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最複雜的系統工程

  科發中心十三層中，目前主要安置了三個部門，運營部，YY，以及17173。

  

  許小晴雖然有心想和喻子興、徐茜那樣也早點「吃余老師的大戶」，奈何學科的特殊性，她平時實在是抽不出精力來，頂多在假期過來兼職一下，賺點生活費，貼補一下自己和喻子興的小家。

  由於去年她就在17173兼職，因此今年暑假她兼職的部門依舊選擇了17173，只不過去年她的程序設計還不熟悉、或者說她自己有點露怯，所以只兼職了編輯，今年她代碼熟了一些，便到了後端崗。

  當然這後端也不好干，特別是17173這種有著大量數據和交互的綜合網站，一般來說，兼職生沒那個本事，負責人也不會把人放到後端。

  只是嘛……大家都知道，許小晴和其他兼職生不一樣……

  她搞不定的問題，或者她捅出了漏子，可以搖人。

  於是週遊便把她放到了後端磨礪，並說給後端兄弟們謀下福利，把美女放到他們工位區。

  當然了，這是玩笑話。

  譬如現在，喻子興便坐在許小晴的工位上。

  「統計數據，最忌諱把展示、請求和行為混在一起，這樣表扛不住的，而且點擊數據假很。」喻子興修改完，又寫完注釋，雙手靠在後腦勺上，仰頭笑望著許小晴，「還有什麼問題沒？」

  「木有了！」

  許小晴把他手打開，替他捏了捏肩膀，心中有些暗暗的意。

  她才接手這邊的工作不久，就發現了某個版塊的點擊異常，後面一路追查下來卻沒發現原因，便直接搖了喻子興上來……

  不不說，喻老師還是厲害滴！

  三兩下就搞定了。

  「那我下去了？」喻子興看見那邊週遊正朝著這邊走來，便站起身來，打算打個招呼便下樓離開。

  早在非典時期，他就已經把叮咚的全局工作移交給了接手的團隊，現在只是以技術專家身份留在叮咚——在普通人視角中，他這是從一個項目負責人的崗位上放權離任，退居二線，說白了把桃子交給了別人……因此暗中還引來了不少猜測。

  只有少數人知道，喻子興這其實是極為漂亮地給公司其他團隊做了個榜樣。

  「周總好」

  「子興，要下樓了？」週遊走過來，也和喻子興笑著打招呼，他自然知道這二人都是餘江的同班同學，地位頗有些超然，而且他還知道喻子興非但技術一流，性子也相當沉穩，退出叮咚團隊，顯然是早已被餘江內定了是今後慧江科學院的一員。

  ——隨著一年半以前，餘江提出慧江科學院的架構之後，他就知道，這是餘江要把清北二校的頂級天才都收攏麾下，搞一個真正的研究型機構。

  他只能感慨，余老闆真是有錢任性。

  喻子興點了點頭：「差不多了。」

  「那一起吧。」

  週遊站定，以為這小兩口還要說兩句，沒想到喻子興直接抬步就走，他暗暗一笑，也和喻子興一起走向電梯口。

  「子興，你上來的時候，余總有事沒？」

  「哦？這就不清楚了。」喻子興看了週遊一眼，見對方手中夾著一個文件夾，心中頓時一動，想了想道：「我上來的時候，他好像去了沈總的辦公室。」

  「哦，那我先去他辦公室看看。」

  「嗯。」喻子興點了點頭，並不多問。

  他在慧江的「資歷」雖然沒有徐茜那麼早，但稍稍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他是餘江的同學、班長，過去一兩年，沒少人找他幫忙什麼的……對於普通同事、同學還好，他直接拒絕了就是了，但如果是週遊這種獨立項目負責人要找自己幫忙「助攻」一下，那他還真就有點兩難。

  所以不沾就是最好的。

  好在週遊也沒多說什麼，下到十一層後二人便在工位區分開，喻子興回到工位，繼續去啃通訊方面的資料——他有點低估要做一個適配手機的迷你作業系統的難度，這玩意不是懂程序設計就行，還考慮到通訊。

