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怪物得過分了

  前年，餘江在視聽國重稍稍漏了一手，把指紋識別的精度干到了斷崖領先不說，又連發五篇論文，直接把視聽國重推到了模式識別的前沿位置。

  雖然他自己拿下了TPAM，在學術圈坐實了天才頭銜，但他自己最看重的，其實還是跨領域發到al ma Analy的那一篇。

  在過去一年多，已經有相當部分的醫學視覺課題組引用了他的曲線結構提取框架。

  但還沒有任何人敢說……要用機器視覺來實現人眼替代。

  「封老師，這個課題怕是有點大啊……」餘江不好打擊封舉富的積極性。

  他上輩子讀研的時候乾的就是肺部影像識別，費了老鼻子勁干到了國際先進水平，然後美滋滋地準備給老闆交差時，結果AlNt橫空出世，他直接被干蒙了……

  要知道，那會已經是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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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點大。」封舉富笑眯眯地道：「不然怎麼會找你？」

  餘江頓覺不妙，謹慎地看著封舉富：「封老師，這種多學科協同的課題，光是協調就很麻煩，而且很長時間怕是都難以出成果。」

  「你還擔心出不了成果？」封舉富反問道。

  「我擔心不擔心不重要……不對啊！封老師！」餘江猛地醒悟過來：「我今年才大四，你給我說也沒用啊……而且你也知道我忙。」

  封舉富見他拿出學生身份，都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笑眯眯地看他表演。

  餘江頓時就沒轍了。

  他在學校裡面享受了各種不可理喻的優待，幾乎把北大的全日制本科讀成了「函授」——甚至比「函授」都還過份，人家函授起碼也裝樣子，考個試，他甚至連試都不考。

  那他為學校做點貢獻也是理所當然的。

  餘江無奈道：「課題組誰領銜？」

  「醫學部的韓院士。」見餘江鬆口，封舉富不留痕跡地鬆了口氣，開始給餘江介紹起來。

  這次的聯合課題組其實並不是他的主意，而是醫學部那邊在參加一次國際會議時遇到了國外同行提到了機器識別醫學影像的進展，完了一了解才知道居然是受到餘江論文的啟發……

  必須，醫學部那邊對計算機新技術的嗅覺還是太遲了一點。

  既然同校有這麼個寶貝不用白不用，抱著這個心態，醫學部那邊便打算由韓院士牽頭，連同視聽國重一起，先申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

  「……目前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簡單說了下課題組的目標和籌備情況，封舉富目光灼灼地看著餘江：「你知道的，學校對這個也很重視……」

  餘江便疑惑地看著他。

  讓封舉富嘴上給自己說這麼一下，也能叫重視？

  封舉富見餘江不以為然的模樣，便嘆了口氣：「傻小子……你剛才也說這個課題很大，韓院士的意思是，重點項目只是第一步，這個方向真能做出東西，後面是奔著973去的。」

  餘江恍然大悟。

  ：

  難怪封舉富之前張口就說要搞什麼替代肉眼，原來是瞄著973項目！

  973可不像國自然，一旦申請下來，領銜的既然是院士，那實際幹活的肯定是封舉富——在目前國內的機器視覺領域，封舉富已經憑藉著一篇VP成為了當仁不讓的大佬，距離學術帶頭人只差一步。

  要是他再在973這樣的國家重大項目中拿出成績，上院士不說板上釘釘，起碼資格足夠。

  那自己呢？

  餘江腦子迅速轉了一圈。

  國自然一般都是年初集中申請，到了下半年才正式定下來，按往年的節奏，真要申下來，差不多也明年下半年——當然錢對他來說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項目經歷。

  一想到明年下半年，餘江便望向封舉富。

  只見封舉富端著杯子輕輕抿了口茶，只是瞟了他一眼。

  餘江頓時輕輕咳了一聲。

  「這個……我該感謝一下封老師呢，還是感謝學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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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舉富見他終於明白過來，便呵呵一笑：「我覺校長說對，就是要給你找點事干。」

