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應該會對我感興趣

  說到發錢，其他人倒沒什麼，王小川的表情便頓時有些哀怨了。

  這半年以來，慧江這邊明顯加大了「斷奶」的力度，無論是從業務指導還是公司管理方面，天慧都在逐漸擺脫慧江的「影子」，王小川也算是正式拉起了一套自己的管理班子。

  說他是封疆大吏也毫不為過。

  但封疆大吏聽起來好聽，自負盈虧可就有點傷腦筋了。

  現在天慧的營收，周轉夠，擴張難。年底要拿出錢來發……就更難了。

  陸友明瞥著王小川的表情，打趣道：「你看，說到錢就不親熱了。」

  餘江哈哈大笑。

  「川哥，別小氣嘛，你們帳上不是還有一千萬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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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融不到資，明年咋整？」

  「要是軟銀真不接招……」餘江順口說著，卻猛地看到沈予慧的眼神瞥了過來，王小川的眼中也藏起了期待，他頓時咳了一聲：「東方不亮西方亮，現在正是海外資本大局進軍國內的好時機，再說我都承諾跟投和贖回了……怎麼可能沒人接招？實在不行我找高盛大摩這些。」

  他怕王小川繼續糾纏這問題，當下便看了眼時間：「到飯點了，川哥怎麼說？來份盒飯？」

  「算了，我樓下有盒飯。」王小川收起筆記本，搖了搖頭，向眾人告辭離開。

  把王小川送到門口，餘江回頭看著沈、陸二人，笑道：「王小川同學自從當了掌舵人，現在學壞了哈？知道給我挖坑了。」

  ——他說的，自然是王小川要他一句話，慧江給天慧兜底。

  當然，慧江肯定是不可能不管天慧的，但那也只是萬不已的時候的下策。

  「他也確實有些著急，你那位李學長掌舵雅虎中國，百度直接併入雅虎……今後怕是全球的搜索領域都要變天。」陸友明接話道，這邊散會後他原本是要回財務室的，現在坐在這裡，顯然是他還有話說。

  一說到這，餘江的表情便慎重了起來，回到休息區，他重重地坐在沙發上，眉頭也漸漸皺起。

  自從新浪科技頻道在半個月前放出小道消息，說雅虎和百度在密切接觸之後，普通網友倒是無所謂，但在整個國內網際網路圈子裡，不亞於放了一枚重磅炸彈。

  雅虎是誰？

  雅虎是全球門戶的老大！

  之前因為各種原因——一般來說是因為水土不服，未能在國內掀起什麼大的風浪。但無可否認的是，它依舊擁有足以碾壓眾生的體量和資本。

  對於剛剛才從網際網路寒冬中找到出路的國內門戶網站來說，他們遠比慧江、天慧要瑟瑟發抖。

  而即便是餘江，這個知曉了雅虎結局的人，在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下，雅虎提早兩年收購了百度進入國內的當今，他也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了。

  ——另一個位面，先是周教主執掌雅虎中國，後是馬老師，這二人都沒有把雅虎中國救起來，看似不可救藥。

  但具體問題總具體分析。

  周教主的3721中文上網本來就是會隨著搜尋引擎的發展和用戶逐漸成熟而被淘汰的產品——類似於漢卡，當初雅虎收購3721，明顯是戰略判斷錯誤。

  而馬老師執掌的階段，則是因為網際網路已經全面轉型b2.0，門戶時代的雅虎已經江河日下，那屬於不可抗拒的衰落。

  沒有社交體系，沒有流量入口的雅虎，註定活不到移動網際網路時代。

  但現在不一樣了。

  雅虎收購了百度，並不是單純買下了一家搜索公司，而是終於獲了一張進入中國網際網路核心戰場的門票。

  百度有搜索技術，有本土團隊，有對中文網際網路的理解；雅虎有全球品牌、成熟的商業體系、遍布世界的工程師團隊，以及遠超國內網際網路公司的資金實力。

  更重要的是，李學長不是一個固步自封的人。

  他善於學習，也善於等待。

  天慧驗證過的方向，他完全可以迅速跟進，天慧已經證明可行的商業模式，他完全可以藉助雅虎的資源放大。

  這才是真正讓餘江感到棘手的地方。

  「其實不僅僅是全球搜索領域。」餘江輕聲道：「雅虎有一套成熟的b1.0時代的運營模式，我不知道李學長會不會把這一套搬進來，也不知道這一套搬進來會不會水土不服……但我們必須承認，雅虎拿下百度，確實是如虎添翼了。」

