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締造者
「你瞧，這就是意識覆寫技術的好處。」
莊曉冬不緊不慢地說道：「就算你們現在殺人滅口，毀掉了整個實驗室，也沒有辦法阻止消息的擴散，等你們返回聖菲約州趕到上城區時，你的小秘密早就曝光了。」
「以我對涅槃科技的了解，他們會聯合所有大公司來剷除你這個威脅，新自由邦、黃金州、福音州都會投身這場戰爭。」
「現在，你們還覺季靈雨是個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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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事件的親歷者，莊曉冬看很明白，季靈雨和陳蘭最終的計劃，是成為整個賽博空間的統治者，奈何兩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出門散步時還被雷給劈了，導致兩人所有宏偉的計劃都被扼殺在了萌芽階段。
而在若干年後，最接近兩人想像中的人，來到了她的面前。
莊曉冬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上反對公司體制的人很多，不過他們大多是恨自己不能成為剝削者的一員，而季靈雨和陳蘭則希望把時代倒退回封建王朝，去當土皇帝。」
正因如此，莊曉冬當然不可能支持兩人。
也虧了季靈雨死早，否則她懷疑若是這兩人有朝一日真正實現了計劃，恐怕也為誰來當這個皇帝斗你死我活。
「而你，我根據你的行為邏輯模擬過十萬次，也沒能到確定的結果。」
莊曉冬饒有興致，「這就是上將害怕你的原因，他每次從我這離開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自始至終都無從知莫聞道的動機和目的，這讓他成了對公司而言完全不可控的因素。
莊曉冬覺比起無數次模擬莫聞道的行為方式，倒不如直接開口詢問，因為莫聞道看起來是一個誠實的人。
「莫聞道先生，假設有一天你真的推翻了公司體制，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麼？又打算建立起一個怎樣的新秩序？」
莊曉冬認真地問道。
她對此深表好，她也對夏諾雅進行過上萬次的模擬，但幾乎每一次都通往了相同的結果。
炸毀月球，挑起公司戰爭，隨著最後一場公司戰爭的到來，整個西大陸乃至世界都將陷入死寂。
核彈、衛星武器、生化武器……
如今人類掌握的武器早就足夠把整個文明毀滅無數次。
在莊曉冬看來，毀滅後的重建是尤為困難的部分，聰明如夏諾雅，她直接跳過了這個部分，從不把腦細胞浪費在無意義的地方。
「我沒想過。」
莫聞道如實答道，無論前生今世，他都對統治、管理沒有興趣，權力、名聲、財富不過是身外之物，只有修為與境界才是通往成仙之路上唯一重要的資糧。
別說一個國家、一個橫跨整個大州的巨型企業，他前一世連青雲宗的大小事務都懶管理。
莊曉冬深深地望著莫聞道，許久，才又對林德說道：「我覺他說的是真話，林德少爺，你覺呢？」
林德一言不發，走到長沙發處入座。
莊曉冬的這番話對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在此之前莊曉冬從未向他提起過季靈雨和陳蘭的事，那時他還在上城區的學校里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隱約知道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等他畢業後接手中城區的時候，季靈雨早就脫離了涅槃科技，遁入了賽博空間。
「我認為這已經是公司所能接受範圍內最好的結果。」
莊曉冬從莫聞道身上發現了另一條出路：這個人已經無欲無求到連推翻公司體制都提不起興趣了。
而且仔細想來……
莫聞道也從來沒有主動針對過涅槃科技。
「少爺，你仔細想想吧，剃刀，你，還有上將吃了癟，都是你們自己先挑的事，這恰恰證明了莫聞道先生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有仇當場就報了，絕不把仇恨帶到第二天。
在這一點上，莊曉冬自嘆不如，莫聞道和喬喬就是兩個心態好到不正常的神人，她不知道兩人的賽博精神病是不是相互傳染，才造就出了這倆連被衛星武器轟炸都不放在心上的葩。
要是換作是她……
從中城區事件過後，林德晚上就再也別想踏踏實實睡個好覺，她絕對要半夜摸進林德臥室里把他給掐死。
連她這個下屬有時候都忍不了這個被慣壞了的大少爺。
「少爺，你多少是有些活該的。」
「莊曉冬，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德加重了語氣，這莊曉冬反了天了，先是把他的意識覆寫對象給掐暈了，現在又開始對他進行言語攻擊。
