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人過來就好
參與峰會的公司代表們對昨夜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天剛蒙亮，他們便來到餐廳，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討論起佩洛提出的豐厚的籌碼。
夏諾雅則在回來時買了兩份早餐去了莫聞道的房間，在峰會期間，這已然成為了兩人的臨時秘密據點。
「多虧了你，我黑進了藍眼睛的記憶中樞。」
關於前任文學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卻還有許多正事需要討論，「他在觀測你記憶時過於投入，露出了破綻，我在他的記憶庫里查找出了一些有意思的線索。」
看著莫聞道疑惑的眼神，夏諾雅嘆氣，不不向他展開了一堂科技小講堂：「這就是賽博空間的特殊性，它與每一位使用者的潛意識都息息相關，藍眼睛也不例外，既然他能在賽博空間裡窺見你片段式的記憶碎片，就意味著他的記憶庫也會暴露在賽博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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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藍眼睛作為賽博空間的老玩家，創造出了一套對於記憶庫的保護機制。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它是由某人創造的人工智慧變種，在賽博空間將自己的記憶封存了無數份，以我們目前掌握的技術，想要將這上百萬份備份數據完全抹除幾乎是不可能的。」
夏諾雅接著說道：「但既然是人工智慧，就一定會遵循人工智慧的運作規律，在我嘗試讀取數字人格數據的時候，發現所有與之相關的部分都是原始資料庫……」
「簡單地來說，數字人格的備份技術並不是藍眼睛創造出來的，這個技術屬於創造了它的人，在將這個人工智慧創造出來的那一刻，他就把數字人格技術寫進了它的記憶庫。」
這完全符合當下人們對於人工智慧的認知，目前的人工智慧尚不具有創造性，它更像是一台能在一秒之內檢索到無數條信息的超級電腦，看似全知全能，卻無法獨立創造出一套此前從未出現過的理論。
夏諾雅認為這絕對是一項重大發現。
「在我爺爺的記憶中，藍眼睛第一次現身是在第一次分裂戰爭剛剛結束的時期，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所以從時間層面來看，藍眼睛極有可能誕生於分裂戰爭之前。」
陰謀的氣息撲面而來。
夏諾雅：「我現在懷疑分裂戰爭都有可能是藍眼睛或者創造出它的人在幕後作祟。」
但不論如何，普林斯頓家族的權力交接，以及後來季靈雨在福音州關於數字人格的研究，都和藍眼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也正是這項技術，造就了國王俱樂部的誕生。
夏諾雅將過去數個月發生的事都串在了一起，「當初藍眼睛向貝拉特-普林斯頓傳授這項技術，很可能是為了長久控制一位掌舵人，只是他沒想到德古拉識破了貝拉特的計劃，反而利用不成熟的人格覆寫技術幹掉了對方。」
「在那之後，藍眼睛又利用季靈雨和陳蘭將這項技術進一步開發，國王俱樂部的成員遍布四大州，他們所掌握的權力能夠輕易影響四大州未來的走向……」
說到此處，夏諾雅也想明白了藍眼睛對月華教如此敵視的原因，「在由藍眼睛搭建的權力框架下，月華教和黃金州成為了不安定因素，在戰後被佩洛處決掉的叛國者之中可能大多都和國王俱樂部有關。」
如果任由月華教繼續發展壯大，黃金州很快就會徹底脫離藍眼睛的控制。
儘管聖女索菲亞招來的海嘯讓國王俱樂部的會員產生了信任危機，也直接導致了季靈雨的出逃，但夏諾雅相信要不了多久，俱樂部就會在藍眼睛的幕後干涉下完成重組。
說到此處，夏諾雅抬頭看了一眼莫聞道，發現後者正在津津有味地嚼著三明治。
