少，有的賺總比沒的賺強吧！

  而且我按照35塊錢一噸的價格收，你們賺的也不能算少吧？畢竟煤炭是從地裡面挖出來的，你們也就花費點人力成本，剩下的都是純賺的。」

  聽李一鳴這麼一說，蔡金生眉頭微松，顯然是有些心動了。

  李一鳴則接著勸道：「蔡主任，你反過來琢磨，就你們這個煤炭的品質，這麼多年來，有人來找你買議價煤麼？應該是沒有吧？

  也就是我圖便宜，才願意收：換作別人，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你要是不賣給我，那你們的煤礦只能繼續待在地底下，那可是一分錢都不值！

  我也給你撂句實話，您要是不打算賣的話，我就去其他鎮上看看，反正這邱城的鄉鎮，有的是小煤礦，也有的是產劣質煤的。

  賺錢的機會，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35塊錢一噸，或者放在地底下一分錢都不值，您可得仔細權衡權衡。」

  蔡金生陷入到了沉默當中，內心也在激烈鬥爭著。

  李一鳴知道，此時的蔡金生，正處於動搖的狀態，只要再添一把火，就能徹底拿下。

  於是李一鳴立刻添上了這一把火。

  「蔡主任，剛才忘了說了，我找你們買煤，可不是一錘子買賣，我是打算長期合作，為了表達誠意，我們可以先簽一年的合同。」

  註：七十年代的煤炭價格，是要比八十年代貴的。因為八十年代國家大力發展工業，對煤炭實施了限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