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劍心通明

  第三百八十三章：劍心通明

  自成為青雲宗弟子的第一天起，莫聞道就知道自己的天賦很高。

  出於好奇，他在宗門的藏書閣里讀了一本名為《天下靈根圖譜》的書籍，這本書前六分之一是對不同品階靈根的介紹，而後面的內容則全都成了人物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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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寫這本圖譜的是一位修仙界大能，門路極多，大多古今擁有特殊靈根的修仙者都登上了這份圖譜。

  那時還剛踏入修仙者之路的莫聞道對圖譜上編寫的各種天花亂墜的能力羨慕不已。

  開闢時間裂隙，穿梭古今；開闢空間通路，能在眨眼之間橫跨整個大陸；又或是重構物質，將世間萬物相互轉化……

  這些能力單單只是看見了圖譜中的描述，莫聞道就能感受其強大，而那些擁有特殊靈根的天驕們也無一例外地越過了化神期的門檻，在修仙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當莫聞道展現出特殊靈根的能力時，卻讓一些宗門長老大失所望。

  他們只發現了這名新來的弟子砍人是真的疼。

  相同的招式，當其他弟子還在菜雞互啄的階段，莫聞道就已經能一劍把演武場的屋檐給掀飛了。

  戰鬥型靈根，似乎與靈力控制相關，雖然特殊靈根世間罕見，但是和《天下靈根圖譜》里記載的那些頂尖特殊靈根相比，未免有些過於平庸了。

  這個類型的靈根放在古代可能還有些用處，可在這個時代，長老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能為青雲宗開闢出新技術，推動宗門飛劍產生躍升的概念型能力，然而超強的靈力控制最多就只能讓莫聞道成為生產流水線上的頂級牛馬。　　若是將靈根的才能用於生產，莫聞道倒是一個人能頂上幾十個人。

  隨著修仙界的不斷發展，打打殺殺的年代早就過去了，每年宗主大會過後，人們都說未來是修仙產業化的時代，修仙者之間的戰鬥，已然退化成了一個體育項目，除了天下比武大會召開的前後弟子們會臨時抱佛腳去學習一些宗門的戰法，其餘多數時間，那些最優秀的宗門弟子，都會將他們的才能用於創造與生產上。

  莫聞道能看出長老們對待他態度的變化，不過他並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對他來說，把青雲宗那些古籍中記錄過的招式全都學會就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足以讓他的生活變得無比充實。

  在「振興劍修」的理念上，他和師父乃至諸多長老有著不同看法。

  占卜師的怪叫勾起了莫聞道前一世的記憶，他猜測對方所說的才能指的是靈根，可「兩份才能」又是什麼意思？

  前一世從沒有人提到過他有兩個靈根，《天下靈根圖譜》里也從未有過相應的記載。

  一個人只能擁有一個靈根，並且也只能在同一時間擁有一個靈根，否則便有可能發生氣息紊亂，靈力阻塞的事故。

  因此弟子們租借更高品階的靈根時，首先要通過轉移靈根的技術，將自己的靈根取出後置於存放處。

  占卜師的雙手越來越用力，毫不掩飾眼中的貪婪，莫聞道擡起手將他整個人都摔了起來，他卻仍不肯鬆手。

  「再讓我看一下吧，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占卜師在半空中大喊大叫著，「我不收你們的錢了，不，我可以給你們錢，100瓦？不，1000瓦，5000瓦也可以！我可以把今晚所有的收入都給你們！」

  他狂熱的樣子讓一旁的夏諾雅一陣惡寒，但她又對占卜師提到的才能無比好奇，因為根據她的經驗，這種神神叨叨，仿佛走火入魔了的人，往往可能真有些本事。　　倘若占卜師所說的才能指的不是新人類能量等級的評級，那他所指的，便很可能是師弟提到的靈根。

  她雖然通過《斷貸怨力訣》獲得了一定的修為，但卻並沒有靈根。

  莫聞道讓占卜師站穩在原地，開口詢問：「你說的兩份才能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占卜師不答反問，他撩開莫聞道的袖子，將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後者手腕處的飛劍紋上，喃喃自語道：「表位，劍心通明，任何招式經你之手，都會得以脫胎換骨，威力無窮……」

  聞言，莫聞道一滯。

  他又信了幾分，這「劍心通明」便是師父為他的靈根取的名字，而占卜師對他能力的描述竟也八九不離十。

  占卜師的這一番話讓莫聞道隱約有了另一種猜測。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的修行之路就變得頗為古怪。

