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樂觀總是好過悲觀的

  帕薩特緩緩駛出小區。

  「你們年輕人，有機會還是應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曹健一邊等著紅燈，一邊說著：「你們看，現在的精英聰明人，哪個不是往外面跑的？」

  餘江瞥了一眼徐茜，心中有些驚訝——這傢伙莫不是個計程車司機？

  徐茜暗暗笑了笑，輕聲道：「曹哥，也不是所有聰明人都走嘛，我們學校最厲害的狀元不就沒走？」

  「你說前年高考747那個？」

  「是啊。」徐茜悠悠道：「你敢說人家不聰明？」

  餘江立刻低頭，哭笑不。

  「呵呵，畸形的應試教育下的產物罷了，更何況你怎麼知道人家不留學？我就這麼說吧，像這種高考分數頂天了的，其實成就真就未必比上人家競賽生——競賽生好歹是拉到國際舞台上比划過的。」

  徐茜偷偷看了餘江一眼，無奈搖頭。

  

  餘江輕輕咳了一聲：「有道理！」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落後你就要規規矩矩的認，老老實實跟人家學。」

  餘江笑道：「曹哥是做什麼工作的？準備去哪啊？」

  「醫院，加拿大。你們今後要是有機會來加拿大，可以聯繫我。」

  「嗯，有機會一定。」

  帕薩特駛進主路，停到農行門口。

  徐茜與男子走進大廳中的一個小屋，餘江則坐在大廳等待，想到這邊如果流程快的話，那他還能叫上徐茜一起去百環公寓看看，那邊是期房，也不知道賣沒賣完。

  不料他才將手機掏出來打算玩個俄羅斯方塊消磨時間，那邊徐茜便皺著眉走出了房間。

  「怎麼？」

  徐茜抿著嘴，搖了搖頭，從鼻子裡重重呼了口氣。

  倒是隨後跟出來的房主攤了攤手：「時間太久了——你看，貸個款而已，就是這麼官僚。」

  餘江微微一怔：「要多久？」

  「放款時間差不多要四五個月之後。」徐茜輕輕咬了咬下嘴唇：「算了，曹哥，你賣別人吧。」

  「沒事。」曹姓房主笑了笑：「那二位，就後會有期了。」

  徐茜點了點頭，也勉強一笑。

  目送男子出門，徐茜眼中流露出惋惜。

  餘江輕聲問道：「這房子的優點是？」

  「現房，產權乾淨，著急變現，人要移民沒有戶口隱患……」徐茜嘆了口氣：「算了，去看看百環公寓吧。」

  餘江點了點頭，加快步伐上前走了兩步，見房主已經走到車旁，他連忙叫住。

  「曹哥，等一下。」

  「我們直接去房管局吧。」

  餘江說著走到車旁，替徐茜拉開了車門。

  徐茜站在銀行大門口，只是驚訝了一瞬，便凝神望向餘江。

  她顯然能聽出餘江打算借錢給她。

  可這完全不在她的規劃中。

  沉默幾秒後，她輕輕吸氣，正準備搖頭時，卻突然看到餘江微微一笑。

  「如果你今天不上車，今後我大概率就不會把你當朋友了。」

  徐茜瞬間愕然！

  她用力抿起嘴唇，盯著餘江，只見這傢伙竟然一臉認真……

  「你……」

  她用力瞪了餘江一眼，快步走進車內。

  ……

  相比貸款，全款買房的流程就要省太多了。

  不用找銀行，也沒有了評估環節，也不用找律師，更不用準備各種收入證明材料……

  順利在房管局簽下35萬70平的制式合同後，時間也已經臨近十二點。

  「現在去銀行恐怕取不成款了。」

  曹健一邊說著，盯著餘江認真地看了又看。

  從年前徐茜聯繫他時，他就認為徐茜是金絲雀。

  人長漂亮不說，他還嗅到了奢侈品香水的味道，本科就能掏出十幾萬來買房，顯然錢財來路不明——如果她是富二代，買房的應該是父母。

  但沒成想，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男生，似乎更有財力！

  難道是哪個煤礦主的少爺？

  餘江微微一笑，拉開車門：「沒事，麻煩曹哥把我們載到北大工行門口，那邊應該能取款。」

  「不行吧？」

  「行的。」

  曹健深深地看了餘江一眼，點了點頭，發動了帕薩特。

  三人一路無話，抵達工行時，剛好十二點。

  見到銀行大門半掩，曹健便嘆了口氣：「你看……從取款機取吧。」

  「沒事。」餘江說著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片刻後，銀行保安便拉開了防盜格柵，客戶經理便一路小跑地迎了上來，老遠便帶著笑臉，伸出了雙手。

