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傳染病

  斯坦利覺，以佩洛的性格，有人想暗殺他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他對於黃金州這位新總統的印象極差，這人當著他的面說話都這麼不客氣，天知道佩洛在黃金州又是怎樣一副嘴臉。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佩洛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莫聞道。

  斯坦利也不免感慨，沒想到這位來自下城區的窮鬼竟然如此搶手。

  晚宴的談話氛圍在不愉快中收尾，在佩洛的再三追問下，斯坦利向後者透露了夏諾雅是莫聞道的直屬領導，如果想把莫聞道帶回黃金州，就必須到夏諾雅和三生藥業的同意。

  在晚宴進行時，夏諾雅也沒有閒著。

  她知道莫聞道在六芒星大樓走不開，喬喬的經紀人決定趁熱打鐵，晚上給喬喬安排了好幾輪採訪，於是便在工作結束後親自去了一趟上城區法務局。

  法務局依舊是那個法務局，並沒有因為上城區局勢的變化，而做出任何改變，依舊是下班之後該回家的回家，局裡就留了一個年輕執法者，夏諾雅進門時，執法者正在電腦前浴血奮戰，戴著耳機，時不時怒噴一句隊友。

  夏諾雅見這人全然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不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全神貫注的年輕執法者被嚇了一大跳，徑直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立刻對夏諾雅怒目而視，剛想開罵，卻在看見夏諾雅的臉後頓時啞了火，嘴唇動了幾下，態度終於恭敬了起來，小聲說道：「總、總監！」

  夏諾雅開口道：「帶我去見一下那個犯人。」

  「沒問題！」

  年輕執法者方才的氣勢全無，他的角色在遊戲裡原地掛機，這回輪到他的隊友反攻，耳機里依稀傳出隊友對他的謾罵。

  這就是夏諾雅不喜歡PVP遊戲的原因，這類遊戲的玩家實在太不友善了，導致她在遊玩之餘還要抽出時間來調查辱罵者的個人信息，再順手把他們的帳號給凍結了。

  年輕執法者戰戰兢兢地在前面帶路，夏諾雅又問道：「這個人被關進來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應該……沒有吧？」

  年輕執法者的回答也不確信，畢竟他整個下午都在玩遊戲，連看押室的門都沒邁進去過。

  唯一能確認的是，至少以賽亞沒有越獄，其他的問題就不該他管了。

  按理說這種膽敢襲擊總統的罪犯，還牽扯到了涅槃科技在南國的爛攤子，要不了幾天涅槃科技的人就會來法務局一趟，給他們支付一筆善後費用，接著把人帶回公司進行善後處理。

  夏諾雅也不再過問，畢竟她也清楚指望上城區法務局這些人突然擁有職業道德並不現實。

  偌大的羈押區里就只關押了以賽亞一人，其他牢房全都是空置著的。

  「你可以回去了。」

  到了牢房前，夏諾雅瞥了年輕執法者一眼，後者立刻如獲大赦地跑開了。

  這次襲擊事件充滿了蹊蹺。

  法務局認為這只是一起普通的賽博瘋子襲擊事件，但夏諾雅覺以賽亞的襲擊方式十分反常。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有人向以賽亞透露了總統的行程。

  於是另一個怪的問題出現了。

  從七人團隊的大門口衝進去暗殺總統，這就和自殺沒什麼區別，哪怕莫聞道和喬喬當時不在現場，總統的安保團隊也能在以賽亞衝到總統面前之前將他擊斃。

  以賽亞是上過南國戰場的老兵，按照他的「專業素養」，完全能策劃出一場更精妙的暗殺行動，而不是用這種近乎於送人頭的方式把自己送進法務局。

  夏諾雅在門口問道：「是誰向你透露了總統的日程安排？」

  她隔著防彈玻璃觀察以賽亞，後者的精神狀態糟糕到了極點，他正面對著審訊室的牆壁，嘴裡念念有詞，手指不停地在牆體上寫著什麼，他的指甲因為過於用力向上翻起，血在潔白牆壁上留下了一個個古怪的符號。

