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這門親事
一聲悶響後,整個建築都微微一晃。
朔良被嚇了一跳,連忙看向頭頂,驚慌道,
「慎...」
「噓~」
慎獨皺起了眉頭,抬眸看向樓頂。
此刻,他延伸出去的憶泥重錘而下,卻並未感受到腦瓜子破裂的感覺。
反而,那部分憶泥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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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慎獨愈發警惕:
能讓自己的a級怪異一部分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就不是一般玩意。
而且,更為駭人的是,他的遊戲本沒觸發直面特性。
一般而言,只要怪異的特性對自己生效,那麼遊戲本肯定會給出回應。
但這次沒有... 「你在這稍等,我上去看看。」
「...好。」
朔良張了張嘴,原本打算說自己和你一起去。
但轉念一想,自己就算去了也壓根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成為累贅,便也只能垂了垂眸,點頭稱是。
慎獨剛打算上樓,但回眸望著那還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失落的朔良卻也不由得張了張嘴...
旋即,他露出了笑容,對朔良道,
「地下室探索這一塊就交給你了。待會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記得來救我。」
雖知是安慰,卻莫名地讓朔良的心情好了一些。
於是,她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
「嗯。」
如此,慎獨這才皺起眉頭,警惕地上了樓。
此刻的一樓安靜非常,慎獨掃了一圈,眼前依舊沒有出現任何訊息。 隨後,他包裹住了憶泥,喚出了相合傘,一步一步地朝著閣樓上而去。
二樓和三樓都一片狼藉,就連原本用作裝飾的花瓶都摔在了地上...
好像曾經有什麼人在此爭吵過一樣。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向閣樓。
眯了眯眼,他抬手用憶泥頂開了閣樓的蓋板。
樓下的微光一縷縷滲入閣樓,照亮了上方不算寬闊的空間。
布滿蜘蛛網的空間內堆放了許多雜物...
而慎獨用憶泥蔓延開來,一寸寸地覆蓋住上方的空間。
「我操?」
然而下一秒,他卻懵了。
因為,他沒感覺到先前觸碰到的人臉!
慎獨驚了,立馬爬入閣樓,往裡面掃了一圈。 上下左右,全都掃了一遍。
但就是沒有先前掃到的那個人頭。
跑下去了?
慎獨瞪大著眼看向樓下,但他加強過的聽力連地下室朔良一邊摸索一邊自言自語的聲音都聽得見,唯獨聽不見有其他東西移動的聲音。
不可能啊...
慎獨立馬爬上了閣樓,打算再搜查一番。
剛一上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湧上了心頭。
他首先是感到了安靜。
隨著閣樓蓋板關閉,下面的一切聲音他都聽不見了,只有閣樓內的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
反而事實的確如他剛剛用憶泥探查的那樣,這裡壓根沒有任何人頭之類的東西...
難道是他用憶泥感知錯了?
不可能啊... 那憶泥等同於他的第三隻手,一隻手清楚地摸到了一張臉,他怎麼可能會感覺錯。
可這上來一看又的確啥都沒有...
「咕...」
慎獨皺起了眉頭,掃了一圈左右。
話說回來,以賽亞不是說過,這地方有把護士指甲給朔良的方法麼?
而且還囑咐自己不要把上面的東西給朔良看...
方法呢?