  「嘿嘿！」餘江擼了擼袖子：「這活兒我幹了！」

  看來學校確實覺這兩年花在慧江的時間有點過於多了，有點想把他拉到正軌的意思。

  ——現在開始籌備申請國自然重點項目，明年下半年落實，那會兒剛好是他直博開始。

  很湊巧，國自然重點項目的最高期限也是五年。

  意思就是，學校保底就能把他送進一個重點課題組呆五年！

  如果他項目進展順利，那還能申973。

  到時候，他博士畢業，手裡無論是論文也好，還是資歷也罷，都足夠了。

  「那本子你來寫？」

  「可別！」餘江大驚，回頭看了門外一眼，衝著封舉富眨了眨眼：「封老師，您知道的……我都是批本子的人啊！」

  封舉富頓時啞然。

  他自然知道，慧江已經正式成立了慧江科學院，而且門檻極高，等閒人進不了。

  「行吧，不過你那地方……是不是門檻也太高了一點？」

  「哪有？」一說到這個，餘江頓時就有些不服氣了：「你別說，我就有些了，我這裡真沒收到什麼本校師兄的簡歷——你說門檻高，那起碼要投個簡歷吧？」

  ：

  封舉富看著他，一臉無奈：「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因為是你本校的師兄，所以大家有點不敢投？」

  餘江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也只是吐個槽。

  他也知道，北大的師兄們，確實還是有點羞於在他手下幹活。

  特別是他現在還是個本科生的身份。

  「那現在，我就等課題組成立是吧？」

  「韓院士的意思是，你既然答應了，就先提前做點準備。」封舉富道，「你對技術路線熟，先看看從什麼地方入手。抽個時間開個課題組碰頭會，把路線先定下來。」

  「行。」

  餘江幾乎沒怎麼思考：「如果只按算法難度和我們現有方法的適配程度，我建議先從血管造影開始，然後肺部T，再到光，最後碰B超。」

  「B超在現有技術下基本就是B級難度——低信噪比、強散斑、弱邊界、操作依賴度還高。單拿一項出來都有辦法處理，湊到一塊兒……」

  餘江搖了搖頭。

  「那就是天崩地裂，想想都打腦殼。」

  封舉富瞪大眼睛，一副看怪物的表情。

  「你了解麼清楚？」

  餘江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些過頭了。

  「呃……」他腦子轉快，「之前寫al ma Analy那篇的時候查過不少資料，疫情那陣子不是被關在家裡麼，又閒著把各種醫學影像的東西翻了一遍。」

  他說著輕咳一聲。

  「圖像識別嘛，不同模態的成像特點總解一下。」

  封舉富直直地看了他幾秒，最後笑著搖了搖頭。

  「先回去吧，碰頭會我通知你。」

  「好嘞！」

  目送餘江走出辦公室，封舉富這才端起茶杯，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必須承認。

  這小子，確實有點怪物分了。

  ……

  ：

  看來，學校確實對這次跨院系的聯合課題看較重，在餘江答應進組的第三天，他就收到封舉富的消息，去醫學部那邊參加了碰頭會。

  雖說是碰頭會，但級別卻一點不低，首先是已經升任了副校長的韓院士主持會議，然後是幾個科室的主任到場，相比之下，視聽國重這邊反倒只有封舉富和餘江以及周維剛這個小B。

  在會上，初步確定了課題路線，當然，相比封組而言，醫學部這邊更多是有一種「甲方」的意思——他們更多是提供影像資料和核對，最後再第一時間享受成果。所以他們最關心的便是，能不能實現，以及能不能領先國外同行。

