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第一性原理

  既然王小川沒來，辦公室里幾人就閒聊了起來，陸友明放下文件，朝邊上稍稍坐了一點，這才笑道：「看來這次阿里的野心不小，我們要跟上的話，確實有點難度。」

  「難度不小。」沈予慧點頭，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輕輕撩了下頭髮，視線停在一本正經的孫瑤臉上，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孫瑤，你有什麼意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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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瑤本來正在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怎麼思考，沒料到沈總居然點名，她連忙有些慌亂地應道：「我就是來學習的，沒什麼意見。」

  然後她剛說完，便意識到問題了——她忘記某人就在邊上，按照他的一貫風格，顯然是不會這麼輕鬆地放過自己的。

  果然，她剛把餘光轉向餘江，便看到對方樂呵呵地朝自己看了過來。

  看什麼看！

  她在心裡「狠狠地」喊了一聲……

  然而……

  「隨便說嘛。」餘江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跟電影裡掌握了局面的反派一個。

  孫瑤：「……」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孫瑤抿了抿嘴，沉吟了幾秒後認真道：「那我說錯了別怪我。」

  「你說。」

  「我覺我們要不要跟投阿里，或者繼續注資天慧，最關鍵的還是看這兩個公司的成長和未來。」頓了頓，孫瑤繼續道：「畢竟分紅基金不是慧江的自有資本，更多的是要考慮到投資回報率。」

  聽她說完，會議室內其餘人的眼睛頓時便亮了起來。

  餘江也坐直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你繼續。」

  「呃……那這兩個公司未來的投資回報率，我不知道啊。」孫瑤眨了眨眼，轉頭望向餘江：「余老師，你說這兩個公司今後上市的話，誰的市值會更高？」

  見她把皮球踢給自己，餘江頓時哭笑不「現在還沒上市，我怎麼知道？」

  孫瑤呵呵一笑：「那我肯定就更不知道了。」

  餘江：「……」

  沈予慧在一旁看著二人，嘴角升起淡淡的笑意，緩緩道：「孫瑤說錯，分紅基金確實應該看投資回報，只是這兩個公司目前看來，今年都處在積極擴張中，都是要打大戰役……到底怎麼樣，還真看不出來。」

  「其實在我看來，只要打敗了對手，然後不犯錯，就國內市場而言，兩家的未來預期都差不多。」餘江也笑了笑，轉頭望向辦公室門外。

  沈予慧的辦公室和他的格局一樣，在休息區便可以一眼看到外面的過道。

  過道上，王小川正在匆匆趕來。

  「既然預期差不多，那就看誰更缺錢，或者說，誰融資更難一點了——我們要不要打個賭，川哥一進門就要哭窮？」

  ：

  其餘三人同時便望向門口，衝著剛剛進門的王小川笑了起來，把王小川笑點緊張。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

  確實如大家所料，王小川一進門就開始大倒苦水，說天慧這邊燒錢太厲害了，而且百度來勢洶洶。

  這讓餘江很是詫異。

  上次融資之後，天慧確實多點開花，不斷上馬新業務，從博客到在線視頻，幾乎是全面開花——特別是視頻網站，對伺服器和帶寬的需求相當大，花錢如流水是一點也不誇張。

  但百度怎麼就來勢洶洶了？

  年初的時候，雅虎收購百度，確實讓餘江感到了危機感——事實上，每次這種因為他的蝴蝶翅膀而使代偏離了另一個時空軌跡的事件發生，他都會相當地警惕和謹慎。

  百度如此，之前的《M》被3721搶走同樣如此。

  而隨後的半年，百度雖然也跟著推出了不少產品，但天慧的氣候已成，百度最多算個追趕者，再加上可能雅虎和李學長團隊的溝通有些不順，所以李學長這個雅虎中國區總裁，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作為——包括雅虎，也未能有多少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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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雅虎當初收購百度，可不僅僅是想切入搜尋引擎領域這麼簡單，而是希望利用百度的產品、內地運營、以及百度的用戶來完成對雅虎中國的一次全面升級，成為內地門戶網站的頭牌。