  「是祂，我聆聽到了祂的旨意……」

  以賽亞頭也不回，嘴裡念念有詞。

  夏諾雅將牆體上的古怪符號拍攝下來，智能小助手立刻發來了反饋。

  這種符號並不屬於任何已有的文字，它似乎是一種全新的語言，網絡上沒有出現過任何與之相關的記錄。

  夏諾雅懷疑這與某種宗教儀式有關，在她的印象里，只有狂熱的宗教分子才會做出類似的行為。

  她又嘗試與以賽亞溝通，但後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時而狂笑，時而悲傷，一個上過南國戰場，見慣了公司齷齪手段的老兵竟然在關押室里嚎啕大哭。

  但在來的路上，夏諾雅也早就查清了以賽亞的底細。

  很顯然，這位退伍老兵並沒有網上流傳那麼無辜。

  他在南國的時候所有的暴行一個都沒落下，甚至還沾上了聖迭戈集團提供的強化劑，之所以從部隊裡趕出來完全是因為他貪無厭，夥同幾個戰友打算從公司手裡劫下一批物資，再嫁禍給反抗軍，結果因為本事不足，被公司查到後遣返回了中城區。

  所謂的妻離子散，則是因為他的家人接受不了他的變化，和以賽亞斷絕關係，把他從家裡趕了出來。

  如今網上對於以賽亞的同情以及對於斯坦利的聲討，則完全是有心人引導。

  信息來源依舊不明，這與她之前調查那些挑起新人類與公司對立、在聖菲約州各地製造恐慌的事件時如出一轍。

  見以賽亞答非所問，夏諾雅直接黑進了他的神經系統。

  一分鐘後，她到了答案。

  以賽亞的大腦已經被徹底污染了，裡面出現了大量未知的符號，這些符號就如病毒般在他的大腦里不停複製擴散，不停擠壓著他的神經系統，按照這個勢頭，要不了多久，以賽亞的思維和語言系統就會被徹底壓垮。

  如今以賽亞的語言系統已在病毒的感染下變紊亂，時不時從嘴裡蹦出一些怪的語言。

  夏諾雅終究來遲了一步，病毒造成的破壞不可修復，強行殺毒的結果就只有一個，便是讓以賽亞的大腦一片空白，從此變為植物人。

  更何況就算此刻的以賽亞理智尚存，恐怕也完全說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感染的病毒。

  製造這種病毒的無疑是一位頂尖的黑客，他根本無須與以賽亞見面，就能把病毒傳輸進後者的神經系統。

  這就是他們說的沒有異常？

  夏諾雅又一次對法務局的工作態度和能力感到了絕望，如果他們能早一些發現以賽亞的異常並通知她，她或許還能從這個正在被病毒侵蝕的大腦里提取出更多的數據。

  而現在，她就只能調取出以賽亞最近幾天的遭遇，順序還是顛三倒四的。

  以賽亞是在上城區對新人類開放後混進來的，來到上城區之後，他就如同流浪漢一般在城市裡四處兜兜轉轉，到了晚上便隨便找一個椅子往上面一躺，餓了就去公司樓下的垃圾桶里撿些東西吃。

  從他的行為邏輯中很難判斷出以賽亞來到上城區的目的，因此夏諾雅只能懷疑他早就遭到了病毒感染。

  在病毒的影響下，以賽亞聆聽到了「神諭」，而「神諭」引導他進行了這場襲擊。

  如此一來，夏諾雅最初的疑問倒也能解釋通了。

  製造病毒的黑客並沒有真的指望通過以賽亞之手成功暗殺總統，他只需要挑起一場風波，就能讓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輿論在網絡上發酵。

