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寄往未來

  達成了短暫的戰略同盟後，西格回到車裡拿出了一盞古怪的探測儀，嘴裡念念有詞，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他自稱獵魔人的後代，在18世紀到20世紀之間，祖上都是干獵魔人這一行的，康斯坦丁家族在業內也屬於有口皆碑，遺憾的是到了21世紀後，康斯坦丁家族遭到了反迷信行動的清算，從那之後便一蹶不振。

  莫聞道從沒聽說過獵魔人這個職業，儘管獵魔人的手段和他所知道的道士有所不同，但基本可以依照師姐的說法，把他們理解為道士的聖菲約州形態。

  月相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這麼說，你的經驗很豐富了？」

  西格倒是其次，但不知為何，和莫聞道、夏諾雅成為了隊友之後，她忽然產生了強烈的安心感，仿佛哪怕被植入了病毒晶片，也能尋一線生機。

  這就好比剛出新手村，突然加入了兩位滿級大佬的隊伍。

  西格糾正道：「是理論經驗豐富，家族流傳下來的書上記錄過不少理論知識，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按照書上的理論，如果惡靈能附在仿生人身上，就意味著它的屍骨，或者附有它怨念的詛咒物就放置在這間旅店裡，我們現在要找到它，然後一把火把它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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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聞道問道：「你說的這個詛咒物長什麼樣？」

  他很確信這家汽車旅館裡沒有埋藏任何屍骨，那麼按照道士（聖菲約州形態）的理論，這家旅店裡一定是有什麼東西被詛咒了。

  可他靈識掃描後覺一切正常，只能認為是不同地區形態的厲鬼詛咒的方式也存在差異。

  西格：「可能是任何東西，要想把詛咒物找出來，首先最好能搞清楚惡靈的真實身份。」

  夏諾雅默默將西格的獵魔人理論銘記於心。

  探測儀很好搞定，用西格的話來說，一旦附近出現了惡靈，探測儀就會發出電流干擾的聲響，她的黑客技術完全能偽造出電流干擾。

  四人之中，只有她知道惡靈並不存在，所有的異常現象最終都能用科學來解釋。

  正因如此，她在來的路上，就為莫聞道安排了一場緊張刺激的鬧鬼劇本。

  就如電影裡演的那樣，通過層層線索抽絲剝繭，最終查清有關小可與這家汽車旅店裡的一切。

  只可惜師弟這劍批根本不合作，剛才把她給氣夠嗆。

  好在半路殺出來一個西格，讓這場「遊戲」重新回到了正軌。

  與此同時，另一邊。

  深夜，莎樂美-林氣急敗壞地利用董事會權限，發起了一場緊急會議，在其他董事會成員剛上線的第一時間，就立刻發難，「是誰？為什麼要禁止我調用部隊的權限？」

  在追悼會結束後，她就已經和新人類應急處理局的人達成了協議。

  處理局會出動一支精銳小隊向莫聞道投毒，在確保後者在阻斷劑的干擾下失去力量之後，由她派出一支涅槃科技的精銳小隊，動用公司的武裝力量將對方就地格殺。

  可是到了晚上，她的董事會權限卻遭到了封禁。

  「你先冷靜，我們都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眼下不是和三生藥業全面開戰的時候。」

  全息影像里的中年男人用和緩的語氣說道，「你應該清楚新自由邦在黃金州的戰爭上吃了癟，新總統組建的內閣正急於做出些成績來。」

  隨著吉爾伯特政權的倒台，許多事都發生了改變，唯獨在統一戰爭的立場上沒有任何變化。

  莎樂美質問道：「公司戰爭？就憑一個夏諾雅也能發動戰爭，還是為了一個來自下城區的賤民？」

  她與眼前之人積怨已久，在她的理想中，如今林德的地位本該是林峰的，只可惜他的兒子上進心不足，才讓對方有了可乘之機。

  「難道還要我提醒你，那些賤民殺害的是流淌著家族血脈的人？」

  「很遺憾，這是董事會的共同決定。」

  中年男人並不打算呈口舌之快，「現在正是公司的關鍵時期，我們必須把一切風險降至最低。」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擺在檯面上的說法。

  真正讓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因素反而與夏諾雅無關，其根本原因在於，他們對於莎樂美和應急處理局拿出的產品缺乏信心。