  週遊分開後，則去餘江的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見辦公室無人，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朝著C辦公室大步走去。

  ……

  此時，沈予慧辦公室中，除了餘江之外，祁進、謝青玉、劉建兵以及賀強等人都在。

  「」

  「我剛才說的沒錯吧？」沈予慧瞥了一眼餘江，輕輕笑道：「聯眾的管理層現在壓力肯定挺大，而且想賣。」

  「他們想賣是一回事，主要還是看海虹控股的價格。」餘江說著看了一眼對面的財務室，「陸總呢？」

  「陸總下南江去了，那邊軟體園的創業基金馬上要落實，他最後審一遍。」

  「那就等陸總回來，問問看海虹開價多少。」

  這時謝青玉眨了眨眼，笑著問道：「我覺，海虹開價多少不重要，主要是你的心裡價位是多少啊……」

  說完，她就一臉期待地看著餘江。

  ——餘江想沒錯，她半路丟下賀強上樓，主要還是她太想有個類似遊戲平台的休閒遊戲生態了。

  一旦把聯眾買下來，那就意味著YY將成為正兒八經的完全體——只待下個月神秘項目上線，再結合新學期開學的宣傳活動，她就有信心在今年完成對的反超，並持續領先！

  「我的心理價位……」

  餘江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心中便頗有些無奈。

  小遊戲平台本身的盈利能力很有限——當然僅限於正規的運營方式，走歪門邪道，賺刑法里的錢另說。

  如果真要搞社交生態，還不如自己寫一個，那成本還低一些——所以他當初想的就是自家推出平台，然後讓聯眾授權，這樣也避免了以大欺小的說法。

  「這就要涉及到估值了，坦白說，我對棋牌遊戲平台的未來估值不看好，在我這裡，如今的聯眾，頂天了一個億。」餘江沉吟數秒後，咬牙給出了一個報價。

  眾人頓時紛紛對視起來。

  餘江偏頭看著眾人：「怎麼？給高了？」

  大家都微笑不語。

  沈予慧四下看了一眼，暗暗嘆了口氣，心道這傢伙還真的是……不把聯眾當盤菜啊！人家去年最輝煌的時候，還有媒體炒作是和慧江同一個咖位的平台啊！

  沈予慧笑道：「聯眾好歹也是四年的老平台了啊。」

  「你這麼說，la123也是四年的老網站了，而且現在僅次於新浪和，位列中文網際網路第三，你說聯眾憑什麼值錢？」

  餘江輕輕哼了一聲，顯然很不滿。

  一個被人家半年就追到腳後跟的平台，何德何能敢和慧江這種現金流無敵的行業巨頭相比？

  也就只有韓國人才會上當，花一億美刀當冤大頭——而且當時國內所有媒體都在感慨，說韓國人買貴了。

  而事實也證明，韓國人確實花了冤枉錢。

  因為剛買沒幾個月，遊戲中心便全面超越了聯眾，後者在短短几年內就幾乎無人問津，只有一些閒來無事的「老登」在上面玩玩——而這些人的消費觀念決定了，聯眾那種遊戲模式不是他們的消費點。

  論盈利，還不如金鏟鏟。

  這時劉建兵左右看了一眼，笑道：「那接觸的時候，就讓陸總壓一個低價，看他們怎麼說。」

  「我看行。」餘江立刻點頭，不願意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現在慧江的業務線雖然還是一路高歌，帳上現金超過十億，但明年他就打算收購3，搞顯示晶片，進入半導體領域。