慎獨掃了一圈,卻發現這地方的雜物沒啥有價值的東西。
唯獨地上一張紙吸引了慎獨的注意力。
「親愛的以賽亞:」
「你許久沒有回家來,想必是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如此吧。」
「我有一些事想要和你說,特此寄信前來。」 「母親說,你和我結婚是為了得到我家裡的支持,好讓你在稽查局裡站穩腳跟。」
「可我不這麼想。」
「我知道,你是一個心懷正義,毫無私心的英雄,以錢權或者地位去揣測你,完全是小人之心。」
「但我不知道,這一點對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你身上,我感覺不到一點愛情。」
「我不知道你接近我、追求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之,絕不是為了組成一個家庭,為了尋求一個伴侶。」
「我以為,在有了孩子後你會改變。」
「但我錯了。」
「你的確很愛朔良,在她出生時甚至淚流滿面,激動得無以復加。」
「可對我,你卻更加冷漠。」
「就好像我只是一個工具,為了滿足你不為人知的目的的一件工具...」
「但願是我多想,也但願是我錯了。」 「不過,我已經累了。」
「我已經向母親說明我們之間的事,你工作忙,我也不想親自前往稽查局叨擾你,索性便用信件告知你我想與你分開的事情。」
「我會將朔良帶在身邊撫養,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順帶,你委託我研究的關於護士的事情我也有了些眉目,隨附信件一同寄給你了。」
「以上。」
這是一封拆開的信。
而信件下,不僅附有一張發黃的「離婚申請書」,還有一沓資料...
神木庭的受肉儀式,還有大量的護士的研究信息...
【護士們有強烈的聚集傾向】
【一旦被護士附身,短時間內不找尋另一位護士附身便會離奇死亡】
【但護士並不隨時存在,根據目前的目擊記錄,同一段時間內,護士不會同時出現超過四位】
【零號護士永遠存在】 【而其餘至多存在兩位編號不同的護士】
【1940-1960年間,出現了一號,七號護士】
【1960-1980年間,出現了四號,六號護士】
【1980至今,出現了七號,九號護士】
但每一個為期「二十年」的時間段內,都不可能出現超過三個護士。
到一定時間後,對應編號護士就會徹底消失,完全不知去向。
【其出現的時間與護士寄生後能存活的時間相差過大】
【這意味著,被護士寄生後,除非能穿越時空,否則不可能找齊其他護士】
【也就是,必死】
這張紙最下方,出現了一行顯然不是朔良母親筆跡的手寫體,
「活下去的關隘就在零號護士真正的鬼宮內」
「只有擁有日記本的人才能進入其真正的鬼宮」 好像是以賽亞寫的...
「......」
看著這兩行文字,慎獨都有點沒繃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放在最上面的親筆信和離婚申請書,上面毛字沒有,反而是放在最下面的護士研究資料上你給了批註...
慎獨看這以賽亞叔叔也是個人物啊。
零號護士麼...
不是在朔良體內?
但他還沒找到先前用憶泥摸到的人臉啊...
那絕對不是幻覺。
如果說憶泥摸錯了那情有可原,但現在,那一塊憶泥都直接消失了,肯定有原因。
但慎獨已經把這地方完全找遍了,遊戲本沒提示,他也沒任何發現。
怪事了... 沒辦法,慎獨便捏住了這些信件,打算回去找朔良。
話說回來,以賽亞讓自己不要把閣樓發現的東西告訴朔良...
指的應該是朔良母親給以賽亞的信這些的吧?
然而,就在慎獨剛打算向前時...
他卻倏忽發現,四周的黑得嚇人。
那無邊的黑暗就像是實質一樣,不知何時將他包圍...
而這回,慎獨的眼前出現了虛幻的文字,
【你直面了怪異的迴響:???】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是紫色的文字。
慎獨喚出了憶泥,仔細打量了一眼四周的怪異...
這東西氣息不簡單... 但問題是,它絕對不是剛才自己摸到的那張臉。
如此想著,慎獨愈發凝重起來。
......
......
「!!」
此刻,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一輛汽車上坐在后座、鶴髮童顏的燕觀原本正在閉目養神。
但突然,他就猛地睜開了眼睛,連手中拄著的拐杖都握緊了一些。
隨後,他靠在了靠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魚上鉤了...」
而黑暗中,有影影綽綽似乎在淡淡開口,
「現在要過去嗎?」
「嗯...不能讓她跑了...」 燕觀原本溫潤的表情逐漸冰冷下來,轉而死死看向祖宅的方向,淡聲開口吩咐道,
「放我下車吧。」
「燕觀課長,可是今天總部的琉璃課長和日照課長都到了,您不去是不是...」
司機說著,燕觀的目光卻倏忽看來。
這讓司機立刻緘口,稱是的同時也徐徐將車停在了路邊。
......