  在追悼會結束後，他們都在密切觀察莫聞道和夏諾雅的行蹤。

  然而所有的結果都讓他們心驚肉跳。

  莫聞道不但在兇案現場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公開承認了自己殺害林峰的事實，而且還在明知道自己將會遭到涅槃科技瘋狂報復的情況下，主動離開三生藥業大樓，住進了那家與41年前叛亂有著緊密關聯的汽車旅館。

  自分裂戰爭結束後，他們就沒見過這麼狂的人。

  簡直狂到像了賽博精神病一樣。

  可是問題又來了。

  莫聞道可能是個賽博瘋子，但夏諾雅可不是，作為競爭對手，他們都知道夏諾雅的能耐，因此公司高層不不緊急動用了安插在三生藥業里的內線，隨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在夏諾雅回到公司後，夏諾雅就一直在反情報部門召開緊急會議，其調查的方向，與近期在各地頻發的新人類犯罪事件以及應急處理局有關。

  也就是說，以夏諾雅的情報能力，她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多瑪爾神經阻斷劑的存在和效果。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卻依舊放任莫聞道離開三生藥業的公司大樓，甚至還獨自一人跟著莫聞道去了汽車旅館。

  夏諾雅一定清楚一旦雙方真的交火，她也會成為目標之一。

  於是，董事會裡的所有人都出了一個結論。

  夏諾雅壓根就沒有把莎樂美的底牌放在眼裡，這要是放在牌桌上，莎樂美就已經輸體無完膚了。

  在他們看來，莎樂美也一定能想明白這一點，但在兒子死後，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賭局裡上頭了的賭徒，不把手裡的籌碼輸個精光絕不下桌。

  但這件事關乎的可不只是莎樂美一人，她送出去的可全都是公司的財產。

  他們不久前才在南國損失巨大，可無法再承受一次相同規模的損失。

  因此在關鍵時刻，林德父親代表董事會和林德進行了一場洽談，儘管林德依舊對南國的情況有所隱瞞，但他的態度卻很明確。

  要是董事會願意聽他的意見，那就禁用莎樂美的權限，別去送人頭。

  這不不讓公司高層們重新評估了南國的損失。

  也許突然支棱起來的反抗軍其實和新自由邦無關，墨丘利的軌道轟炸其實是被莫聞道給擋下來的？

  但這又讓他們覺有些荒誕。

  以人類的力量又怎麼可能擋下軌道轟炸呢？

  他們寧願相信是夏諾雅黑進了墨丘利的作業系統，臨時更改了軌道轟炸的打擊目標。

  但不論如何，林德這個倒霉孩子在浪費了公司大量財產後，總算支棱起來了一次，通過自身豐富的經驗阻止了更大的損失。

  話題進展到這個階段，老一輩的人們也按照慣例開始了組合拳打法。

  「莎樂美，我們都知道那場叛亂對你造成的影響，所以一直以來對於你和林峰的行為都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但前提是，它不會影響到公司的正常運作。」

  「但是現在，仇恨已經蒙蔽了你的眼睛。」

  「在上城區進行什麼殺人遊戲，是你的行為太過火了。」

  面對老一輩你一言我一語的聲討，莎樂美的面容更加猙獰，她惡狠狠地說道：「是嗎？可是明明你們中的有些人在參加的時候還很開心啊，你們以為夏諾雅現在是在做什麼？一旦讓她拿到了所有參與者的名單，她就拿捏住了所有人的把柄。」

  之所以要在上城區的地表之下打造陷阱房，正是因為這場殺人遊戲上不來台面。

  雖然實際上根本沒有人把下等公民放在眼裡，但在政治宣傳的口號上，他們依舊要呼籲民主自由。

  而對於公司而言，真正會產生威脅的並非那些在知了真相後奮起反抗的暴民，而是那些潛在的、會利用這些反人類行徑為口號，意圖爭先恐後撲上來撕咬涅槃科技血肉的競爭對手們。

  三生藥業、永晝軍火、德爾塔科技……

  政治也是一場生意，也永遠都是一場生意。

  莎樂美一開口，現場果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多時，一位老者說道：「但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你一定不會讓名單落入其他人的手裡。」

