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搬家

  半小時後，一輛低調的灰色沃爾沃出現在石油大院，沈予慧從車上走下，對著後排的兩人揮了揮手，很快便走進院落。

  餘江原地倒車，打算返回稻香園。

  ——先前他正準備下樓送沈予慧回家，卻不料接到孫瑤的電話，說她和徐茜已經逛到了科發中心，問他是不是還在公司加班，要不要給他帶點宵夜。

  既然都碰到了，那他也就只好乾脆接上兩人，一起把沈予慧送到家，然後再開回來。

  這倆姑娘還是第一次來石油大院，見到側面的網吧招牌驚奇不已。

  「這裡居然也有一家極浪網吧？」

  「嗯，沈總給她媽媽買的，免得陳阿姨在家閒得無聊。」

  餘江麻溜地打著方向盤，緩緩駛向主路：「對了，你們倆今晚上哪溜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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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去芙蓉里那邊逛了一圈，然後又回來到總部去看了看。」

  餘江滿頭黑線：「大晚上的你倆去總部幹啥？都不怕的？」

  孫瑤一愣：「啊？有什麼好怕的……現在後勤的保安已經就位了啊。」

  餘江便搖了搖頭。

  以前慧江雖然常設了後勤部，但因為科發中心就有保安，再加上晚上有運維值班，一直都沒設保安組。

  現在總部大樓修好，搬遷在即，於是後勤部便組建了一支十餘人的安保隊伍，如今各種辦公用具已經就緒，保安組也開始了正式上崗，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守著。

  即便如此……兩個漂亮的大姑娘大晚上跑去公司，膽子終究還是大了點。

  不過這也意味著，慧江的員工，是迫切想逃離科發中心了。

  一念至此，餘江嘆了口氣：「算了，我明天就發通知，周末就搬過去。」

  「啊？真的假的？！」

  後排的二人異口同聲。

  「當然真的，現在裡面網絡什麼的已經就緒，就是家具這些還有點味沒散乾淨……只不過你們要當人肉活性炭我也不攔你們。」

  很顯然，孫瑤很是不以為然：「哪有那麼多甲醛嘛，你不是說辦公桌這些都是用的好材料麼？」

  餘江輕輕哼了一聲：「誰知道會不會有奸商？」

  這時徐茜抿嘴一笑：「別把人想那麼壞，余老師……慧江給錢又大方，人家肯定樂意按規矩辦事呢，你說對吧瑤瑤？」

  「是的，反正南建就從不偷工減料。」

  餘江呵呵一笑：「你爸偷工減料也不能告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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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瑤一愣，立刻瞪大眼：「喂！」

  餘江裝著沒聽見，一道煙地開進海淀路。

  你別說，這車雖然他是第一次開，但上手之後手感還是極好的——這輛沃爾沃是沈予慧自己掏腰包買的，餘江很是詫異，說她有專車幹嘛自己掏錢，沈予慧表示慧江要漸漸把規矩立起來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公私混用。

