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月衛
第四百一十七章:月衛
這天下午,摩根娜女士的宮殿裡又多出了一項新規定:禁止將具有攻擊性的符籙對準他人。
受傷昏迷的導師被送去調養,莫聞道後來了解到小姑娘名叫金妮,是摩根娜女士名義上的女兒,至於為什麼是「名義上」的,那就要歸因於普林斯頓家族過於複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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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聞道也沒有心思去打聽別人的家室,倒是立刻理解了一切的夏諾雅瞄了莫聞道一眼。
金妮製作出了一個老師從來沒教過的符籙,按照評定標準來說,那是只有正式月衛才能掌握的攻擊型符籙,金妮對此的解釋是自己在一位不知名的「老爺爺」的指導下才完成了引雷符的製作。
很顯然月都也流傳著一些此類,少年少女得到隱藏在戒指內的老爺爺相助,一步步走上巔峰。
此前修行不順的金妮便是靠著這些爽文來調節心情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金妮看到這句話時備受鼓舞,而時至今日,屬於她的器靈老爺爺終於出現了!
金妮看起來並沒有深刻反省用引雷符對著人的過錯,反而信心十足地宣布自己未來一定要登上月衛的巔峰,成為月宮那五位執政官中的一員。
莫聞道也藉此了解到月宮的評價體系,五位執政官便是月都的最強者,每一個都得到了主宰的賜福,擁有著可怕的實力。
自月宮建立以來,執政官就從未擴編過,想要頂替前一任執政官的方式只有兩種,其一是前一任執政官重傷或死亡後位置空了出來,由其他潛在的競爭者共同角逐;另一種就是在主宰的見證下向執政官發起挑戰並取勝。 金妮相信只要她未來能當上執政官就能讓整個家族回到月宮生活,媽媽也不必再每天鬱鬱寡歡。
這是屬於小姑娘樸素的願望,聞言,摩根娜也不再指責金妮,只是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作為旁聽者的莫聞道則很快發現了月宮與上城區的不同,月宮人對武力極為重視,五位執政官既是月都的最強者,也擁有著能夠與議會分庭抗禮的權力。
而個人戰鬥力在四大州則遠不如財富管用。
雖然產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晚餐的氣氛也還算融洽,只是夏諾雅名義上的「母親」依舊待在自己的別館裡,據摩根娜女士說,自後者回到月都後就一直閉門不出,平日的餐食都是直接送去別館。
臨別時,摩根娜女士一路將兩人送至庭院門口,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空盡頭。
待回到酒店的vip套房,夏諾雅才開口說道:「師弟你判斷的沒錯,自由幫已經出現了,姨媽和我提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一個案子,有一批月宮送往外面的丹藥被不明人士劫走了,護送丹藥的幾名中級月衛全部遇害,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這解釋了其中一個執政官到處抓人的原因。
夏諾雅:「月宮內部似乎認為這件事有人裡應外合,事先泄露了行程,又礙於可能會對月宮的權威帶來影響,所以隱瞞了消息。」
「這批丹藥原本是給外圍的月衛新兵使用……你之前在姨媽家應該也見到了,除了家族外,負責月宮外防衛工作的執政官也會培養新人,月宮則會為他們提供丹藥,煉製特殊的武器。」
「正是因為丹藥和特殊武器的存在,才讓月衛們在月都人心目中不可戰勝。」
「死亡月衛的武器也被偷走了,這意味著襲擊者至少已經具備了與中級月衛抗衡的能力,並且他們很可能在暗地裡發展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 莫聞道思索片刻,回應道:「姨媽是希望我們幫忙破案?」
「她更像是在試探我們的態度。」夏諾雅說道:「她對於抓到兇手這件事……並不迫切。」
這也是夏諾雅第一次坐下來面對面地與姨媽交流,在她看來,姨媽和爺爺更像是一路人,永遠話都只說一半,在心底里盤算著些什麼。