  而眾所周知，半導體領域，那燒錢可是稀里嘩啦的。

  比起來，網際網路的所謂燒錢，簡直就是小兒科。

  「對了，強哥，你想好怎麼拉團隊沒？」餘江又望向賀強，問道。

  先前送鮑岳橋離開，然後一堆人就聚到了這邊，好在這些人都是業務線的，索性便一起聊了。

  賀強聞言立刻坐正了身子，掩飾著激動道：「我想了想，拉運營團隊我熟悉，但開發團隊，我還需要學習。」

  他這話一出，幾個人就同時一笑。

  餘江和沈予慧對視一眼，眼中同時升起欣賞。

  ——一般來說，類似分公司經理的「外放大員」，是不應該說出還需要學習這種話來的，而是應該對領導表決心。

  很顯然，賀強還真的是學習心態。

  這很好，表示他還沒有變成職場老油條。

  餘江沉吟了幾秒，望向祁進：「那要不……祁總安排一下？」

  祁進含笑點頭，末了又想了想：「要不我去問問看，從泡泡堂項目組裡面抽兩個人過去幫你搭架子？」

  賀強立刻道：「沒問題！」

  餘江遲疑了一下道：「泡泡堂……按照休閒遊戲分類的話，倒是可以，但他這是3遊戲，怕是需要一定的技術力啊……能從其他項目抽嗎？」

  祁進愣了愣，心道老闆對賀強還真是看重……他沉吟了幾秒慢慢點頭，語氣有些不確定地道：「倒是可以，但老闆啊，我先說清楚……目前在角色建模方面很擅長的幾個人，他們未必願意去滬市，甚至我都有點懷疑，他們都未必願意一直做遊戲啊……」

  餘江微微一怔，隨即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那幾個人，肯定是「名校高材生」。

  一念至此，他便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自己的名氣太大，給太多導致的後果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週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見到眾人齊齊轉頭，週遊明顯地愣了一下，站在門外遲疑道：「沈總，余總，是在開會？」

  「沒有。」

  沈予慧瞥見週遊手中的文件夾，笑著招了招手：「周總，我們在閒聊遊戲呢，你要不是什麼絕密內容，儘管拿過來。」

  週遊當下心中一安，也笑著走向會客區，挨著劉建兵坐了下來。

  「周總也來了，那我就正好說一句。」

  餘江微微搖頭，環視了眾人一眼，輕聲道：「其實，很少有人——不僅僅是社會上的大眾，甚至連我們慧江，乃至我們很多從業者本身，都沒有意識到，或者說，都沒有對遊戲有個真正的認識。」

  所有人見餘江少有地露出嚴肅神色，也都認真起來。

  「那些傻……媒體之前罵我也就算了，說我不務正業也就算了，他們目光短淺，我不怪他們。」

  「但我們自己，一定要對遊戲有個清醒的認識。」

  餘江一字一頓。

  「遊戲，是網際網路時代最複雜的軟體工程……之一！」

  「從底層的代碼工程邏輯，再到表面的圖形渲染，再到人類行為學研究……它囊括了美學設計，語言文學等諸多人文方面的內容。」

  「一個好的，現代的，大型的遊戲項目，幾乎堪稱人類文明的濃縮精華，它的實際地位，要遠比「不務正業」的標籤所形容的高多。」

  餘江說完，視線再一一掃過眾人。

  「所以，你們一定不要妄自菲薄，認為自己只是在做一個騙錢的、不務正業的玩意兒。」

  「這也算是我為什麼要做遊戲的回答——當然，還有更高的願景，就是未來虛擬世界本質上也是遊戲的另外一種體現，只是那道門看起來還很遠，過於縹緲，所以我們就暫時先不談。」

  他話音落下，所有人都若有所思起來。

  見眾人沉默，餘江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隨後望向週遊。

  「周總？」

  週遊正在認真思考餘江的那番話，聞言抬頭，輕輕呼了口氣，笑道：「嗯，老闆說有道理。」

  「哈哈，周總，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不，是我真覺有道理。」週遊含笑把文件夾翻開，認真道：「從古至今，遊戲就存在，你可以認為古人的曲徑流觴比現在的組團開黑更優雅，但不能認為它更高貴。」

  餘江眼睛一亮！贊道：「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

  「呵呵，所以我也有個想法。」

  餘江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文件夾：「什麼想法？」

  「不知道你們玩過，是男人就下一百層嗎？」

  週遊抬頭望向眾人。

  所有人，包括餘江，都略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那之前是個紅白機遊戲，現在被人做成了flah頁面可以運行的遊戲，我玩過，挺上頭的。而且……現在的flah小遊戲很多，有不少也做很好。」

  週遊抿了抿嘴，望向餘江。

  然後他便看到，餘江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