  這個……餘江當然不敢打包票。

  他只能說，達到世界先進水平是沒有問題的。

  而他的承諾，韓院士便相當開心，當即拍板現在就可以先行動起來，最好是帶著成果去申請課題！

  這一下，就讓餘江有點忙嗆了。

  ……

  「學姐啊……眼睛離顯示器遠一點，當心眼瞎。」

  餘江走出辦公室，第一眼便望向不遠處的弧形工位上坐著的女生。

  女生二十出頭，長相清秀，她穿著板鞋和灰色襯衣長褲，衣袖高高挽起，身後的椅子上還搭著一件白大褂。

  此時，她正翹起二郎腿，腳尖輕輕地蕩漾著，視線卻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顯示器，秀麗的眉毛微微皺起。

  聽見餘江的招呼，女生用力閉了一下眼睛，隨後轉過頭來，見到餘江，先是抿嘴一笑，隨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這肉眼都難以辨認，電腦能行嗎？」

  「電腦肯定只能當初篩的。」

  餘江走到工位旁，看了一眼工作進度。

  女生叫范雨欣，影像科李主任的研究生，目前正在干之前徐一博乾的活，做數據初篩。

  「杜師兄呢？」

  「下樓取奶茶了。」范雨欣放下滑鼠，伸了個懶腰，衝著餘江嫣然一笑，「余老師，說起來，你們這的條件這麼好……我都有點想磨洋工了。」

  她剛來這邊，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叫餘江——按理說她是北大學姐，叫餘江的名字理所當然，但餘江又是大名鼎鼎的慧江老闆……她直呼其名總感覺不對。

  但叫老闆……她又不是慧江的人。

  好在她聽到了北大的人叫餘江余老師，於是也就跟著叫了起來。

  餘江笑道：「那行，我跟李主任說下，把你和杜哥留在這裡。」

  「哎……美夢做一做就行了，哪能天天賴在你這啊——你哪天開個醫院，要照片的時候，我可以來幫你打工。」

  「沒問題。」

  餘江隨口答道，又聊了兩句後下到十層。

  ：

  ……

  沈予慧的辦公室和餘江的辦公室規模一模一樣，只是分了個樓上樓下——除了這兩層樓的辦公室，其他樓層的辦公室格局都要小一號。

  而且她辦公室的會客區比樓上還要大，一圈真皮沙發上圍著一個碩大的實木茶几，如果不嫌彎腰的話，她這裡完全可以當成一個會議室。

  事實上，她也習慣把很多小會都開在自己的辦公室。

  譬如現在，孫瑤和陸友明二人就坐在她的對面，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文件。

  沈予慧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視線先看了一眼門外，隨後又落在孫瑤的身上，見她日益沉穩的臉龐，沈予慧視線輕輕眨了眨，不知如何，心中突然想到了餘江之前說的那句「她還小」……

  今年這姑娘怕是二十一了吧？

  怎麼都不能算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及有韻律的腳步聲。

  沈予慧幾乎不用考慮就知道，這是餘江來了。

  於此同時，孫瑤也抬起了頭。

  「就我們幾個？咱們大股東呢？」

  餘江左右看了一眼，他見在孫瑤坐在陸友明那邊，又見沈予慧目光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便忍了忍，坐到了一個單人沙發。

  「王小川說在來的路上，而且他還在抱怨呢。」

  「哦，他抱怨什麼？」

  「抱怨不方便。」沈予慧伸手把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目前阿里目前最新的估值情況，軟銀那邊似乎有點想梭哈的意思，給的估值很高，這下搞們都有點被動了。」

  餘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了起來。

  因為慧江的介入，阿里的軌跡已經明顯有些偏離歷史——即便餘江還拉了一把，讓馬老師專心搞支付寶。

  這樣的後果很明顯，就是阿里的融資計劃，和歷史上完全不同了。

  這才2003年九月，阿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融資，然後在正面戰場上對抗Bay。

  而不知道處於什麼原因，軟銀對阿里給出了相當高的估值。

  這樣一來，如果想要保持在阿里的股份，慧江這邊就必須跟投。

  但問題是……慧江之前是用的分紅基金投的阿里——這也是為什麼要叫王小川的緣故，王小川是分紅基金的第二大股東。

  現在，雖然分紅基金依舊雄厚。

  但想要和軟銀比錢多，那顯然是萬萬不能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