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射鵰

  「余老師，好久沒來了。」

  「最近忙。」餘江笑著走到櫃檯前，「三杯奶茶，都少糖。」

  老闆麻溜地開始配茶，孫瑤和徐茜並肩站台階下，兩人隔著圍牆，看著外面夜色里的工地。

  總部大樓的主體已經封頂，淺灰色的外牆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冷光，塔吊還立在一旁，但腳手架已經拆了大半，露出了完整的建築輪廓，在夜空下顯格外大氣。

  餘江將奶茶遞給二人，三人一同沿著小巷走向四環。

  十一月的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寒意，路邊的梧桐樹葉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路燈下泛著枯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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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天橋上看看？」孫瑤抬頭看著大樓，提議道。

  「嗯。」餘江笑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姑娘比自己還想要早點搬到新辦公室。

  站在天橋上，孫瑤深深地望著那棟在黑夜中明亮又雄偉的大樓，緩緩呼了口氣。

  「十一層夠用嗎？」

  她偏頭看著餘江，語氣裡帶著認真的好，「你不是說慧江今後會有很多很多人。」

  「不夠再修。」餘江靠著欄杆站著，笑道，「十一層給總部的管理層和核心團隊，運營、客服、地推那些職能會放到南江科技園去，那邊成本更低，而且軟體園建成之後配套設施也比首都這邊好。」

  孫瑤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吸了一口奶茶，她又想了想，問道：「那天慧那邊的人也會搬過來嗎？」

  「天慧是獨立的主體，他們顯然不會過來，如果他們過來，我們要不要收錢？收錢的話，用地性質就變了，不收錢的話，財務沒辦法做。」餘江說著望向安靜的徐茜，笑道：「徐茜，你說是不是？」

  徐茜今天晚上一直很安靜，只是聽著兩人的對話，此時見餘江問道，輕輕笑了笑點頭。

  孫瑤便聳了聳肩。

  餘江又看了一眼大樓，收回視線。

  這辦公樓他上下班天天看著進度，早就看膩歪了，當下收回視線道：「對了，跟你們說個事，年底總部大樓要開始裝修了，徐茜你的房子也一起裝修。」

  徐茜頓時一喜，接連點頭。

  孫瑤立刻問道：「那我倆住哪？」

  餘江偏頭看著她。

  孫瑤立刻不好意思起來，嘿嘿笑了兩聲。

  徐茜抿著嘴，搖了搖頭。

  「今後住我那兒，我就可以少走這麼一大段路了。」

  餘江說著走下天橋，領著二人走向芙蓉里小區。

  孫瑤和徐茜跟在餘江身後，他的那句話很明顯引起了孫瑤的不滿，她衝著餘江的背影握了握拳頭表示抗議，惹徐茜噗的一笑。

  目送二人走進小區大門，餘江也慢慢地走到住處。

  他開了燈，脫了外套掛在門後，走到書桌前坐下，按下電腦的電源鍵。

  n的啟動畫面慢慢加載，他靠在椅背上等了一會兒，聽著主機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等桌面出來之後，他登上yy。

  消息列表里躺著幾條未讀，大部分是工作群的消息，劉建兵在運營群里發了一個封神幻想周末活動的數據匯總，峰值在線穩定在二十萬以上。

  祁進在研發群里討論下個版本的寵物系統調整方案，他大致掃了一眼，正準備關掉的時候，孫瑤的頭像亮了。

  「余老師，你到家了？」

  餘江靠在椅背上打字：「剛到，你呢？」

  「嗯呢。」

  「問你個事，你接下來都很忙嗎？」

  餘江看著屏幕想了想，嘆了口氣。

  「是啊……十二月份馬上要去一趟加拿大。」

  「加拿大？」

  「嗯，參加np，一個學術會議，之前跟你提過的。」

  屏幕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孫瑤的消息才跳出來。「哦，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神經網絡的會？去多久？」

