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高處不勝寒

  走出小巷沒幾步便是天橋，過了天橋，餘江數著步子回到稻香園，到樓下時他粗略地算了下，從出公司大門到家，頂天了三百米。

  「看來得把這房子買下來，總不能天天住公司里。」餘江心中如是想著，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沙發上，兩個姑娘同時轉頭。

  餘江眨了眨眼，頓時樂了：「怎麼有興趣看電視？」

  這兩人都換上了充當睡衣睡褲的t恤和沙灘褲，罕見地呆在沙發上，孫瑤甚至還雙腿踏在茶几的一角，徐茜則蜷縮著腿，和孫瑤緊挨著，兩人的中間放著一桶字母餅乾。

  電視上似乎正在放碟片。

  「看碟。」

  「什麼碟？」餘江一邊脫鞋一邊問道，但只是隨意的一瞥，他便認出了畫面，隨口道：「哦，指環王啊。」

  「咦？」孫瑤頓時收回雙腿，驚訝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看過了？」

  「嗯……」餘江腦子迅速轉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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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近這大半年來一直都和這倆住在一起就不說了，他平時也極少看電影，就算要看，也是和孫瑤一起。

  指環王一二部雖然早就已經出來，可國內一直沒上映，只有盜版碟。

  好在他腦子夠好使，馬上便搪塞道：「哦，之前在外網看博客的時候，見到有人提起，放了幾張劇照——這老頭就是那誰，甘道夫吧？」

  「嗯嗯！」孫瑤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一般，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要不要一起看？」

  餘江見徐茜聞言便把腿放下，似乎準備離開，輕輕咳了一聲笑道：「沒事，你們看，我先去沖個澡，完了還要看下方案。」

  「哦，好吧。」

  這時徐茜也朝餘江瞥了過來，她遲疑了一下才道：「余老師，今天路過巷子的時候，看到那奶茶店開門了。」

  餘江偏頭，見她眼中全是提醒，頓時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顯然不是想喝奶茶。

  孫瑤也立刻醒悟過來，轉頭望著餘江。

  她們二人可是都知道，餘江說過要把奶茶店的小兩口邀請到慧江來。

  雖說因為疫情，奶茶店關了三個月，但現在人家好歹來了……萬一餘江忘記了，沒兌現，那總是不好的。

  餘江見兩張漂亮臉蛋上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頓時失笑道：「好啦好啦，別那麼看著我，剛才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也把老闆介紹給杜總了，不出意外，你們後天就能喝到奶茶了。」

  兩女便同時鬆了口氣，嫣然一笑。

  餘江搖搖頭，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公司的奶茶可能沒有外面的好喝。」

  「啊？為什麼？」

  ：

  「因為不會放那麼多糖……包括各種糕點也是。」頓了頓，餘江笑道：「你們也不希望自己變得虎背熊腰的吧？」

  「啊呸！你才虎背熊腰！」

  「你還真別說……我做夢都想虎背熊腰。」餘江哈哈大笑，走進浴室。

  沙發上，二女同時一怔，隨後對視一眼，又噗的笑出了聲。

  確實，無論是在慧江還是在北大，甚至是網上……對余老師的討論都從來沒有消失過，而所有站在女性視角的人都認為，余老師這人幾乎完美到了沒有缺點——長相，智慧，風度，學識，氣質，身家……幾乎沒有缺點，說他人中龍鳳那都是泛泛之詞。

  唯獨有一點，就是余老師看起來單薄了一點。

  如果他真練出了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那這人真就完美得不真實了。

  「要不，你督促他一下？」徐茜用手肘碰了碰孫瑤，打趣道：「聽聽，他說做夢都想一副好身材。」

  孫瑤卻立刻搖頭：「呃……別出餿主意了，他真想鍛鍊不用督促，不想鍛鍊誰催都沒用，你信不信我要敢叫他健身，他就能讓我寫投資分析你信不信？」

  徐茜眨了眨眼，抿嘴一笑：「那我信。」

  「快看快看……這冒出來的是火龍麼？」

  「不像……」

  餘江洗澡很快，畢竟也就是沖個涼，出來時，兩位姑娘又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他掃了一眼畫面，這是第一部，恰好是甘道夫大戰炎魔的場景。