他才是幕後策劃了南國動盪的黑手，怎麼現在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食物鏈最底層的存在？
「我們可以制定一個折中的辦法，讓每個人都不虧，都有賺。」
林德是莊曉冬看著長大的，她很了解這個大少爺的性格。
和他談話就是要採取折中調和的手段。
「哦？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德雙手環胸，一臉評估。
事實上他並不想把莫聞道和喬喬給舉報了，真如莊曉冬所說的那樣，引發了新一輪的公司戰爭，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可言。
而且……
他已經有些沉迷這種乘坐輪椅的感覺了。
上將動用了墨丘利，在薩塔拉布下了天羅地網，後續事態的變化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計劃，可他根本無須做出任何應對，莫聞道就自己把事情給解決了。
要不了多久，南國就會重回他的掌控，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處理好薩塔拉遭遇衛星武器打擊所產生的國際輿論問題。
對他個人而言，未來局勢大好。
所以當莊曉冬提到莫聞道並沒有推翻公司的意圖，他立刻就相信了。
相信不需要理由，這對他有利。
「這裡可以用到你的靈魂伴侶技術，只需要略作改動，所以不必擔心，你到時候是會有參與感的。」
莊曉冬說罷，又看向莫聞道：「自四大州分裂以來，公司體制之所以在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是因為隨著科技的發展，如今的人們已經不可能通過過去的方式推翻公司的統治了。」
其反抗的上限，充其量也只是炸毀貧民區的一棟公司大樓，窮人甚至連打進中城區的可能性都沒有。
「但是，新人類的誕生改變了現有的格局。」
「對公司而言，這些新人類屬於無法被他們完全掌握的群體，你們難道不怪嗎？在新人類管理局找上門來之前，你們幾乎無法通過新聞、網絡媒體搜索到任何關於新人類的信息，所有的襲擊事件最終都被解釋為賽博瘋子襲擊案件，在公眾眼中，他們是完全不存在的。」
「這是因為公司每年都會花一筆資金來封鎖消息，他們不希望這類人群存在的消息被公眾知曉，所有關於新人類的研究都難以取系統性成果，研究人員只能對這類群體進行測量和評定，卻無法實現批量化生產。」
「如今已知的全部新人類，都是自然形成的結果，最讓公司難以控制的是，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其實都誕生於公司之外，這意味著有相當一部分新人類群體對公司存在敵意。」
「所以他們出資建立了新人類管理局，名義上完全獨立的機構，不受四大州公司的制約，管理局的職員在執行任務時，享受到極高的自由度，甚至在很多情況下可以違反當地的法律。」
「這是公司授予他們的特權，用這種隱形的手段，來緩解這類群體與公司之間的矛盾。」
「試想一下，如果新人類的存在被公開，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莊曉冬故意停頓片刻，給予了眾人思考的時間。
實際上，喬喬就是最好的寫照。
這姑娘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成為超能力者，卻最終因為新人類的存在未被公開，遭到了身邊所有人的反對。
「不僅如此，再同時公布我們目前了解到的一切關於新人類的研究，誘變次數，能量等級，大腦與神經系統的關係，再在各處設立評級機構……」
「在這種情況下，聖菲約州各地的新人類就會迎來井噴式的增長，而當這類群體形成一定規模後，就會推動新的社會變革。」
這就是公司此前最不希望看見的結果。
他們能預見這很可能帶來一個無法被公司完全掌控的新機構，也可能在野蠻生長的過程中誕生更多像索菲亞、莫聞道這一類的不穩定因素。
新人類管理局之所以還能被公司容忍，是因為它的規模小到尚不足以對公司帶來威脅，在最壞的打算中，公司完全可以動用衛星武器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將管理局一網打盡。
「少爺，靈魂伴侶這個技術只要稍作更改，就可以轉變成評級的系統。」
莊曉冬提醒道：「屆時只要新人類希望了解自己的能量等級，獲官方機構的評級，就必須使用這一系統。」
她相信以林德的智慧，一定能看出這裡面潛在的巨大利益。
「但在另一方面，公司體制也有可能最終因你而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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