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倔強的姑娘

  芙蓉里小區，一輛嶄新的寶馬530停在9棟的樓下。

  餘江斜靠著車門，聽著祁進在手機中聊著520網吧的活動情況。

  所謂「十城玩家秀」，並不是在十個城市同時舉辦試玩活動——目前也就只有首都和滬市兩城正在進行。

  「……確實能吸引女玩家，我檢討一下。」電話中，祁進的聲音帶著笑意：「不過我有點懷疑是我們找的模特比較帥的緣故。」

  「找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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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北影找的，二郎神好像是個叫周一圍的小伙c的，其他的就記不住名字了，不過也就二郎神人氣高點。」

  餘江立刻就想起了這演員是誰，隨即笑道：「要不把他簽個代言嘛，話說哪吒就沒人氣？」

  「人氣不怎麼高……我感覺可能有點違和，找不到那么小個的。」

  「你笨啊……找個嬌小玲瓏的姑娘不行麼？」餘江瞥向樓道，見孫瑤和徐茜已經聯袂下樓，便拉開車門，笑道：「好了，我要開車送人了，等會回辦公室聊。」

  「好，我也要準備回了。」

  餘江掛掉，視線落在孫瑤身上，只見她穿著條紋襯衫卡其長褲，拖著行李箱，眉宇間神色如常。

  「這是小川哥的車嗎？」

  「嗯，奧迪被劉建兵他們開走了。」

  餘江打開後備箱把箱子塞進去，孫瑤則鑽進後排與徐茜坐到一起。

  車出了城，上了機場高速。

  餘江沒有開收音機，後排兩人也不說話，車廂里一片安靜。

  餘江便暗暗嘆了口氣。

  這姑娘在自己面前很患患失，甚至雙方的關係越是親密，她便越是踟躇，越是想要……證明她自己。

  她的這種心態，餘江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或者說引導。

  三個人一路無話，徐茜好幾次都想開口，卻都被孫瑤的沉默凝思所阻攔。

  直到臨近機場，孫瑤才仿佛回過神來一般，悠悠地、長長地呼了口氣。

  「哎……你總算是回神了啊。」徐茜拉著她的胳膊，眼中升起擔憂，又帶著幾分責備：「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

  「別！」孫瑤眼神閃了閃，搖頭道：「我回去又用不了多久，還要回來的。」

  徐茜眉頭微皺，望向後視鏡。

  餘江也正好朝後排看來。

  「你回去順便也看看科技園。」餘江神色如常，微笑道：「回頭就讓行政那邊給南江那邊發個函件，給你個總裁助理的身份，也方便行走。」

  孫瑤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昨天沈予慧也給她說了，如果她執意要回南江，那順便就去科技園看看，雖說鄭小強這人原則性很強，也很靠譜，但天高皇帝遠的，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還有，遇到任何事都不要慌。」

  餘江又輕聲道：「房地產現在是個蒸蒸日上的行業，只要手裡有地，能開工，就一切困難都不在話下。」

  孫瑤遲疑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

  徐茜見她又不說話，便輕輕一嘆，靠在坐椅上，伸手摸了摸，掏出兩顆瑞士糖來，剝了一顆塞進孫瑤的嘴裡。

  她自己也抿了一顆。

  餘江看著二人，也不再說話，將車緩緩開進機場停車場。

  打開後備箱，餘江取出行李箱。

  孫瑤站在車後，凝望著餘江，沉默幾秒後，她終於還是輕輕吸了口氣。

  「餘江……」

  「嗯。」餘江嗯了一聲，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握住她的胳膊，走向候機大廳：「你說。」

  「假如我爸……」

  餘江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假如。」

  孫瑤搖頭：「不是，你沒明白我說的什麼。」

  「你說，你想說什麼。」

  「我不知道我爸到底……」孫瑤說著再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你爸的底子不乾淨？」餘江替她說了出來。

  孫瑤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她用力抿著嘴，重重地呼了口氣。

  「也不是說不乾淨，反正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而且他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只說被人陷害什麼的。」

  餘江眉頭輕輕一挑，眼中驚訝一閃而逝。

  被人陷害？

  然後餘江立刻便想到了，南建雖然號稱是南江第一大建築公司，但競爭對手也確實不少——特別是新城的開發，那麼大的一塊肥肉，怎麼可能讓孫瑤的爸爸一個人吃完？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好歹也是一二把手的座上賓，還有個回鄉支援的名義在……