  「余總您好，吃飯沒？」

  餘江笑著與對方握手：「你好你好，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您是要？」

  「哦，我來開張三十萬的本票。」餘江回頭看了一眼曹健，說：「應該不麻煩吧？」

  客戶經理微微一怔，但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不麻煩，馬上給您辦！是開給這位先生？」

  「是的。」

  餘江含笑點頭，衝著曹健招手：「曹哥，來簽個名。」

  「哦哦，好。」

  曹健輕輕吸了口氣，快步走進銀行。

  看著平時拽不行的銀行櫃員和經理，此時對著這年輕的學生極盡恭維，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人難道是某個高官的子弟？

  一定是！

  不然怎麼可能年輕輕地就能眼都不眨地掏出三十萬，而且銀行員工還謙卑至此！

  一念至此，他便暗暗不屑起來。

  權貴子弟罷了！

  然後，他便看到，餘江在本票申請書上籤下了名字。

  餘江。

  他在腦中迅速搜索。

  片刻後，一個如雷貫耳般的名字瞬間在腦海升起！

  「你……就是餘江？」

  曹健猛地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用力盯著餘江。

  「是的。」

  餘江放下筆，將本票申請書遞給櫃員，偏頭望向曹健。

  他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還有，我也沒有留學的打算。」

  曹健臉色變幻，最終訕笑了一下。

  心中卻輕輕一哼。

  賺錢再多，分數再高，也是個被洗腦的傻子！

  ——

  沿著中關村北大街一路向南，二人在科發中心樓下湊合了頓午飯後，餘江把鑰匙遞給徐茜。

  「本票等到過戶後才給他……這人……是我見過最傻的。」

  徐茜默默點頭，又偏頭看著餘江：「他是醫生，去加拿大應該沒問題吧。」

  「職業選擇沒問題，但賣房過去就有很大問題。」

  餘江抱著手臂，輕輕哼道：「你信不信，你那套房子，今後要增資十倍不止？」

  徐茜猛地一愣：「你別嚇我！現在都已經五千了……」

  「呵呵，芙蓉里的位置太好了，距離北大近不說，距離慧江科技園也近……而且，你真相信他口中的崩潰？」

  徐茜沉默了幾秒後輕輕搖頭。

  「我相信你。」

  餘江疑惑地看著她。

  徐茜認真地看著餘江，點頭道：「我這人比較笨，所以覺，聽余老師這樣的聰明人，准沒錯的。」

  餘江沉默了一小會，本想開個玩笑，最後卻只是微微一笑。

  「徐茜。」

  「嗯？」

  「你們上課的時候，是不是有時候老師的言論也挺……反主流的？」

  徐茜便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餘江又安靜了幾秒，輕聲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不要完全相信他們。」

  徐茜驚訝地看著餘江。

  「今天那房主有一句話說沒錯，落後要跟著認，就要學。只是很多人都認為我們要落後很久，學習很久……」

  徐茜輕聲道：「我們老師說，落後起碼半個世紀，要追上，怕是到世紀末。」

  「用著那麼久？」餘江輕輕一哼：「給我二十年，老子就能騎在西方發達國家頭頂拉屎拉尿，你信不信？」

  徐茜猛地深深吸氣！

  「你……是不是太樂觀了？」

  餘江卻只是看著她：「我就問你信不信？」

  「我……」

  徐茜閉上眼睛。

  自從99年的國慶，和餘江第一次交集後，她就被餘江深深地折服——就算餘江沒有那長期穩定的730分，沒有在高考中考出那石破天驚的747分……

  她也依舊相信，餘江是她所見過的，以及她能想像到的最頂級的天才！

  所以，當去年有人膽敢質疑餘江時，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在未名bb上開啟了最頂級的嘲諷。