  「一周左右。」

  過了一會兒，她的消息才跳出來。

  「那你好好開會。」

  餘江噗的樂了一下：「下個月才開呢，我只是說接下來都忙……你說，有啥事？」

  「其實也沒啥事……就是感覺，你太過於忙了。」

  餘江笑著打字回道：「苦命人是這樣的。」

  孫瑤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苦命人，晚安。」

  「晚安。」

  餘江看著屏幕上的對話，關掉了對話框。

  他靠在椅背上，安靜地休息了一會，隨後便打開了av。

  ……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過去，十二月初，肖宏偉帶著陳漢良走進了慧江的大樓。

  陳漢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一些，但精神還不錯，他跟著肖宏偉走進電梯的時候，輕輕吸了一口氣。

  「緊張？」肖宏偉笑著看了他一眼。

  「有點。」陳漢良也笑了笑，「畢竟是要見新老闆了。」

  電梯在十一層停下，門打開，餘江和何舟已經等在門口了。

  「陳總，歡迎歡迎。」餘江笑著伸出手。

  陳漢良握了握他的手，又朝何舟點了點頭，何舟看起來比他想像中的年輕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學生，但陳漢良知道這個人就是myth引擎的總負責人，清華金牌出身的技術天才。

  「這位是何舟，清華金牌，myth引擎的總負責人。」餘江側身介紹了一下。

  何舟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陳漢良連忙伸出手：「何總，久仰大名。」何舟握了握他的手，微笑地客套了一下：「過獎了。」

  四個人走進會客室，會客室不大，一張深色的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精靈的海報，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在空調的暖風裡微微晃動。

  肖宏偉沒有坐下，而是朝餘江示意了一下：「余總，那我先上樓去找劉總了。」說完便轉身走出會客室，順手帶上了門。

  簡單的寒暄之後，餘江沖何舟點了點頭，後者直接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了一個3場景的演示畫面。

  屏幕上，一個古風建築群在夕陽下緩緩旋轉，飛檐翹角、青瓦白牆、雕花窗欞，光影打在牆面上，磚縫的紋理清晰可見，檐下的陰影層次分明，瓦片上的青苔細節都做了出來，看起來幾乎接近照片級別。

  陳漢良盯著屏幕，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一些，他做了大半輩子的單機遊戲，太清楚這樣的光影效果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可以做出和那些日本歐美大作並駕齊驅的畫面。

  何舟沒有說話，又切換了一個場景。

  這一次是一個室內場景，燭火在黑暗中搖曳，光暈在牆壁上流動，把整個房間映忽明忽暗。蠟燭的光源打在人物模型上，在臉上投射出柔和的光影變化，衣物的褶皺隨著動作自然起伏。

  「這是myth引擎的實時光影效果。」何舟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目前的渲染效率大概能做到每秒五十幀以上，如果優化一下管線應該還能再往上提一些。」

  陳漢良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餘江：「余總，這個引擎比昱泉用的那個強太多了。」

  餘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所以我才想要你的美術團隊，引擎再好沒有好美術也白搭。」

  陳漢良點了點頭，然後正色道：「余總，我已經跟昱泉總部遞交了辭呈，那邊也批了。上海團隊裡有一多半的人願意跟我一起過來，包括兩個主美和一個技術美術，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老人。我的想法是工作室放在滬市，離現在的團隊近，招人也方便，而且滬市的遊戲行業人才儲備比首都這邊更豐富。第一個項目，我想做單機武俠，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做金庸的p。」

  「可以。」餘江靠在椅背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一多半的人過來，相當於直接一鍋端了。

  也不知道昱泉國際能不能忍下這口氣，如果不能，那今後還有嘴皮官司打。

  「你先做《射鵰英雄傳》，具體的改編方案需要從長計議，我不著急，你也不要著急，先把團隊搭好，把管線建起來。第一款產品不一定要賺多少錢，但一定要把口碑立住。」

  陳漢良輕輕呼氣，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

  何舟在旁邊合上電腦，插了一句：「陳總，射鵰的引擎適配，我可以派一個工程師到滬市駐場兩個月，幫你把管線搭起來。」

  陳漢良愣了一下：「那太好了，我正愁引擎適配的問題，團隊的引擎經驗還在昱泉那一套上。」

  何舟推了推眼鏡，笑道：「引擎的文檔已經寫好了，是純中文的，駐場工程師主要是幫你們解決一些坑。當然，你們有什麼問題和需求，也可以提出來。」

  餘江聽二人聊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時他手機響起，見是行政辦公室的電話，便沖二人點點頭，起身接了電話，沒聊幾句，便前往沈予慧那邊。