  等回到稻香園，孫瑤站在車外，遲疑了好一陣才轉頭望向餘江：「余老師，鋒尚國際距這邊還是有點距離，特別是下雨天……你有沒有想過買一輛車？」

  「嗯？」餘江鎖車後，又拉了拉門把手，有些驚訝地看著孫瑤，即便在夜色下，他也能看到姑娘的臉龐有點紅。

  想到她之前說的想早點畢業，餘江便微微一笑：「行，你說買就買。」

  「那……能我來選不？」

  「當然你選——家裡的啥東西不是你選的？」

  孫瑤立刻嘿嘿一笑，惹得旁邊的徐茜嘖嘖了兩聲，背著手，悠悠地走開了。

  餘江見她一臉的興奮，搖了搖頭：「不過……你知道我的習慣吧?」

  「知道，低調一點——其實沃爾沃就很低調。」孫瑤退後幾步，又看了一眼厚重的車身，「要不就選它？」

  「行，沒問題。」

  孫瑤一喜，立刻挎住餘江的胳膊，朝著單元樓慢慢走去，只是眨眼功夫，前方的徐茜便已經走進了樓道。

  見徐茜的背影消失不見，孫瑤眨了眨眼，輕聲道：「小茜說要把我趕出來……」

  餘江微微一怔，卻又瞬間釋然，沉默幾秒後輕聲笑道：「她可能覺得……她當電燈泡太難受了吧。」

  孫瑤嗯了一聲。

  「那到時候你住學校，還是住這裡？」餘江偏頭看著她，嘴角掛起笑意。

  「你說我住哪裡？」孫瑤輕輕瞪了他一眼，握住他胳膊的手輕輕用勁，「還有，你不會還住這裡吧？」

  「呃……你別說，這裡我住出感情來了。」

  「……那隨你，反正她要是把我趕出來了……」孫瑤抿著嘴，一雙眼睛在樓道燈下泛起漣漪，不斷地眨動著。

  餘江看得一陣心癢，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啄了一下：「你要不怕就來。」

  「才不怕！」

  ……

  第二天上班後，隨著周末搬家的通知正式在叮咚發出，整個慧江立刻便化作了歡樂的海洋。

  看著工位大廳中堪比過年一般的熱鬧，餘江承認自己高估了這幫年輕人——這幫人都是七零、八零後，不是說這兩代人拼搏精神最強麼？怎麼連擠工位這點苦都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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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慧江肉眼可見地飄著一股浮躁，每個人都無心工作，直到周末來臨，從十一層到十三層都變得熱鬧無比。

  「沈總，老闆！你們這辦公桌不會搬走吧？」

  在一片忙碌中，王小川大步走進沈予慧的辦公室，見到餘江正在幫沈予慧整理文件，邊上還有幾個總裁辦的員工在拖沙發，他便頓時一驚：「別啊，這沙發給我留下啊……」

  「瞧你那出息……」

  餘江抬頭瞥了一眼王小川，嘴角升起不屑，順手把整理好的紙質文件遞到沈予慧的面前——這些文件都是公司的機密，沈予慧至今沒有專職秘書，餘江就來幫她整理。

  「不是，老闆……我怕你們搬來搬去麻煩。」王小川搓了搓手，又不好意思攔住眾人，只好在一旁干著急。

  慧江這邊一搬走，天慧立刻就要搬上來——自從融資之後，又同時啟動了多個項目，如今天慧比慧江的工位還要緊張，早就眼饞著慧江的場地了。

  眾人見他一副急切的模樣，都忍俊不禁，一個搬沙發的員工笑道：「王總，我們只是挪沙發，找找看有沒有東西掉下去了……」

  「啊？哦……」王小川終於鬆了口氣。

  沈予慧也抿嘴一笑：「放心吧，這辦公室的所有辦公用品都留給你，不過休息室的行軍床已經被人預定了，我想送都送不成。」

  「沒事沒事，我打地鋪都行。」王小川說著便急切地想走到後面的休息間去看看，但剛到門口便醒悟過來，現在怕是還有沈予慧的私人物品，自己不方便進去。

  沈予慧見狀笑道：「去看吧，我東西已經收拾了。」

  王小川頗有些懂事，站在原地搖頭笑道：「沒事沒事，我不著急，沈總，你們要幫忙不？」

  「川哥，你不來添亂就幫了最大的忙了。」

  餘江蹲下身子，把柜子的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又鑽到辦公桌底下，替她拔掉機箱後的各種插線。

  王小川嘿嘿一笑，立刻上前一步：「我幫你抱顯示器。」

  見兩個老總就跟兩個修電腦的一般，幾個總裁辦員工也是忍不住偷笑，沈予慧也頗有些無奈，走到一旁的文件櫃旁，當她抬頭看到文件柜上方的畫時，突然一怔，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那天自己摔了一跤的場景。

  她抿了抿嘴，左右看了一眼，拉著椅子便站到了上面，隨後把那副菊花圖取了下來。

  忙碌中，一個上午很快過去。

  時值周末，雖然高校都已經放了暑假，但留校的學生著實還是不少的，特別這裡又是中關村的核心地帶，是以慧江搬家的消息幾乎在瞬間就傳遍了周邊的大街小巷——沒辦法，慧江的上千員工就跟螞蟻搬家一般在海淀路來來回回，蔚為壯觀。

  為此，交警隊還特地派了倆交警專門在北大南門外指揮交通，防止慧江的人流長時間占用人行道，阻礙交通。

  中午，在熱心市民王小川的大力協助下，餘江也把自己的電腦和所有文件、資料這些全部搬到了新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位於第十一層，也是最頂層。

  「老闆，你這辦公室……是不是過於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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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嶄新的沙發上，王小川抬頭四望，頗有些羨慕。