  也會出現「陷害」這種事？

  餘江心念微動，柔聲道：「沒事，回去好好問清楚，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嗯。」

  ……

  目送孫瑤走進檢票口後，餘江和徐茜回到車上。

  坐上駕駛位後，餘江見徐茜就要坐到後排，他輕輕拍了拍靠背：「坐副駕駛吧，聊一聊。」

  徐茜立刻一怔，拉開側門，坐到副駕駛，凝視餘江：「要聊什麼？」

  「孫瑤的爸爸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肯定給你說過的。」

  徐茜便緩緩呼了口氣。

  「她也沒聊太多，和你猜一樣……她有點懷疑她爸可能和之前某些領導走比較近——最近有個落馬了。」

  餘江眉頭微皺，平靜地點頭：「沒事，只要不是涉及土方和地方勢力。你知道搞土方的，一般都是黑白通吃，有些人甚至還很惡劣。」

  「那應該沒有，孫叔叔最早是在建築工地上包工起家的，後面去海南炒地皮才發家致富……當然，可能有些違規，但也不至於違法亂紀。」徐茜說著謹慎地補充道：「我指的是回南江之前，回南江之後，他成立南建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沒事了。」餘江不留痕跡地呼了口氣。

  他最怕孫志國屁股上不乾淨……來個涉黑什麼的就麻煩了。

  現在看來，孫志國最大的問題估計就是之前愛走「人情」往來——可這是時代的通病，單獨怨一個人你是沒辦法怨的。

  再加上遇到之前的「關係」落馬，再加上有人落井下石，又眼紅大學城的配套開發，那「陷害他」就說過去了。

  二人一路閒聊著，很快便駛入城區。

  「送你回稻香園還是去慧江？」

  「慧江吧。」

  餘江點頭，隨即又偏頭看了她一眼：「好像今天是月末……那個……要不你回家休息？」

  徐茜微微一愣，轉頭看著餘江，臉龐瞬間便紅了起來。

  她輕輕咬著嘴唇，哭笑不：「余老師，記憶好……不是這麼用的。」

  「……是你給人的印象太深刻。」餘江呵呵一笑：「記吃藥。」

  「吃了！」

  ……

  回到慧江已經是下午四點。

  餘江把車停好，徐茜從副駕下來，兩人一起進了科發中心。

  電梯裡徐茜靠著轎廂壁，偏頭看了餘江一眼，把瑞士糖的糖紙從口袋裡掏出來，揉成一個小球，塞進電梯按鈕旁邊的垃圾桶里。

  餘江看暗暗一笑，到11樓的時候，電梯門打開，他對徐茜揮了揮手。

  「你去樓上？」

  「嗯，要看看數據。」

  電梯上到13層後，餘江走進大廳。

  運控室的大屏上數據還在跳，封神這次是不刪檔內測，一共開啟了四組伺服器，分別是滬市兩組，首都一組，廣州一組。

  四組伺服器全部是萬人規模。

  此時，在線穩在九千左右，下午四點這個時段能有這個數字，說明留存曲線沒崩。

  劉建兵已經從520回來了，坐大屏前面的椅子上，腳擱在茶几邊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在愜意地抿著，見到餘江進門，他連忙放下腳。

  「祁進呢，他不是說要回來麼？」

  「還在520，說是那邊晚上還有一場互動，c要待到八點。」劉建兵笑著道：「我估計他是在那邊看妹子的。」

  餘江哈哈大笑：「妹子玩家多？」

  「挺多，不過520那邊網費挺貴，走的高檔路線，我看很多學生姑娘不怎麼消費起……真正要看，還是看飛宇網吧這種。對了，飛宇網吧現在怎麼樣了？」

  飛宇網吧的老闆王躍勝是慧江最早的大客戶沒有之一，劉建兵當初就親自拜訪過，那會還連見人家一面都有些困難……誰知道隨著南牆商業街一拆，那麼大一個網吧便直接夕陽西下了。