  因為是原生且沒有中文字幕，二人看得極為認真，當看到炎魔把甘道夫卷到地底的時候，二人同時驚呼出聲。

  「老頭不會死了吧？」孫瑤說著，轉頭望向餘江。

  「放心吧，甘道夫是主角，邁雅，區區炎魔，怎麼可能幹掉他？」

  「炎魔是哪裡來的？」徐茜立刻問道。

  「邁雅是什麼？」孫瑤也問道，再次好奇起來：「你好像看過？」

  「我雖然沒看過電影，但看過小說啊……」餘江無奈地一笑：「炎魔也是邁雅，算是墮落的邁雅……至於邁雅，你可以理解為天使。」

  徐茜哦了一聲：「之前他們有人推薦我看指環王，說是奇幻鼻祖，結果我在圖書館找了一圈沒找著……」

  「網上找找看應該有。」

  餘江隨口說著，又看了幾眼，便回到自己房間，打開了電腦。

  客廳中，二人很識趣地關小了聲音。

  等到十一點，兩人看完第一部，發現第二部時長也有三個小時，之後果斷放棄繼續看，準備睡覺，但餘江躺在床上卻有些不太能睡著。

  他頭枕著手臂，眼前浮現出先前二女安靜地在沙發上看電影的畫面，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貪心了一點。

  ：

  但那畫面，確實很美好啊！

  餘江用力地皺起眉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睡意。

  ……

  第二天，周末。

  餘江早上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半，在衛生間洗漱完出來時，他見到徐茜站在餐廳，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要廁所嗎？」

  「嗯……你今天要去公司？」

  「要去一趟。」餘江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孫瑤還在睡？」

  「還在。」徐茜用力搓了下臉，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那你早上要吃點啥？我幫你弄點。」

  餘江見她順路就拐向廚房，垂下眼帘，微微一笑：「不用客氣，小茜。」

  徐茜轉頭看著他：「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反正又不趕時間，我隨便去樓下吃點，你們安心休息就是了。」

  徐茜便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衛生間。

  餘江輕輕呼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換了件衣服後便走出房門。

  ……

  必須得說，自從搬了新辦公大樓後，就連加班的人都變得積極了許多，當餘江走到大門時，就看到祁進和謝青玉夫妻倆正好從停車場走出來。

  搬家伊始，祁進過來主要是協調安排各種設施、布置工位，謝青玉則是一直推動著yy項目組加班加點，因為yy寵物即將上線——這是她認為對付的殺手鐧，就算在慧江內部，也是嚴格保密的項目。

  和二人打過招呼，餘江先去沈予慧辦公室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回到自己的新辦公室，把昨天沒有整理完的紙質文件簡單整理了一番，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和空蕩蕩大廳，他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早點把這層樓給填起來……

  現在偌大的兩千餘平米的空間，就只有他們五六號人，而且這些人還都散落在自己的辦公室，實在是有點過於空曠和冷清了。

  好在隨著新大樓的啟用、疫情的結束，慧江的招聘工作也迅速啟動，沒多久，兩個拿到了優秀畢業生的清華應屆畢業生便以助理研究員的身份加入了科學院，進入了何舟的團隊。

  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北大這邊卻遲遲沒有動靜……直到七月底了，餘江才接到了封舉富教授的電話，說徐一博想要進慧江，問他有沒有這個機會，這下可真就把餘江給為難住了……因為徐一博師兄算是他在視聽國重看著成長的，他的研究生論文餘江還出了好大一份力……真實水平，餘江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更何況，餘江壓根就沒考慮過要視聽國重的師兄師姐們——餘江自己就「掛靠」在視聽國重，而且視聽國重實驗室的條件相比其他實驗室超出了一大截，缺什麼經費餘江從來都是大筆一揮直接開個橫向過來就完事兒了。