  這辦公室的面積極大，而且後面也帶著一個休息間，從格局上看，和慧江沈予慧的辦公室差不多，但面積明顯大了一圈。

  「還行，主要是休息區大。」餘江隨意地把書丟在辦公桌上，走到休息區，雙手插著腰，也轉頭望向門外。

  他的辦公室門就直接對著工位區，而現在工位區空蕩蕩的，非但沒人，甚至連工位都沒有幾個，而且工位也並不是像之前科發中心的那種工位，而是三五成群的隨處散落，顯然是經過特意設計的。

  同時，工位區周圍也隔出來了不少辦公室，這些辦公室面積都還不小。

  「這一層都沒有人的？」王小川也站起身來望向門外，卻一眼看到何舟和錢文杰二人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來，他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這一層是什麼部門了。

  「我靠……這就是科學院的辦公地點？」

  「準確地說，是臨時辦公地點。」餘江輕輕一笑，衝著錢文杰和何舟微微頷首，隨即便坐到沙發上。

  「老闆，川哥」

  何舟和錢文杰二人也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兩人也不客氣，只顧著落座，隨後便四周張望起來，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讚。

  王小川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心生感慨：「好像就只差許一城，咱們傳奇五劍客就齊了哈？」

  幾人便互相看了看，都紛紛笑了起來。

  三年前，也正是他們五人，由余江牽頭搞出了《傳奇》，由此便奠定了慧江基礎。

  時至今日，傳奇依舊還是慧江最強大的現金奶牛，而且人數還在不斷上升——這得益於運營部門的地推不斷做市場下沉，把傳奇的海報和GG打到了鄉鎮的各個角落。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有網吧的地方，就有《傳奇》的GG。

  「話說，你們誰聯繫過許一城沒？」王小川望向何舟與錢文杰。

  二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錢文杰的嘴角甚至還撇了一下，笑道：「他在斯坦福讀研，可沒有時間理我們。」

  「唉。」王小川便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他帶著三人來幫餘江，一是為了賺點小錢，二來，也何嘗不是想讓這些人見識見識餘江的天才。

  「人各有志。」何舟微微一笑：「他可能覺得去美國，技術上要更精進一些吧。」

  餘江道：「其實我去年去加拿大的時候，順道去了一趟矽谷，見到了他一趟。」

  王小川一愣：「哦？他怎麼說？」

  「也沒怎麼說，我就讓他認真學習，到時候慧江肯定會在矽谷搞一個研發中心，他到時候可以幫忙照看一下，他也答應了。」

  說著餘江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辦法，慧江從開始就是由咱們一群學生拉扯起來的，你看，直到今日……川哥都還沒畢業。」

  錢文杰樂了：「那也不妨礙川哥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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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川瞥了他一眼：「那要不你來？你畢業了。」

  「那我可不敢……」

  餘江：「川哥現在也幹不了你倆的活了，特別是你，文杰兄，你沒有發現麼？其實你現在走的是a的路子，只不過用的是核方法。」

  「但你不是說統計學方法是小道麼？」一說到技術，錢文杰便認真起來，目光炯炯地看著餘江。

  這半年來，他已經開始逐漸脫離遊戲主程的身份，繼而轉到機器學習方法上來，然後在閱讀論文和與餘江的討論中，他這才真正意識到，餘江的知識面、對機器學習的理解有多麼恐怖——那是完全可以當導師的水準！

  這也是為什麼，乾脆他會不屑於許一城的執意要留學的原因！

  放著老闆這麼大的一座金礦不挖，他跑去在矽谷……還捨去了數百萬的分紅……

  你說他這是為什麼？

  餘江微微一笑。

  「不管大道小道，一直走，才是王道。」

  錢文杰一愣，隨即若有所思起來。

  餘江的聲音繼續悠悠響起。

  「我說句自大的話，咱們幾個都是計算機領域的牛人，誰規定了，我們必須一條道走到黑？誰規定了我們只能局限於某一個領域？」

  「爹媽把咱們生這麼聰明，媽的不是為了掙大錢的……是為了要爭口氣的！」

  餘江說著緩緩呼了口氣，輕輕一哼：「反正我是想爭口氣，不希望未來十年、二十年之後，咱們北大清華的計科學生，讀了四年之後就想方設法地跑去國外，然後在矽谷的公司中拿著高薪，當一個平凡的碼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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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