  ——是的，時至今日，雅虎的規劃依舊要當全球最大的門戶網站，以及全球各個語種的第一門戶。

  但在國內……雅虎是有些失算的。

  最起碼，它低估了新浪、搜狐、網易、YY、甚至騰訊——背靠著兩大即時通訊軟體，YY和兩個網站已經正式走向門戶化，且都同時殺進了中文網際網路前七。

  沒錯，這五個門戶型綜合網站，再加上和la123，便是如今中文網際網路的七朵金花。

  至於雅虎中國，要靠百度引流才能進入前十。

  因此，作為雅虎中國的總裁，李學長這半年來的精力都放在門戶上，而且出席活動的時候，也是以雅虎中國區總裁的身份出席。

  「你說視頻伺服器燒錢我相信，但百度怎麼來勢洶洶了？」餘江疑惑地看著王小川。

  「雅虎現在開始全面給百度引流了。」

  「首頁？那不是很早就打通了麼？」

  「不僅僅是中文雅虎首頁。」王小川搖頭，依舊一臉嚴肅：「他們全面打通了各語種首頁搜索，還包括站內，郵箱搜索——如果你只看國內網站排行的話，百度並不高，但在全球的Ala排行上，百度的訪問量已經快追上我們了。」

  餘江心中咯噔一聲！立刻認真起來：「然後呢？」

  「然後就是他們開始搶我們的客戶了。」王小川說著便重重地呼了口氣。

  餘江也皺起了眉頭，沉吟了起來。

  ：

  這時沈予慧左右看了一眼，疑惑問道：「按理說，你們和阿里的配合是天衣無縫的，他們搶不過吧？」

  「好像就沒多少人用百度。」孫瑤也輕聲說道，轉頭望向餘江：「GG業主主要是看投放效果吧？」

  餘江嗯了一聲。

  王小川嘆了口氣：「問題就在這裡，我們知道他們很多流量是雅虎體系灌過來的，但GG主不知道。他們拿Ala排名跟客戶談，客戶只看見百度快追上了……」

  餘江緩緩點頭：「看起來李學長確實是想報仇了。」

  「目前我們的競價排名業務收入還是很可觀的，要支持擴張肯定不行，但那是我們擴張的底氣。」王小川盯著餘江，認真道：「老闆，你個招。」

  餘江抿了抿嘴，指尖開始在沙發扶手上輕盈地、有韻律地快速跳躍著，陷入長久的思索。

  眾人見他進入思考，也就不再說話，也紛紛思考起來。

  孫瑤四下看了看，站起身來，替眾人續水。

  餘江的視線無意識地隨著孫瑤的身影移動著，許久後，他收回手指，重重地在扶手上扣了扣：「這樣，我們按照第一性原理來。」

  所有人同時望向他。

  「第一性原理？」

  「嗯，第一性原理。」

  餘江點頭，見幾人有些疑惑，便解釋道：「第一性原理，一般指回歸事物本源的邏輯推理方法，最早是亞里士多出，用在決策中，就是我們需要直問核心。」

  「譬如之前孫瑤同學說，分紅基金主要是看投資回報率，那麼追求投資回報，就是第一性原理。」

  「但現在，兩個投資對象放在我們面前，一個是天慧，一個阿里，那麼……就算阿里失敗，我們也頂多虧了一個億。但如果天慧被搞蹶不振，那我們虧的就不是一個億那麼簡單了。而是我們的整體布局都會受到影響。」

