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報價

  第一日只是最常規的會面。

  安排佩洛入住六芒星大樓，下午有一場七人團隊的參觀計劃，對傑森來說的變化是他們不不在六芒星大樓的西館劃分出一個專門的區域，供佩洛的精英護衛入住。

  最忙碌的莫過於大樓里的黑客們，總統閣下最終答應了佩洛的要求，允許他的部隊將槍械和無人機帶進大樓，他們移植的頂尖戰鬥義體也沒有遭到關停，因此黑客們不不劃分出幾個輪班小隊，對西館進行24小時的嚴密監控。

  

  這意味著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要加班了，一些休假的黑客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訪問被緊急召回了總統辦公室，還有傑森手下的安保人員，他們也不不劃分出一部分人手駐守在西館。

  這很可能是一件送命的差事。

  因為一旦佩洛的精英衛隊發難，守在這裡的小隊就和炮灰沒什麼區別，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人肉警報器。

  於是整個六芒星大樓從上到下都對莫聞道頗有微詞，畢竟在許多人看來，是在莫聞道的授意之下，總統閣下才答應了黃金州無理的要求，這幾天他們也將莫聞道和斯坦利的相處看在眼裡，斯坦利每天都要花一段時間去體育館向莫聞道請教拳法。

  在其他人眼裡，這其實和馬拉松、高爾夫一樣，只能起到社交的作用。

  莫聞道則對此毫不知情，也不明白為什麼傑森等人都時不時向他投來幽怨的眼神。

  佩洛的團隊不是來聖菲約州進行友好訪問的嗎？

  為什麼所有人現在都假定這些人會以襲擊總統閣下作為前提？

  這些人慌張的樣子，讓莫聞道明白他們根本沒有理解自己此前傳授他們的經驗，把大量精力浪費在了無意義的內耗上，在他看來，假使佩洛的精銳衛隊真的發動了襲擊，那隻要把他們全都斬了就萬無一失了。

  為佩洛等人安排好了住處，黑著一張臉的傑森找到了莫聞道，用生硬的語氣說道：「下午的參觀需要你去陪同一下。」

  六芒星大樓里每個人都很緊張。

  尤其是他們到了佩洛一路上已經遭遇過數次襲擊的消息，無論襲擊者的身份究竟是誰，都不會對他善罷甘休。

  「沒問題。」

  莫聞道點頭答應。

  對於兩位總統的參觀，以鐵男為首的團隊成員很激動，他們覺自己受到了重視，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能在上城區占據一席之地。

  啟蒙娛樂也為這次訪問安排了專業的嚮導，除了介紹七人團隊的概況之外，他們還在講解中提到了啟蒙娛樂未來的公司戰略，公司對於黃金州很感興趣，混亂的政局，動盪的城市，絕對是拍攝的絕佳地點。

  七人團隊的成員們都儘可能在總統閣下面前表現自己，希望給對方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除了喬喬。

  在訪問開始沒多久，她便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地來到莫聞道身邊，「哎，莫子，又是媒體日。」

  她覺自己當初就不該答應參加這個七人團隊，身為劍修，卻要每天在鏡頭面前賠笑，來到上城區這麼久，一件正經事都沒幹。

  莎樂美的存在，意味著上城區的背地裡充滿了罪惡，雖然陷阱房的始作俑者到了應有的懲罰，但名單上還有許多人的身份沒有確認，這些人都是暴行的參與者，理應到相同的對待才對。

  可是事後大家都像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一樣，她和超音速向啟蒙娛樂陳述了他們在地下陷阱房的所見所聞，到的答覆卻是這裡面的水太深，禁止他們繼續追查。

  如果他們實在閒著沒事幹，公司可以安排他們去一趟51區的貧民區，對付一些幫派混混。

  「我已經在考慮隱退了。」

  喬喬說道：「反正團隊已經穩定下來了，現在外面有大把人盯著席位，也不差我這麼一個。」

  正好她和助理的相處也並不融洽，知她的打算後，她覺助理應該會長舒一口氣。

  而她也能變回那個隨意和其他人在酒吧鬥毆的自由喬喬。

  「如果你想好了就向團隊提交申請吧。」

  莫聞道也不勉強。

  七人團隊存在的意義和他們最初的規劃出現了偏差，但理想和現實總有區別，一旦公司介入，一切就很難再維持其原貌了，現在的問題在於，七人團隊的成員們大多都很滿足於現在的生活方式。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