  快到年底了，事情就是特別多……

  好在這種在公司的繁瑣事並沒持續多久，十二月中旬，餘江與徐洪濤博士一起登上前往加拿大的客機。

  在空姐的安排下，兩人找到座位坐下，飛機起飛平穩後，餘江從包里拿出論文，翻了翻這次np的議程安排。

  「徐師兄，這次np的khp你重點關注哪個？」

  「當然是深度信念網絡的專題討論。」徐洪濤提到這個時嘴角浮起笑意，臉上頗多的感慨。

  他當初沒有親眼見證餘江跑出98%的神跡，一直大為遺憾。

  但隨著對餘江工作的復現，他也在小型機上實現了3層神經網絡，獲了前所未有的準確率。

  這意味著，神經網絡從技術上，是通的！

  兩個人就著神經網絡的未來方向小聲聊了起來，從bn的結構優化聊到無監督學習的應用前景，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兩位是搞人工智慧的？」

  餘江回過頭，看到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過道另一側的位置上，帶著眼鏡，滿臉的大鬍子，深色休閒西裝，手裡拿著一本英文雜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大鬍子，餘江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此人的資料。

  吳鷹，ut斯達康的聯合創始人，小靈通幕後的操盤手。

  「是的。」餘江笑了笑，「我們去參加np，一個神經網絡的學術會議。」

  「神經網絡？」吳鷹把雜誌合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餘江，「我聽你們聊了半天，什麼深度信念網絡、無監督學習，聽起來很有意思。你們是哪個學校的？」

  「北大的，我是計科的研究生，這位是信息學院的徐老師。」

  「這麼年輕就參加國際會議了？研究生幾年級？」

  「研二。」餘江面不改色地扯了一個謊。

  「厲害。」吳鷹笑道，「說到通訊，你們搞人工智慧的，對未來通訊這塊怎麼看？現在大家都在說3，說移動網際網路，你們覺這些東西能起來嗎？」

  「能。」餘江笑道，「而且會比大多數人想像的快多。」

  「快多少？」

  「那會快不少，反正手機的發展日新月異。」

  吳鷹笑了笑：「那你說小靈通呢？」

  「小靈通是過渡產品，它解決了從無到有的問題，讓沒有手機的人也能用上移動通訊，但3上來之後它的生存空間會被壓縮。」

  吳鷹又是一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同學，以後有機會到首都咱們再好好聊聊，我對你們搞的這些前沿技術很感興趣。」

  餘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了口袋，笑道：「沒問題。」

  吳鷹又笑著問了一句：「你們這次去加拿大開會，有論文要發表？」餘江點了點頭：「有一篇，關於深度信念網絡的框架改進。」

  吳鷹靠在椅背上笑道：「那我到時候關注一下，雖然不太懂算法，但趨勢這東西還是看出來的。」

  餘江含笑點頭。

  吳總是個有趣的人，馬雲幾次提到過他，只是雙方沒有機會見面。

  既然對方沒把自己認出來，那就純當過客算了，今後有緣再說。

  飛機在夜色中穿越大洋，窗外的雲層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餘江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腦子裡過著這次np的議程安排。

  bn專題討論安排在第三天下午，hntn會親自到場，據說yann lcun和bn也會參加。在另一個時空這幾位大神要好幾年後才會真正坐在一起討論深度學習的未來，而現在因為他在av上的那篇論文，時間線提前了。

  就在這時，坐在吳鷹身旁的男子突然輕輕碰了碰他。

  吳鷹猛地一怔，立刻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哦……我叫餘江。」

  「餘江……」

  吳鷹猛地向前探頭，這下他看清楚了餘江的臉龐。

  他哭笑不，對著餘江伸出手。

  「余總……你還真是，愛開玩笑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