  王小川聽睛瞬間一亮！

  「所以？」

  「天慧年初才融資，錢還沒燒完，所以先別慌，這次的分紅基金就暫時先留著，如果你們缺錢，可以先拆借給你們，如果暫時不缺，就等你們B輪的時候再入股。」

  「至於業務方面，你們現在兩個重心，一個是搜MP3，同時推出MP3播放器，把播放器納入的帳號體系。」

  「另外一個就是博客。」

  「博客要作為接下來的重點來進行推廣。」

  「怎麼推廣？」

  餘江眉頭皺了皺，隨即輕輕呼了口氣。

  「邀請名人入駐。」

  ：

  「你可以邀請沈總入駐，分享企業管理類博客，也可以邀請我，寫技術類博客。」

  「當然……你應該邀請的，是那些知名的、當紅的明星。」

  「把博客和吧的用戶和數據打通，構建明星-粉絲互動生態！」

  ……

  把依舊風風火火的王小川送到電梯口，餘江和孫瑤轉身走向樓梯，從步梯慢慢走下八樓。

  步梯中，不斷有人上上下下。

  倒不是大家都等不及電梯，而是沈予慧發布了一次倡議，表示大家能運動就多運動，哪怕是爬一下樓梯都是好的——之所以要發這個倡議，還是慧江的伙食和零食開好了，不少姑娘小伙開始肉眼可見地長肉了。

  一邊走著，孫瑤一邊思考，在到八樓時，她終於抬頭，疑惑道：「我怎麼感覺，博客和YY的空間日誌是差不多的？」

  「形式上看起來差不多，但邏輯上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孫瑤滿臉好

  「形式上都是寫點日記，心情，短文之類。但邏輯上，空間日誌是給社交朋友圈看的——能看到你日誌的，都一定是你的YY好友。」

  「而博客則是對外的，是訂閱類的廣播機制。」

  「噢！明白了。」孫瑤立刻點頭：「譬如一個明星入駐了博客，只要公開推廣一下，那麼他的粉絲就能夠在網站上關注他，然後了解他的動態……並且與他互動。」

  餘江點頭：「嗯，而且聯通吧的話，討論熱度也會很高，明星發通告之類也非常方便。」

  孫瑤看著他一副興致寥寥的模樣，眨了眨眼，好來：「你不看好這模式嗎？怎麼感覺你不開心的樣子……」

  餘江微微一怔，輕輕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是不看好。

  甚至他還知道從博客到微博的完整路徑——只是提前引入明星和流量，他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到後世的微博……

  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就是在造糞坑。

  「也罷，這世界總是需要糞坑的。」

  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孫瑤一愣：「啊？糞坑？」

  「沒事，就是個比喻……」

  孫瑤何許人也，她皺了皺眉，略一思索便試探性地問道：「你指的是，低素質群體的匯聚地？就像之前某些語音聊天室？」

  在YY出來之前，孫瑤曾經誤入過一次語音聊天室，當時差點把她給嚇傻了——聊天室是自由搶麥，誰搶到麥上來就是毫無理由地罵人，而且花樣百出地罵，從器官到祖宗十八代再到各種姿勢……

  ：

  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這網上居然有種東西叫《罵人寶典》——一個收集了各種罵人的髒話大全網站。

  餘江大驚：「……我可沒這麼說，你別冤枉我。」

  「那你說糞坑。」

  「……哎，不說這個，對了，徐茜呢？」

  餘江見已經到了八樓，連忙岔開話題。

  「她今天請假，回家去了。」

  「她不舒服？」

  「不是，據說她房子裝好了，她回去看看。」

  孫瑤說著便抬頭望向餘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猶豫的情緒。

  徐茜對她那小房子寶貝，以至於後勤這邊安排裝修的時候，特意把她的房子安排在了第一批，而且還天天催工期。

  今天收到完工的消息，徐茜便第一時間請假跑回去看。

  她老早就想搬離稻香園。

  而徐茜一旦搬走，孫瑤……自然也不方便留在稻香園——最起碼現在不方便。

  沉默著，孫瑤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覺茜有點……」

  「有點什麼？」

  「唉，她可能怕我想多吧。」孫瑤抱著雙臂，好看的眉頭輕輕地皺起，遙望著陽台外——那邊正好對著稻香園，「疫情的時候，她天天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嗎？」

  餘江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搭腔。

  他也知道，徐茜……大概是有些躲著自己。

  那姑娘的心思，比孫瑤細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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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