  誰不希望工作輕鬆，每天只要在鏡頭前擺個笑臉，就能收穫大量的支持，還能賺到大多數人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呢？

  莫聞道覺這是大多數人的天性，這與戰鬥無關，除非他成為尤里，否則不可能改變人們對於輕鬆生活的嚮往。

  不過在另一方面，他選擇相信師姐的能力。

  也許這一切也都是師姐計劃中的一環。

  斯坦利等人在嚮導的指引下在展示廳里參觀，莫聞道和喬喬便跟在隊伍的最末尾划水，直到一聲怪的曲子傳進了兩人的耳朵，循聲望去，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個怪的人。

  披頭散髮，蓬頭垢面，還穿著打滿了補丁的衣服。

  流浪漢看起來近五十歲，他的眼睛似乎因為長時間缺乏睡眠而充血。

  上城區出現流浪漢本就古怪到了極點，所以守在公司大樓前的安保團隊立刻對流浪漢進行了阻攔。

  在推搡的過程中，流浪漢忽然高高抬起了雙臂，灼熱的刀鋒從小臂處彈出，徑直揮向了安保人員的喉嚨。

  這些都是傑森的手下，他們至少表現出了一些專業素養，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們連滾帶爬地向大廳內撤去，沒有一個照面就淪為了炮灰，讓莫聞道對於涅槃科技的安保服務的印象持續走低。

  躲開流浪漢襲擊的第一時間，其中一人便急促地嚷道：「小心，有殺手——」

  話音未落，他們便隱約覺有什麼東西經過了自己，正面與流浪漢發生了一次碰撞。

  他們循著身影看去，便發現這個移植了頂尖戰鬥義體的流浪漢如同遭到了卡車撞擊，筆直地倒飛進綠化帶里，癱倒在地上抽搐了好幾下，破損的義體迸發出一道道電弧。

  ？

  這就結束了？

  喬喬如同戰神般擋在大樓門口，面露疑惑。

  在流浪漢揮舞著螳螂刀發難時，她本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值一戰的對手，卻沒想到對方連一招都沒能接下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流浪漢是不是公司安排出來增加緊張氣氛的了，以她對啟蒙娛樂的了解，這些公司狗為了出風頭，很可能會這麼做。

  傑森姍姍來遲，他立刻帶人檢查了流浪漢的情況，結果讓他面色凝重。

  毫無疑問，這流浪漢安裝了一身最頂尖的戰鬥義體，但糟糕的是，這人全身上下的義體都是涅槃科技產的。

  「來，你快擺一個威風的姿勢！」

  小助理屁顛屁顛地跑到喬喬面前，她找好了角度，絕不放過這個精彩的瞬間。

  過不了多久，喬喬擊飛襲擊者，保護兩位總統的英勇事跡就能登上各大媒體的頭條。

  突如其來的殺手讓人群亂作一團，在佩洛的隨身安保團隊中，一道熱切的眼神落在了喬喬身上。

  被頭套遮擋住的嘴巴止不住笑容，念念有詞，「不會錯的，終於找到了！」

  殺手的到來只是這場訪問的小插曲，殺手被瞬間制服，也無人受傷。

  喬喬如同閃電般擊飛殺手的視頻很快被推送到了啟蒙娛樂官網的首頁，同時被無數公司旗下的明星轉發，不少人還貼心地在轉發時指出了這不是特效，讓所有人都直觀地了解到了七人團隊的強大。

  喬喬的國民支持率一個下午就暴漲了7%，她還因此獲了「閃電俠」的新稱號。

  這大概是小助手和喬喬相處以來最快樂的一天，整個下午都壓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她不停翻著網絡上人們對於喬喬英勇事跡的討論，心想喬喬這人真是傻人有傻福，這件事簡直和天上掉餡餅沒什麼區別。