清澈的眼神讓她腦殼隱隱作痛。
「師弟，你聽明白了嗎？」
莫聞道邊吃邊點頭：「大致上聽明白了。」
夏諾雅：「你聽明白了什麼？」
「這藍眼睛不是什麼好人。」
莫聞道說道，他不喜歡陰謀和政治，所以自動過濾掉了那些不必要的信息，直切要害。
前一世，他就充分掌握了這種簡單高效的收集信息手段。
這一切都能總結為一句簡單的提問：「剛來，哪邊是壞人？」
而在莫聞道的心目中，壞人又分好幾個等級：
小奸小惡之徒，教訓一頓，獲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中等惡徒，斬至肉身盡毀，介紹去魂修院校接受深造。
大奸大惡之徒，則直接使其神形俱滅，不留改過自新的機會。
根據莫聞道目前對於藍眼睛的判斷，後者正介於去魂修院校深造與神形俱滅之間，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失去去魂修院校就讀的機會。
聽了莫聞道的回答，夏諾雅有些胸悶氣短，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也對」。
她又頓了頓，才問道：「移魂符你準備妥當了嗎？」
時間緊迫，夏諾雅從藍眼睛身上感受到了威脅，一個能夠無限次復活的超級人工智慧，還有隱藏在幕後，將它創造出來的不明人物，有關創造的信息採用的是夏諾雅從未見過的加密方式。
當她嘗試破解那些加密數據時，腦袋便沒來由地一陣刺痛，讓她不不停下。
「準備好了，但關於這件事，我思考了很久。」
莫聞道對奪舍之術深惡痛絕，自然不可能幫德古拉完成他心心念念的奪舍計劃，但在直面了內心之後，他不但境界到了突破，對於賽博空間的理解也更進一步。
藍眼睛指出賽博空間的形態與他的潛意識息息相關……
這玩意……不就是前一世元嬰期修士的識海麼？若是突破至化神期，識海還會有所變化，在修士體內形成一片小天地，這天地的構造，便也和修士的心境有關。
只是他第一次進賽博空間時，這裡到處都是滾動的編碼，套了一層不同尋常的皮膚，才導致莫聞道的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這識海和內天地的知識他都非常熟悉。
基於這一理論，莫聞道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他開口問道：「你爺爺追求的是永生，在這個基礎上，他還希望通過奪舍之術讓自己重返青春，是也不是？」
夏諾雅有些意外，卻還是點了點頭。
「但你也應該看見了，奪舍之術是一個垃圾法術，創造出它的人都有可能在施術的過程中翻車。」
這是莫聞道對於奪舍之術一直以來的評價。
施展奪舍之術不但需要精心栽培用於奪舍的肉胎，還要利用功法限制肉胎的思維，使其逐漸失去感情，儘可能消除對方在施術過程中的牴觸心理，這裡面一旦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萬古道尊就是最好的案例。
堂堂渡劫期大能，也會死在一名元嬰期弟子手上。
而反觀德古拉-普林斯頓，他無論在理論還是現實層面，都不具備施展奪舍之術的客觀條件。
莫聞道對奪舍之術也略懂皮毛，他敢打包票只要德古拉敢施展奪舍之術，就一定會失敗。
若是換做別人，他可能會冷眼旁觀，但德古拉畢竟是師姐的爺爺，有著血緣關係，就算爺孫關係不好，也不至於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考慮到以後他娶師姐過門時還有師姐的娘家人參加，莫聞道便開動腦筋，想出了這個絕妙的主意：「如果這就是他的要求，我們完全可以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幫你的爺爺實現這畢生的夢想。」
夏諾雅脫口而出，「你有什麼計劃？」
這師弟的鬼主意實在太多了吧？
「其實，我們可以介紹你爺爺去萬魂幡里工作。」
在莫聞道看來，這完美地滿足了德古拉-普林斯頓的全部訴求，拋棄老化的肉體，以靈魂的形式存在，再也無須擔心各種老年疾病，也不必每年花數百萬瓦來保持健康。