  這時一直安靜思索的沈予慧卻突然道：「未必。」

  餘江和陸友明同時望向她。

  「這種任用本土企業擔任大區c的跨國收購，還有個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團隊信任。」

  沈予慧盯著餘江，輕聲道：「如果，我說如果，雅虎無法對你那位李學長無條件信任、無條件支持，那麼一切的優勢都要大打折扣。」

  說著沈予慧頓了頓：「跨國收購能無條件信任本土團隊的案例，並不多。」

  餘江再次皺眉。

  他想到了周教主離開雅虎中國時的說辭。

  ——流程過長，處處受到掣肘，無法施展拳腳，所以才導致了無法展開拳腳。

  片刻後，餘江緩緩呼了口氣。

  「但願吧，但起碼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百度今後不缺錢了。」

  這時陸友明問道：「那萬一軟銀給不出我們期望的估值呢？」

  餘江沉默一小會，視線凝固在茶几上。

  「我相信他們會給的。」

  陸友明思索了幾秒，也認真地搖頭：「老闆，就算我現在立馬入職軟銀當內應，我也最高只能對天慧給出五億左右的估值。」

  沈予慧也凝著眉，輕輕點頭。

  很顯然，她也認可陸友明的分析。

  餘江抬起頭，呵呵一笑：「陸總，如果是對天慧估值，你的說法是對的。」

  「但投資天慧，並不僅僅是對天慧估值啊。」

  陸友明一怔，他下意識看了沈予慧一眼，見沈予慧視線落在餘江臉上，他心中頓時一動！

  「我明白了！」

  陸友明臉上笑意升起，又帶著絲絲的感慨——投資天慧的背後，其實是對餘江本人的投資。

  很顯然，這段時間內，軟銀會將餘江本人以及慧江的發家史挖個底朝天！

  餘江含笑點頭：「看軟銀怎麼說吧，陸總，接下來可能陸總你要忙一陣了。」

  「沒問題！」陸友明一旦想通，也頓時輕鬆起來，想了想，他提議道：「話說孫瑤同學是不是考試結束了？要不要……」

  餘江愣了愣，他不留痕跡地瞥了沈予慧一眼，只見對方表情依舊，便想了想道：「行，我問問她，如果她願意，我把她拉過來給你當秘書。」

  「哈哈，那可不敢當。」

  ……

  晚上十點，一輛奧迪悄無聲息地停在稻香園社區的大門口。

  餘江推開車門，隨後對著後排揮了揮手，奧迪便朝前駛去。

  既然他不送妹子，沈予慧見晚上冷，也就順路送送他。

  上到五樓，餘江推開房門，一股溫暖瞬間撲面而來。

  沙發上，孫瑤蜷著腿，正認真地看著筆記，徐茜坐在她旁邊，也蜷著腿，時不時地在課本上寫寫畫畫。

  兩人聽到開門聲，同時抬頭。

  「喲呵，兩位同學還在用功呢？」餘江換了拖鞋，把外套掛到門後，笑呵呵地走到客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二人。

  「明天最後一科。」孫瑤把書一合，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瞥了一眼餘江，「真羨慕某些人啊……不用考試，不用上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餘江呵呵一笑，心說我又不是蒙多。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天天在外面浪似的，我今天可是既做學術報告，又陪重要客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忙。」

  「重要客人？」

  孫瑤想了想：「那位吳總？」

  「不是，是孫正義。」

  孫瑤立刻便有些驚訝起來：「軟銀的那位，是確定要投天慧？」

  「嗯，反過來說，是天慧確實需要投資。」餘江端著水杯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喝了一口，樂呵呵地道：「今天雅虎正式收購了百度，八千萬美元。」