  而在另一方面，流浪漢的身份很快被調查了出來。

  以賽亞，賽博瘋子，退役軍人。

  在南國戰場上患上了嚴重的PT，因此退役。

  據他本人供述，斯坦利推動的軍人醫保改革讓他的生活陷入了絕望，回到聖菲約州後根本無人關心他的遭遇，他的家庭很快因為他不穩定的精神狀態而破碎，昂貴的醫藥費和律師費掏空了他的所有積蓄，讓他流落街頭。

  所以這次他的目的很明確，他闖入七人團隊大樓，就是為了手刃推動了新醫保法案的斯坦利。

  一切都看起來合情合理，他的陳述也到了不少網民的共鳴，網民們對於新醫保政策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雖然以賽亞未能手，但斯坦利依舊成為了這場襲擊的受害者。

  短短一個下午，他就注意到他的民心扣除了1200點。

  這直接讓他腳步虛浮，渾身上下都提不起勁來。

  網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但他只是在給涅槃科技的高層背鍋，軍人醫保法案是涅槃科技推動的，他們在南國的暴行導致不少士兵都患上了嚴重的心理創傷，這些人回到聖菲約州都成了危險分子，更過分的是涅槃科技利用這些士兵在南國大量斂財，到頭來卻連醫療費用都不願意花費在這些人身上。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於涅槃科技旗下的醫療公司遭到了三生藥業的吞併，而他們並不想每年額外向三生藥業支付一筆心理健康諮詢費用。

  南國的士兵在他們眼中都屬於耗材，給他們治病就和把錢往水裡扔沒什麼區別。

  但這才是最怪的地方。

  這個以賽亞既不是啟蒙娛樂找來的托，也不隸屬於任何組織，完全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賽博瘋子。

  斯坦利總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他又沒法從現有的信息中找出漏洞。

  這看起來只是一場意外。

  斯坦利沒時間多想，接下來就是佩洛到來後的第一場晚宴，他要和佩洛在晚宴時深入討論新人類這個群體，很顯然佩洛對於新人類很感興趣，在消息擴散後，黃金州也湧現出了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群體。

  走進餐廳，佩洛神采奕奕，似乎並沒有受到暗殺的影響。

  斯坦利也只能強振精神迎了上去。

  佩洛主動開口：「感謝你今天的安排。」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政治場上的客套話。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一些沒營養的廢話，直到斯坦利主動詢問佩洛對於七人團隊的看法時，後者才進入了正題：「將他們包裝成明星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手段，可是在我看來存在著許多隱患。」

  斯坦利：「哦？什麼隱患？」

  「這會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積累到過高的社會地位，我特別留意了這些成員原本的情況……健身教練、傭兵、搖滾歌手、街頭混混，恕我直言，這並不是什麼能拿出手的身份。」

  「試想一下，一群本應處於社會最底層的人突然獲了過高的社會地位會發生些什麼？」

  「他們會覺這一切來太過輕鬆，逐漸變肆意妄為，更何況據我對於這類人群的了解，他們的成果往往和努力並不緊密。」

  佩洛的一番話，讓餐桌上的氣氛變有些緊張，說罷，他略作停頓後，又說道：「在黃金州，我絕不會賦予他們這些特權，在那裡，所有的尊重都需要由他們自己爭取。」

  斯坦利沒有立刻回應。

  這就是他和佩洛最大的不同之處。

  雖然同為總統，但佩洛同時也是黃金州軍工複合體的掌權者，他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但斯坦利不行，對於新人類的處置，是涅槃科技和三生藥業的意思。

  佩洛津津有味地咀嚼著漢堡，說道：「聖菲約州對他們太優待了，這遲早會讓他們騎到你的頭上。」

  斯坦利有些尷尬，很顯然他沒法像佩洛一樣硬氣：「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我明白了。」

  佩洛目不斜視：「有些事你沒法拍板，那麼請為我引薦能真正拍板的人，我需要兩個人。」

  「什麼人？」

  斯坦利有些好。

  「莫聞道和喬喬，請替我轉達，讓他們報個價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