有關這件事，莫聞道經過了深思熟慮，前一世，他在魂修院校校長的陪同下，多次進入萬魂幡里進行過參觀。
就連他也不不承認萬魂幡就是「魔道正用」這一理論的最優秀體現，如今這些萬魂幡不再被某一位修士持有，而是成為了宗門的重要資產，每年都會為宗門帶來源源不斷的貢獻。
「在萬魂幡里工作的員工則再也不必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被煉化，在萬魂幡技術被廣泛運用後，魂修崗位急缺，每一位魂修生在入職後都會備受重視，甚至那些工作了上百年的老員工想要辭職，都會受到宗門長老們的再三挽留。」
莫聞道向夏諾雅介紹了萬魂幡之後，又說道：「我看你爺爺精神狀態不錯，要是去了萬魂幡里，少說還能幹個兩三百年。」
如此一來，便是兩全其美。
莫聞道見德古拉-普林斯頓工作熱情高漲，不惜使用奪舍之術也要繼續留在公司里上班，這份精神若是放在前一世，至少也能在大宗門的萬魂幡里當上一個小組長，每年都能在宗門年會時被表彰的那種。
夏諾雅被莫聞道說思維有些混亂，忍不住問道：「既然萬魂幡這麼好，為什麼魂修院校還存在招生難的情況？」
問出來之後她也有些懵了，她覺自己被莫聞道那清的思維給帶進去了。
不是，她突然關心魂修院校招生情況做什麼？
「這都是刻板印象所致！」
莫聞道搖頭：「打個比方，魂修院校和大宗門弟子的關係就和這裡職業技能學校和大學的情況差不多，你如果只能當一個外門弟子，就相當於選擇一個冷門的垃圾專業，好的技校生不比垃圾專業的大學生差！」
對此，莫聞道很有發言權。
前一世他也算上魂修院校招生處的名譽老師，被他送去魂修院校的學生後來有不少都在萬魂幡里干出了一番事業，每個月拿到的供奉可比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高多了。
顯然是那些大宗門的外門弟子還搞不清楚就業形勢，一個個覺去魂修院校像是被玷污了一樣。
夏諾雅又問道：「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是因為報名魂修院校，首先要死了？」
她覺就算社會人文環境有所差異，也應該不會有人想要主動求死。
「師姐多慮了。」
莫聞道擺了擺手，在這個問題上，師姐似乎也屬於典型的守舊派：「現在的轉魂修手術都很方便，都是專業無痛的，沒有任何後遺症，做完手術的當天就可以去學校報到，多餘的丹藥和法寶各個學校都設置了二手回收處，可以根據市價八折回收，表現優異者還能到一筆不菲的獎學金。」
夏諾雅不禁陷入沉思，她越瞧越覺師弟很是可疑，熱情的態度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她感覺就和那些騙人去園區工作的人一樣。
……
也就是說，她現在其實是在和師弟商量把爺爺介紹去園區工作？
這是個好事啊！
想到這裡，夏諾雅豁然開朗，一想到師弟提到爺爺可能要在萬魂幡里再工作上個兩三百年，她的心情就一片大好。
夏諾雅問道：「怎麼介紹他去萬魂幡工作？要辦理什麼手續嗎？」
莫聞道：「什麼都不用辦，人過來就行。」
「那萬魂幡呢？你說的辦公場地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就去煉一個出來。」
莫聞道當即說道，如今他已突破至元嬰境，又對賽博空間有了如此深入的了解，他尋思著煉製出萬魂幡應該不成問題。
他的內心也有些小小的緊張，畢竟前一世他充其量只能算上招生辦的老師，連主任都算不上，如今一下子要運作萬魂幡，難免可能出現經驗不足的情況。
好在德古拉是師姐的爺爺，多少也能算上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也應該能多擔待些。
但不論如何，萬魂幡都能解決德古拉的訴求。
「對了，師姐。」
莫聞道忽然想到了什麼，又開口說道。
「嗯？」
「你可以讓爺爺把這事跟他的親戚朋友們聊一聊，名額不止一個，人越多越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