  孫瑤和徐茜二人同時怔了一下。

  她們二人，是當初9·11之夜的親歷者，自然也就對多了一層關注，當然也就對百度多關注了一分。

  「八千萬美金……」孫瑤抿了抿嘴，輕輕搖頭：「百度還值這麼多嗎？」

  「要不怎麼說雅虎財大氣粗呢？」

  餘江笑著，把今天和孫正義的會面簡單聊了下，兩人倒是都在認真地聽著，只不過孫瑤明顯多帶了幾分思考。

  「我好像記……孫正義是投了雅虎吧？」孫瑤看著餘江，微微皺眉道。

  「嗯？你還知道這個？」

  「之前去勺園吃飯你說讓吳總引薦軟銀，就去查了一下軟銀的投資版圖。」

  「嗯，所以才說這事兒有意思。」餘江點了點頭，「他投了雅虎，雅虎又買了百度，按說軟銀和我們是站在對立面的，但他還是來了，說明什麼？」

  孫瑤想了想：「說明他對你更感興趣？」

  「不對。」餘江搖頭，「說明他對錢更感興趣——當然，他也應該會對我感興趣。」

  兩女同時一笑。

  餘江也笑了笑，然後看著孫瑤：「後續還有談判，到時候你應該也不怎麼忙了……要不要幫陸總打打下手？」

  孫瑤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但她只是略一思索，便輕輕吸了口氣，隨後重重點頭。

  能夠在大三期間就接觸到上億美元的資本投資談判……她顯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就這麼定了。」餘江拍了拍膝蓋，站起身來，又看了徐茜一眼，笑問道：「徐茜呢？有沒有興趣？」

  徐茜連忙搖頭：「我就算了，法律系的去聽融資談判，我怕我忍不住問他們要不要簽對賭協議。」

  餘江被她說一樂：「你別說，還真簽了對賭。」

  「啊？」徐茜愣了一下，「真簽了？」

  「股權回購，本質上就是對賭的一種。」餘江聳了聳肩，「沒辦法，現在這個行情，我們現在獅子大張口，總給人家一點安全感。」

  徐茜愣了愣，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時孫瑤放下筆記，伸了個懶腰，又抿著嘴，望向餘江：「余老師……春節快到了……」

  餘江點了點頭，「春節要回嗎？」

  「想回。」

  「那就一起回。」

  孫瑤微微一怔：「你要回去？」

  「嗯。」餘江看著她，嘴角浮起笑意：「忙了一年，如果春節都不好好休息一下，那咱們這麼努力工作為了啥？你說對不對，徐茜同學？」

  徐茜抿嘴一笑，使勁點頭。

  孫瑤握了握拳，想了想問道：「能坐臥鋪回去嗎？」

  餘江一愣：「臥鋪？飛機可以直達省城的。」

  「飛機到不了南江啊，還要轉大巴。」孫瑤把靠枕摟在懷裡，認真解釋道，「火車可以直接到南江……還可以一路上看風景。」

  說著她便碰了碰徐茜。

  徐茜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行。」餘江看著二人，突然便想到了前年夏天幾人一起坐火車回來的場景，嘴角漸漸浮起笑意：「行！那就臥鋪！不過你倆可別打呼。」

  孫瑤瞪了他一眼：「你才打呼嚕！」

  餘江靠在沙發上，含笑看著二人。

  說起來，自從暑假在慧江兼職之後，這兩個姑娘的時間就幾乎被學校和公司瓜分乾淨了。

  孫瑤在封神幻想項目組掛了數值策劃，後來祁進那邊啟動了新的3回合項目《夢幻山海》，她又兼了過去。徐茜更是被來回抽調，《神話》的世界觀剛搭完骨架，《夢幻山海》那邊又需要文案支援。

  兩個人白天上課，下午和晚上泡在公司，周末也不閒。

  慧江的遊戲業務全面開花。《傳》的峰值在線在這周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一百四十萬，按照餘江的判斷，寒假期間衝到一百五十萬不成問題，穩定運營下去的話，明年達到兩百萬也不是不可能。

  《封神幻想》在去年國慶正式收費之後，日平均在線穩在了二十萬人以上，寵物養成類遊戲後勁十足的優勢已經顯露出來。

  《精靈》的全渠道峰值在線突破了四十萬大關，和《mu》平分秋色。

  《神話》的m即將完成，何舟和張煜在加班加點做最後的調優。《泡泡堂》在元旦前就完成了內部測試，計劃在二月八號正式公測，這是慧江第一款免費運營的休閒遊戲，所有人都盯著它的表現。

  徐茜在《神話》和《夢幻山海》之間兩頭跑，孫瑤則把《封神幻想》那邊的數值工作交接完之後，把重心轉到了《夢幻山海》上。

  用許小晴的話說：「她倆這是把自己賣給余老師了？」

  餘江想著，這倆人的時間……確實被自己占用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