  因此，過去兩年，視聽國重從上到下，都過得滋潤無比，而且碩果纍纍。

  在餘江看來，視聽國重的領域，完全可以當成是慧江科學院的補充。

  ：

  在餘江道明理由，委婉地表示拒絕後，封舉富表示理解。

  ……

  「確實有點過於冷清了。」

  掛斷電話，餘江悠悠長嘆了一聲，又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隨後想了想，抓起電話給沈予慧撥了過去。

  「慧姐，等會鮑岳橋過來的話，我就不下來了，你讓他和青玉姐來我這裡怎麼樣？」

  「哦？現在青玉就在我辦公室等著呢……」沈予慧有些不明所以，因為按照她的經驗，之前餘江一直都是主動到她辦公室的，遲疑道：「你那邊有事嗎？」

  「沒事，就是覺得……我這裡有點過於脫離群眾了。」

  餘江屁股靠著辦公桌，望向窗外——不遠處就是北四環的車水馬龍，和他冷清的辦公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過來幫我湊湊人氣。」

  「呵呵，我看你是高處不勝寒了。」

  「你這麼說……如果沒有帶雙關的話，我接受。」餘江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辦公室位於公司的最頂層，確實是最高處了。

  「那行……鮑總來了，先掛了。」

  沈予慧掛斷電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機，隨後又抬頭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按照格局，這傢伙就在樓上，二人目前的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五米……

  但樓上那地方，確實人氣有點不足，而按照她對他的了解，這傢伙是有點喜歡熱鬧的那種。

  一念至此，她看著被秘書領進門的鮑岳橋已經走到門口，和謝青玉對視了一眼，二人同時起身。

  「鮑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鮑岳橋面帶笑意，迅速和沈予慧握了一下手，便要打算往沙發邊走去，卻不料沈予慧卻沒有請他落座的意思。

  「鮑總，麻煩移步到樓上一下，余總有點事，在樓上等著。」

  鮑岳橋微微一怔，立刻升起笑臉：「哦？那好，我也正想參觀一下聞名遐邇的慧江科學院。」

  他這句話，半是恭維，半是真誠。

  如今的慧江，早就不是一個單純的被某些報刊雜誌口誅筆伐的遊戲公司，而是一個涵蓋了遊戲、即時通訊，軟體安全、門戶網站、風險投資、商業軟體等多個領域的新興網際網路巨頭，成為了整個中國網際網路的旗杆子。

  甚至在某些媒體中，已經把慧江這種業務和發展形態總結成了一個「慧江模式」。

  說白了，就是以一個現金奶牛的產品為核心，全面涉足網際網路、t的各個領域。

  因此，慧江的任何舉動，都會成為科技界的新聞。

  ：

  而這一個月，慧江最大的新聞就兩條。

  一條是慧江搬家——慧江也是第一個新建了自己辦公大樓的網際網路公司，第二條就是慧江科學院正式掛牌成立，首任院長由余江擔任。

  相比外行看熱鬧，內行們，特別是熟悉餘江的t領域人士，則是嗅出了更多的信息。

  毋庸置疑，慧江的科學院，對標的就是微軟的亞洲研究院！

  能有機會親自參觀一下，哪怕這次談不成，鮑岳橋也覺得不虛此行。

  因為科學院就在樓上，是以三人便沒走電梯，而是直接走消防通道上樓，走進大廳後，鮑岳橋頓時驚訝起來。

  「這裡……」

  他剛說了兩個字便閉上了嘴巴。

  總不能第一感覺就說，這裡太冷清了吧……

  雖然裝修得不錯，到處都是盆栽盆景，但偌大的大廳，一個人都看不到，和樓下的熱鬧完全成反比。

  沈予慧看出了鮑岳橋的驚訝，微微一笑，解釋道：

  「余總說寧缺毋濫，貴精不貴多，再加上科學院制度是終身制，所以就現在課題組少了點。」

  「哦，是的。既然余總坐鎮，那自然是要選最頂級的人才了。」

  鮑岳橋打了個哈哈，順著來路的方向朝著最右側望去，隨後便遠遠地看著餘江站在一個辦公室門口，在空蕩蕩的大廳中，顯得格外的離群索居。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