......
「唔...」
地下室內,朔良還在探索祖宅里留下的東西。
「好多值錢的東西,留在這也沒什麼用了,不如就讓慎獨帶走好了...」
收拾著這些表面都落灰了的物什,朔良如此開口。
但說著說著,她卻臉色一紅。 這樣說,簡直就像是嫁妝一樣嘛!
她立刻緊張起來,微紅著臉直接起身在原地揮了幾拳。
「呼呼呼!!」
那拳風在地下室的空間內迴蕩...
但至今,無人知道為什麼她仿佛突發惡疾般地暴起揮拳。
可也就是在她揮拳的剎那,她的拳風卻倏忽吹開了眼前牆壁上的灰塵,露出了上方鐫刻的文字。
是由漢字書寫的。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
剛一看見這話,朔良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她難以置信地湊近了一些,詫異道,
「爸爸?」 她是從日記本中學會的漢字,如此說來,能用漢字書寫,還說這種話的...
只能是自己的父親以賽亞啊!
「為什麼?」
「......」
當然,壓根不可能有回覆。
然後,她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擦了擦下面的灰塵。
果不其然,下面又出現了一行字,
「你玩不過他的你信嗎?」
「我...」
朔良的臉色不由得漲紅起來,下意識反駁道,
「我怎麼就玩不...不對?!為什麼慎獨會玩我啊?他是個好人!」
說罷,她又連著擦拭起了下面的灰塵... 「因為他是個渣男,你是個笨蛋。
「零號護士和日記本都在你手上,但你研究了這麼久,卻什麼都沒發現。
「如果我不告訴你怎麼進入零號護士的鬼宮,你估計到死都發現不了吧?」
我...
啊?
看到這話,朔良立刻不忿起來。
她望著最下方還有一小塊沒被擦除的灰塵,大概猜到下方父親寫了進入鬼宮的方法。
但她覺得自己不笨,自己只是稍微有點遲鈍。
所以,她打算不擦除那灰塵,自己研究出進入鬼宮的方法...
「咕...」
可也就是在她冥思苦想的時候,上方,一道濃郁的黑暗似乎化作了實質一般,蔓延而下。
是高階怪異! 感受著那雄渾的靈異力量,朔良的臉色微變。
她抬眸看向上方,那方向正是閣樓的位置...
慎獨!
朔良張了張嘴,又扭頭看了一眼下方的灰塵。
隨後,咬了咬牙,哭喪著臉道,
「好啦,我就是笨蛋!」
「沙沙沙...」
隨後,她立刻蹲下身子來將那下方的灰塵掃除。
下方,果不其然出現了幾行漢字,
「只有擁有日記本的人才能進入零號護士真正的鬼宮。
「你的體內,零號護士一直看著你就是在索要日記本。
「但你每次進入提燈,都只是和她對視。」 望著下方的漢字,朔良的臉色不由得通紅起來。
但感受著四周逐漸變得漆黑一片的環境,她也連忙閉上了眼...
「咯咯...咯咯咯...」
「嘎吱~嘎吱~」
搖晃的提燈中,朔良再次獨自一人出現在了那搖晃不止的提燈內。
而外面,無邊的黑暗裡,零號護士那張巨大的臉龐就那樣帶著詭笑看著自己,一如之前的許多次那樣...
這回,與那詭異的零號護士對視,朔良抿了抿唇,伸手摸向了懷中的日記本。
將之取出後,她嘗試性地將之遞出,
「你...想要的就是這個?」
「咯...」
見狀,那牢籠外的零號護士立刻湊近了一點提燈。
她首先沒有接過那日記本,反而... 是多看了一眼朔良。
好像是在確認她今天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開智了一般。
感受著對方的目光,朔良立刻咬緊了牙關...