但是……
她身為三生藥業第一孝女有著豐富溝通經驗,還曾親手將爺爺送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生活,經過一番交流過後,她反而對自由幫的人員構成有了新的看法,「自由幫的成員可能大多都是你提到的第三類魔修,但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與月衛抗衡。」
莫聞道點頭表示認同。
儘管在修仙界跨境界逆伐算不上什麼稀罕事,但這其中並不包括普通人。
普通人想要殺害一位鍊氣期修士都難於登天,往往還要依靠下毒,就算給了他們符籙或法器他們也無法發揮出其中的威力。
按照金妮的描述,中級月衛已經稱得上月衛中的中流砥柱,那便遠不是幾個普通人能對付得了的。
夏諾雅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我猜測有人訓練了他們,還為他們提供了情報、裝備和丹藥。」
至於動機也很好理解。
舉家被貶出月宮,時逢月宮和月都土著之間的關係快要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被貶者便有人暗中密謀,或許能通過一場政變對月宮內部完成清洗,讓他們的家族伺機回到月宮。 夏諾雅:「姨媽還提到主宰平時多數情況並不會幹涉月都的政事,除了五位執政官與議會成員之外,沒有人能見到他的真面目。」
「所以在一些人眼裡,他們的行為得到了主宰的默許。」
對此,莫聞道也能理解。
前一世修仙界的大宗門雖然有著輕易全滅禁軍的實力,但他們卻極少干涉凡界的事務,反倒是那些在修仙界混得不咋地,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個被人呼來喚去的下修,才喜歡在凡界顯聖,騙那些外行人尊稱他們一聲老仙。
這種事若是傳了出去,都會被其他修士恥笑。
月宮的主宰雖然是犯罪嫌疑人,但再怎麼說也是個真正的修仙者,過度干涉凡界瑣事難免會對其道心造成影響。
「我總覺得,姨媽很希望自由幫發動政變。」夏諾雅說道:「不過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留下直接的把柄,就算自由幫被輕易剿滅了,時候恐怕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不過到了那時候,勢必會有幾個愣頭青家族因此而遭殃。
夏諾雅一語成讖。
兩人第二天一早是被喬喬激烈的敲門聲給吵醒的,隔著門都能聽到她的大嗓門,「莫子,老夏,外邊出大事了,快穿好衣服跟我來!」
第一個遭殃的家族距離摩根娜女士的庭院只有幾條街的距離,當三人趕到時,庭院外已經被月衛打上了封條,街上圍過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從大多數人幸災樂禍的反應來看,這家人平日的風評似乎並不好。
喬喬帶著莫聞道和夏諾雅擠出一條路來,到了第一排之後把買來的漢堡和三明治分發給兩人。 這是近幾年來月都發生過的最嚴重的案件,死者還是前月宮人,兇手的手段極為殘忍,從家族成員到僕人找不到一個倖存者,從傷口來看,幾個家族的核心成員在死亡前還遭到了虐待,泄憤式的殺人手段,已然無言地表明了兇手的身份。
現場的月衛個個面色凝重,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犯下這一次案件的很可能是真正的自由幫。
監控被盡數銷毀,也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
兇手就如同幽靈般在殺人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圍觀者的指指點點更是讓他們壓力倍增,一想到兇手此刻極有可能也混跡在人群中回到了現場,就令他們不寒而慄。
很快,月衛們就在圍觀群眾的第一排發現了最能指指點點的人。
「很顯然,兇手之中有一名法修。」
還未等月衛上前,青年身側的一位白髮女子就率先有些不太樂意了,「又是法修,又是法修!」
這師弟真是氣死個人,仿佛離了法修就不會說話了一樣!
她很確信法修不但沒有偷師弟家的大米吃,還經常請師弟吃大米!
