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謀害親夫呀!
如今的李一鳴可不是原來那個憨憨戀愛腦,他瞬間就抓到了問題的關鍵,然後開始思考於曉晨究竟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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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她置人於死地?她是知青,是城裡人,而李一鳴那舔狗就是個普通農民,兩人之前完全沒有交集,不可能存在私人恩怨。
舔狗對她也非常的好,可謂是有求必應、毫無保留,甚至可以說卑微到了塵埃里,所以兩個人也不可能在認識後結仇,看來不是仇殺。既然不是仇殺,那就是為名為利嘍。
如果是圖利的話,應該也沒可能,雖說李大膽是大隊書記,但也就在這小廟村能說一不二,她都已經考上北大了,畢業肯定是分配到部委的,前途一片光明,怎麼看得上農村人這仨瓜倆棗。
那就是為了名,可舔狗又不是江洋大盜、十惡不赦的人物,死不死的,名聲上根本不會對她有影響啊!等等,不對!」
李一鳴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是因為,喪偶要比離異強?」
這畢竟是七十年代,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離婚是要背上道德包袱的。
那個時代的婚姻觀跟現在不同,現如今的年輕人一言不合離了,國家怕年輕人衝動,還專門設了離婚冷靜期。
而在當時,即便是夫妻沒有感情,也會繼續搭夥過日子,離婚是極其罕見的事情,甚至會被當做「醜聞」。
那個時代的離婚,不僅僅是夫妻雙方的私事,更是公事。單位領導、街道居委會、生產隊幹部,乃至鄰居親戚,都會反覆進行調解,勸說雙方「顧全大局」,不要離婚。
離婚這事對於女性本來也不友好,離婚的女性要承受更多的社會輿論壓力。對於很多女性而言,都是能忍則忍,不能忍就咬咬牙再忍忍。
於曉晨年紀輕輕,又那麼漂亮,若是頂著一個「離異」的名頭,必然會引來很多的非議。
更何況她還考上了北大,前途無量,帶著離異的身份進入體制,日後在單位評優、提拔等方面,必然會遭受冷遇。大家會懷疑,這個漂亮姑娘,年紀輕輕就離婚了,是不是生活作風有問題?
毫不誇張地說,只是這麼一個「離異」的標籤,就足以敗壞了她的名聲。
但喪偶就不一樣了,甭管另一半是怎麼掛掉的,喪偶都是一種命運的不幸。社會普遍給予同情與尊重,不會對逝者家屬妄加非議。這姑娘的老公人都沒了,你還要在背後嚼舌根子,那就是沒道德了。
簡單的說,喪偶是命不好,怪老天爺;而離異是有過錯,怪自己。喪偶要比離異體面的多,前者被人同情,後者被人指責。
於曉晨又是個漂亮的女人,在這個社會上,一個漂亮的女人,如果被同情,會有額外的呵護,而如果被指責,則會遭受加倍的惡意。
因此,一個死掉的李一鳴,對於曉晨顯然是更有利的。
「真是打得好算盤啊,既然如此,那這離婚證,我還非簽不可了!這離婚女人,你當定了!」
想到這裡,李一鳴開始在家中翻箱倒櫃的尋找那離婚證。
母親王金花大概是聽到了房間內的聲音,端著一碗麵條走了進來,上面還浮著荷包蛋。
手擀麵還能加個雞蛋,在當時的華北農村,得是招待客人才能拿得出來的硬菜,平時肯定是不捨得吃的。
不過李家畢竟是村裡的大隊書記,麵粉和雞蛋也不算是稀罕物,就算天天吃也能吃得起。
「一鳴,吃飯了,我給你擀了麵條,還加了個雞蛋,趁著熱乎,你快吃。你找啥呢?」王金花開口問。
李一鳴回過頭來:「找於曉晨寄來的那份離婚證,你放哪去了?沒被我爹撕了吧?」
「你找那東西幹什麼?」王金花頓時一臉警惕。
「不幹什麼,就想著趕快把字簽了,把這事給了結了。」李一鳴一臉平靜的說。
王金花頓時一慌,幾天前李一鳴還因為那張離婚證尋死覓活呢,怎麼今天就要簽字了?而且還這麼的淡定。這表現也太兩極化了吧?
是徹底想開了?還是徹底想不開了?
該不會又要做什麼傻事吧?