  夏諾雅斷開入侵時，以賽亞又笑了，他面對著牆壁上用血寫成的符號，咧開嘴笑像個孩子，又過了半晌，口水順著嘴角淌到了地上，他本人則對此絲毫不覺。

  這人已經沒救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莫聞道也遇到了問題。

  晚上，傑森帶著人急匆匆地跑來了他的屋子，他們神色急躁地向莫聞道求助。

  在佩洛帶著精銳部隊挑起爭端之前，他們就遇到了一些更棘手的問題。

  「是老布魯克，20年前他就在這裡工作了，背景很乾淨，人品絕對沒有問題。」

  傑森邊走邊說，「我們覺他多半是病了。」

  「醫生怎麼說？」

  莫聞道覺有些莫名其妙，六芒星大樓里有專業的醫療團隊，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才，他不明白這種事為什麼要來找他，難道他看起來像醫生嗎？

  「醫生說布魯克的症狀更像是賽博精神病，但症狀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類型。」

  傑森等人也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來找莫聞道，以莫聞道對於新人類的知識，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麼。

  傑森說道：「最先發現布魯克異常的是副廚，他看見布魯克在晚宴後一個人拿著刀，在牆角里說著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和他搭話布魯克也沒反應，還用刀在牆上刻下了一些怪的符號。

  說著，他便將照片向莫聞道展示，莫聞道盯著瞧了片刻，搖了搖頭。

  他並非語言大師，這些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語言。

  走進醫務室時，布魯克已經被強制穿上了拘束服，他的雙手被綁帶牢牢固定住，但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正常，一副既疑惑又無奈的樣子。

  見傑森進門，布魯克立刻開口說道：「聽著傑森，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但你是了解我的，我怎麼可能做出任何對總統閣下不敬的事？」

  傑森說道：「可是你用刀在牆上刻下了這些文字，現在我需要知道它們的含義。」

  今天的暗殺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丁點怪事。

  布魯克：「我……我不知道，我不記我刻下過這些。」

  醫生解釋道：「這是賽博精神病的典型症狀之一，患者會出現間歇性的失憶。」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聞道身上。

  求助、懷疑與求知。

  莫聞道壓力很大，布魯克的出現，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安保經驗還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

  比如，他對病症了解甚少，暫時還無法做到一劍將病症斬殺。

  布魯克清楚莫聞道恐怕是唯一一個能幫他脫離困境的人，便立刻急切地求助道：「莫聞道先生，請您相信我，我真的只是alb na！」

  剎那間，醫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布魯克卻仿佛全然沒有意識到異常，繼續說道：「 l ap，所有的食材都經過了我們嚴格的審查，事實上我的工作根本沒有出現任何紕漏！也許、也許我當時只是太累了……」

  傑森立刻說道：「布魯克，你剛才說了些什麼？」

  又有新的症狀出現了。

  在布魯克一句完整的話里，出現了幾段古怪的語言，饒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傑森也覺毛骨悚然，因為他一直都在觀察布魯克，當他從嘴裡說出那些聽不懂的語言時，表情也隨之發生了變化，變僵硬冷漠，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一般。

  布魯克也被嚇到了，又問道：「你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從al la l就怪怪的？」

  他的模樣不似作假，看起來完全沒有覺察到異常。

  「看起來應該是語言中樞出現了問題，必須立刻把他送去醫院接受治療！」

  醫生也臉色大變，她也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現象，布魯克反常的樣子讓她毛骨悚然，所以她本能地想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踢給別人，絕不想讓布魯克在這間醫務室里過夜，更不願意看護他。

  她又說道：「距離這裡最近的醫院是l h，，那裡有最頂尖的義體醫生。」

  又一次，醫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感受到傑森有些可怕的眼神，醫生的臉色一片慘白，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發言有什麼問題，可一時間房間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她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我也說出那種語言了嗎？」

  回應她的是傑森沉默的點頭。

  事情的嚴重程度要遠超她的想像。

  醫生立刻看了一眼時間，自布魯克被送到醫務室僅僅過去了短短12分鐘，她的身上就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必須立刻上報！

  這……

  是分明是某種未知的傳染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