「真事。」在大師姐的調停下,莫聞道已經逐漸放下了對於法修的成見,他敢保證剛才那一番話是實話實說,不帶有一絲私人恩怨:「師姐,我並不是針對法修,但沒有哪個流派比法修更適合犯罪了!」
隱匿符、隔音符、擬象符…… 有了這些符籙的幫助,犯起罪來簡直如虎添翼。
深知這些符籙便利的喬喬也幫腔道:「老夏,莫子這次也是實話實說,你們那些符籙用來犯罪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夏諾雅眉毛一豎。
局面不知不覺地變成了兩個劍修對她一個法修,她冷哼一聲,「吃你的漢堡吧!」
查了一早上卻沒有查到任何線索的月衛自然不會放過三人的談話,兩人徑直走向莫聞道,身邊的圍觀者見狀頓時作鳥獸散。
月衛的手段他們都是知道的。
一旦案件陷入僵局,無法查到兇手,他們便會隨機挑選一位幸運路人作為兇手帶回月宮交差。
這次死了這麼多前月宮人,在層層壓力之下,他們的行為肯定會變本加厲。
其中一個月衛面色不善:「你剛才說的法修是什麼意思?」
他們對法修這個流派自然並不陌生,在月宮中的諸多流派中,法修因為入門難度高,精通後適用範圍更廣,屬於流派中的人上人,任何一個小隊如果有一名法修作為成員,都會成為同事們羨慕的對象。
而現在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青年竟然一口咬定兇手里也有一名法修。
月衛摁住了莫聞道的肩膀:「你是在懷疑這是我們月衛所為?」 單單青年剛才的一句話,就足以讓他們把他押送回去嚴刑拷問了。
畢竟在月都人的心目中,只有月衛們才能掌握主宰的恩賜。
「我什麼時候懷疑是月衛所為了?我說的是兇手裡面存在著一位法修給他們打掩護。」聞言,莫聞道也皺起了眉頭,語氣變得不善起來:「你是想說法修只能在月衛之中產生?你們也配代表法修嗎?」
莫聞道可是仔細觀摩過了月衛之中法修的行為。
首先就是昨天晚上連教學生都教不利索的導師,區區一個新手繪製的引雷符就能把他給放倒了;現在又是在兇案現場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一個早上,卻連兇手曾經使用過隱匿符都沒發現的月衛。
放在前一世,這些人就和青雲宗那些當了幾十年雜役弟子,連去劍閣當牛馬的資格都沒有的邊緣人沒什麼區別。
讓這些人來代表法修,法修罪不至此!
還未走遠的圍觀者頓時瞠目結舌,還不忘在散開時回望莫聞道一眼。
你小子幾條命敢和月衛這麼說話?
看起來像個剛來月都不久的愣頭青,可能在下面的時候作威作福慣了,到了月都還想在女伴面前出風頭。
月衛卻是臉色一變,「你倒是說說法修是怎麼給兇手打的掩護?」
「答案在於靈力的變化。」 莫聞道直言不諱,他只是站在兇案現場前粗略地瞄了一眼,就看出了法修留下過的痕跡,「你們難道沒畫過隱匿符嗎?」
月衛嗤笑,「你是想說兇手是通過隱匿符潛入了庭院?」
在他們看來,這青年多半是不知從哪聽來了隱匿符的效果,就在這扮演起了名偵探。
莫聞道不答反問:「隱匿符為什麼能讓人隱去身形和氣息?」
對於法修而言,這是再基礎不過的知識點,但顯然這幾個號稱能代表法修的人,卻連這種最基礎的知識都不了解。
反倒是夏諾雅經過莫聞道提示立刻反應了過來,「是靈力的變化!隱匿符的本質相當於在使用者的周身形成了一道靈力屏障……還真是法修乾的!」
現場一共留下了三個靈力變化的痕跡,並且變化的方式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夏諾雅得出了結論:「這些隱匿符都出自同一人之手,即使同為法修,在繪製隱匿符時,流程和手法也會產生細微的不同,這些細微的不同也會影響到靈力屏障生成的方式。」
這就和指紋一樣。
高明的追查者,甚至能通過靈力屏障的生成方式,反過來推導出法修在繪製符籙時的習慣,並以此作為線索追查到對方頭上。
如此複雜的原理和過程,師弟竟然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得出了答案。
師弟……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你究竟追捕過多少個法修啊?
窺出了門道的夏諾雅大為震驚。
莫聞道和夏諾雅的一唱一和嚴重傷害了月衛們的自尊心,偏偏這兩人的理論又聽起來很有道理,是他們所不理解的。
摁著莫聞道肩膀的月衛想要找回場子,「這麼說來,你們也有可能是兇手!」
「對你們來說的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莫聞道表示理解:「畢竟你們是連靈力變化都看不出來的初學者,眼下也只能懷疑所有人了。」
不過莫聞道從不會瞧不起初學者,畢竟人人都有新手期,就連他也不例外。
真正讓他看不過去眼的,是這幾個初學者竟然妄圖代表法修。
面對月衛們的懷疑,莫聞道希望用真誠打動對方:「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留在現場等候你們的到來,然後向你們說明我動手的理由,但實際上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如果我當時正好有事的話,也會在現場留下聯繫方式,便於你們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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