「一鳴,那東西在你爹那兒呢,你先在家裡待著別動,我去找你爹。」王金花趕緊穩住李一鳴。
「行,我先吃麵。」李一鳴說著接過了那碗麵條。
新鮮的手擀麵,挺勁道,幾粒蔥花是過了熱油的,一個荷包蛋漂浮在最上面,掀開以後發現下面還壓著幾根蘿蔔鹹菜。
見到李一鳴開始吃麵,王金花心中稍微安定,能吃應該不會輕易尋死覓活,然後她一路小跑去找李大膽回家。
也就是七八分鐘的功夫,就看到李大膽火急火燎的衝進了門,嘴裡還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跑回來的。
「爹,你吃了麼?沒吃順便吃點?」李一鳴指了指碗,順便打了個飽嗝。
見到兒子沒事,李大膽長出一口氣,然後同樣是一臉警惕的問道:「你娘說你要找那東西?你要幹嘛?」
「爹,把那兩張離婚證給我,我簽字,然後給於曉晨寄回去。」李一鳴回答道。
聽到「於曉晨」這個名字,李大膽眼神中的殺意一閃而過,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李一鳴提起這個名字時,竟然會顯得如此平靜。
「什麼個情況?之前提到於曉晨時,他都是要死要活的,『離婚』兩個字更是禁忌,說都不能說。怎麼現在他自己能說出口了?而且還是這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關鍵是他要簽字,這是想開了?決定放下了?這麼看的話,那這水庫跳的也不虧啊,雖然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好歹不再尋死覓活,也不再被那個壞女人騙了!」
想到這裡,李大膽再次確認道:「一鳴,你真的要簽字?」
「爹,我還能騙你麼!」
「為啥呢?你怎麼就想通了?」
「她都考上大學了,跟我這個農村人,以後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嘛!」
李一鳴心中其實還有一句話,我怕死!
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就算是能一起生活,恐怕早晚也會被害死。
李大膽則面露喜色,他馬上點頭:「那行,我給你找,你簽字,現在就簽!」
說話間,李大膽便用最快速度衝到柜子旁,在一堆書籍和文件中找到了那兩張離婚證,然後趕緊送到了李一鳴身邊,順便遞上了鋼筆,生怕他反悔。
直到李一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李大膽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趕緊將離婚證收好。
「我這傻兒子,終於擺脫那個壞女人了,回頭再給他找個媳婦,再給我們老李家生幾個大胖小子,以後平平安安過日子。」
兒子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此時李大膽只希望李一鳴以後能平平安安。
想到要給李一鳴找媳婦,李大膽的眉梢又騰起片片苦澀。
「離了婚的男人,再找就是二婚了,這媳婦可不好找啊!」李大膽心中暗嘆一口氣。
以七十年代的價值觀,不光是離了婚的女人會被歧視,離了婚的男人照樣會被歧視,更何況還是思想本來就保守的農村地區。
李一鳴才二十歲,身體健康沒有不良嗜好,又是大隊書記的兒子,哪怕是二婚,想要在村里找個頭婚的媳婦也不是難事,要是找小寡婦,更是市場廣闊。
但是在傳統上,中國人的婚姻講究一個門當戶對,單憑「離過婚」這一點,就很難讓李一鳴找到門當戶對的老婆。
最起碼鄭家村大隊長鄭老二家的那個漂亮閨女,不會嫁給二婚的李一鳴。
可若是娶一個普通村民家的閨女,李大膽總覺得有些虧,他可是大隊書記吶!
「實在不行就挑個屁股大的娶,多給我生幾個孫子。」
正當李大膽在琢磨該怎麼給兒子娶媳婦時,李一鳴卻賊兮兮的湊了過來。
「爹,這馬上就要開春了,今年咱們村的地,該怎麼種?」李一鳴開口問。
「還是原來那麼種唄。」李大膽瞅了李一鳴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放心,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到時候給你安排個輕鬆的活,要不先去幫著劉會計算帳吧,也算是半脫產。」
人民公社時代吃大鍋飯,生產大隊裡有一些職務,是不需要參與生產勞動的。
比如大隊書記和大隊長,需要專職從事大隊管理工作,就是脫產幹部,他們拿固定的工分,年終分紅也是由全大隊社員按比例攤派。
大隊會計作為整個大隊的財務總管,負責整個大隊的資金管理和各項統計,職權大,責任也大,也是脫產的。而且若是工作忙的時候,還可以抽調社員來幫忙,被抽調的社員就是「半脫產」,工作輕鬆工分也不少拿,算得上是一份肥差。
李一鳴則開口說道:「爹,你誤會了,我可不是想偷懶。我只是聽說有好些地方開始搞包產到戶了。」
聽到「包產到戶」這四個字,李大膽表情猛的一僵,然後下意識的看了看門外,家裡的保安隊長鑽進草垛堆里,只露了半張狗頭,說明外面沒有人。
「別聽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胡說八道。」李大膽用一種訓斥的口吻說道。
李一鳴則毫不在乎,而是繼續說:「爹,等開了春,就要下地了,要不咱們也搞包產到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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