  首先是飛劍紋發生了變化，就連境界提升也和他認知中的修仙體系相距甚遠，尤其是此刻他體內結出的元嬰，簡直就像有人把夜玲瓏做成了表情包。

  不僅如此，那元嬰仿佛還有自己的思維，表情極為豐富。

  莫非他的這些變化，便是與那第二個才能有關？　　占卜師仍在喃喃自語著，他瞪圓了眼睛，將臉湊得越來越近，幾乎快要貼在莫聞道手腕處的飛劍紋上。

  「里位……里位！通幽納魂！你的這雙眼睛看見殘魂，我沒說錯吧！將他們的知識、經驗、記憶納為己用……」

  說到此處，占卜師的臉上忽然湧現出一絲駭然，他的大喊大叫戛然而止，一口鮮血噴吐在了莫聞道的手臂之上，他猛然閉上雙眼，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血水從他的眼角滲出，緊接著是耳朵，他躺倒在地上，劇痛讓他大喊大叫，期間還伴隨著意義不明的高喊。

  「哈哈，竟有此事，竟有此事啊！」

  此人又哭又笑，一副走火入魔了的樣子，此時莫聞道才看出不同尋常之處。

  這占卜師身體裡仿佛有兩個人格在撕扯。

  夏諾雅立刻做出了反應，她一個電話打去了三生藥業名下的醫院，火速調派來了附近醫院的救護車。

  這個占卜師竟能說出師弟靈根的能力，她也觀察到了師弟臉上的錯愕，在他把事情講明白之前還不能死。

  這突然間七竅流血的症狀也無法用她的醫學常識來解釋。

  突如其來的變故為夜市蒙上了一層陰影，夏諾雅為占卜師進行了簡單的止血處理，當救護員扛著擔架趕來時，帳篷外面已經擠滿了圍觀者，他們紛紛拿著手機，對著走出帳篷的幾人。

  占卜師七竅流血的模樣十分恐怖，讓圍觀者面色各異，不過他們之中大多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莫聞道又一次充當起了臨時急救員的工作，他幫忙將接近昏迷的占卜師擡上擔架。　　他的袖子上被血水浸透，跟著擔架一起走出帳篷時，占卜師如同迴光返照般忽然拽住了他的胳膊，又一次睜開了血紅的眼睛。

  莫聞道低頭看去，雖然占卜師的模樣未曾發生變化，但映入眼前的卻像是另一個人。

  他艱難地張口：「光與影、表與里……只要這個秘密還存在一天，便無人能勝過你……」

  「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莫聞道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好心提醒對方。

  出了這檔子事，他和夏諾雅也無心繼續在夜市閒逛，索性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他去換衣服的空擋，占卜師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

  洗去身上的血污，又換了一件白襯衫，出門時夏諾雅正端著兩杯鮮榨果汁進門。

  莫聞道主動開口道：「他沒有靈力，不足以維持他透支占卜能力，這是超負荷的結果，應該沒有大礙，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好轉。」

  「嗯。」夏諾雅點了點頭，把橙子遞給莫聞道：「急救室的醫生說症狀穩定下來了。」

  她見莫聞道抿了一口橙子，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開口說道：「不打算聊一聊嗎？你都這麼說了，那個占卜師應該不是江湖騙子吧？」

  在為占卜師搶救的過程中，夏諾雅也將對方所說的每一字都記錄了下來。

  劍心通明指的大概就是師弟提到的屬於他的特殊靈根，對於靈力有著絕對的掌控……　　但最讓她好奇的卻是「通幽納魂」這四個字，當師弟聽見後，瞳孔一縮，神態明顯發生了變化。

  夏諾雅：「『通幽納魂』，那個占卜師剛才是這麼說的吧？」

  「那是夜師姐靈根的名字，不過她從沒有主動提起過自己的能力。」

  莫聞道開口說道：「玉虛宗非常重視她的能力，她的師父為了保守這個秘密，給她設下了禁制，不只是她，所有知曉其秘密的人，都無法向其他人透露這個秘密。」

  夜玲瓏提到這是某種極為高明的法訣。

  讓莫聞道驚訝的是，玉虛宗的秘密，竟然被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占卜師給說了出來。