然而還未開口,眼前,零號護士便再一次湊近了提燈。
那巨大的、沒有眼瞳全是眼白的眼睛就那樣死死懟在提燈外。
隨後,那眼睛像是升起了漣漪一般,從正中央蠕動著探出了一個小號的零號護士的半個身體,朝著提燈內而來。
因為那眼睛實在是太過巨大,所以哪怕是小了一號,那零號護士對朔良而言卻依舊高大...
於是,就在那探出身體的零號護士的眼睛裡又再次蠕動起來,生出了另一隻小號的零號護士...
就這樣,在那眼睛中生出的零號護士的眼睛中生出的護士,就那樣詭笑著來到了朔良的面前。
朔良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但當對方伸出手時,朔良似乎明白了一切。
她徐徐將那日記本交出... 隨後,就在她將日記本放在零號護士手上的剎那。
那原本蒼白的眼睛剎那間扭轉,就像是插入鑰匙的鎖芯一般,迸發而開!
「嗡!」
現實中,就在那無邊黑暗即將囊括一切,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打算用蠻力破除時...
他卻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一切的時間都仿佛開始變慢,隨後,是一盞一盞燈熄滅的感覺。
是的,先前進入電影院的時候,慎獨也是這個感覺。
但此刻...
「嗡!」
慎獨詫異地回眸望去,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撲通!」
下一秒,他便和朔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嘶...」
朔良和其他少女不同,哪怕摔倒了也不會發出聲音,只是咬著牙硬撐。
「朔良?」
直到慎獨開口喊她,她睜開了眼,卻下意識搖了搖頭,
「我沒事...」
說著,她立刻起身,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通。
當然,沒說自家父親「不同意這門親事」以及說「自己是笨蛋」的事。
「外面那怪異...」
「應該是燕觀留的後手。待會估計會有點麻煩...」
話雖如此,慎獨卻並未露出緊張的表情。
他轉而起身,打量了一眼四周,疑惑道,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是在零號護士的鬼宮裡?」 「嗯,應該是的。」
朔良點了點頭,也徐徐起身看向眼前。
卻見眼前,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連著冷白色燈光的醫院走廊內,出現了一間又一間緊閉的病房。
而就在他們視野的正中間,一個偌大的工作站就矗立在那裡。
上面用漢字寫著:
「產科護士站」
護士站內,一位露著微笑,戴著護士帽的女人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護士站內,看著他們,用漢語說道,
「歡迎,兩位準爸爸媽媽~」
「啊?」
「我是淼淼私立醫院產科護士站的零號護士,歡迎你們前來就診~勞煩兩位在進入這裡前,先填寫一些基本信息...」
朔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女人推來一張表格,上方不僅要寫兩人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下面全都要填關於孩子的信息!
「可...可是,我們沒有...」
見狀,缺心眼的朔良下意識開口。
剛聞言,眼前笑眯眯的零號護士眼睛中的眼瞳就逐漸消失,要變為全方位無死角的眼白。
一股駭人的壓迫感傳來,讓朔良立刻感到一陣腿軟...
然而,那駭人的轉化過程尚未結束,慎獨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摟住了朔良的肩膀。
朔良臉色通紅地靠在了慎獨的懷中,眼眸瞪大地看向慎獨。
卻見他面露笑容,連忙說道,
「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
聞言,朔良身體一顫。
而眼前原本露出駭人威壓的零號護士重新恢復了暖洋洋的感覺,歪了歪頭。 「哈哈,我最喜歡小孩子了。」
「是麼,那就太好了...這個孩子之後,你們有打算要二胎三胎嗎?」
「有的,有的。」
二胎...
三胎?
我...
我真的可以做到嗎?
聽著慎獨和眼前狀態詭異的零號護士的對話,朔良只覺得腦子陷入了一團漿糊。
也不知何時起,她只是身體越來越軟,只是不斷想著二胎三胎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