  「應該還行，不過現在老王的重心應該不在網吧了。」

  餘江隨意說著，在旁邊椅子上坐了下來。

  劉建兵把今天的活動數據簡要說了一遍：「除了帥哥美女，公仔最受歡迎，玩家們還是識貨的。」

  「那不廢話……伺服器進度是怎麼安排的？」

  「打算先穩一手，六點看排隊情況，如果可以就再開兩組。」

  餘江便點了點頭。

  《封神幻想》畢竟不是《傳》和《mu》這種一上線就爆款的遊戲，即便宣發做滿天飛，但大家心裡還是都有數的……

  按部就班地慢慢開放伺服器，才是一款長線運營網遊的節奏。

  二人隨意聊著，餘江也懶再下樓，而是直接在樓上呆到了六點才下樓吃飯。

  晚上八點，祁進心急火燎地返回。

  他剛到慧江，便拉著眾人開了個總結會——他還執意邀請餘江參加。

  「我就簡單說兩句。」

  祁進一臉的春風：「線上數據沒問題，線下今天首都站的人流量比我預估的多。有個事值說一下，今天現場女玩家比例比我想像中高，至少三成。」

  「看裝扮和聊天的內容，大部分不是傳統網遊玩家，有幾個女生是看了寵物卡片的畫風過來的，有一個直接問我#039這遊戲裡有青鸞嗎我想養一隻#039。」

  稅妍在桌子對面接了話：「我說對了吧。寵物好看比裝備好看重要。」

  「那你下次給裝備也畫好看點。」錢文杰笑著打趣道。

  「裝備是另外的預算。」

  「那就加預算唄……反正老闆有錢。」錢文杰沖餘江擠眉弄眼。

  餘江只是一笑。

  他沒參與討論，靠在椅背上聽著，錢文杰的活兒干很快，自動戰鬥基本上下午就搞定了，現在上了區域網的測試服，已經跑了一個多小時，暫時沒出問題。

  祁進也望向餘江。

  「老闆，講兩句。」

  「很好，但具體能好到什麼程度，還看。」餘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等會我去飛宇看看。」

  ……

  晚上九點，飛宇網吧。

  「余總，好久不見。」

  「王哥，別叫余總。」餘江跟他握了握手，「最近怎麼樣。」

  「湊合。」王躍勝笑了笑：「如果不是你要過來，我現在都懶來網吧了。」

  餘江哈哈大笑，王躍勝現在是東方不亮西方亮，早就把連鎖開到了滬市成都廣州等地，同時硬體生意做飛起。

  這裡之所以還開著，無非就是個不忘來時路的情懷——反正又不虧本還有賺，幹嘛不開著？

  餘江跟著王躍勝進了網吧。

  飛宇的格局還是老樣子，幾百機器依次排開，天花板上吊著幾排日光燈，有幾根在閃。空氣里有股煙味和泡麵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徐茜跟在餘江後面，掃了一圈大廳里的屏幕。

  《傳》還在飛宇的兩百台機器里，至少有一大半上面跑的是傳，戰士在蜈蚣洞砍怪，法師在豬洞燒豬，道士在安全區擺攤掛機。

  有人叼著煙在pk，鍵盤敲噼里啪啦響；有人開著外掛在自動打怪，人在椅子上歪著睡著了。傳到今年已經是第二年了，熱度一點沒減，飛宇的網管說他們店裡的點卡銷量一個月比一個月高。

  封神幻想的情況就沒這麼樂觀了。

  不是遊戲不好。

  是飛宇的玩家群體的問題。

  王老闆帶餘江走到那一排機器的時候，只有兩台在跑封神。

  一個是戴眼鏡的大學生，正在新手村外面練級，帶了三隻寵物，烏龜在前面扛，鹿在後面奶，自己用法術打，操作還行。

  另一個是個女生，在寵物圖鑑界面翻來翻去，翻了快十分鐘還沒開始玩，就跟今天祁進說的那種玩家一樣，對寵物比對戰鬥感興趣。

  「宣傳到位了嗎。」餘江站在眼鏡男身後看了一會兒，轉頭問王躍勝。

  「到了，慧江的網管系統推送了，17173也掛了。」王躍勝笑著搖頭，「但來飛宇的都是老玩家。傳玩了一年多了，裝備、等級、行會，什麼都舍不丟。你讓他換個新遊戲重新開始，難。」

  餘江點了點頭。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傳是他自己做的，他當然知道傳的粘性有多強。

  一個行會幾百號人，晚上七點半攻沙，是兄弟就來砍我，這些東西都是社交關係，不是換個好玩的遊戲就能撬走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徐茜，見徐茜眉宇間升起一抹不解和微微的擔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