  看見殘魂，將他們的知識、經驗和技巧納為己用……

  這正是夜玲瓏用移魂符和謊言把他騙在了宗門的靈閣之後出現的異常，也正是從那一天起，他窺見了遊蕩在宗門內的殘魂斷魄，他們來自不同的時代，擁有著不同的身份。

  而他的劍勢，也正是從它們身上領悟得來的。

  莫聞道有些挫敗地攥緊了拳頭，「搞錯了啊，之前我完全搞錯了。」

  倘若占卜師說的是真的，那便意味著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破移魂咒的秘密，一直以來他都誤把這項能力歸功於移魂咒的效果。

  他輕輕捶打著床鋪：「難怪他們一個個地都領悟不了劍勢，原來並不是他們資質愚鈍嗎？」　　莫聞道想明白其中的奧秘。

  他的劍勢，便是劍心通明和通幽納魂融合後所衍生出的產物，難怪就連師父也對此一無所知，這更像是夜玲瓏這個外行人一拍腦門想出來的劍道絕學。

  但新的問題卻隨之而來。

  為什麼他的身體裡能同時容納兩個靈根？

  按照《天下靈根圖譜》的理論，同時容納兩個特殊靈根在體內，即使他不會立刻爆體而亡，修為也會陷入阻塞，再也難以提升分毫。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他後續的修煉順風順水，跨過化神境就如水到渠成。

  該死！

  夜玲瓏又掌握了許多他所不了解的新把戲！

  一時間，夜玲瓏又一次變得高深莫測了起來。

  用這個世界的眼光來看，夜玲瓏更像是一個科學家，或許正是因為特殊靈根賦予她的能力，讓她對於修行產生了異於常人的看法。

  比如，夜玲瓏就用「科學」的眼光，系統性地解釋了那些修士跨境界逆伐的原理。

  在夜玲瓏的修仙理論中，修行和戰鬥是全然要分開的兩門學科。　　修行是將天地之靈氣納為己用，將肉體改造成一個能夠容納天地之力的熔爐，境界的提升，便代表著一個修士能容納調動多少數量的靈力，但這卻並不意味著他們的實際戰鬥能力。

  因為如何高效地將自身容納的靈力用於戰鬥，是另一個學科需要考慮的問題，古代修士對於靈力的使用效率極低，還處於靈力對對碰的階段，在沒有招式的情況下，他們對於自身靈力的使用率恐怕不會超過10%。

  若是用數字的角度來看，古代修士實際上只能在戰鬥中發揮出他們十分之一的實力。

  隨著招式、流派的出現，修士們對於靈力使用過程中的損耗變得越來越低，如今將某一個流派招式練至大成的強者，便會有四成的損耗。

  這意味著，他們往往能在戰鬥中發揮出自身六成的實力。

  而各大宗門裡那些通過租借靈根，以及丹藥堆砌出來的「天驕」們，他們對招式的掌握程度太低，在戰鬥中都未必能發揮出兩成的戰力，這便是他們總是被人跨境界逆伐的主要原因。

  這正是「劍心通明」的強大之處。

  無論莫聞道處於什麼境界，無論他接觸什麼招式，都能在任何戰鬥中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實力。

  這就是他在第一次學習宗門法訣時就「砍人特別疼」的原因所在。

  夜玲瓏曾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坐在莫聞道的屋子裡向他系統性地解答了疑惑，當然，她最終的目的是為了論證莫聞道贏過她勝之不武，因為從理論角度來說，他一直在用全力打她五成的狀態。

  面對夏諾雅的提問，莫聞道也不知一時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索性便將夜玲瓏提出的諸多理論也一併告訴了對方。

  「師弟，看來你對夜玲瓏的誤解很深啊。」　　不知為何，夏諾雅突然又有點想為夜玲瓏說話了。

  這是站在公正客觀的角度上，「她從來沒有把你『踢出過隊伍』，相反，她把你當成了真正的隊友，她把全部的賭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師姐何出此言？」

  「在我看來，你的能力越到後期價值越高。」

  一個能發揮出100%戰鬥力鍊氣期修士，和一個能發揮出100%戰鬥力的渡劫期修士絕不可同日而語。

  「你缺少的是時間，所以她設法為你爭取來了時間。」

  夏諾雅：「師弟，你之前提到若是奪舍之術完成，施術者便能奪取肉胎的全部記憶沒錯吧？」

  莫聞道點頭。

  「那麼，她的師父就會知道你的靈根真正的價值。」

  「然後，他也會同時知曉靈根融合的技術，並想盡一切辦法把你的靈根奪過來。」

  「如果他設法得到了你的能力……就再也無人能阻止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