  她對餘江有著絕對的信任！

  但……

  二十年，就能騎在西方發達國家頭上拉屎拉尿？

  就算是從餘江口中說出來……

  她也依舊覺，太過於驚悚和夢幻了。

  她慢慢睜開眼，只見餘江依舊凝視著她，似乎在等待著答案。

  沉默著，她輕輕咬著下嘴唇，緩緩呼氣。

  「我……相信。」

  餘江凝視著她，突然溫和一笑。

  「有點違心，對不對？」

  徐茜盯著他，暗暗一嘆，又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點。」

  「沒事，二十年不過只是彈指一揮間。」餘江說著掏出手機：「現在是2002年三月三日中午一點二十三分。」

  「你要把這一刻記住？」

  「嗯，今後我好在你面前炫耀。」

  餘江說著便揮了揮手：「我回公司了，你快回去休息，對了，我抽屜里有布洛芬。」

  徐茜怔了怔，臉頰頓時紅了起來，她咬了咬唇，猛地瞪了餘江一眼。

  「吃過了！」

  ——

  開學後，餘江的工作便異常忙碌起來，但好消息也不斷傳來。

  幾份論文終於再次有了迴響，首先頂會cvp已經過稿，這意味著封舉富將會成為視聽國重第一個在三大頂會發刊的老師，未來前途不可估量。

  其次餘江投給tpam的那篇頂刊，則進入了最後的審稿流程，除非出現逆天的翻轉，否則過稿板上釘釘，剩下的只是等待過稿通知，然後打錢給版面費了。

  而 tp的那一篇則進入了第二輪buttal，過稿希望也極大。

  至于慧江，在經過組織架構改革以及績效制度的確立後，慧江的工作效率猛地提升了一大截——這不是對員工進行了額外的壓榨，而是工作流程更加先進，帶來了生產力的提升。

  ——績效制度從來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打著績效之名的各種騷操作，譬如指標異化、末位淘汰、偽績效、過度量化之類。

  而作為迄今為止，支撐著慧江進行著一路擴張的《傳》，也在三月十七號的當天晚上八點，隨著正式運營一周年的活動，峰值在線人數正式突破了85萬大關，同時《傳》官方網站也歷史性地被擠爆了。

  因為運營部開放了三百支《傳》一周年限定手錶的官網抽獎活動——這是劉建兵死皮賴皮從餘江手裡要來的。

  餘江本來預定了一千隻飛亞達手錶，之前還感覺有多，結果被劉建兵這麼一抽，反倒搞不夠了……索性他就讓飛亞達加緊時間再生產一千支出來，用來發放給員工。

  當然了，寄給網吧老闆的表是不能耽擱的。

  畢竟現在網吧還是慧江的基本盤，特別是那些規模大，配置高的網吧，好好把關係維護好——這些網吧，在不遠的將來就是《精靈》和《mu》的主戰場。

  餘江走進t0實驗室。

  「勝利，這是傳一周年的手錶。」

  餘江走到李勝利的身前，把三個表盒放到李勝利的身前。

  因為光影工作室這次過來主要是進行全面的反外掛優化，因此過來的人並不多，但由李勝利這個聯合創始人帶隊，由此可見對方也是極其重視的。

  「謝謝。」李勝利的中文雖然不流暢，但也能慢慢聽懂，能進行簡單的對話。

  「不客氣，你們來了快一個月，現在還習慣嗎？」

  見對方聽吃力，餘江笑了笑，又用英語問了一遍。

  「很習慣。」

  「嗯，習慣就好，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給我發郵件。」

  又寒暄了兩句，餘江拍了拍廖軍的肩膀，後者會意，跟著餘江走出辦公室。

  「大哥，你就不能搞快點？」

  餘江頗有些埋怨地盯著廖軍：「快一個月了，源碼還沒搞到手？」

  「大哥……沒辦法啊，我們現在要和韓國雙邊同步的——你們是誰簽署的按進度開放源碼的？不能簽一開始就給我們麼？」

  「我簽的！」餘江沒好氣地道：「源碼是人家壓箱底的玩意，能開放權限給我們，這已經算是破天荒的合作了。你還要讓人家一上來就給你，你想屁吃啊……」

  餘江一邊說著，一邊瞪著廖軍。

  年前和光影工作室簽署的協議中，雖然約定了源碼開放，但在正式運營之前源碼仍掌握在光影工作室手中，而且是「按需」開放。

  餘江想要提前拿到完整的代碼，就只有「另闢蹊徑」，讓廖軍這邊以全面修改數據邏輯為由，才能拿到相對完整的源碼。

  當然，餘江想要拿到源碼，也不是要「背刺」光影工作室，而是希望早點通過分析從而獲3技術力的提升。

  「那我加把勁……你給何舟師兄說一聲嘛，讓他那邊也催一催。」

  「是一定要搞快。」

  把廖軍趕回實驗室幹活，餘江走向自己在《神話》區的工位。

  今天是工作日，兼職的員工都在學校，是以工位區空了不少。

  就在他剛剛坐下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是王學仁的。

  餘江心中升起一絲不妙。

  ——老王除了去年高考後給他打了個電話，平時可是從來都沒聯繫過他的！

  雖然心中如是想著，餘江還是迅速按下了接通鍵。

  「王老師好，怎麼舍給我打電話？」

  「呵呵，你這話說，怎麼舍不？」老王的聲音依舊洪亮：「你在忙沒有？」

  「沒有，王老師，有事您直接說吧，我倆誰跟誰啊……」

  「好，那我就說了——你還記陸明不？」

  餘江微微一怔：「97級的陸明學長嗎？我記他去了搜狐。」

  當初清華招辦到南江招生，就是陸明過來打的感情牌，去年餘江還讓喻子興聯絡過他，但那時候他已經加入了搜狐，索性便作罷了。

  「他想到慧江來，你看行不行。」

  餘江頓時一喜：「怎麼不行？當然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