  「那要取決於你們對待我的態度。」

  莎樂美冷笑一聲：「人在被逼到絕境時，可是什麼都會做出來的。」

  ……………………

  另一邊。

  西格充分展現出了自己作為獵魔人後裔的天賦，在探測儀的提醒下四人很快便找到了汽車旅店裡的「隱藏房間」。

  當然，這可能與這場遊戲的M也在隊伍里有關。

  進門時，夏諾雅早已因為怕鬼，受到了驚嚇，如同樹袋熊一般掛在了莫聞道身上。

  期間同樣怕鬼的西格也想如法炮製，但卻被機警的月相一腳踢飛了。

  月相有著一套完善的判別標準。

  西格看起來像個窮鬼，也是一副牛馬的命。

  窮鬼不許碰她！

  「這是……儲物間？」

  推門而入的西格愣了一下，探測儀越來越強烈的電流聲提醒著他們找對了地方。

  只是這裡和他想像中充滿了詛咒的場所大相逕庭，儲物間裡的燈也能正常運作，地上沒有灰塵，架子上的物品整齊地排列著，不難看出裡面進行了精心的打掃。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夏諾雅緩緩鬆開環住莫聞道脖子的雙手，腳尖點地，她這一路上揩了不少油，玩很開心。

  但實際上，她一開始並沒有想到這一步，然而在隨手調查汽車旅館和小可的底細時，她意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部分。

  幾人分頭在儲物間裡搜索起來，檢查著任何可能與詛咒有關的物品。

  不多時，一台放置在角落的老式錄音機引起了西格的注意。

  這一款的錄音機早就停產了，事實上哪怕放在幾十年前，在電視、電腦和手機如此盛行的年代，用這種錄音機的人也寥寥無幾。

  只有那些真正缺乏娛樂手段的窮鬼們，才需要通過一台錄音機來留下音訊。

  西格猶豫了片刻，把錄音機塞到了月相手裡，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按下了播放鍵，隨即飛快地後退半步，一溜煙躲到了儲物間的角落，兩隻手用力捂住耳朵。

  祖輩們留下的書里記錄過，聆聽到詛咒物的留言也可能會遭到詛咒，但這又是了解惡靈身份的必要手段。

  「我靠，你有病吧！」

  見狀，月相被嚇跳了起來，條件反射地把錄音機又塞到了莫聞道手裡。

  錄音已經開始播放了。

  「3、2、1，要開始錄製了。」

  裡面傳來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背景還能隱約聽見了嬰兒的啼哭。

  「來，親愛的，說些什麼吧。」

  「哎，我還沒準備好呢！」

  音頻中的女人抱怨了一句，她先輕聲哄嬰兒入睡，待哭聲完全消失後，才輕聲說道：「抱歉啊，我們和公司簽訂了保密協議，手機和電腦上不能保留任何相關信息。」

  「但你那不靠譜的老爹卻說想個辦法留下點什麼，也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了這個東西。」

  說到這裡，女人忽然清了清嗓子，語氣也變認真了起來。

  「孩子，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你應該已經讀完大學了吧？」

  「公司一定為你提供了不錯的職位，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闖出一片天地。」

  「但也不要累壞了身體。」

  「總之，祝你一切順利。」

  「老媽為你驕傲！」

  ……

  西格和月相試探性地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他們面面相覷。

  這詛咒錄音怎麼完全沒有恐怖的氛圍？

  「54年前，涅槃科技展開了一項研究，內容是有關思維覆寫和意識上傳的。」

  待錄音結束後，夏諾雅開口說道：「為了配合研究，他們從上城區徵召了一批孩子，與家庭簽署了保密協議，當然，他們在合同里寫的內容是將這些孩子交由公司來統一培養，他們能夠享受到上城區高等院校的教育資源。」

  「主導這項研究的人叫林飛，他是林峰名義上的父親，也是在41年前叛亂中遇害的公司高層之一。」

  「我在簽約的人中，找到了堂吉訶德、安德烈-吉爾曼、彼-拉塞爾這些名字。」

  「十多年後，他們『意外』發現了公司的謊言，知曉了那一批孩子後來的遭遇，當然這些內容並沒有寫進相關的檔案。」

  「在後續的抗議行動中，一些人遭到了公司的殺害，這成為了後來暴動的直接導火索。」

  ……

  西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附身在仿生人身上的其實是……」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甚至不能被稱為傳統意義上的附身，而是意識上傳。

  一時間，儲物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聲高呼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哇——！」

  小可渾身是血地突然出現，她高舉著雙手衝著儲物間裡的所有人扮起了鬼臉。

  然而幾人沉重的表情卻出乎她的意料。

  「欸，不可怕嗎？」

  她訥訥地站在原地，疑惑地自言自語道：「明明網上說這樣很嚇人的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